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斗机为对手的空中战第二回合与第一回合截然不同,由我方占据了优势。.33
舍弃自己生命这点虽然不合我的想法,但我想向他的生存方式率直地表达敬意。
「布罗。」
魔王的声音,在僵冷的空气中回荡。
沾上了瓦基斯氏飞溅的血,目瞪口呆的小混混,听到魔王的呼唤后缓缓抬起头来。
「看在瓦基斯的死法份上,今天的事我就甚么都不提了。」
对那冷淡的措辞,小混混皱起眉头。
「拜赐魔王大人的温情。」
可是,在小混混想要做甚么之前,巴鲁多就已按住小混混的头一同低头了。
虽然小混混的头被按住看不到表情,不过轻易想像到出他正咬牙切齿吧。
「嗯嗯。那瓦基斯的继任就交由布罗来当。」
就像追击那个小混混一样,魔王宣告道。
露出使坏心眼的微笑。
「被拘禁的第七军,直接解放拿去用吧。现在要处分那么大量的士兵也太浪费了。总得要有效再利用才成。」
也就是成了叛军的第七军,会直接交给小混混了。
把实际叛乱过的兵交给对魔王持反抗心的小混混。
哇,真是有够过份的组合啊。
巴鲁多的脸不都抽搐了嘛。
「因此布罗也随之以北方城镇为据点了。复兴北方城镇等诸多方面也拜托你了哩。」
「臣谨领命。」
在小混混要说甚么之前,巴鲁多按住他直接回话。
能感受到打定主意不让小混混再说甚么的强烈意志。
「至于第四军方面,巴鲁多就照样担当军团长,日后再找谁人继任,希望巴鲁多能专心内政。」
这时魔王瞥
了梅拉跟鬼一眼。
巴鲁多的继任将会是梅拉或鬼其中一人,这点现在已是很有力了。
啊,难怪梅拉和鬼会在这里。
也有著把梅拉和鬼介绍给其他军团长的意味吧。
「至于第八第九第十方面,早晚也会打算好好组织成军。但因为希望你们一如至今致力内政,所以军团长一职会分派给其他人来当。因为职位减少了所以薪水也会减少,原谅我啰?」
魔王告知三位有名无实的军团长,各人也没面露不快,肃然地接受了。
也是啦,单是减薪的程度,才不会说这说那,置身危命之虞。
「嘛,就这样子吧 。那么,解散!小白跟那两人留下。」
魔王宣布解散,指名我跟梅拉和鬼留下。
大佐率先站起,走近瓦基斯氏的尸骸。
「这个我会清理。就这样子放著。」
魔王这么告示,大佐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就这样默默跟魔王低头,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然后其他军团长也像是追上一样,离开了房间。
小混混虽然脸上写著「还要再侮辱瓦基斯氏的尸体吗」、一副凶狠的面孔,但被巴鲁多抓住后颈,结果一言不发走了。
在军团长全数退室后,梅拉轻轻关上门。
确认了这之后,魔王的嘴巴默默地开开合合。
然后,倒在地板上的瓦基斯氏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连血也不剩一滴。
尸骸到底消失到哪里去,看魔王默默咀嚼的嘴巴就一目瞭然了。
使用暴食的技能,吃掉瓦基斯氏的尸骸。
要是小混混看到一定会气得发飙的光景,但错了。
融合了的前身体部长,融合了我并列思考的魔王所行动的意义。
虽然正因为是我才懂,魔王她决计不是在玩弄瓦基斯氏的尸骸。
反而是相反。
正因是为了表达敬意,才会连血都一滴不剩吃掉,我懂得的。
无言咀嚼的魔王的侧脸,再没刚才会议上看到的微笑。
表情失去了所有感情,令人怀疑究竟跟刚才的是否真的同一人物。
从那样子流露了悲壮感出来。
「不要紧?」
对,甚至令我冲口而出。
魔王对我的发言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不禁咕噜的把正在含在口中的东西吞下去。
梅拉和鬼也一脸意外的望著我。
我、我好歹偶尔也会讲话,也会担心别人啊!
你这么惊天动地的样子反而害我震惊!
「噗!」
我的不满好像传达得到去,魔王不由得喷笑。
「啊哈哈哈!呼、呼呼呼。」
忍不住大笑的魔王。
变得更一脸颦蹙的我。
以及不知如何是好而一直无反应的梅拉与鬼。
「不不。抱歉抱歉我笑了。啊~。嗯。谢谢你担心我。」
笑了好一阵之后,魔王道歉道。
「嗯。不要紧。我不要紧。因为我很久以前就做好觉悟了。」
这边说著,露出平常的笑脸。
这不是逞强。看她眼中强而有力的目光就知道了。
……真强呢。
不只是说能力值或技能。
倒不如如说,可能连那些都只不过是魔王强大的一端而已。
魔王强大的根干,在于其内心。
即使抱著不得不把魔族赶尽杀绝的罪恶感,但仍能将信念和自豪贯彻始终。
即使拥有作为一个人率真的温柔,仍然有觉悟在荆棘之路上奋勇前行。
自己践踏自己的良心,但即使受伤也不停步,那内心的强大。
瓦基斯氏纵然拥有信念和自豪,但却没有力量。
而魔王则拥有比瓦基斯氏更坚定的信念和自豪,也有著力量。
那,我呢?
我有力量。
但信念和自豪呢?
……我,至今都是暴虎凭河地活下来。
对于威胁我性命的对手,我都毫不逃缩奋勇面对。
我本以为我是抱著与自己相应的信念而活的。
但当我看见瓦基斯氏和魔王的样子时,我的确信动摇了。
到最后,我不也是没有信念和自豪,只为活著而活而已吗。
我没法一口咬定「才没这回事」,因为我看见魔王有多亮眼了。
不管一切,抱持坚定的信念而行动的那副样子,令人感到眩目。
既然感到炫目,也就是说魔王比起我看起来要更耀眼啊。
无论如何也会被那光辉所吸引住。
「好了。留小白下来是为想要共享情报的。好像会变成有点儿麻烦的案件哩。」
嗯嗯?
连魔王都觉得棘手的案件?
这不是件大事嘛?
唔、但是,连魔王都会说觉得棘手的案件,应该没多少才对。
要说的话就是跟妖精相关的吧,但那边我大致上都掌握了。
倒不如说,杀上波狄玛斯那里的正是我。
尽管形式上两败俱伤,但连接北方城镇的据点也连同波狄玛斯一并毁了。
嘛,反正那也不是波狄玛斯的本体,迟早也会突然在哪边钻出来吧。
魔王也做了场戏,让波狄玛斯以为我死掉了。
虽则也不是不可能趁机一口气展开攻势攻过来,但考虑到波狄玛斯的性格来说可能性很低。
因为那家伙是以损益而行动哩。
他本是趁著叛乱乘机给予打击,但在叛变告吹、加上受到我的突袭而受到让据点被毁的大打击之下,应该暂时会变得老实呢。
由于贵重的转移阵被摧毁,失去了前往魔族领的立足点。
物理上的距离毕竟很重要,作为外人的妖精,要向位处世界另一端的魔族领搞甚么事也很要命呢。
更何况,现在在魔王的命令下,正将妖精驱逐出魔族领。
那样一来,妖精要在魔族领偷偷摸摸行事的难度很高。
虽然也许还有其他的转移阵,但今次事件令波狄玛斯提高了对情报泄漏的警觉。
应该会为防珍藏的转移阵地点被发现而克制行事呢,我这么乐观地臆测。
嘛,反正贵重的转移阵也不会有那么多个呢~。
……没有吧?
姑且尽量用分体调查一下吧。
不过,话虽如此,综合而言,妖精要再在魔族领活动会很困难。
换言之,付出的劳力与收获不成正比。
对于以损益而行事的波狄玛斯来说是很讨厌的状况哩。
既然得到击倒我的成果,应该会这此满足不再深入了。
嘛,虽然实际上我还这么生龙活虎就是了!
这么一来就应该不关妖精的事了,那个麻烦事是?
「找到了新的转生者喔。」
噢,来这个啊。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为何要特地留下这些成员了。
梅拉经由吸血子也间接跟转生者有缘,而鬼就是转生者了咩。
「待会也会告诉小苏菲亚,毕竟没法叫她到这里来。」
嘛,在召集军团长的会议中带上幼女也有点儿那个。
「详细就由实际遇见的拉斯来说吧。」
魔王那么说著,把视线移向鬼身上。
嗯?是鬼遇到的吗?
诶?在哪儿?
好好想一想,鬼在这时机会在哪儿遇上转生者?
在跟叛军呯呯呯的时候是怎么办到?
而且,找到转生者对我们这些当事人来看的确是件麻烦事,但从魔王看起来转生者也不是甚么麻烦事吧。
毕竟跟魔王又没甚么关系。
会说这是麻烦事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不知怎的有著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遇到的是老师。是在之前的战争时碰到的。在北方城镇、协助了叛军。身为妖精的一员。」
…………吓?
……吓啊?
吓啊?
=== 第十卷 闲话 兄与弟 ===
我抓住布罗的后颈,快步前往魔王城里用作留宿的私人房间。
布罗毫不抵抗,配合著我的步伐走。
我作为当家也有锻炼过,但能力值上可不敌率领军队、越过实战的布罗。
他要抵抗的话,要拨开我抓住的手根本轻而易举,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他也自知自己做错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自己反省,洗心革面发誓效忠魔王不就好了?但我跟他的长年相处,可以咬定不可能。
到了私人房间的我,粗暴地打开门把布罗推进去。
我相继进房后,大力把门关上。
要是这里有其他人的话,一定会被异于平常的我吓倒。
若不是相当亲近的人,我平常都会紧记客客气气待人的。
说话时的第一人称也不是俺[12],而是改为用我。
这么粗暴的举止,平时的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还好直到这里都见不到谁,保持了我的形象。
虽然是为了不碰上人而从会议室走最短距离到这里,但没遇到谁人真是幸运。
要是这副样子被看到的话,明天起一定会变成城里的闲言闲语。
最重要的,是之后所谈的不能被人听见。
比起上来,我的风言风语根本算不上甚么。
若是这间别无旁人的私人房间的话,那谈些危险的事也不要紧了。
「大哥……」
被推进房间的布罗,一脸丢人的表情回过头来。
我先用尽全力一拳打向他脸上。
「!」
布罗虽然退了一步,但却没倒下。
不愧是有练过的。
平常都光是干文书工作的我,能力值相差这么大,就算认真挥拳也不会弄出甚么大伤。
倒是我打人的拳头还比较痛。
「你这白痴!」
不过,我才管不了那疼痛。
我用发疼的手抓住布罗衣襟。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被放到怎么的立场上了?」
「大、大哥……」
「你明白的吧?你别给我说你不明白!你已经被当作准反叛者了!一个搞不好就被送上处刑台了!」
「大哥,我……」
「你想说你没这这打算吗?你白痴啊?这跟你的心情怎样无关!因为你一直以来的言行,才最容易被祭上作为反魔王大人的象徵啊!你内心怎么想旁人才不会理会!所才我才多少次叫你改改你那态度啊!」
我一直──每次见到都──屡次劝告他。
这就是不听我忠告,一直对魔王采取顽固态度的代价了。
我粗暴地放开抓住的衣襟,咚一下跌坐椅子上。
布罗好像失去倚靠的一直站著。
「为甚么,那时候没立即处死瓦基斯?」
布罗不可能做得到,但我还是要明知故问。
我明知道的。
布罗比较认同瓦基斯的主张,对瓦基斯有著同伴意识。
而且,瓦基斯跟布罗本来就是长年一起各自统领军队的同伴。
别说同伴意识,根本就是同伴了,所以就算被命令要去行刑,也不可能「是的我知道了」立即便能行动。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要是那时候能当场行动的话,情况一定会好转一点。
「大哥,我、我做不到啊。」
「啊,我想也是。」
魔王大人也正因为知道这样,才会这么硬来。
为了让布罗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魔王的政策。
所以早晚也会出现高举推翻魔王旗帜的势力。
瓦基斯只是立在当风口而已。
瓦基斯他太过认真耿直了。
所以才会被祭成叛军首领而被人利用。
然后,下一个就是布罗了。
「布罗,这下子你就是反魔王派的第一人了。这就算你怎么想也推翻不了。即使你没这打算,反魔王派的人都会聚集到你身边。到这里还懂吗?」
「……呀呀。」
这已经是既定事项了。
身为叛军的第七军就这样直接隶属,再加上,平常从不掩饰对魔王的反抗态度。
而最后一刀是刚才的会议。
还好被瓦基斯回护才免于最坏情况,但布罗的而且确违背了魔王叫他处死的命令。
这个失败大到不但表示不遵从魔王意向,要是被理解为有份组织叛军也无可奈何。
事实上其他军团长也如此判断,而魔王正是想他们这么判断。
啊啊,正是如此。
那场会议只是场闹剧。
一切都是为了以后都把反魔王势力推到布罗身上。
军团长之中应该是有真正协助瓦基斯的人。
让瓦基斯站到风口,自己只止于背地里支援,行动时不留下决定性证据的背叛者。
魔王要让那家伙、或是那些家伙知道,布罗就是公认的瓦基斯继任人,这才是那场会议的本质。
不管布罗实际上有没有意思叛变,反魔王势力都会聚到布罗身边。
那是魔王故意为之。
因为那样管理起来比较轻松。
「听好了?你剩下的唯一选项,就是管好聚集的反魔王势力,别让他们走火。在你没法按住他们的时候,也就是你脑袋搬家的时候了。不只是你,今次应该会大肃清了吧。」
布罗吞了口口水,许是事到如今才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状况,以及失败时所承担责任的重大。
「为甚么,会变成这样。」
我才想问啊。
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布罗他对魔王实在太方便了。
平常从不打算掩饰对魔王的反抗态度布罗,作为反魔王势力的旗头就再理想不过了。
而且,他还实际上没去叛变,平时就算再不情愿也会遵从魔王。
一边拱他成为反魔王势力的旗头,同时又管理好那班人,没有比这更好的人选了。
只是,千万不要搞错的是,魔王绝对没期待布罗能办得成这件事。
办得成固然好,就算失败了也没打紧。
到时只要把聚集的反魔王势力一扫而光就好。
无论结果走向哪一边也只会对魔王有利。
布罗成功的话就不需要多余地去肃清,失败了则可以清除危险分子。
对布罗而言,就是既要让反魔王势力服从,但又不得不服从魔王的左右为难状况。
尽管是只要差错一步便会被推落地狱深渊的险道,但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走过。
虽然是因为布罗至今的态度而自作自受,但真的为甚么会变成这样!
「吶,大哥,就真的只剩这条路而已吗?」
「布罗。不要再说了。不准再说了。」
我知道布罗想说甚么。
肯定是想著真的率领反魔王势力,跑去讨伐魔王吧。
可是,要是办得到的话便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之前也说了好多次,在你明白之前之今后也会不断说,无论怎么办也没法赢过魔王的。要叛变魔王大人,要我来说就只是自杀而已。」
对于我说的,布罗一脸不能接受。
但,不管能够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好,这就是事实。
即使是布罗,应该也明白魔王并非泛泛之辈。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难以置信吧。
甚么就算集结魔族的全力,也赢不过魔王。
就连我,在未亲眼看见之前可能也不会相信吧。
不,是不会相信才对。
这么荒唐无稽的事,怎可能会相信。
「布罗。在你遇过的魔物之中,单独最强的是甚么?」
布罗虽然因为我唐突地转换话题而困惑,但还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了。
「一群的话毫无疑问是巨口猿,单只的话就是奥布鹏和泰姆熊[13]吧。」
布罗最先举的例子巨口猿,是栖息于魔山脉的魔物
别名叫作复仇猿,会以群体行动。
如同它的别名,只要它们群中一头被杀,就会采取报复。
而且,直到全军覆没也不会停下来。
所以,一旦杀了一头巨口猿,立即就会变成大惨剧。
要是迎击攻来的巨口猿,代表又会杀死新的巨口猿。
如此地产生复仇的连锁,直到歼灭整群巨口猿为止。
这也已经有够棘手了,但巨口猿还会定期增加数量,从
魔山脉涌现。
每当巨口猿这么蜂拥出现的时期,就不得不动员军队迎战。
说到棘手这点,魔族领中也没其他如此棘手的魔物了吧。
布罗刚刚举的奥布鹏和泰姆熊,分别是巨大怪鸟和巨兽。
两边都是没有特殊能力,但以与巨大身躯不符的灵敏动作、以及用其巨大身躯所生的力量去压杀敌对者的魔物。
尽管是单纯地强大的魔物,但正因为单纯才有方法应对。
以单只来说的确比巨口猿更大威胁,但巨口猿的本质却是群性。
要说哪一边比较棘手的话肯定是巨口猿。
「布罗你有自信一个人打赢奥布鹏或者泰姆熊吗?」
「视乎条件。如果事先做好准备和陷阱的话也不是不成,但即使如此也是得拚上性命。」
虽然口说拚上性命,但面上则流露自信。
是确信能干得掉吧。
「那么如果没那些准备,孤身一人的话呢?」
「那个,不行吧。」
布罗尽管一瞬间哑口无言,还是承认自己落败。
之所以一瞬间哑口无言,是因为难以承认吧。
「那么,要是奥布鹏或者泰姆熊,以巨口猿同样的规模群起攻过来的话,你想会怎么样?」
「那一定会是场非常严苛的战斗吧。」
不管是奥布鹏或者泰姆熊,只有一头的话也可以对付。
从布罗只需布下陷阱就有信心一个人打倒来看,只要复数的人去挑战,也可以不出现牺牲者而狩猎到。
可是,要是像巨口猿一样群起攻过来呢?
单是一头巨口猿的话,是比奥布鹏或泰姆熊为弱的魔物。
即使如此,要是巨口猿蜂拥而上,也会出现不少牺牲者。
如果,比巨口猿更强的魔物,以同样的规模群起来袭的话,损伤一定非比寻常吧。
这可能会变成关系到魔族存亡的大规模战斗。
「想像到了吗?可是,就算对上那么一群魔物,魔王她还是可以一边哼著歌一边歼灭掉。」
对于我讲的话,布罗投以怀疑的目光。
糟糕。搞砸了。
虽然我说的只是事实,但比喻的规模太大了,反而没真实感了。
「你不相信吧?可是这是事实。」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信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但布罗看起来完全不接受。
「总而言之,别去想忤逆魔王甚么的笨主意。你置身的状况虽然接近最坏了,但还未去到最坏。我也会尽量协助你。所以要挺住啊。」
没错。
状况虽然恶劣,但还未至于束手无策。
尽管狭窄,但还是留了一条路。
「拜托了。别让我看到家人死去的模样。」
「大哥。」
我的心声,让布罗讲不出话。
「抱歉。我明白了。干就干吧。」
对充满决心的那句话,我也只能相信了。
=== 第十卷 闲话 魔族的大佬领悟到失败 ===
「等等。」
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喊住那几个加快脚步离去的人。
我所叫住的,是第二军团长沙娜多莉、第六军团长修维以及第九军团长涅尼欧。
「亚格纳卿,有何贵干呢?」
「不用说你也知道吧?还是说,不说出来你就不知道呢?」
代表的涅尼欧向老夫发问道。
可是,都把这几人集在一起,不可能不知道老夫要干甚么。
「呼姆,我可不知道你有什么事。」
可是,涅尼欧却假装不知道。
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既然你要装糊涂的话,我这边也就只能开门见山讲出来了。
「对自己是被看透后还被放过的事情自觉点吧,魔王大人的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如果再有古怪的举动可就没有下一次了,魔王大人可不会对没用的东西大发慈悲。」
涅尼欧不动声色,莎娜多莉跟修维则微微绷紧脸。
这三个人是支持叛军的军团长。
没有证据。
然而,已瞭然于心。
这点魔王大人也是一样。
虽然把布罗推成了出头鸟,但那只不过是为了钓上这三个人的诱饵罢了。
若是因为在之前的会议里自己没有被点名而大意地露出狐狸尾巴的话,魔王是会毫不留情的降下裁决的。
站在布罗的对立面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钓上这三个人的诱饵罢了。
在之前的会议里因为自己没有被点名所以大意了,被抓住了狐狸尾巴的话,魔王是会毫不留情的降下裁决的。
「老夫的话,听不听是你们的自由。但是,不听的话,只有无法逃避的毁灭在前方等著你们。仅此而已。」
老夫就说了这些,然后就背对著他们迈起了步子。
已经忠告过了。
都这样了还是要继续违抗魔王的话,就是这些家伙的责任了。
老夫爱莫能助。
没有军队的涅尼欧能做到的事本来就有限,而像沙娜多莉和修维这样的后生,要是打算做甚么也一定很快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就算涅尼欧从旁边指引结果也不会变。
魔王大人就是这样远超我的想像的大人物。
那三个人,根本不会有甚么胜算。
把陷入沉默的那三人放在哪里,我走开了。
在魔王城属于我的房间之中,老夫深陷椅子之中,思考著。
所想为今后的做法。
虽说如此,但是,这已经是无需思考的事情了,吗。
虽说思考了也是毫无方法,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会思量是否有什么突破口。
即便了然那只是难看的挣扎。
可是,无论怎么思虑,脱困之微光也从未浮现,结果还只是得出了最初的结论。
即是,已经无计可施了。
可恶的波狄玛斯。
本来想著多少还能派上点用场,结果居然什么都没做就被击退了。
太令人期望落空了。
想到这里,老夫自嘲道。
指望著外部的其他种族来解决问题,虽然是在心里,一旦失败了就会施以批判,这样的我还真是厚颜无耻啊。
更况且波狄玛斯丝毫不会疏忽。
那家伙也一步一步地推进著对魔王大人报一箭之仇的准备。
只不过在那准备完成之前就将其击溃的魔王大人的手段也相当的漂亮就是了。
对那位魔王大人的行动,别说妨碍了,连察知也办不到的老夫这边更为无能。
啊啊,不得不承认了。
承认老夫输到体无完肤。
让魔王大人硬碰波狄玛斯,从而削弱双方的计划。
承认那失败。
精心的多次重复准备。
瓦基斯所率领的叛军能够成功讨伐魔王大人的机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可能有。
魔王大人对这些再清楚不过,想借著击溃叛军从而将反对势力一扫而空。
想借著那骄傲以及大意,让波狄玛斯这把预料之外的利刃来刺向魔王。
涅尼欧,沙娜多莉,修维。
看似向那三人讲了很了不起的话,其实完全不然。
老夫我才是叛军真正的首谋者。
那三人可能对自己才是反乱的幕后黑手这点深信不疑吧,但诱导他们,使其行动的不是谁人,而是老夫。
明明没有证据但却知道,便是这回事。
沙娜多莉和修维如我所愿地在行动。
涅尼欧也是。
只有涅尼欧可能觉察到了自己背后有谁存在也说不定,但应该无法确证那个谁是谁。
说不定已经预料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已经在之前的接触中玩味出了我的意图吧。
所以,涅尼欧究竟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我不得而知。
在魔王大人前去人族领地的数年间,进行了周到的准备。
煽动瓦基斯组织起了反叛军,加深了瓦基斯和波狄玛斯间的联系,使用宝贵的空间魔法使与妖精共同建立了传送阵。
把证据清除得一乾二净,不让别人知道是老夫主导了这些。
并且,还把各军团流入反叛军的士兵量调整得即便是全灭了也可以很快就重整旗鼓。
以免在反叛军增长过度,被魔王大人全灭以后,剩下的魔族数量连生活下去都举步维艰。
正因如此,才让涅尼欧他们继续贯彻背后活动了。
他们如果出面,继续让第二军团甚至第六军团都继续与反叛军合流,受到刺激的其他军团可能也会合流进去。
若是如此,魔族恐怕会产生出一分为二的大内战吧。
只有这件事无论怎么样都要避免。
慎重地,在即便全灭也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组织起反叛军,并且诱导波狄玛斯。
适逢从魔王大人那里收到了把妖精从魔族领赶出门外的指令,于是老夫便暗地里处理掉了领地内的妖精。
而老夫把这件事以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报告给了波狄玛斯。
最近在魔族领内,好像频繁发生了妖精去向不明的事件。
问他「知不知道点什么吗」这样。
要是波狄玛斯的话,听到这些的他肯定会擅自察觉到是魔王大人在从中作梗吧。
然后,在那个时点由瓦基斯提出援助的话,就毫无疑问的会顺水推舟行动起来了。
那家伙很讨厌单方面蒙受损失。
是有点孩子气,自己不是第一就食不下咽接受不了的一种人。
若是被魔王大人愚弄的话,不可能会错失报仇的良机。
魔王大人和波狄玛斯针锋相对的话,结果究竟会是如何呢。
虽然这全部都只能听天由命,但是本来也是不得不使用波狄玛斯这样的局外人,窝囊的我的计谋都说不上是计谋。
要是祈祷能带来好结果的话,我会不顾体面的一直祈祷下去的。
如此准备好的舞台,在我揭开帷幕之前就已经被魔王大人摧毁殆尽了。
慎重地,通过混入各军团之中的忠实的部下行动、收集情报、操作。
而老夫我却完全没能察知魔王大人的行动。
究竟是在何时,叛军的动向暴露了呢?
叛军的行动说不上是稚拙。
而且,应该之后才会被魔王大人知晓其存在才对。
十分轻松,而且还毫无任何预兆地被看破了。
仅是如此的话,我还能接受为魔王大人的手段比我想的要高明。
可是,连取得妖精的协助一事都被发现了。
为了向魔王大人报一箭之仇所预备的,唯一有效的王牌。
正因是这样,才会加倍留神,不让妖精的事泄露出去。
就算叛军一事暴露了,直到行动之前都不会发现妖精正在那里会合。
魔王大人也应该设想到了早晚会发生叛乱。
如此,叛军即便组织起来也不至于慌张。
会从容应战才对。
到时,便可以挥起这把能够刺到魔王大人、名为妖精的利刃了。
即使叛军的存在暴露,只是妖精的存在隐藏到底的话也好。
然而,就连妖精的存在都在事前暴露了。
不然的话,是不可能使用传送阵来反向侵攻的。
倒不如说,说不定就正是因为知道了妖精的存在所以才行动了起来的。
结果,叛军被轻易镇压了,妖精也什么也没能做到。
呼,只能笑了吧
。
黔驴之技已经全都用过了。
怎样去排除拥有压倒性力量的魔王。
原本就是没甚么确定性的赌博,而通过这得出来的成果,就是知道了魔王大人是轻而易举超出老夫想像的、神机妙算之人这件事实。
光是知道其实就是就是一个很大的成果了,但至今为止花费了数年来熟成的计划被彻底摧毁,灰心的尽头,奇怪的笑意涌现了出来。
然后便觉悟了。
也只能觉悟了。
魔族能存活下来的办法,除了服从魔王大人,取得对人族的胜利以外别无他法了。
凭力量是无法与魔王大人对抗的。
可却连谋略上都敌不过魔王大人。
在力量比不过的时候就已经被将死了一半了。
尽管曾经试著挣扎过,但连那也仅仅只是挣扎,吗。
不是。
已经对事情会变成那样做好了觉悟了。
无论波狄玛斯做的有多好也弒害不了魔王,我隐隐约约有著这种预感。
得手的话能使魔王失去亲信,以叛军所造成的混乱为由,推迟与人族的开战。
这是能指望的最大成果了。
揭晓之后才发现这是多么奢求的结果了,就算多不愿意还是会明白。
敌不过。
万策尽矣,之后能做的只有向魔王大人宣誓效忠,不在不必要的争斗上出现伤害。
正因如此,才对涅尼欧他们做出了忠告。
现在,魔王大人似乎还没有要处分协助反叛军的军团长的意思。
想这么干的话早就干了。
对于隐藏得那么深的妖精情报都把握了的魔王来说,那三人的参与不可能没暴露。
只要不作死,应该还会让他们活一段时间。
问题是,老夫。
感到了视线。
剑,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但是我硬是没有伸手。
感到的视线,一个,两个地增加著。
是眼。
无数发著光的红色的眼睛,看向著这里。
门一直关著。
然而,它们却无视了空间,窥视著这个屋子。
白色的蜘蛛成群。
从四面八方而来,它们盯著老夫。
异常的光景。
心赃砰砰直跳。
没多久就大到连耳里都听得见。
尽力不让紧握的拳头中渗出的汗水被察觉,努力不让表情动摇。
然后,面前出现了白色的身影。
「欢迎,话虽如此,女性单身一人来男性的房间可并不值得称赞啊。」
声音是不是在抖啊,老夫只担心这个。
我的恐惧,我的动摇,千万不要被注意到。
也许这就是死期了,但我也是有想逞的志气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可能就是最后了,我才不想流露出丑态吧。
「啊啊,并不是一个人吶。」
看看群集的白色蜘蛛,我讽刺地歪著脸。
要是不开玩笑的话,就会恐怖到发出惨叫吧。
「那么,有何贵干呢?」
向著出现的人,想来是魔王大人的亲信之一的,被称作是白的少女发问道。
是眼睛。
确信了。
这个少女,就是魔王大人的眼。
不仅是叛军,就连妖精的动向都抓住,看得一清二楚的,监视之眼。
并且,有著这眼睛的话,老夫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应该都被看穿了吧。
不然的话,是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这个状况来见我的。
白色少女无言伫立。
虽然她的眼睛闭著,但取而代之,周围的蜘蛛凝视著老夫。
简直就像在看清我一样。
「指令。」
经过了多久呢。
似短似长,这一生最糟糕的一段时间经过之后,终于等来了那少女的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