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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假传情报

作者:芙蕖绿波 当前章节:72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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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日,白荷皆在忙着拍戏,作息时间十分不定。毫无疑问的是,木村总在一旁窥视。

因着时间上的不定,白荷倒是很轻易地寻了个机会和雅客会面。没想到的是,雅客竟也是对她说了同样有意思的话:“《李香君》的剧本真的不错,她的刚烈也很符合你的形象。不过对于组织上的安排,我们都认为这将会是你的收官之作。”

“我晓得。”白荷也想通了这点。

“接下来的事,我们该同时着手进行了。”雅客压了压舌底,使声音听起来更沙哑。

“如此行事真的能成?”白荷多少还是有些疑虑。

雅客“呵呵”笑了两声,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小型的德式保险箱。“如果有了这个,就能引她入局了。而且这可不是轻易就能开得了的锁。”他仔细地把箱递给了白荷。“但愿一切能顺利进行吧!”她叹了声气。

许是觉着累了,她打了个哈欠。她只是不明白,雅客最近为何交给她那么多的任务,让她没半分休息的时间。看着她如此疲劳,雅客也并非铁石心肠。他知道,白荷的心理疾病并没有完全好,反而是把个人的情绪藏得更深了。若非他安排下一连串的任务,只怕她仍会继续病下去的。“日租界最近的活动频繁又隐秘,所以组织上有组织上的顾虑。”他道。

“我明白的。我会尽快完成任务。”白荷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迅速地转身离去,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夜是那样寂静,窗户开着,风呼呼地涌进,把一室清宁吹得有些散乱了。

乱夜里,浓云遮挡了明月,中庭内乱树稠枝浸淫于黑色之中,寒碜得让人慌。卧室内的一个黑影一闪,就低了下去。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而风中隐约传来了一阵哭声,若有人肯细听,便也被那一声声“公子”唤乱了心神:“公子当为大明守节,勿事异族,妾于九泉之下铭记公子厚爱。公子——公子!”那一声声唤、一声声泣,如午夜戏台上,那飘卷的水袖柔柔的一晃,卷走了人的心魂。

午夜唱戏,本就是极唬人的一件事儿。白荷细细唱着,原来是《李香君》一剧中的台词,也是整场戏的高潮,过后,那样爱国的一个义女子便香消玉殒了。白荷曾学过京剧、昆曲多种唱腔,虽不精,但用在电影里却也是极好的了。她的这一声阴恻恻的哀怨调子,把卧室内的黑影吓得是心神俱裂。窗外风影一动,室内“一阵风”极快地从黑影后脖处掠过,黑影竟也没有察觉。那“一阵风儿”和白荷的行动配合得是十分好!黑影自乱了阵脚,自是一跃,从二楼后侧的地方跳了下去,避开白荷的视线。

如此一乱,白荷便趁黑进入了房间。

整栋小洋房没有半丝光亮,“啪”的一声过后,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寂静。白荷特意放慢了脚步,候了一会儿才进入卧室。手顺势一拨按钮,天顶的水晶灯便亮了。

室内很整齐,一如她清晨离开时一般。小翠躲在天顶缝隙里,半分声息也无,唯一一对眼睛十分明亮,默默注视着她。她一招手,它便悄无声息地飞落于她手中。这段时间,狮子被寄养在电影公司里,桃儿也住在电影公司里照看狮子。每当接了大戏时,白荷总需要绝对的安静和绝对的空间,所以房子里只能有她一人,不许任何人打搅。这也是她的惯例,并不显得刻意和突兀。

嗬,你想不到吧,这也不过是一个小陷阱而已。试想如果狮子在此,吠叫起来,倒是坏了你的好事了!白荷喃喃自语。她的声音极轻,露出了极淡的一点笑靥。

风吹拂着白荷的脸,甚是凉爽。这里不高,两层楼,那人跳下去逃了吧?白荷将窗关了起来,并把窗帘放下,如今这个地方也算是与世隔绝,无人能窥探了。她的针线工具随意地搁在了案上一旁。针线箩子是三个穿着小丑服的小孩子合抱着的造型,其中戴黄帽子的小丑,半垂着的帽尖指向书架。

那人果然不会注意到这个,也就不会去移动它了。针线箩子里面的线捆一堆一堆的,还放了一排针,针全装在了固定的针盒里。其中一根针还穿上了线,安静地窝于一侧。里面的一切皆是按着原来的顺序和位置排放。

而放珠宝的保险箱却有移动过的痕迹,尽管那人很小心,但还是被白荷发现。因着保险箱被移动过,所以保险箱的门页里掉落了两根黑色的头发。白荷捡起那两根自己原先固定在保险箱上的头发时,心情真是好极了!只要触碰了保险箱,哪怕动作再轻,也会留下痕迹的!“哈哈!”白荷低笑了两声,不由得想到,因着自己正赶上了时间回来,所以那人还未来得及开锁吧!放心,我会给你机会的!白荷微笑着,把保险箱打开,一一取出各式珠宝,再把它们放进了新的保险箱里仔细锁好。

第二天,白荷在片场里照例见到了木村。

木村依旧是一套和服着身,十分妥帖温婉,倒掩盖了她英挺的气质。来往片场的有各式的人,美工师正在把精美奢华的明朝戏服一一整理妥帖。而伍小山也在忙,此时,他正拿着笔在剧本上圈圈点点,一抬眼间,只见木村对着戏服若有所思。

于是,他放下剧本,走上前去,温声道:“小姐觉得这些戏服有什么问题吗?”

在人前,木村是恭顺柔婉的,她敛下了不屑的神色,莞尔道:“没什么,我瞧着挺有趣的。”

白荷趁着俩人倾谈间,上前了一步,瞧见了木村和服后、领子下的银色链子,更妙的是链子扣处还纠缠着小翠的绒毛。小翠本就是经过训练的鸟,善于隐藏。昨晚做贼的木村不会开灯,自然不会瞧见窝在天顶缝隙处的小翠。而小翠故意把一片淡米黄色的绒毛扔在了她的颈项处,对偷进主人房间的入侵者做了个记号。

小翠的绒毛细小,即使沾在了衣服上,也不易为人所发现。而绒毛因带了油脂,黏性十足。人一旦沾身,轻易弄掉不得。白荷上前一步,一拍木村的肩膀,绒毛就这样被白荷偷龙转凤取了出来。白荷顺口道:“和服也不怎么样吧!且是起源于我国的汉唐服饰,就连你们的东洋武士刀,也是起源于唐朝的兵器哟!”

看着笑靥如花的白荷,小山的脸色一变,对着木村道:“和服源出我国,更不能与我国服饰相比。并没有什么值得你们自豪的。我原以为你是喜欢我们的文化,喜欢这部剧,原来不过尔尔。”

“对的啊。这里是片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白荷跟着搭腔。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白,木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可也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话头。伍小山不屑理她,便自行离去。

倒是郎伯过来解了围,“你们在说刀吗?关于东洋武士刀我还真有一把,还是宋代时的古物呢!”他用手比画着,谈道,“其实宋代以后,日本刀因其品质优良而大量输入中国,形成特定的日本刀文化现象,比如北宋欧阳修的《日本刀歌》到明代唐顺之的《日本刀歌》等等,皆有提及东洋刀。”见白荷一脸不屑,他轻咳了咳,继续说着,“只要是文化,都值得我们去尊重。毕竟每一种文化都是凝聚了古人的思想、精神,历经千百年而不倒才形成的。每个国家都是一样的。不过嘛,据《三国志·魏志·倭人传》载,日本邪马国的女王卑弥呼,曾于魏明帝曹睿景初二年,派大夫难升米等来中国通好。魏明帝在两国来往时,每一次馈赠予日本的礼物中,也总是有刀,所以日本人爱刀,确也是受了我们汉人的深远影响啊!”

跟着郎伯来的还有秦淮,秦淮听了,忍不住也嘀咕了两句:“可日本文化多源于我国,以前的倭国国小民弱,才会在唐时来我朝学改革创新,连制度都是学我们的。可见,单论文化,确是不及我国的。”

一番话,说得郎伯哈哈大笑起来,他摇了摇手,“莫谈政事、政事莫谈。我不过是生意人,而你这个小东西只是个还不错的演员。”他转而向白荷问道,“我送你的保险箱如何?可是最新式的了。是朗科夫先生特意从德国带过来的。任谁都知道我们的明月大小姐爱娇,而满头珠翠更是衬得你娇美倾城啊!”笑意渐浓,放浪形骸,倒也是他的本性。

白荷抬了抬臂,手腕间一只极通透的翠绿镯子便露了出来。她也确是爱娇,可又有何不好?笑靥一现,白荷娇声道:“多谢郎老板厚爱了。”

“你就是我的摇钱树,这点薄礼也不算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你首饰繁多,何不寄存在银行呢?”郎伯皱了皱眉。

“我时常爱把玩这些个珠啊、翠啊的东西,自是不舍得丢进冷冰冰的银行保险库的。”白荷嗔道,“而且我住的地方是在租界里,治安一向是好,不会有穷疯了的小贼的。即使有,我有门卫守着,也是不怕的。”

木村因得了下台阶,自也是陪着说了好些话。她对于白荷的做派也算是了解了,也只有她才会当面讽刺自己。这本也没什么,可让木村发恼的是,白荷竟换了保险箱。木村认定,保险箱里一定藏了什么秘密,绝对不止装了珠宝这么简单,否则白荷不会紧张若此。

只要给我一些时间就好。我一定能把保险箱打开的!到时我就能向藤井证明,我的猜测都是对的!木村眸光一聚,温婉的脸容瞬间冷了几分。

这一微小的变化还是被白荷窥了去。白荷向郎伯道:“老板,今晚又要加戏赶场?”叹气声几不可闻。郎伯宠溺地捏了捏白荷柔美的鼻子,牵了秦淮的手离去。

“如此的左右逢源,红颜美人在怀,他真让人爱不得,狠不下,更放不开,你说对不对?”白荷像在对木村说,又似在自言自语。可不等木村回答,她便转身离去,而她的落寞连藏也藏不住……

木村见得了机会,喜悦从心底升起,可仍是冷静自持的。一转身,她稳步离开了电影公司,直到走得远了,才疾奔起来,开了车往白荷的住所赶去。

今天,她有足够的时间了……

2

戏场里一切按部就班,白荷既答应了郎老板,也就不辞辛劳地指点起秦淮演技来。秦淮精于歌,而白荷精于舞。

对于桃花扇舞,秦淮有些地方仍是拿捏不准,于是白荷现场跳了一段,一边跳,一边不忘指导。美工师推着装了道具的板车,从道旁过来。那里是个坡道,不知怎么,美工师的手一滑,板车就急急地向这边滑了过来;而白荷刚转了六个圈,霎时停不得,幸得郎伯眼疾手快,以手一推,板车并无直接撞到白荷身上,可推手却扫了过来,打在她的膝盖处,痛得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片场一片大乱,美工师嚷嚷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板车像是撞到了什么,我才滑的手!”可没有一个人理他,全都围在了白荷身旁。

“白荷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秦淮急得快要哭了。见她如此伤心,白荷心下一热,吸着气道:“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石头早开了车来,候在一旁了。郎伯推开众人,抱起白荷就坐到了车上。“去医院。”郎伯吩咐道。“不必了,我想父亲了。去樱花公馆吧。”白荷苍白的脸色有些吓人了。

“藤井先生有私人医生跟着,去他处也是好的。”郎伯应了,石头便直接开去了樱花公馆。

白荷心下欢喜,知道肯定是混在人群里的雅客在板车上做的手脚,造成突发事件,好让她出来。目光一敛,白荷又细细呻吟起来,她心道:倒也真是痛啊!

对于女儿的到来,藤井本来很开心,但见着白荷的模样时,他是心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挥退下人,亲自扶了白荷进房间。另一边的小枝伶俐地跟了过来,道:“老爷,我已经让黑木先生马上过来了。”

藤井只是点了点头,留下小枝照顾白荷,自己领了郎伯到一楼大堂聊天。直到黑木看诊完毕,以药草包扎散瘀,并说了无事,给白荷吃下了镇痛药后,藤井才放松了紧蹙着的眉头。

“今儿个真是麻烦郎老板了!”藤井替郎伯倒了杯茶。

“岂会!白荷一向是郎某看重的人,自会好好护着她。”郎伯微微一笑,从内袋里掏出一块古董怀表,“我是初次来此拜访,仓促之际未及准备。这块百达翡丽倒也不是一般俗品,与藤井先生气度相配,现赠与先生。请您笑纳!”

藤井颇为欣赏郎伯不拘小节的气度,颔首接过礼物,道:“那就多谢了!”顿了顿,他似是叹了声气,道,“我也没有备下好礼,无法报答郎老板的深情厚谊啊!眼下,老夫膝下只有白荷一女,而她也是属意郎老板的。若郎老板有意,不若……”

“不若做了这汉奸走狗,当了日本人的女婿是吗?”是白荷的声音。俩人闻声抬头,白荷就站在二楼走廊上,睥睨着俩人。

“白荷,不要这样说话。”藤井忍住了恼意。

“郎老板,你可自己想清楚了。娶了我,你就是公然投敌了。”白荷睥睨着脚下的虚空,谁也不看。

“白荷,你说笑了。你父亲不过是一介商人,怎么就到了投敌的高度?”他笑着向白荷招了招手,“还疼吗?下来陪我们聊会儿天吧!”

“我困了,去睡了。”她的眼神一黯,打了个哈欠,刚要转身回房,却又停住,忽然对着藤井喊道:“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和米华生就处得不错,我何苦要委屈自己,嫁个老男人!”

一席话说得郎伯笑着摇头,目送她转身进房。

“不好意思,小女被宠坏了。”藤井也就顺了这个台阶下。

郎伯一摆手,这件事就此打住。

其实藤井私心里是想招揽到像郎伯这样的人才的,看来得另寻机会试探他是否愿意了。想通了这点,藤井也就安然地品起了茶来。

“你和山本雄先生一向有生意来往吧?”见藤井有此一问,郎伯点了点头:“是有些生意来往。”

“其实山本是我‘藤井制药’旗下的一个负责人,负责粮油收购的事宜。江南乃鱼米之乡,常熟、苏州一带米粮尤其佳,故而我想把生意做大,不久将会向你购买大量的米粮。”藤井的话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是在下命令。郎伯眼睛也不眨,本能地回答:“只要能赚大钱,一切好说!”

藤井不由得竖起了拇指:“您是爽快人!”藤井的笑意一闪而过,心道:看来外界所传不虚,郎伯不单爱女色,更嗜钱如命。可他又为何如此爱钱呢?一个疑问又从藤井脑中生起,于是道:“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郎先生为何独独爱钱?藤某真的很好奇。”

“唉,前尘往事不堪提啊……”郎伯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堂内陷入了静默,而二楼却暗涌顿起。

伺候白荷睡下后,小枝也靠在榻上睡着了。白荷听她呼吸均匀,方才小心地起来。为了预防万一,白荷取出内袋的一个小瓶,放在小枝鼻端片刻,小枝吸入迷药后陷入了昏睡。

门被极轻地推开,楼下大堂的人聊得甚欢,白荷一笑,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因为庭院外负责庭院打扫、树木护理的下人皆是能人异士,所以白荷把腰身弯得极低。

取出小小的铁丝插进锁孔里,三两下门就开了。白荷仍是猫着身进入了书房,且避着亮光,从一应家私掩护着的路线走去。所幸放保险柜的地方是窗户对着的死角。即使有人隐在树上监视,也无法从窗户看见保险柜所在的地方。

偷盗一事虽不宜在白天,可那是对一般人说的。更何况白荷是藤井的女儿,且藤井在家,所以白天反而是防守最弱、最疏松,也最易得手的时分。

雅客曾多次派出不同的人在樱花公馆边监视,一般藤井在家,又是大白天的,能人异士是不会上树监视书房的,那样做只是平白无故地暴露他们自己而已。一想到此,白荷紧张的心情便放松了几分。

她看着保险柜的锁,目光一聚,平稳地伸出了双手。当锁盘旋转时,靠的不过是辨听声音里的极细微变化。而此时,木村丽子怕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吧!只不过自己的保险箱除了珠宝,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自己不过是故意制造了机会,让木村得到了假情报!

珠宝是真,几份《救国报》也是真。假的不过是一份文件,写明白了办《救国报》的隐蔽地点和一些学生的代号。而写信给白荷的学生不过是想请她支持他们,如果巡捕房有何动向及时地通知他们。因为隐藏的地点隐蔽,怕她会忘记,所以写了一个简单的大概地址,但具体地点没有说明。为了显得隐蔽,这封信式的文件是学生领袖用了特殊的颜料写在那几份《救国报》的其中一份里。要用一些方法,才能使字显形。木村是聪明人,绝对能解开这封隐藏的秘信的。白荷要将圈套设得如此隐晦,怕的就是木村不上钩。

而办报的地方巡捕房早一窝端了,伍小山等学生领袖更没有暴露身份。这不过是一则过时的情报。连情报也说不上,因为她与之相交的,不是身怀特殊任务的人,而是普通的热血学生。这样一来,也解除了木村对她的怀疑。以后再不用死死咬着她不放了。学生成不了太大气候,也不是木村真正的目标,加上白荷是藤井的女儿,木村是绝不会为了点小事而去问她要学生真正的名字的。

她不过是巧妙地虚晃了一枪。木村开保险箱、解开《救国报》里的秘密,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而她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调虎离山!樱花公馆没有了木村,一切将不成问题。

白荷收起了所有的杂念,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住转盘锁,手小心翼翼地再移动了一格。她感觉到,细细的汗从鼻尖里冒了出来。而早已结了茧子的手隐隐作痛起来。她明白,这不过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一丝回忆钻入心尖:为了提高手指的灵敏度,便于开各种锁,在训练营里,她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锉刀,在右手拇指与食指指腹上不停地磨,为此曾磨得血肉模糊,痛入心髓,可这些她都挺过来了。正想着,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不对,还是不对,她集中不了精力!耳边的声音如此细微,楼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她一心两用了,所以无法集中全部的心神来对付锁。忽地,她想起了教她开锁的教官说过的话:“别被自己的眼睛所束缚,不如试着把眼睛闭上,就靠听吧!全神贯注地听!”

对!靠心去听!白荷突地想起了训练营里,第一堂课上,教官提到并要他们每个人皆留心的“哈式急智”,在很多关键时刻,特工们就是靠了“哈式急智”才能渡过难关。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手熟练而本能地慢慢旋转着,很细微的一点儿机械声音,声音转动得很纯,没有差错。最后一小格了,她的手终于落下。突然,“啪”的一声响,楼下的声音和保险箱打开的声音同时传来!

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

可秘密近在咫尺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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