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英回到学校后,用热毛巾擦洗了身体,然后召集了众东岛稀歪会会员,告诉了大家自己此行的详细经过。众人听后对那个中村的行为十分气愤,同时也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刘世英的做法,日本人向来看不起中国人,甚至不把中国人当人,挑衅和侮辱行为普遍存在,早就应该教训他们一下了。
王名扬说道:“你以后再也别去那个鬼地方了,日本人表面上对你以礼相待,实际上却居心叵测,既和你唱反调,又想拉拢你,实在让人讨厌。”
林君玉也说道:“是啊,以后就算荷子来找你,你也别再去了,那里实在太危险,我们非常担心你的安全,要知道日本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不择手段的,他们见无法利用荷子收买你,肯定会对你怀恨在心,说不定又会使什么坏招。”
赵为民也说道:“不错,日本人心狠手辣,和他们打交道非常危险,再说你已经从他们那里了解了许多情况,以后也就不必再去了。”
众人纷纷劝刘世英,刘世英说道:“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放心,我准备不再踏进那里一步了,对那里我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我认为荷子是无辜的,她被我们双方夹在中间,两难进退,以后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和她见面。”
自刘世英走后,荷子常常闷闷不乐,对医院的工作不再感兴趣,连公园也很少去。偶尔去一次,却又常常见不到刘世英,可能是近来刘世英的事情太多,很少到公园里。荷子经常眼神迷离,坐在公园空旷的草地上发呆,然后怅然离去。
中村兵卫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身体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只是心理的裂痕却越来越严重。他轻视刘世英,却又不是对方的对手,荷子也对其有好感,自己在相比之下,则完全被荷子所忽视。为此他不禁心生嫉恨,想要还刘世英以颜色。
苍岛对荷子与中村的变化有所察觉,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静观其变。刘世英离去后,苍岛惋惜未能将其纳入门下为自己所用,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他逐渐感到刘世英立场坚定,不可能轻易被自己所降服,而一旦战事爆发,他就会成为大日本帝国的对手,那将会是一个劲敌。想到这里,苍岛不禁皱起了眉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933年年末。这天,中村来找苍岛,说是有要事商议,两人遂到苍岛的卧室密谈。苍岛说道:“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中村弯腰鞠躬道:“对于上次与刘世英发生的不快,中村感到非常抱歉,希望主人予以谅解,中村以后一定以大日本国的利益为上,不再破坏主人的计划。”
苍岛闻言有些诧异,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很好,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下次注意些就是了。只是我感到刘世英的立场过于坚定,不是那么能够轻易动摇的,但此人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就会成为心腹之患,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中村抬起头来,“中村认为,现在拉拢刘世英还来得及。”
“是吗?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确实有一个,只是不知主人是否同意。”
“说出来,我会考虑的。”
“据我观察,荷子小姐对刘世英是一往情深的,而刘世英对于荷子小姐,也是非常有好感,只是碍于某些原因,刘世英还是拒绝与荷子小姐相好。”
“哦,是什么原因?”
“据我猜测,很可能是刘世英已经有了心上人。”
苍岛闻言没有作声,中村观察着苍岛的脸色,继续试探着说道:“我们只要想办法找出那人,然后用一切必要的手段,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接着再尽力撮合刘世英与荷子小姐,迫使他加入我们的阵营,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苍岛问道:“你对此有什么好主意吗?”
中村定了定神,放大胆子说道:“中国人对于贞操是非常看重的,一个女人失去贞节,就会被周围人所轻视,她的丈夫或男友将会与其断绝关系,她将不得不自杀以保全自己的声誉。因此,我们可以先破坏刘世英女友的贞洁,迫使刘世英抛弃她,然后再让荷子小姐尽力与刘世英接触,重新恢复与刘世英的来往。”
苍岛听后思考了一阵,说道:“如果刘世英得知是我们对她的女友下的手,我们就会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无法收场。到了那时,又该怎么办?”
“请主人放心,中村一定隐蔽行事,不给他留下线索和破绽。即使不小心让刘世英怀疑到我们头上,但是由于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等刘世英与荷子小姐要好后,就算知道了此事,但是木已成舟,他也不得不接收现实。”
苍岛暗中比较了一番,感到此计表面上是为了拉拢刘世英,实质上却是在加深与对方的矛盾,是中村为了报复刘世英而采取的行为。此次行动是一个分水岭,要么与刘世英完全和好,要么与其完全交恶,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苍岛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好,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只是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中村心中窃喜,“是,中村一定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刘世英则很快淡忘了过去发生的不快,依旧每天和同学们一起读报,讨论中日关系走向,日本强大的原因,中国应采取的措施等等,日子过得很愉快。
这天是一个周末的傍晚,刘世英独自一个人向林君玉家走去。林君玉家的住宅和理发店是连在一起的,住宅还带有一个小庭院,围墙上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绿油油地十分惹人喜爱。墙边和屋门外也都种植着各式花草,让人赏心悦目。刘世英经常来这里,与林君玉交谈,或者看她作画,给她吹笛子听。
刘世英在林君玉家的院子门口停住脚步,从腰间取出一支浑身翠绿的短笛,吹响了悠扬的笛歌夜曲。这是他向林君玉发出的暗号,以表示自己的到来,他来这里是从来不敲门的。而每当笛声响起,林君玉总是立即放下手中的画笔,欣喜地为他开门,把他迎进去。当然有时她也会来一个恶作剧,等刘世英吹得口干舌燥时才现身,同时无辜地表示自己为笛声所陶醉,一时无法为他开门云云。
刘世英这次没有等多久,林君玉便把门打开了,两人走进里屋,刘世英向林君玉的母亲问过好,就任由林君玉拉着到她的房间看她作画。林君玉的母亲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每当此时,总是微笑着点点头,她也很喜欢这个精神帅气的青年。
林君玉取出一幅池水荷花图,拿给刘世英看,说道:“这是你们练武时,我在公园里的荷花池边画的,费了我不少时间呢。怎么样,好不好看?”
刘世英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荷子,有些发呆。林君玉见了,猜到他在想什么,有些不高兴,说道:“你又想起那个荷子来了,要不你把这幅画拿去送给她,作为定情物什么的,也算是我帮了你们一个大忙,免得你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林君玉说着撅起嘴巴,转过身不再理他。刘世英见状回过神来,知道林君玉从刚开始起,就对自己与荷子的交往很不能释怀,于是笑着逗她道:“你瞧,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林君玉听了更加不高兴,说道:“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去找你的情人相会,赖在我家里干什么,讨人嫌啊?赶快走人,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林君玉说着,要赶刘世英走。刘世英抓住她推搡的手,说道:“我还没说完呢,刚才我忘了加上两个字,应该是红颜知己才对,这下满意了吧?”
林君玉这才转怒为喜,却还是假装赌气不理他。刘世英轻声说道:“你也知道,我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才会感到快乐。”
林君玉脸红了,禁不住投入刘世英的怀抱,说道:“我只是担心有一天会失去你,没办法,我们艺术系的女生都是这样,总是多愁善感的。”
刘世英安慰她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以我的身手,就算前面是枪林弹雨,我也会穿过去见你。我向你保证,无论何种原因,我绝不会离你而去。”
林君玉幸福地说道:“嗯,我相信你。”
林君玉接着又担心地说道:“可是自从你把那个日本人打败之后,我一直有一种危险在头顶上盘旋的感觉,害怕他们为了报复你而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我要你作出保证,不要再和那些日本人接触了,那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刘世英闻言,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不主动去找他们,即使荷子邀请我去,我也会加以谢绝。”
林君玉点点头,“嗯,这下我放心了。”
接下来两人恢复了常态,开始谈论一些绘画和音乐上的问题。然而这一切从一开始,就被跟踪刘世英的中村看在眼里,中村悄悄潜入院子,看到了屋里发生的一切,接着轻轻冷笑一声,再次翻墙离开,乘着夜色,消失在黑暗当中。
经过几天的精心准备,中村挑选出两名浪人,换上黑色的忍者服,用黑布牢牢遮住自己的面部,腰间配上武士刀,于一个周末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潜到林君玉家院子附近。这时林君玉的母亲正在煤油灯下缝制衣服,林君玉在自己的屋内画着刘世英的头部速写,对此毫无察觉。中村等人见一切正常,于是准备动手。
此时刘世英正在学校里,与王名扬挑灯夜读时事报,由于是周末,大部分同学都回家陪父母去了,学校气氛显得有些冷清。刘世英看看表,发现时间才刚过晚上八点,又见王名扬心不在焉地一边读报一边打瞌睡,于是拍了他一巴掌,说道:“走吧,我带你到林君玉家转转,免得你被憋死在学校里。”
王名扬闻言精神大振,“太好了,我还没怎么去过林君玉家呢,不知道她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咱们现在就出发吧,不然我总感觉今天人都死光了似的。”
于是两人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向门卫老头儿打了声招呼,一路向林君玉家走去。刘世英说道:“晚上去林君玉家,如果没有我的话,林君玉是不会开门的。”
王名扬问道:“是吗,那又是为什么?难道你懂蛊心术不成?”
刘世英笑道:“可以这样说吧,我可以用笛声蛊惑她开门,所以每次晚上去她家时,我都会带上自己的魔笛。当然我们也不能在那里驻足太久,毕竟笛声的魔力时间是有限的嘛。对了,就是这支笛子,我拿出来给你瞧瞧。”
刘世英说着,伸手去摸别在腰间的玉制短笛,却摸了个空,不禁有些意外。这支笛子是他的心爱之物,从来都是带在身上的,可能是今天洗澡时取下后,忘了重新别上了。刘世英想了想,说道:“糟糕,我把笛子忘在宿舍里了,这回失误也太大了……要不你先过去,我回学校拿到笛子后就赶上你。”
王名扬同意了:“好吧,你快去快来。”
于是刘世英返身向学校回跑,王名扬继续朝林君玉家走去。
两名浪人乘着夜色掩护,从墙头翻入林君玉家院子,一名浪人潜到屋门前放哨,另一名浪人拉开大门的门闩,放中村进来。接着三人鬼鬼祟祟地躲到主屋的窗下,观察着屋里的动静。中村做个手势,示意二人开始行动。
一名浪人会意,开始低声学老鼠“吱吱”叫,搅得林君玉的母亲不得安宁。于是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一边自言自语地诅咒老鼠身上的每一根毫毛,一边在屋子里找了根长长的木棍,打开屋门来到院子里,准备给老鼠以颜色。
林君玉的母亲刚走出屋门,埋伏在一旁的另一名浪人,立即从她身后冒出来,手持浸有麻药的纱布,紧紧扣在她的嘴巴和鼻子上,同时牢牢将她抱住以防止她发出太大的响声。林君玉的母亲没有防备,身体扭动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中村见事情已经解决,于是打着手势,指挥两名浪人将林君玉的母亲抬到床上。接着,中村将目标锁定在林君玉身上,三个人又悄悄朝林君玉的屋子扑去。此时的林君玉依旧毫无察觉,只是一边画速写,一边盼望着刘世英的到来。
中村清除掉障碍后,开始变得大胆起来,直接叩响了林君玉的屋门。林君玉听到叩门声后,以为是她母亲找她,于是搁下画笔,说了声“来了”,起身就去开门,一边开一边说道:“妈,这么晚了,有什么……”
话才说完一半,林君玉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她的母亲,却是一个陌生的蒙面人,感到非常吃惊,质问对方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中村并不答话,眼睛紧盯着林君玉,眼角透露出一阵得意,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进屋里,逼得林君玉不断向后退去。接着,两名浪人从左右两边抓住了林君玉的双臂,迅速把她往床上架去。林君玉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大声喊叫:“你们想干什么?马上从我家出去!住手,我要喊人了,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
林君玉一边喊,一边在一名浪人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在另一名浪人的裆部使劲一踢,两名浪人一时吃痛,不得不放开了林君玉。林君玉乘机朝屋门口跑去,却被中村一把夹住,重新扔回到床上。接下来两名浪人牢牢把她按住,任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中村随即走上前来,开始撕扯林君玉的衣服。
中村恶狼似的看着林君玉,狠狠说道:“那天,刘世英羞辱了我,今天,我要你替他偿还。我要你生不如死,也让他生不如死,这就是惹我中村的下场!”
林君玉听了,依旧拼命反抗,对着中村又蹬又踢,中村变得恼怒起来,在林君玉脸上狠狠打了几巴掌,林君玉宁死不从,无奈力气越来越小,只能任凭几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摆布,眼泪禁不住流了一脸,盼望着奇迹的出现。
王名扬此时已经来到了林君玉家的院子门口,而刘世英仍然在半路上。王名扬敲了一阵门,发现没有人来开,不得不相信只有用刘世英的魔笛才能把门叫开。不想他接着用手轻轻一推,门自动开了一条缝,这才发现原来大门是虚掩着的。王名扬感到非常奇怪,于是他推开门,走进了林君玉家的院子里。
进去之后,王名扬发现有两间屋子的灯亮着,只是一间似乎没有人,另一间却有几个人影在闪动,还夹杂着林君玉的哭叫,以及几个男人猥琐的笑声。王名扬感到有些不妙,拔腿冲进了林君玉所在的屋里,发现三个日本人正在对林君玉欲行不轨,此时已经将她扒得半裸,顿时怒火中烧,喊道:“住手!”
中村一惊,发现一个青年学生正在对他们怒目而视,来人却不是刘世英,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中村见自己的行为已经暴露,于是起了杀心,接着放开林君玉,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和另外两名浪人一起,朝着王名扬逼近。王名扬示意林君玉找个地方躲起来,林君玉哭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躲到了屋子最里头。
王名扬见他们有刀,于是慢慢向屋外退去。当他退到院子里时,脚下踩着了那根用来打鼠的木棍,随即用脚尖将其挑到手里。接着王名扬迅速翻身后退,将三个日本人引到院子中央,大喝一声,横眉握棍准备与其决斗。
中村等人从三面围住了王名扬,中村一声令下,三个人同时举刀劈向王名扬。王名扬见对方的三把刀同时劈来,知道不能硬拼,于是一边举棍招架,一边暗中评估对方的实力,在三名武士身边四处游走,暂时不得不居于下风。
王名扬凭借灵活的身手,有惊无险地从开场的不利状况中解脱出来,同时摸清了对方三个人的底细,于是大喝一声,开始反击。一名武功较弱的浪人举刀砍向王名扬的肩膀,王名扬稍稍后退,架住他的武士刀,伸脚直踹在对方胸口,乘那名武士向后退去时,一记闷棍狠狠抽在对方脸上,将其打得腾空翻倒在地。
那名武士被打蒙了,一时没能爬起来,中村和另外一名武士只是看了倒下的同伴一眼,紧接着又扑了上来。王名扬卖个破绽,将另一名浪人引到身前,侧身躲过对方的直刺,利用其身体惯性,横棍将其扫倒。接着王名扬直接当胸补上一棍,凌空将其劈打得仰面躺倒在地上,疼得那人躺在地上直哼哼。
两名武士被击倒后,中村乘王名扬余势未消,立即上前对他又刺又戳,逼得王名扬险象环生,衣服和皮肉被对方割破,受了一些轻伤。中村的武功要在两名浪人之上,平时要是一对一地打斗,王名扬只能勉强招架,但此时王名扬被怒火所激,受伤更是增添了他的愤怒,于是他的劣势也就变得不怎么明显了。
王名扬与中村过招后,知道对方确实有些实力,于是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只在自己有相当的把握时才予对方以还击,以免露出自己的破绽而被对方抓住。而中村看到王名扬的武艺没有刘世英那么强,于是想速战速决,接连出杀招攻向对方,想要一下子置对方于死地,却一直没有机会,开始变得有些焦躁。
王名扬却越打越稳,虽然主动出击的次数很少,但都招招指向对方要害,迫使中村不得不加强防备。这时中村握刀对着王名扬一记大力横砍,王名扬连忙向后一跃,躲过对方的刀锋,中村双手举刀再次狠狠劈来。王名扬见他门户大开,利用手中棍棒的长度优势,举掌将木棍一头猛力水平推出,一下击中中村的小腹。中村没有料到王名扬的这一招,吃痛后气力消散,不得不弯下腰去。
王名扬不等他喘过气来,立即侧身腾空飞起一脚,再次踹中中村的腹部,中村受到这一猛击,身体顿时向后飞去,重心前倾趴倒在地上。王名扬一击成功后,在半空中重新抓住木棍,返身举棍指向中村,作好了再次战斗的准备。
中村忍着疼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王名扬,再次挥刀砍去。这时,两名被打倒的浪人也逐渐恢复过来,重新和中村一起围攻王名扬。而王名扬体力消耗太大,再加上受伤失血,已经完全处于下风,手中的木棍也舞得越来越慢,渐渐地只剩下招架之力,逐渐被中村等人逼到了死角,情况立时变得万分危急。
王名扬左突右冲却始终冲不出去,于是急中生智,在拼命击退中村等人的一轮进攻后,将手指伸到嘴边吹起了口哨,明亮的哨声顿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中村以为王名扬是在叫人助战,有些心虚,要是刘世英来的话就更糟了。他知道这次行动已经失败,如何保住自己的身份不被对方知道,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中村说了声“撤”,带领两名浪人夺门而出,迅速消失在周围路灯昏暗的街巷当中。空气随后恢复了宁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王名扬见他们逃走,这才松了一口气,扔掉手中的棍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和热汗,四肢也因用力过度而有些颤抖。但他惦记着林君玉的安危,于是胡乱擦了几把流进眼睛的汗珠,冲进屋子里,呼喊着四处寻找林君玉。
王名扬发现林君玉正蹲在墙角抽泣,于是伸手扶她起来,安慰道:“不要紧,现在没事了,我把他们都打跑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林君玉对于自己遭受这样的不幸十分伤心,扑到王名扬怀里,边哭边说道:“日本人,是那个被刘世英打败的日本人,这都是日本人干的……”
王名扬听了,把指关节捏得直响,随即又轻轻劝林君玉:“别难过,刘世英马上就要赶过来了,到时候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会查明真相的。”
接着王名扬又劝慰了林君玉一阵,林君玉渐渐止住了哭声。这时,刘世英赶到了,正纳闷看不到王名扬时,却发现林君玉家的院门大开,感到有些不对劲,连忙走了进去。刘世英发现王名扬已经进来,林君玉的眼睛有些红肿,见到他后立即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刘世英愣住了,问王名扬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名扬的眼神里写满了气愤,说道:“不知怎么回事,刚才有三个人闯进来,想要对林君玉图谋不轨,我把他们打跑了。林君玉发现他们是日本人。”
刘世英闻言很是吃惊,看一看林君玉,安慰了她几句。林君玉渐渐止住了哭声,刘世英方才放开她,问道:“他们长什么样,你看清他们的脸了吗?”
林君玉摇摇头,“没有,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部,看不到脸。但是为首的那人说什么是你羞辱了他,现在他要通过羞辱我来羞辱你。”
刘世英听了,忿忿地说道:“是中村,那个卑鄙的家伙!”
王名扬说道:“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必须向他们讨个公道!”
刘世英犹豫了一下,“我会去找荷子询问的。”
林君玉在刘世英的安慰下,找回了安全感,情绪变得稳定下来。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惊叫道:“糟了,不知道他们进来时,把我妈怎么样了。”
林君玉说着,立即向她母亲的房间冲去,刘世英和王名扬连忙跟上。进屋之后,林君玉发现她母亲正躺在床上呈昏迷状态,一时有些慌乱,哭叫着试图将其摇醒。刘世英在她身上闻到一股麻醉剂的味道,又试了试鼻息,说道:“不用担心,阿姨可能是受到了一定剂量的麻醉,还好没有生命危险,睡一觉就好了。”
林君玉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守在她母亲床边不肯离去。刘世英和王名扬见两人都没有大碍,虽然感到自己不便久留,却又担心林君玉的安全。林君玉看出了他俩的想法,替他们收拾出一间客房,两人就留下睡了一夜,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第二天,刘世英寻得空闲,来到日本公馆门口,告诉门卫他找荷子。此时门卫对他的态度变得戒备起来,没有请他进去,只是派人去叫荷子小姐。荷子听说后既意外又高兴,连忙出来与刘世英相见。刘世英把她带到附近一个幽静的小巷,两人开始了交谈。荷子问道:“这次世英君来,找荷子有什么事吗?”
刘世英见她神情自然,知道荷子对中村昨天所作的事一无所知,于是说道:“发生了一件非常令人遗憾的事情,昨天夜里,三个蒙面人潜入我的同学林君玉家里,想要对她图谋不轨,还好我的朋友王名扬及时赶到,将她救下。我根据他们两人的描述,断定为首的是贵馆的中村兵卫。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希望荷子能够替刘世英向他询问一下实情,尽管我知道他是不会承认的。”
荷子闻言十分吃惊,说道:“中村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他不会还对上次被世英君打败而心存嫉恨,才这样做的吧?”
刘世英点点头:“我想是这样的。”
荷子又问:“如果是这样,可他为什么不直接选择世英君下手,而是试图去伤害世英君的同学,来作为报复呢?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
刘世英沉默了一下,说道:“林君玉是我喜欢的女孩。”
荷子黯然,说道:“原来是这样,荷子会替世英君向中村君提出质问的,只是以他的为人,很可能不会承认,但是荷子会努力的,必要时还可以问问家父。请世英君先回去耐心等待,荷子获得事情的原委后,一定马上转告世英君。”
“嗯,谢谢荷子的帮助,刘世英告辞了。”
“世英君慢走。”
荷子轻鞠一躬,看着刘世英走远,回到了公馆。
荷子向仆人询问中村的位置,仆人告诉她中村和他手下的几名武士正在演武厅练武。荷子来到演武厅,看到中村正在和一名武士徒手搏斗,中村出手又快又狠,武艺也比对方要高一筹,于是很快将对手打倒在地。在接连打败几名武士后,中村走到场边擦汗休息,大声斥骂着,指导其他武士继续互相过招。
荷子走到中村身边坐下,说道:“中村君,荷子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中村见荷子主动和他说话,十分意外,说道:“有什么事,请尽管问吧。”
“请问中村君是不是在昨晚带人袭击了世英君的女友?”
中村闻言,脸色立即阴沉下来,问道:“你听谁说的?”
“是世英君亲口告诉荷子的,请中村君如实回答。”
中村移开了目光,“没有的事,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世英君不会无故错怪别人,我也相信中村君不会欺骗荷子。”
“中村没有欺骗荷子,是刘世英在污蔑中村,荷子不应该相信他说的话。”
荷子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中村君还是不敢承认吗?”
中村回望着荷子,“没有做过的事情,中村为什么要承认?”
“那好,我去问问家父,他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荷子说着,起身准备离去。中村目送她走远,又是得意又是嫉恨,轻轻地冷笑了一声,说道:“照这样说来,刘世英已经有心上人了,不是吗?”
荷子停了一下,脸上闪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迈步走出了演武厅。
荷子找到苍岛,向苍岛转达了刘世英的询问,以及她对中村的怀疑,苍岛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发生,中村没有理由去袭击刘君的女友。”
“也许是他对上次自己被世英君打败而怀恨在心。”
“不会的,真正的日本武士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但是荷子相信世英君说的话。”
“但要是刘君弄错了呢?他也是听他的同学和女友所说,两人在黑暗和慌乱中很可能把细节搞错了,也许只是几个入室偷盗的毛贼趁火打劫而已。”
“可是……”
苍岛打断了荷子的话,“不必再多说了,到时候你向刘君传达一下我们的同情就可以了。同时告诉他不要轻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没有证据,就不要过早地妄下结论,更不要随便怀疑,诬赖别人,我们日本人经不起这种侮辱。”
“还有,既然刘世英已经有了女友,以他的为人,必定会始终钟情不移。我劝你不要再对他心存幻想,刘世英不属于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别人无法强求。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够撼动他的立场。”
苍岛说着,挥挥手要荷子离开,荷子不知道苍岛对刘世英的看法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感到无法理解。但是她又不敢再问,父命是不可违的,日本是个男权社会,女性只能居于从属地位。荷子默默鞠躬,起身退出。
接着,荷子在公园找到刘世英,向他转告了自己询问的经过,最后总结道:“中村拒绝承认,父亲则不愿意告诉我真象,但是荷子相信,中村是有嫌疑的。”
刘世英观察着荷子的表情,发现她的目光有些迷茫和忧伤,知道荷子为了自己的嘱托,已经与她的父亲发生了不快,心里即感动又难过,说道:“嗯,非常感谢荷子的帮助,能够知道这些,刘世英就已经很满足了。”
荷子闻言轻轻一笑,感到十分欣慰,说道:“别这么说,荷子还做得不够好。没能询问出事情的真相。下次中村他们再策划做什么坏事的话,荷子一定设法及时转告世英君,荷子一直是倾慕刘世英的为人的,同时也希望世英君信任荷子。”
荷子微笑着望向刘世英,目光纯净而清澈,刘世英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谢谢你,如果所有人都像荷子这样明辨是非的话,那该有多好。”
荷子很是感动,她知道刘世英对自己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没有防备和猜疑,于是点点头,说道:“谢谢世英君的夸奖,不打扰了,荷子回去了。”
刘世英目送荷子离去,他感到随着这件事情的发生,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已经被戳破,对手扯下面具后的真实面目已经暴露无疑。紧接着凶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恶浪和暴雨接踵而至,试图毁灭一切。他将不得不接受挑战,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来顶住那不可预知的袭击,为自己身边的人,也为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