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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那梁老板真给我打电话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死乞白咧非吃饭，有什么好吃的。”　　“你答应他了？”　　“没办法，吃就吃呗。”　　“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我说咱们仨一块儿。”　　“我不去，你愿意去你去。”　　“我也不想去，可......”　　出版社来电话说九月的全国书市邀请我去签名售书，为了不影响《音乐凤凰城》，赶在今天下午录两期。　　“你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要学会说拒绝，可你，嗨！”　　“多多，你生气啦？我陪你，连那种地方都去了，你跟我吃个饭能怎么了？”　　“这不是吃个饭的问题，你知道吗，吃饭意味着什么？吃饭就是为了把你搞上床。”　　“多多，我不是小姑娘了。”王颖抚着我的肩膀，站在我的镜子里，我余怒未消，扑出一口烟，气哼哼地盯着她。　　“你知道吗，多多，我就喜欢你生气的样子，跟小孩儿似的。”她用手指挑着卧在胶喷的头发，把它弄起来弯成自己喜欢的各种形状。　　“让你男朋友陪你去吧。”　　“什么男朋友？”王颖一推我，回到自己的镜子：“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吧？那他整天来接你！”“　　“接我怎么啦？接我的人多着呐，我妈还接我呢......”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翘着的二郎儿腿踮踮耷耷，脑袋摇摇晃晃：“世界上最###的人就是一厢情愿激动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却不知道人家根本不尿你，哎呀，悲惨啊......”我气丑个鼻子“噗”出一口烟。　　王颖“叭”把发卡丢到桌子上，很不友善地看着我。　　“看什么？”我意邃深长地弹了弹烟灰。斜睨。又拿起烟，放了一口。　　王颖扳开我的二郎腿，一下坐到我的腿上，把烟抢过去迅速抽了一口，捉住我的嘴把烟吹进去，我没有防备，咳嗽两声儿，抓过那支烟，可王颖却趁机把我的双手挡开，捧起我的脸闭上眼亲起来。　　我也闭上了眼。　　她的两片柔软还是让我打了个激灵，待我完全覆盖才心跳得慌乱，我圈住她嶙峋的身躯，轻点指尖擦拨了奇妙的隆起，她发出啊呓哎呕呦的声音，一下扑到我的身上。　　我拉开她的上半衣，她说从后面进去吧。　　柯明蔚给我端来咖啡的时候，我楞楞地抽着做了一个爱的半支烟，王颖静静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眼睛变得更加明亮了，举手投足楚楚动人。　　“烫，慢点儿。”柯明蔚端着另外一杯吹吹热气递给王颖。　　“可爱的蔚蔚。”王颖搂了一下柯明蔚出去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场录完了。英小加说多多你不在状态。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王颖呷着咖啡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柯明蔚带着虞亮进到休息室，一束玫瑰放到王颖面前，大概有###十支。　　“你怎么来了？”王颖拉过一把椅子让虞亮坐下，拿起那束花，花儿映红了她本来红润的面庞，我的眼前倏地闪过一类幸福之多的东西，而且怒放。　　柯明蔚绯红的小脸儿也在憧憬着......　　我出去。前台一阵轰乱，高喊：多多！米多多！！我含住笑容冲他们挥挥手，立刻有两个跳上来：“多多，能给我签个名儿吗？”　　保安上来把他们扔下去，圈围住我，我感觉很牛逼。施伟正在拿个喇叭：“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看我手里这个牌子，我翻出什么，大家就照着做......”施伟翻出“欢呼”，台下嗷哄不止；翻出“鼓掌”，台下掌声不断......　　“等一会儿开机，我们先录一下观众......咱们的掌声还不够，我先听听这边的观众，来大家一起......”我说雷鸣般的掌声为什么总那么没心没肺。　　“哎，那边那两个观众，把牌儿举高一点儿，对，你得能让大家看见......笛儿和荧光棒都发给大家了，谁还没有？喜子......节目一开始录，我就站在那儿，大家用余光扫一下我，好，我们再来一次......”　　“多多，你在这儿，观众都不好调动了，回去！”　　“多多，你别进去。过来，来。”柯明蔚站在阴暗角落，黑黑地冲我招手。　　“怎么了？”　　“他们，他们吵起来了。”　　“好好的，吵什么呀？我看看去。”　　“你别去！你一去就更乱了。”　　“一开始俩人挺好的，虞亮这人真不错，给王颖揉肩捶背，挑衣服换上......后来，虞亮说，咱俩的事儿你想好了没有？王颖说什么事儿啊？结婚呵，我妈都催好几回了。王颖开始不说话，哎，刚才你上哪儿去了？”　　“嗨！你管我干吗？接着说。”　　“要是你在，他们俩没准儿吵不起来......虞亮说，知道我为什么来现场找你吗？我想当着米多多的面儿向你求婚！看你答不答应嫁给我。王颖说你觉得这样有劲吗？虞亮说，你不想嫁给我就是还在想着他......”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对呀，王颖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聊......连我都觉得虞亮这么做不对，干吗非把你扯进去呀。”　　“是啊，蔚蔚，你谈过恋爱吗？”　　“我不想。”　　“给我捶捶腰。”　　“走吧，开工了。”我轻轻拍了一下王颖。　　“你笑什么呀？”　　“我笑了吗？我笑，是因为快上台了。”　　“米多多，你真操蛋！”　　“我怎么操蛋了，要不是我，梁老板哪儿能轻易放过你？一定穷追不舍......”　　“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梁哥，这是我的‘果儿’......”　　“我操，多多你真他妈......”　　“你骂人挺生动的。”夏夜晚风中，我攀上了王颖的肩膀。　　王颖抖掉我的手说：流氓。&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五十六）

“收到了吧。”　　“收到了。”　　“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　　“我觉得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不像小说？”我把小说从网上发给老戴，让他提提意见。　　““嗨！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也有好的地方——真实。”　　“你怎么就知道是真的呢？”　　“你丫那点儿破事儿我还不知道？我觉得你这样做太残忍太自私了，你丫不管怎么说，出了本儿书，那王颖于薇怎么办，你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吗？”　　“做人得有点儿牺牲精神！你说，那么多人写小说为什么就出不来呢？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写起来就不能思前想后躲躲闪闪，出卖自己的灵魂怎么了？并不可耻！”　　“问题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你写你自己，怎么写都成，写别人......”　　“谁让他们跟我发生关系呢？”　　“你别跟我这儿犯混。”　　“你想想呵，别人怎么看你？”　　“写小说是我自己的事儿，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他们管得着吗？我写本小说一定要所有人同意吗，挨个问：嘿，您好，我把您写小说里，行吗......再说了,他们想被写进去我就给他们写进去？不可能！得求我：多多，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角色？我说：让我想想......咱不说这个，记者帮我找好了吗？”　　“明儿晚上请吃饭。”　　“问题很严重呵，这是全国书市，你想我一新人......”　　“不看看在谁的地盘儿上？”　　“在机场，人们都在说昨天晚上的事儿，美国不是让人给炸了吗，我又没看电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只听说炸了炸了，我就说：嗨！我炸的。嘿，你能想象吧，满机场的人刷一下全盯着我......”　　“哈哈，后来呢？”　　“后来我说：不是我炸的不是我炸的......”　　在一家不大的酒店包房里，戴夫帮我召集了云南媒体，菜上得很快，我一个人喝茶给大家讲笑话，把从出版社赶印的书给每位送了一本，有的被我郑重地签了名儿。　　“《活着就是折腾》？写的什么呀？”　　“我觉得这书名儿挺好的......”　　“折腾是什么？”　　“一种人生态度。”幸亏我干了电视，目光才不那么游离，我自己拿着话筒，老戴在旁边夹一筷子菜，想起什么就问我什么。　　“你所理解的‘折腾’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在疲于奔命中永往直前，在苟延残喘中上窜下跳。”　　“老戴，我还是把机器扛起来吧。”　　“没事儿，丫熟。”老戴把电视台的哥们儿按到椅子上，“吃饭吃饭。”老戴抓过话筒说：“你在书的开头写了一句话，不要对号入座，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后来我写了新的后记，叫‘欢迎对号入座’。整个我觉得是一游戏。以前有很多小说，或者我们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都特别沉重。我想这是娱乐的姿态，另外的阴谋。”我对着墙角儿一台无人执守的摄像机点点头。　　“你在这儿娱乐了，有人真当回事儿了怎么办啊？”　　“歌德说：阅读就是作者和读者的一个阴谋。我觉得这就是一阴谋，如果你对号入座的话，你会发现无穷乐趣，如果你坚持板着面孔较劲的话，我觉得你有病！”　　“米多多是你吧。”　　“他是全国DJ的一个缩影，至少有二十个DJ看过我的小说，你写我干嘛？是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我说我没写你呀。当然我也没写我。我可能写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身上有多少你的影子？”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行吗？”　　“挺好的。明天晚上八点播。”　　“这么快？”　　“嗨！老戴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书市期间，每天一期特别节目，赶死了！你们先吃着，我们得回台里剪带子了。”　　“占用您一点儿时间，我问几个问题。”杨扬显然是云南“名记”，很多人一起打开采访机。　　“现在很多主持人都出书了，你出书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书里说的‘出名，发财，娶漂亮老婆’？”杨扬一边翻着书问。　　“是啊，第一想出名儿，第二想出名儿，第三想出名儿......其它的嘛，暂时还没想。”　　“在小说里，你向不熟悉这个圈子的读者们展示了排行榜黑幕，新闻单位变着法儿的弄钱，艺术青年的颓废生活，你怕不怕被闷打一顿，联手###？”　　“哈哈，不怕！因为我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好，身体的抗击打性也绝佳。”　　“圈儿里人评价这本书很真实，而对圈儿外人来说这种‘文艺生活’是不是太可怕了？”　　“这是对‘文艺生活’的真实记录，没有夸张，这生活有它的坏处，但每个人也都能找到很平常的生活状态。”　　“你说是半自传体，是不是在炒作DJ的神秘生活？”　　“这样做，我就可以把这本书弄火了，然后再出它两本，不就成了DJ小说第一人了吗？”　　“你想怎么让这本书成为畅销书？”　　“第一，接受你的采访；第二，请戴夫在广播里拼命说好话；第三，我故意把这本书写得破绽百出，遍设文字计中计，只要有一个读者看了，他就会到处讲，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万传十万......”　　“这样不行。”　　“你是说今天采访？”我和老戴住了一家温泉假日酒店。　　“对，完全不对劲儿。”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呀。”　　“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罗哩罗嗦。”　　“你是说----排行榜的事儿？”　　“先把‘排行榜’干废掉！......——‘正当满世界整天排行榜揭榜颁奖之际，正当听众为排行榜迷惑难解之时，凤凰DJ米多多站出来戳穿了排行榜丑恶的嘴脸。打击行业的不正之风，米多多是中国娱乐界打假第一人呐！’”　　“《中国歌曲榜中榜》跟我急怎么办？”　　“它不急怎么行？它不急咱们不就白折腾了？为了让它急，咱们得使尽所能，把这事儿挑起来给他难堪！等它急了，咱就跟它打官司！我估计，这事儿‘炒’仨月，书就‘火’得不行了。”　　“我就是担心事儿弄大了，咱俩应付不来，再说，这官司能打起来吗咱能赢吗？”　　“你丫平时挺阴险的，这会儿怎么就跟个###似的？咱并不是想跟谁打官司，就一个目的——把这本书炒‘火’了！再说了，它真敢打这个官司？现在这‘榜’竞争多激烈啊，它跟你打它就完了，再说，它敢站出来拍着胸脯说它没收过钱吗？它不敢！它要是真敢说：我从来没收过钱！咱们就搜罗些证据，将它置于死地！”老戴的思路异常清晰。　　“人要是不跟咱纠缠呢？”　　“纠缠也得纠缠，不纠缠也得纠缠，你想想，你说《中国歌曲榜中榜》是个收钱的榜，它不吭声儿，算怎么回事儿？可能吗？”　　“先听则明，人民的眼睛雪亮。”　　“以后，这圈儿怎么混呵。”　　“在这圈子里，谁‘火’谁牛逼！甭管你是怎么‘火’的。再说了，不在这圈儿混怎么啦，有什么呀，咱去‘文学圈儿’折腾去！”　　“对，不鸣则已，一鸣则惊人。”　　我把窗户前的小桌儿搬开，从柜子里拿床被子铺展平......“兴许，这事儿放在你身上，我也能想出更好的主意！”　　“我完全相信。你就是当局者有点儿迷。假如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一定能闹得翻天覆地......咱得找一记者把这事儿捅出去。”老戴说。&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五十七）

“如今，出书不单单是作家的事了。凤凰电台DJ米多多在本届书市上推出了他的第一部音乐小说《活着就是折腾》。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炮轰时下的音乐排行榜是'滑稽可笑的游戏'。　　在昆明国贸中心签售现场，记者见到米多多......"。　　"操，我也没见过这张杰呀？”　　“......电台DJ做久了，对排行榜的内幕了如指掌，米多多说，排行榜是些乌七八糟的人在幕后操作，以一种滑稽可笑的形式存在于各大城市中的东西。外行不知道内幕，只是看热闹。"我提醒幕后人不要认为游戏好玩。"米多多直言不讳地说，现在的流行歌坛今天一个新人，明天又冒出一颗新星，只要他们肯出钱，在一个榜里可以有两三首歌同时打榜，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大多数是唱片业协会、唱片公司，他们在背后操纵见到钱就眼红的人。只要金钱到手什幺不可思议的事都能做，电台只是个"执行者"。米多多认为像这样糟糕的情形再存在下去，对流行音乐的发展是一种残害......”　　“这张杰我没见过呀。”　　“你昨天有没有接受过别的采访？”　　“没有啊，你忘了咱俩一块去了慕容那儿......就买衣服去了吗。”　　“这里面有些话是咱们对慕容说的，但你肯定他没采访过你。这报道应该是他从网上摘下来然后自己篡编的，你看这题目——‘只要花钱，就能上榜！’我俩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怎幺能这样？”我打开“百度”搜索，发现有三百多条同样的报道刊载在全国各大网站和晚报上。　　“求之不得！咱们得改变一下策略：先把这个张杰灭给别人看，再找‘榜’的麻烦......张杰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帮了我们，我正担心，咱们跟排行榜干，有点身单势孤，这下极有可能全国媒体‘群起而攻之’，而这混乱，就是我们一直希望制造的呀......”　　“昨天，各大中文网站都摘转了一条"电台DJ 爆黑幕：只要出钱，就能上榜"的新闻。这个张杰是谁我不认识，也从没接受过他的采访，他是怎幺弄出这条新闻的，我不知道。　　在全国书市期间，我带着自己的DJ小说--《活着就是折腾》来到云南，只正面接受过《生活报》和《都市报》的采访，张宇的这篇文章大概是从《生活报》对我的采访"编撰"而来。　　我不担心自己被"炒"成什幺样，反之欢迎大家来"炒"，但用这样的题目是我万万不能答应的，这条不负责任的消息发布后，我接到无数圈儿里人的电话，更有指责和攻击，我倒不是怕人家找我算帐，"冤有头，债有主"可我不能做"冤大头"！我从没说过"只要出钱，就能上排行榜"这句话！所有要负这个责任和承担后果的应该是制造假新闻的张杰。　　鉴于这条假新闻给我带来的恶果，我是不能善罢甘休的，它给我的工作制造了不必要的麻烦，在听众之间造成恶劣反响，使我和有些唱片公司的良好合作受到阻挠，所以，张杰和所刊转媒体必须向我公开道歉，否则我将与之对簿公堂。　　我对这种"断章取义"的做法深恶痛绝，文章大量删去我对原创排行榜客观公正的评价，对原创排行榜积极传播效果的认可和对原创排行榜精深分析和良性建议，只保留"相左"的部分，确属心术不正，存心而为。　　文章还加入作者可笑的业余，比如：一个人两三首歌同时上榜及提到出钱的是唱片业协会等，添油加醋不明事理地瞎说八道。　　"花钱打榜"不是秘密，它属少数人所为。我想我们做DJ的除了把这些"败类"清除出去，还要跟张杰这类不负责任的"娱记"斗争到底！　　文：凤凰电台DJ米多多”　　“给所有刊转这消息的单位发出去！发出去！”我清楚记得老戴在说第二个“发出去”的时候，脱了眼镜的双眼瞪出圆亮亮，亢奋出红脸膛，那根儿烟在嘴上一咬一咬的。　　半夜，老戴说“不行”从床上弹起来。　　“还得让大家知道这是一本好书哇！”　　“你不是说写的......”我从地上我做的床上爬起来悉悉簌簌地摸到落地灯。　　老戴夜灯下伏笔，瘦瘦的身形覆盖了地上半睡不醒的我，满屋只见他光光脑壳的影子低低转转，写写停停。　　于是，第二天的早报上有这样的文字：　　——“我看好《活着就是折腾》还因为米多多是个写字儿的天才！他的语言绝无仅有，颠覆了中国文学，鲜活可爱，言简意赅，是一种信息量极大的写作方式，文字的节奏犹如音乐一般张弛，能让呼吸也自由舒畅起来。　　这样的文字，想象空间极大。这样的文字，就是时代的快餐。这样的文字，才是完全黑色幽默。”　　“操，你不是说写的一般吗？”在一家西餐店，我翻着报纸问。　　“那是我跟你说，和别人，我永远会讲：米多多写的是全中国最牛逼的小说！”　　“我们就一直这么相互吹捧下去？”我插着一块批萨，喝了一口“大理清啤”。　　“你没觉得夸你的同时我也很得意？有的时候，说你牛逼就像在说自己，我觉得咱俩越来越像了，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即使“大理清啤”淡而无味，在老戴脸上也能当“红”不让，像一块红布，让我看见了幸福。　　“你不是说我就记了一本‘流水帐’吗？”　　“古今中外的著名作家哪一个第一本小说不是自传体？”　　“可我写不出有力的句子！”　　“你有高贵的忧伤。”　　“是不是太沉沦了？”　　“拜伦说：除了太阳，一切都沉沦！”　　“你不也说——我把王颖写得太完美了？！”　　“勃郎宁说：女人，一颗轻易受感染的心，太容易被打动。”　　“所问非所答。”　　“我是说你丧心病狂的冷血无情是因为女人太轻贱了......”　　“你丫再跟我来劲，我跟你谈生命死亡爱情理想了？”我大怒。　　“别别，千万别......”　　第二天晚上，老戴在网路上查寻，“王朔过气了，该我上场了！”是你说的？”　　我喝了一口“清咖”，望了一眼窗外深邃地说：正是。　　“......我也许挡了像王朔这样一批老同志回来混饭吃的路，但我的生活才是这时代的，我的写作方式是革命的......王朔曾经是我的偶像，但他现在只能靠写###过活了，他臃肿得像我不老不新的家长。”　　“行啊。”　　“其实，每当我写不下去的时候，都把他老人家的书拿出来翻翻......嗨，我还记得他的经典句子——我很黑，还穿着黑衫。”　　“这个也是你说的？”　　“什么？”　　“‘刘索拉怎么能和我比？”　　“操，刘索拉可是我喜欢的作家！”　　“嗨！都这个时候了，你喜欢也让我来骂一骂！”我想起老戴教过我一首云南民歌，少数民族站在餐馆门口招呼过往吃客的：“你喜欢也也要来，不喜欢也要来，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来。”就把“来”换成“骂”。　　“你还骂谁了？”　　“嗨！不能一天都骂完了，你不说得折腾仨月书才能‘火’吗，我得悠着点儿......”　　柯明蔚打来电话说:你没事儿吧，凤凰已经沸沸扬扬了。　　赶紧让书店进书呵，马上去联系签售的事儿。　　你们主任还打电话来，好象挺生气，你最好给他回一个......　　"主任......”　　“你在哪儿呢？”　　“云，云南。”长半截儿烟灰掉在睡衣上，烧过去烫了我的腿。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儿？”　　“您忙，没来得及......”我示意老戴拿湿毛巾过来。　　“今天上网，吓了我一跳！什么‘电台DJ爆黑幕，只要花钱就能上榜’，你知道这事儿吗？”　　“不知道。嗨，记者瞎炒-呗-”　　“不知道可不行，今天我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领导打来的......问，怎么回事儿呵......”　　“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是台里的人。这事关台的声誉问题......你最好想办法澄清一下。”　　“回去再跟您说吧。”我想这事儿是我煽起来的怎么澄清啊。　　“你别不当回事儿呵......”　　签售那天，我穿了一身新衣服，威风凛凛站在书台后面笑容可掬，对每一位上前来的读者深鞠一躬，再写上几句祝福的话合并双手送还......　　有工人农民警察知识分子小资产阶级无业游民，当然更多是“说唱八千里”的听众，他们送我鲜花儿，还有伞。　　倾盆大雨。与我一起签售的大家享受了作家的光荣，是我水泄不通拥挤不堪的听众读友赏了他们的脸，买完我的再看看他们的。　　“回去得赶紧加印了！两万册被定空。”出版社的人说。　　拿来签售两百本在半小时内疯抢一光。&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五十八）

“我跟他们急了。”一敲门，谢主任正在办公室，还没坐下，我就抢着说。　　“我看报道了，你还说跟人打官司，告全国三百多家媒体？”　　“谁让他们不负责任呢？”我摆出一副含冤受屈的样子。　　“写书，是你的个人行为，我们管不着，但你把台里牵扯进去，这事儿就得好好说道说道......坐下坐下。”　　“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我们眼里还都是孩子，做起事儿来往往不管不顾......”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极其反感谢主任“倚老卖老”，加硬了说话的语气。　　“要不怎么说是个孩子呢......”谢主任并没有恼火，他的和颜悦色让我更加坐立不安。“多多，你可以我行我素，我也知道你的性格，不怪你。但，你是台里的人，我们就要对你负责，出了什么事儿，我们除了得调查清楚，还有就是不能让台里的同志受委屈，我们得把大家保护起来，这也是上面领导的意思......这样吧，你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写个东西交给我。”　　“我没什么可写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谢主任皱起眉头。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况且也不会给台里造成什么恶劣影响。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　　“多多，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交通台说什么？”　　“他们说，只有我们才是最公正权威的排行榜！《音乐娱乐周刊》凤凰地区唯一指定合作单位。”　　“我才是呢。”　　“人家给你撤了。”　　“什么？它敢撤我的榜单？”　　“你怎么了？”饮水机咕噜咕噜泛出些响声，“谁让你灭人家呢？”　　“我跟丫没完。”我有些动怒地捏着纸杯子，水一会儿变成方形。“主任，您放心。这事儿我来摆平！”　　“你知道多少人看你笑话呐......哎，你的书什么时候送我一本？”　　交通台趁火打劫，让我意识到：这只是一场刚刚“开打”的战役。目前的胜负，还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战局，我现在所做的除了消灭“小股势力”，还要稳住《音乐娱乐周刊》，我要到敌人后方去，然后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经过和老戴商量，我们准备通过柯明蔚完成一个“大逆转"，把命运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我，我不会写文章呵。”柯明蔚有些慌慌地说。　　“你就把他们说的全记下来，这是录音电话......”我和老戴分别找了些圈儿里各行各职的哥们儿，告诉他们现在的确应该发出点儿声音，才能让我们共同的事业更纯洁。　　“万一他们不明事理，我们还可以断章取义。”老戴说。　　“他们要完全不按咱们所想的说，怎么办？”　　“咱们就跟他们划清界限，正好也可以检验检验，真到事儿上，他们是不是能和咱们形成‘统一战线’。　　“完了呢？”柯明蔚正在查对这些电话号码。　　“投给《音乐娱乐周刊》！”　　“他们能给发吗？”　　“能！《音乐娱乐周刊》巴不得这会儿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又看我坚决站在他们一边，必然第一时间就抢发了......柯明蔚，你的这篇报道，直接影响到我们下面的计划啊！”　　柯明蔚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用意，但可以判断这隐秘对她的信任，只是这信任，让她有点儿手忙脚乱，打了一通电话后，却连呼“过瘾”！　　“著名乐评人谢峰说：我认为从行业规范的角度来讲，记者一定要保证自己的稿件属实，对自己的稿件负责，凭主观捏造的方法实在不可取......　　著名乐评人丁毅说，......如果这件事对米多多的日常工作乃至精神上造成了一些不该有的伤害，他有必要针对这件事情讨个说法。　　CD唱片的企宣主管鲁力奇说：米多多确实是我在和媒体接触当中最正派的，他的专业素质勿庸置疑，他很懂音乐......张杰这种不负责任，真的是对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媒体从业者的不尊重......　　......　　昆明电台音乐广播主持人戴夫认为：张杰以一种猎奇或断章取义的态度写这篇文章是非常不负责的，这会给很多方面造成一定伤害，把事情的本来面目给曲解了。米多多不是一个特别极端的人，不会说这么极端的话，这篇文章的作者始终没有在第一现场出现过，没有直接采访过多多，因为多多在昆明的全程我是跟着的。作为一个新闻记者，这样来写的话应该是缺乏新闻道德的，这本身就缺乏一个记者应当具备的起码素质......米多多同志完全有拿起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权利！　　我看了看柯明蔚整理出来的采访欢喜地说：“在文章开头，你把我这本书的介绍‘粘’上，不能忘了咱在干什么呀，另外，你要说，采访的这些人全部赞同米多多的举动——就是跟张杰打官司这件事儿，结尾重点提及到：他在为自己乃至全国同行讨一个公道啊！”　　“题目怎么说？”　　“早想好了。叫‘DJ也成名人！出书还打官司！’”　　“怎么样？”老戴迅速拨过电话来问。　　“正义还在我们一边！”我坚定地回答。　　“当应酬慢慢多起来，我们就开始有点儿洋洋自得，觉得像大腕儿一样徒有虚名地混着也不错，至少理直气壮膨胀着的时候，感觉挺好。　　趟进了这个圈子，就像上了条“贼”船，身不由己情非得已，即使不随波逐流，也难逃习惯“恶”势力的捉弄与摆布，索性没鼻子没脸地牛逼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儿穷贫，不把别人当回事儿，独自将自己挂起来狂恋！　　等到懂事儿多了，被戏弄得焦头烂额了，气生不到点儿上了，才发现：坏了！于是整天忧心重重地活在别人和自我怀疑里，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地得过且过，挺不消停挺不塌实，四个字：没着没落......　　这些天我就没怎么睡觉......”　　其实才有几天没上节目，我就憋得有点儿发疯，一切全乱了。我的生活节奏是被节目主宰的，我的时间也是被节目分割的，我喜欢我每天上节目时狂呼大叫，它已经成了最好的发泄方式，积压的郁闷顷刻全无。　　我不知道我的节目为什么有人听，这完全是我的个人行为呀？难道我真的如他们所说说出了他们心里话？难道他们跟我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或者听我述说疾苦坦吐不快有一种莫大的幸灾乐祸？我永远不了解我的听众，就像他们一样不了解我，我们是分别属于“两个世界”的。　　即使栓来一条猪在这儿瞎哼哼，也会有人听。&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五十九）

《音乐娱乐周刊》果然在一版显著位置登出了柯明蔚撰写的文章——“DJ也成名人，出书还打官司”。　　这张发行量超过二十万份的报纸大概不会想到，两个月以后，它被我彻底干废了。　　全国媒体的电话又接踵而至呼打不停。柯明蔚蛮有成就感的把一个个电话递给我，然后眨着异常清澈的大眼睛听我在电话里说。　　面对媒体，我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我甚至整理出一份采访提纲随身携带，为了自己说话别人整理着方便。　　面对凤凰媒体，我往往低三下四，这让柯明蔚很不理解。她说：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一见了他们就变得卑卑让让谦谦恭恭？　　她还说：就他们，只知道从网上下点儿绯闻，炒点儿冷热饭，半分钟就能看完。　　“可我告诉你，上他们的版面，很难呵。”　　“现在你是‘新闻’呵，连全国媒体都马不停蹄的采访你，他们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自有他们的难言之隐，一哥们儿说，你知道为什么不写你吗？没法儿写！一写了担不起这责任！”　　“说什么呢，他们。”　　“他们说，全凤凰的主持人好几百呢，写你不写他，算怎么回事儿？......”　　“这是什么道理？”　　“毕竟不是得奖那会儿，别人气愤懊恼没办法，谁让他们得不来全国大奖呢。这回不一样，是为了宣传这本书，事儿还闹那么大，谁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儿，我特理解，干这行，安全是第一位的。”　　“那平面媒体咱还发不发？”　　“发，避开打官司这件事儿，弄点儿书评吾的......对了，在咱网页上贴贴子。”　　《音乐娱乐周刊》又将交通台的榜单撤掉换上我的，他们这种愚蠢的做法实在可笑，他们不知道我主动争取的态度是为了暂时迷惑和麻痹，等到他们回过神儿来，一切将悔之晚已。　　谢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行呵，多多。他们还真听你的？！　　我说：大家都是老同志吗，又有那么多年的合作关系，怎么会为这点儿破事儿伤了和气？　　“重要的是，你把交通台给打下去了！他们，还想跟我们争......”　　“主任，那我签售的事儿能不能在节目里说？”　　"说吧，但你别说是我让你说的，这台里也是，就做个签售预告还让交什么广告费？真是穷不起了！”　　"多多，给我写些祝福吧，我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一个瘦小的孩子挤在前面说。　　“你叫什么？”　　"毛毛。”　　“柯明蔚！柯明蔚！”　　柯明蔚从远处跑过来：“什么事儿？多多。我正招呼记者呢。”　　“这笔怎么回事儿？写不出来了！”　　“呵，你拿起来甩甩......”柯明蔚抓过去上下抖了几下，签字笔发出“嗒嗒”的响声。“大家不要再往前挤了，我们一定会给每一位都签了，买书交款的，跟我到那边！”　　“写什么啊？”　　毛毛说：随便写吧。　　我挥起金黄色的签字笔在书的内页上写道：　　毛毛：　　随便写吧！　　米多多。　　在凤凰的签售成绩斐然，五百本书一个半小时就签完了，柯明蔚说：是不是回家再取点儿？我说万万不可，这次恰到好处，不能让所有的人都买到书。　　有了在昆明的经验，这次，我加上了握手，和每一位女孩儿拥抱合影，和每个男孩勾肩搭背，我清楚的记得，有两个漂亮女孩跟了我们好久，要不是我现在是一作家，要不是我前后左右有柯明蔚等簇拥着，我该早就和她们在一起了，这个流氓思想荡漾得很幸福，让我浑身上下充满欲望，直到我们打了车，柯明蔚还说，嘿，口水都流出来了！注意点形象！......哎，你说刚才那小男孩儿是不是同性恋呵？”　　“呵，不可能。”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把头埋在我怀里，汗油油的头发扫着我的脖子，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不放，勒得喘不过气，我走到哪儿他抱到哪儿，直到柯明蔚他们赶来还死活不撒，最后他泪眼汪汪......　　我打了一个哆嗦。　　“哎，慕容约稿子，问你能不能写写我？”　　“估计我写了她也不能用！你还不知道我的风格？不是他们喜欢的东西。”　　“你就尽量写得主流一些！”　　“那我就写——听多多说戴夫——一个偷窥的暴露！？”　　“有些自恋，和我们做过的一期节目有点雷同。”　　“够戗！写一个熟人难度大死了。”　　......他宠辱不惊！他特立独行！他视名利如粪土！他痛恨阴谋和手段！他安守责任和信念！在一点儿正经也没有的这圈儿那圈儿，他身不由己的疲于奔命，他无声无息的孤独落寞——危险的道德伤害了他的天性，他还跟我说：你得跟我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老戴本来是个诗人......"　　我在给老戴写文章，最后的题目就用他节目上常说的：来听——瞬间穿刺！！！&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六十）

《音乐凤凰城》邀请的嘉宾莫名其妙地死了，他的经济人在网络上讲话，忘了通知我们，录制的时间被推迟到今天。　　我让柯明蔚送王颖一本书。　　有时候节目不好看，是因为我太贪小便宜了，实际上多花一千块钱就能找个会说话的，这让我和王颖很省事。　　人家什么都懂，不用说就明白，甚至比我们想得更周到：这儿要不要安排歌迷上来唱我的歌呵？这儿我得换套衣服去！这儿最好有伴舞......　　"今天这期节目到这儿就结束了......”　　"观众们好像不答应。”　　“那怎么办？”　　“我想可以安排一个歌迷互动环节，让大家上来唱，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这种方式更有益于我们彼此之间的交流。”　　我和王颖熟练地卖着关子，为的是给歌迷一个惊喜，“惊喜”是英小加说的，我讨厌至极，动不动就惊喜，老戴说，每当我听到别人说......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时，马上就晕死过去了......对于“惊喜”，我亦有那般感受。　　正当王颖满场找寻英小加的时候，我让最先上台的歌迷下去了，因为他打乱了我们录制节目的顺序——他想唱的是我们最后全场合唱的。　　“你唱什么歌？”　　“《一生有你》。”　　“你呢？”　　“《青春无悔》行吗？　　“行，我们再找一位女声上来！哎，就-你吧。”　　最后上来的竟然是：于-薇——！　　老戴曾经说过——我们的生活注定都是故事！！我有点信了！故事在我们的周遭发生，一切来得突然，我不喜欢用“命中注定”来蒙蔽自己，当然充满感念的时刻除外。　　我怀疑自己没有感觉，每当厄运袭来或喜从天降，我都能表现出与常人大不相同的状态——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忘记了所有真实，因为它们是不确定的，时间吞噬记忆，仿佛支离破碎，我讨厌一闪念，一闪念就回到过去和将来了，绝望大于希望。　　然而，生命的大部分却是用来闪念的，我的闪念越来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忽明忽暗地重复起来，交杂叠映着，使我深受折磨。　　于薇穿一件老旧的棉上衣洗白了的牛仔裤，低着头轻轻唱起——“谁在等你，你在等着谁，谁在等我，我在等着谁......谁在爱我，我在爱着谁，谁在爱我，我在爱着谁......谁在等我，我在等着谁......　　“最近好吗？”我和于薇在王颖和柯明蔚很不友善的目送下离开录播现场的。　　“你喝什么？”　　“汤力水。”　　“一杯‘清咖’，什么都不加。”一家酒店大厅里，我把脚拿到桌子上。　　“好，什么好呵，混呗。”我把脚拿下来，搬搬藤椅捏捏脖子说。　　“恭喜你呀。”　　“什么？”　　“全国大奖呵。”　　“嗨！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现在我每天都听你节目，哎，我老觉得你现在的节目不如原来好听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我网页上的帖子也经常是这样的论调。我倒觉得，原来的节目跟现在不可同时而语，现在都跟美国‘同步’了，它今天上市的专辑，顶多明天，我就在节目里播上了......”　　“你们这样做不违法吗？”　　“违法？你以为那些大台的欧美音乐节目，都是人家寄给他们的资料？还不都是从网上‘当’？我总不能让听众过两年才听到今天世界流行的音乐吧？”我振振有辞。　　“还有，星期六的节目-打电话唱歌！太烦了！”　　“烦，你不是还听吗？这就证明收听这个节目的大有人在，广播不就是靠收听率吗？......就像这乒乓球，十来个回合全力扣杀都不好得一分儿，轻轻搓一下就得分了......”大堂不远处的电视正在播一场乒乓球赛。“它是一个娱乐节目，你想想：什么人都打电话，什么歌都唱，唱多难听的都有，多好玩儿啊！”　　“也是。”于薇唑着汤力水，有时拿吸管儿敲敲易拉罐儿三角形的划边儿，一颗微大的水珠弹到桌子上，被她画成一张脸，又挤着点上了眼睛鼻子嘴巴。　　“你怎么样？”　　“哎，你说我呀。”她把吸管儿投进去，抬起头拢了拢头发，“在北京混了去年，在凤凰到现在。”　　“去北京干吗了？”我又点了一杯“清咖”。　　“嗨！有家唱片公司签我了......。”　　“哦？恭喜恭喜。有作品吗？拿来听听！”　　“咱们这是怎么了？瞎恭喜什么呀......我给你寄过一首单曲。”　　“我没收到......”　　“我真的给你寄了！开始说唱片公司的人寄，后来我不放心，亲自给你寄的，怎么会没收到呢？”　　“叫什么名字？”　　“《海边》。”　　“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不是扔了吧。”　　真扔了我也不能说呀？确实，唱片公司寄来的宣传碟除了：我们关注的，关系不错的，能帮节目宣传的（：嗨！大家好！我是刘德华。最好的歌曲，最棒的音乐--欢迎你收听米多多主持的......）会留在家里，剩下的全不知道哪儿去了！　　扔了不是最悲惨的。有些一拆开EMS，一看是深恶痛绝的唱作人，比如沉可，比如李多风......EMS给撕了，碟给撅了，再愤恨地踩几脚！　　我们的“排行榜”是没多少歌儿播，但总不能让这些人残害吧，这“中伤”就像是在侮辱我们的耳朵，只要我在，有那么一些人的歌儿就是不能上榜！　　当然，大多数的音乐我们还是会认真对待的，对于那些突然涌现的好歌儿，我们还是会拼命的介绍给听众。　　“多多，我们的歌儿收到了吗？”　　“谁呀？”　　“就是那谁呀，麻烦在节目里多播播......”　　“多多，我们那首歌一定要上榜......”　　说实话，我特理解和感觉到他们的压力，但谁希望别人一天打几个电话来说些别人的事儿呢，有时候我看见那些熟悉的号码，就惊得不行，生怕上面又派个什么指令给我，一两个可以执行，###个没打一样，可谁都怕没打一样，打得我电话费忽忽猛涨。　　老戴就不，他往往笑眯眯地说：在榜上呢在榜上呢听众反应不错不错......。但他也有出离愤怒的时候：下周能不能上榜首呢？不能！！！这星期你都给我打过多少回电话了啊？不给你“下”就不错了......爱咋咋咋的！　　我们经常在节目里说：繁荣原创歌坛！真是这样繁荣了，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你无处可逃，你别无选择。大概我们都没给自己留什么后路，人往低处走，还是有很多DJ当企宣去了。　　我亲爱的 DJ读者，这话不是跟你说呢。　　“哎，你是不是扔了？”于薇含着个吸管儿对我喷过来一团香气和一丢儿水渣儿。　　“没有没有，可能没收到。”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你想想，去年的八月份......”　　“我现在听行了吧？给我......”　　“没带在身上，要听去我家听。”于薇站起来，气咻咻地往外走。　　“我去！我听！你别走哇！”“　　“先生，一共是六十块整。”&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六十一）

我气喘吁吁地跟在于薇后面：“你-们家-几-楼......啊？”　　“六楼。”于薇的屁股翘在我眼前一左一右地晃，我很想伸出手兜住她的两个屁股蛋儿或用指头捅过去，然后看她捂着屁股狂奔，在楼梯上狂奔，磕一下绊一下的狂奔，咧着两条大腿撇拉......　　“到了。”　　“你们家好大呵......”　　“换鞋换鞋。”　　“怎么换呀？”　　“脏鞋扔在垫子上，拖鞋在这儿。”　　“就站着换？我换不来，把椅子拉过来。”我的腰只能弯成九十度，坐在椅子上，把左腿的裤管儿从地下拎上来龇牙咧嘴一番，一使劲“哎呀”一声把一只红色的棉布拖鞋趁机套在脚上......　　“你腰怎么了？”　　“特皱得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换完鞋我趿拉着，“这是三室两厅两卫吧。”白墙白沙发白地板，黑色的家具，对面的“玄关”墙上挂了一幅大彩结婚照片，照片上，于薇厚施粉黛含羞带笑，旁边的男的把西装搭在胳膊上回过头来看她，心不在焉。　　“四室两厅两卫。你喝什么？”于薇一边抓套住头发一边拉开三开门自动控温的“西门子”电冰箱。“鲜橙多吧。有吗？”　　“有。”　　“这房子装得有点意思。”我经过于薇丢在沙发上的睡前小背心儿，茶几上的“糖炒榛子”“洽洽瓜子”“”“旺旺雪饼”“，一个红色塑料水杯，一瓶干花儿，于薇和她老公“橘子红了”的合影照片，千娇百媚的她有藏不住的风韵，正给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他斟茶，而他卷了一本穿帮的《战国策》在深眉紧锁埋思苦读......踱到外飘窗前，窗外对面六层的西式纯白颜色让人觉得很干净，楼下绿色的草坪有公娱健身设备和使用图示，停车位停放着“奔驰”“”“宝马”“”“帕萨特”，蓝色红色白色黑色，有的车上警报有节奏地一闪一眨，小区外左侧的红黑旧楼显得破败不堪，小区内右侧的拨地而起的小高层正在施工。　　“这窗帘在哪儿买的？这小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人吧。”　　“‘宜家’。这个...音响柜儿，储物空间，这杯子杯垫儿都是‘宜家’......这电视柜儿茶几沙发就不是了......宜家也就小东西还行，大件儿全中看不中用。”　　“两口子小日子过得不错呵......”这沙发好舒服，一栽进去就想睡一觉。　　“我离婚了。”　　“是吗。”我把黑白斑点的靠垫儿抱在肚子里，从一字整齐摆在茶几上的遥控器中挑出一个打开电视机。　　《新闻联播》的国际简讯。晚上七点二十七分。　　于薇告诉我，她半年前就和马骏离了，马骏就是她原来的丈夫。“你记得小时候咱们学的《孔雀东南飞》吧。”　　“忘了。”　　“《孔雀东南飞》是我国古代最优秀的民间叙事诗。与北朝的《木兰辞》及唐代韦庄的《秦妇吟》并称为"乐府三绝"......"　　电视里正在说，你有三种选择：可以放弃，可以打电话求助你的朋友......　　“《孔雀东南飞》写一个封建社会中常见的家庭悲剧。男主人公焦仲卿是庐江府小吏，与其妻刘兰芝感情甚笃。但焦仲卿的母亲却不喜欢儿媳，焦仲卿又常因公不在家，在此期间婆媳矛盾颇为激烈。刘兰芝向丈夫诉苦，说自己忍受不了婆婆的苛刻，焦仲卿去劝说母亲，却反被母亲骂了一通，并逼他休妻再娶。焦仲卿依违于母亲与妻子之间，不免进退维谷......”　　“你神经病吧。”　　“你看过劳伦斯的《儿子与情人》吗？《儿子与情人》这部小说是劳伦斯的成名之作，事实上这是劳伦斯的一部带有自传成分的文学作品，他做矿工的父亲贫困潦倒，以酗酒来麻醉自己，与母亲的感情日趋冷淡。于是母亲对儿子劳伦斯产生了畸形的爱，由于长期对母亲的依恋，使劳伦斯难以形成独立的人格和健全的性爱能力，痛苦异常......"　　"你疯了吧。”　　“伊迪帕斯情结又称‘柔卡斯塔情结’......”　　“你好好歇会儿，吃点儿药，睡一觉儿就好了......”　　“马骏的父亲在他六岁时凤凰大地震中丧生了，这么多年是他妈妈一手带大......结婚后,马骏他妈就开始住在我家......"　　"婆媳关系不和？”　　“多多，你说我是那么多事儿的人吗？......你知道结婚前马骏一直跟她妈睡吗......”　　“俩人睡一张床上？”　　“......马骏是他妈唯一的精神寄托和生活的全部意义，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无微不至地关爱他，呵护他，直到他长到三十多岁，儿子是她的，她可以随时闯进我们的卧室，有的时候，我们正在干那事儿......"　　"马骏呢？”　　“马骏的童年一直在抑郁中度过，妈妈的溺爱让他对妈妈有一种严重的精神依赖，马骏这个人孤僻怯懦贪慕虚荣极其自恋......"　　"这叫'恋子情结'吧。”　　“弗洛伊德的话，是母亲的‘恋子情结’诱发了儿子的‘恋母情结’‘。也就是我前面讲的’柔卡斯塔‘情结。”　　“有一阵时间，我都疯了……你知道吗，哈尔滨有一大男人，因为‘恋母’挥刀自宫了！”　　“马骏呢？也……”我比了个拎起来又挥下去的动作。　　“去去去。”于薇一推我，抢过靠垫儿说：从某种程度讲，我把马骏给救了，现在他去了深圳，但愿他有个美好的下半生吧。”　　“哟，旧情难忘呵，哎，他下半身怎么样？”　　“你，你……走吧，去我那屋听歌去。”　　“他妈现在怎么样？这房子就给你了？这么大房子，你一个人也住不下呵……”于薇的工作室倒不大，一面墙的书架有中外名著和《孔雀东南飞》......一面墙自上至下排排列CD影碟——打口的不打口的，精装简装的；靠窗的一面墙是她的工作地方——JBL的监听音箱，英桥的功放，还有一台黑色的“明基”电脑。　　于薇打开电脑找到那首歌，拧开功放，舒服的吉他在房间里舒服地响起来了——“我就是黑暗你就是火，燃烧了自己也照亮了我......”　　我想起来了，两年前的夏夜海边，于薇曾经唱过这首歌儿，当时由于太浪漫，我不太记得这歌的旋律，歌词也被风吹跑了......　　每次去海边，我大约是这样的神情，看着海空空地看，看着天空空地想，空空地走来走去，空空的脑袋空空的身体，知道自己很空却不惊恐，毕竟有时想空不能空也不会空。　　"这就是那首《海边》？”　　“对呀，原来写给你的。你都忘了吧。”　　“哪儿能呵......还有别的吗？”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人，可为什么就不能靠近......”　　“你的风格没有变，还是民谣？有烟吗？”　　“KENT。零点一的。”于薇自己点了一根儿，狭长的手指尖儿夹着根儿烟，黑夜里显得很性感，我喜欢抽烟给别人看的女人和喝酒让自己醉的男人。　　“跟马骏离婚，我就去北京混了，先在酒吧里唱歌......”　　“有一天，一个人走过来说，签约吧。”　　“你怎么知道？”　　“这个人是谁，你说吧。”　　“伊川。他一开始......”　　“他一开始跟你说，你歌儿唱得不错，我是做唱片公司的，有没有兴趣合作？你有点儿喜不自抑，想这么多年终于有这一天......”　　“后来我去了他们公司......”　　“他说，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做歌手多难呵，你姿色平泛，歌儿也不是太容易让全国人民立刻喜欢，所以得掏点儿钱——三十万还是五十万？这我就猜不出来了。”　　“五万。”　　“五万？不可能？一首单曲还是两首？”　　“一张专辑。”　　“我明白了。你想想五万块钱出张专辑可能吗？要是五万，我先出了！咱们这么算，一首单曲，词曲你的，编曲得找人吧，咱们打一万；乐队得找吧，就算一个人三千，四个人......这就两万多了，棚费最少一天三千......你还要拍MTV......”　　“我哪儿懂呵。我当时就想给你打电话......”　　“那你怎么没打呢？”我皱着眉头，有些急了。“伊川是什么人呵，丫根本就不懂音乐！公司怎么回事儿，就因为丫跟丁小文关系好，丁小文？《音乐娱乐周刊》‘中国歌曲榜中榜’的负责人，什么狗屁歌手呵，砸钱！丫靠这张榜单发起来的！”　　“我怎么知道啊？”于薇轻叹口气，拽出根儿烟点上。　　“一共花了多少钱？”　　“不到十万吧，一首单曲。”　　“他没跟你说‘打榜费’的事儿？”　　“说了，全国五百家电台，一家五百......我没给。”　　“有好多公司都是用歌手的钱把自己的品牌做起来的，然后再去‘发展’，幸好你......”　　“我没钱了。”　　在这个圈子浪迹多年，我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张张愁闷的脸，诉说伟大的抱负和心愿，慨叹命运不济与时光蹉跎，我几乎受不住这歇斯底里地泄诉，它使我迅速传染了绝望，轰击着脆弱的神经，可我不能抽身而退，只能呷顾着嗟呀，间或假装激荡出个连我都听不进去的什么办法能使之咸鱼翻身一夜成名。　　“于薇，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我知道。”她站起来干笑笑说，“也许我不是这块料。音乐，什么狗屁音乐，我经常想，我真的是爱音乐吗？可能是无路可走。”　　“别这么说，我也经常像你一样扪心自问，可有什么意义吗？只能让自己更加颓丧！”　　“多多，你是在鼓励我吗？多多，你真没劲！知道现在最有劲的是什么？跟-我-上床！”　　“不行。”　　“你怎么还没睡？”于薇一把手抓过来。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你别发神经了，快睡吧。”她从屁股下掏出团团被子给我盖在身上。　　“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故事。从前......《美女和野兽》，你听过吗？”　　“没有。”　　“《小王子》呢？”　　“没有。”　　恍惚中我没忘了问于薇：完了呢？？再完了呢？于薇说：你怎么还不睡呀，我讲着讲着都睡着了。　　“我给你讲吧，有两个小朋友，一个叫小逼，一个叫小鸡，有一天，小逼和小鸡出去玩儿，小鸡跟小逼说......”　　“于薇，你觉得电子乐怎么样？我心里头一直有个想法，你把‘纳西古乐’做一张电子，咱先推到海外，等到名声大噪了，再回来到时候......要不给你攒个乐队，你站在前头背把吉他......索性弄个组合，你以前不是弹过琵琶吗......”　　“多多！”于薇打了我一巴掌，“睡觉！”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你瞎折腾什么？不想睡了？”　　“哎，想不想看我的书？《活着就是折腾》！”　　“真的吗？”于薇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哪儿呢？”　　“谁呀？”　　“我，多多。”于薇藏进沙发里看书，我一边摸着她的眯眯一边给盛冰打电话。　　“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醒着呢吗？”我的手被打下来又抓上去，捻得她哎呀哎呀的。　　“正事儿，我想做一女歌手，帮我想想辙......”　　“你丫本身就是媒体，还用我告诉你们做？别逗闷了......”　　“也是呵。”我不再骚扰于薇，走到她的工作室打开电脑：　　人爱人人唱片出品，首位签约国内唱作人——于薇　　总有一把青春让我们泪流满面　　总有一把吉他弹响简单的故事　　于薇首支主打曲——《海边》 全亚洲惊叹的唱作奇才 初试锋芒......　　文案大致分为“关于于薇，关于首支主打曲《海边》，关于于薇和‘人爱人人’唱片，关于MTV和《海边》的乐评。　　照片，贝它带，歌迷纪念品，平面媒体通稿......　　“于薇过来录段儿采访录音！”　　“你干吗呢呀？”　　“从什么时候开始唱歌的......不对不对，你先说，北京台的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于薇，然后南京台上海台黑龙江台......不对不对，你不能说‘我’，记住！你想说‘我’，就说‘于薇’......不对不对，别说‘啥’，说‘什么’！‘‘咋’？什么‘咋’，‘怎么’！......你怎么老‘就是说就是说’‘，想好了再说！......你说你在北京混了一年，怎么还是‘我嗬完喽逗’‘？”　　“我嗬完喽逗”是于薇的凤凰口头禅，稀松平常司空见惯的事儿丫总是“我嗬我嗬我嗬”，然后问“完喽呢完喽呢？”“”“就是”一般说成“逗是”。　　“你好？‘######操’！？”　　“你的身高？”　　“一米六三。”我记下——“一米六八”。　　“体重？”　　“五十二公斤。”我记下——“四十八公斤”。　　“血型？”　　“O。”　　“不行，得改成AB。一般艺术家都是AB......星座？”　　“天秤。”　　“双鱼！你喜欢的电影？”　　“《天生杀人狂》！”　　“你怎么能随便喜欢？再想想有没有别的？”　　“《夜访吸血鬼》！”　　“我的意思是没有血呼啦的！你平时就喜欢看这些？”　　“呵，我喜欢恐怖科幻的......”于薇翻着自己的影碟说：是谁都知道的？还是谁都没看过的？　　“我想想......还是找一部谁都知道的吧。”　　“那，就--《阿甘正传》！”　　“好，阿甘正传阿甘正传。”　　“你最喜欢的演员呢？”　　“布拉德.皮特，汤姆.克鲁斯。”　　“不行！换成——罗勃特.德尼罗和阿尔帕.西诺！”　　“为什么呀？你还喜欢朱丽亚.罗勃茨，莫尼卡.贝鲁奇呢，人家......”　　“这不是‘人家’！这‘艺人档案’怎么能乱写呢？”我执意在电脑上敲出“罗勃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　　“那你说说，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布拉德.皮特，汤姆.克鲁斯？”　　“凭我的直觉。我一直觉得罗勃特.德尼罗和阿尔帕.西诺代表着艺术的水准和高度，但凡看过些电影的都知道。”　　“还不是你喜欢的？把你喜欢的全加给我，一米六八，四十八公斤，谁知道你在想谁？”　　“你别那么胡搅蛮缠好不好？咱这是在工作！我喜欢的？！我喜欢艳情片儿！能说吗？还不是得换成《教父》！我喜欢？！我他妈不得不说：我很喜欢费里尼的片子！！！”　　“不行，我还得编一个网络爱情广播小说，男的爱上女的，最后男的死了，怎么死的？白血病！？不成！白血病一般都是女的得，肌无力吧，重症肌无力，是这首《海边》改变了轮椅上的后半生......”　　“写他跳进海里，救了一落水儿童光荣牺牲？”于薇战战兢兢躲躲缩缩地说。　　“对对对。最起码，一有救落水儿童见义勇为的，就能播咱这首《海边》！......咱再弄个论坛，让听众网友发表意见......操，他都肌无力了，还让他海里跳？我们也太残忍了。”　　“没事儿，要不他怎么死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于薇的所有宣传品交给快递公司，责成：火速寄出！又翻出电话簿打给全国DJ——　　那边上来就说：“多多呀，你不知道现在你在我们这儿特‘火’！我还想什么时候约你做个采访说说你是怎么折腾的呢......你的书给我寄一本儿？哪儿都买不着！”　　“是吗是吗？我给你寄了，不过眼下这事儿你得帮我，我做了一女歌手......”　　“你可真够能折腾的！刚出书又当制作人了......你说吧，怎么弄？”　　“六周榜首！”　　“那我先把田英儿撤了？”　　“撤！咱自己的事儿你还不帮忙？”　　于薇说能行吗？我说有什么不行的？“中国歌曲榜中榜”不就是咱家的榜吗？你等等，我再想想别的榜上有没有熟人。　　就这样，于薇的《海边》很快荣膺《中国歌曲榜中榜》的冠军。而且入围第三季度十大金曲。　　这一年的第三季度不是发片旺季，所以我和于薇可以凭藉一首单曲走天下，我们到了综艺节目玩儿游戏，开始都是我们没有玩儿过的，后来没有我们没玩儿过的，站在台上，于薇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我眉来眼去，直到有一次从半空中摔下来，因为她答错了一道题目，以至于后来我们在演出合同里加了一条：甲方有权利拒绝危险的体力游戏。　　“你的嘴太夸张，显得有点儿假。”　　“本来就是假唱吗。”　　“你不是唱歌来了，是在‘拍’电视节目，你就是节目的道具，和那些‘假笑，假掌’一样，你以为假唱容易吗？假唱比真唱还难，难在于你能不能把它唱得比真唱还真，你想想，如果一个人连假唱都唱不好，还做什么艺人，麦当娜还假唱呢......”　　“我的吉他能不假弹吗？”　　“这怪我。下次出来咱带‘电箱’，哎，我有了，咱不弹吉他了，改弹贝司！吉他毕竟是一件很平常的乐器，女孩儿弹贝司更酷。”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跟于薇说。于薇微蹙着眉头大不情愿地站镜子前喀吧嘴儿：我就是黑暗你就是火，燃烧了自己也照亮了我......多多，每次坐前两排都是些什么人呵，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分散我的注意力，影响我的情绪和心情。”　　“各方面的领导吧。你管他们干什么？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啊？”于薇把我扑到床上。我说：“你应该再减点儿脸，去健身房吧。”　　“......在酒吧唱歌出来，我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你知道我一个女孩子，天又那么黑了......房子找好了可明天才能搬......我想实在不行就在街上走，北京的深夜很冷......这时候他出现了，我什么也没说，他好像知道我没地儿住，就说去我家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记得我......”　　主持人痛哭流涕泪水连淋，吞着手绢儿哼泣哽咽：你想不想见到他？　　“想。”　　我从幕遮板后走出来，向观众含笑致意，全场掌声，一位胖姑娘揪起广告单位的黄T恤擦了擦湿红的眼睛，一堆白白的肚皮突满了整个镜头颤颤悠悠......　　“你应该哭得再厉害点儿......”　　“本来就是瞎编的吗。” 于薇刚从健身房面色通红且汗蒸蒸地回到房间。　　“万不得已。人家导演说，你必须得有特感人的故事，你必须得有特想找见的人，否则上不了这节目，你知道这节目上‘星’儿的......”　　面对不同类型的节目，你得想好怎么上才行，既然内地综艺节目都是港台的翻版，索性我在家里支个“锅”，把吴宗宪胡瓜庾澄庆的节目都录下来仔细揣摩，等那边导演打来电话，我就有好主意出给他，或他刚有个想法我便能领会意图添工加料。　　我是于薇的导演，在导演的领导下对于薇进行导演，形势所迫使然。当然我很亢奋，像刚才这段故事就是我创作的，制作单位声称节目开播以来最赚取观众眼泪的一期，于薇是好合作的艺人之一。　　如果说“这个艺人不好合作”几乎是判了死刑，现在的节目导演很牛逼，人家不在乎你“腕儿大腕儿小”，只要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指手画脚使来唤去给你点儿难堪让你出出丑而你不恼不羞极力配合。这有何难？可总有一些人上了导演的“黑名单”，说：此人太张狂！装逼！你知道全国综艺节目的导演经常会打打电话，因为全国的艺人就几十几百个，他们除了问问最新的出场费行情也顺便聊些别的：这个人怎么样？做起节目来事儿多不多......　　至于出场费的合约签定，我掩盖了“守财奴”的真实面目——“你看着给！不给也行！至于多出来的部分，打死我也不说！”　　维持良好的艺人形象不在公益事业，在于宣传制作单位的口碑传颂，最起码有了更多的机会出镜对于薇这个刚出道的艺人来讲求之不得，对我这个涉足未深的企划经济来说，差不多千恩万谢了。&nbsp&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