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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战斗机为对手的空中战第二回合与第一回合截然不同,由我方占据了优势。.40

提升到延长了哈林斯投降所花的时间。

就算怎么在作战方法上下工夫,也没法颠覆能力值上的差距。

用盾承受我一击的哈林斯,连人带盾被打飞出去。

木盾上也出现了裂缝。

「啊啊,这下子不换块新的不行了。」

哈林斯望向凄惨不堪的盾牌说道。

「抱歉。」

「不用抱歉。就算是模拟战,但放水就没意义了吧?」

「是呢。」

事实上,在这些模拟战,我各方面都有很大收获。

老实说,我并不是那么擅长用剑的。

因为我的师父罗南特,是被称为稀世的魔法使的缘故,所以比起剑法,我更擅长魔法。

而那位师父,则因为师父他那乱来的修行而被神言教拉走就是了。

但是,即使是为期短暂的修行,我的魔法技术也飞跃地进步了。

那个人果然很厉害。

…虽然作为人类是个有颇多问题的人就是了。

这模拟战,是为了弥补我落后于魔法的剑术。

有些东西单靠挥剑练习时不会懂,只有在跟人对战时才会知道。

我跟哈林斯在能力值上差距很大,但在技术和技能上的差距并没那么大。

正因如此,才能互相切磋成长。

这点哈林斯也是一样。倒不如说正因向有著能力值差的我挑战,能够更加有效率地锻炼。

啪啪啪啪,传来拍掌的声音。

回头一看,迪巴先生不知何时来到,在观摩我们的模拟战。

「真的,太出事了。这把年纪就能做出这动作了。」

「谢谢你。可是,我一定还赢不了迪巴先生。」

虽然被称赞了姑且要回礼,但我的剑技大概还及不上这人。

「呵呵,是呢。我这副老骨头,好歹以前也被喻为仅次于前任剑帝大人和剑圣的,还不输给年轻人啊。」

该说是真不愧为帝国的将军吗。

提到前任剑帝和剑圣,就是跟罗南特师父并驾齐驱的人。

仅次于与那个怪物师父齐名的人。

迪巴先生果然不是盖的。

「话虽如此,也只限于剑术而已。勇者大人也拥有罗南特大人灌输的魔法。倒不如说,对勇者大人而言,魔法才是主力吧。若是混合剑术和魔法的话,搞不好连我也会老马失蹄呢。」

「不要说会输甚么的。」

「哈哈,老头子也是有意气的,可不能还未跟年轻当得上孙儿的勇者大人开打就举白旗。」

迪巴先生的视线,射向不妨碍我俩对话而退后一步静静不语的哈林斯身上。

「你就是哈林斯了?」

「是。」

「借来使使。」

迪巴先生从哈林斯那里,拿过绽开了裂纹的盾牌。

「勇者大人,请你全力打过来。」

我正惊讶到底想要干甚么,迪巴先生用左手执起盾牌说道。

「诶?可是。」

「没关系。」

我忧心全力打向绽开了裂纹的盾牌不要紧吧时,迪巴先生展露和稳的笑容让我安心。

「那么,我要上了。」

我相信他所说,全力挥下木剑。

从上吞往下挥的木剑打中木盾,在那瞬间。

滑溜的奇怪触感。

察觉过来时,我的木剑已经挥到别的方向了。

「刚刚这个是?」

「这是卸招。」

迪巴先生向还不知发生甚么事的我解说道。

「不直接抵抗勇者大人的剑,而将之改变方向,就是卸招了。」

迪巴先生把木盾还给哈林斯。

「当对方的力量太强时,不止光是正面硬接这种战法的。有时,卸去那股力量制作空隙,也是非常重要的。盾职在角色上,经常面对很大危险。所以务必看清哪一招攻击能卸掉,作出适当的判断才成。你有不错的判断力,一定能成为很好的盾职吧。」

「我受教了。」

迪巴先生拍拍哈林斯肩膀,慰劳他道。

「不单是勇者,亚纳雷德王国还有这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真教人羡慕呢。」

迪巴先生这么说著,离开训练场。

「被称赞了,虽然我只是尤利乌斯的侍从就是了。」

「这不好吗,侍从兼护卫这样。」

而且,这位友人也不会沦为一介侍从而终。

就算不以朋友身份偏袒,哈林斯也是十分优秀,我不认为他自己打算只当个侍从。

不然,就不会跟我模拟战了。

哈林斯肯定不会只作为侍从,而是跟我并肩而立。

会那么想的是不是自大呢?

今天我又坐上马车。

毕竟也没再使用第一次那种豪华马车,而改为军用的了。

可是,说到变化那就仅此而己。每次被塞到马车无出场余地就回家这点还是没变。

今次应该也是如此。

忽然,马车外面喧闹起来。

不忘如此,还有好几声甚么东西打中马车的声音。

「怎么了?」

「亚娜,别靠近车窗!」

我制止想去确认车外发生甚么事而望向窗外的亚娜,抓住她肩头

拉离窗边。

随即,看到一根射穿车窗的箭。

「噫!」

弓箭没射穿车窗的玻璃,只在一半就插住了。

不过,要是亚娜就那样子靠近的话,可能会打中她的脸。

「袭击,被埋伏了吗。」

哈林斯轻声呻吟道。

听得见车外士兵正在慌张应对射来弓箭的怒吼。

断断续续传来弓箭打中马车的轻声,看来有相当多的箭射过来。

幸好改用了坚固的军用马车,区区弓箭伤不了分毫。

既然连窗子的玻璃也射不出的话,那只要待在马车里便安全了。

如果对方只是继续放箭的话。

而且,就算在马车内安全,外面的士兵可不见得。

「亚娜留在车里!哈林斯你保护亚娜!」

「尤利乌斯,啧!明白了!」

尽管哈林斯在一瞬间露出了不服的表情,但当看到因为刚才的冲击而脸色发青的亚娜后,便答允了我的指示。

「诶?诶?勇者大人呢?」

「不要紧,交给我。」

为了让脸色发青的亚娜安心,我尽可能温柔地微笑。

然后,下定决心跳出马车外,把门关上。

看到我从马车跳出来,护卫的士兵大吃一惊。

「勇者大人?很危险的!快回马车里!」

「这里由我们来守护!」

马上有数个士兵举起盾牌冲过来,要我回到马车里。

从他们的态度,我知道对他们来说,我不单是个装饰的总指挥官,而且因为是个小孩,还是一件累赘。

是个要是死掉就很不得了的保护对象。

但是,不是的!才不是的!

「不用管我!优先保护伤者!」

我提声道。

同时,使出魔法展开光之障壁。

虽然防御力不及用土魔法所造拥有实体的防壁,对威力连玻璃窗都射不穿的弓箭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是甚么?」

我像是要让周围的人听见一样地提声道。

「我是勇者!勇者是被人守护的吗?不对吧?勇者是要守护人们的那一方才对吧!」

在我呼喊的时候,弓箭仍旧射过来。

可是全部被我展开的防壁阻挡,没能射到我这里。

「不用怕!威力没甚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被射中要害的话便不会死!」

我推开想要保护我的士兵,走了出去。

箭是从街道两访的树林里射出来。

从发射的弓箭数量,大概推算对方约有数十人。

人数不到一百,但也说不上少。

事前查明此地人口贩卖组织的人数顶多也就大约这么多。

换言之,他们全部人埋伏此处,迎击我们。

人口贩卖组织也不是笨蛋。

既然知道我们要来讨伐了,那当然会构思相应的对策了。

尤其是我们没隐匿我们的行动。

还为了让镇上的居民安心而巡行。

只是这里有组织的人,便一整个知道我们会来了。

那么自然能设一个半个埋伏了。

到现在为此都过于顺利了。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这顺利、还是因为从各国混杂而未能好好整顿指挥系统,讨伐队的动作很迟钝。

「伤者退下!有盾牌的士兵上前!」

粗略一望,还未出现死者。

不过,有士兵被箭射中手脚。

我指示先让那些伤者退下,持盾的士兵上前。

但是,太慢了。

士兵们用视线望向各自的队长询问,待得首肯了才行动。

明明现在仍遭受攻击,太欠缺迅速了。

由于至今都一如事前既定作战而成功讨伐,这样的不测事态还是头一遭。

因此,就呈露出指挥系统还未完全统一这一点了。

也许一直以来都游刃有余,是导致这么悠哉悠哉的原因。

打过来的弓箭的威力,就算说恭维话也说不上高。

讨伐队云集各路精英,这种程度的攻击算不上甚么一回事。

既然都撑过了这一波,几乎不用担心会有人丢性命。

正因为还有余裕,才冷静到在我指示时先去问队长批准。

要是真的被迫得走投无路了,恐怕我一声令下便立即跟从了。

尽管不用担心损伤扩大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无法迅速行动却令人著急。

明明不能够一味防守。

我们的目的是讨伐人口贩卖组织。

那么,便得打倒现正施袭的他们。

这样子撑下去的话,会变成我们优势吧。

箭又不是无限的,射光的时候我们便可发动攻势。

只是,对方又会否这么规规矩矩地等我们呢?

我不这么想。

既然脑子能想到设下埋伏偷袭,自然能在察觉到不利时逃走。

又不是敌人逃走了就是我方胜利。

逃掉了的组织人员,又会到其他地方犯罪。

我们讨伐队明明是为了消除这种受害而来,要是被那些家伙逃走的话便没意义了。

「能跟上的人跟我来!」

我拔出剑,冲向贼人潜藏的树林去。

弓箭射向一个人冲出去的我身上。

我边用障壁挡任,脚不停步。

就这样冲入树林。

射在树荫下的袭击者,拋下弓箭,拔出了剑。

脸上流露出些许焦虑,但因为我是小孩,所以也没被逼紧了的感觉。

敌人正大意。

看轻我是个小孩的,不止我方的同伴。

倒不如正因为是敌人,才会对我的外表大意。

那就正好不过!

「啊啊呀!」

我弹开贼人砍下的剑。

从射过来的弓箭的威力,我已大致知道贼人的实力。

就算是正面互搏,我的力量也不可能会输。

只是拨开砍下的剑,单是如此贼人的剑已经离手,飞到身后了。

「咦?」

贼人一副蠢样望向握在手中消失不见的剑。

满身空隙。

虽然满身空隙…。

「呀!」

我只犹豫了一剎那。

我斩杀了贼人。

确实的手感。

单凭这手感我就确信已令敌人失去抵抗能力,没看结果就转到另一个敌人去。

不对。

这只是藉口而已。

我是害怕看到那结果。

正视自己斩杀了人这个事实。

我还不成熟,没灵巧到能不杀对方而将之失去抵抗能力。

所以,只能如此。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亲手杀了人。

「…大人!勇者大人!」

「咦?」

迪巴先生摇了摇我肩头,让我回到现实。

「敌人已经全灭了。已经不要紧了哦。」

回过神来,就如迪巴先生所说,敌人已经全灭了。

砍倒第一个敌人之后的记忆都暧昧不清。

好像只是忘我地战斗。

就跟那时一样。

我初次体验的战场。

跟迷宫恶梦战斗时一样。

人们轻易被迷宫恶梦所杀、怕到不得了,但仍勇往直前。

那时候的我,因为跟一眼就知道没有胜算、过于强大的敌人──迷宫恶梦对峙带来的恐怖,当时的记忆已暧昧不清了。

回过神来已冲到迷宫恶梦面前、回过神来事态已经息止了。

之后的战斗也是这样。

在大批蜘蛛袭击盖伦城镇时,我也是忘我地战斗,回过神来师父已解决了事件。

真没用。

看来我从那时起一点成长都没有。

恐惧迷宫恶梦、面对大群蜘蛛无能为力的那时候。

虽然一直有在训练,能力值和技能比起那时也成长了。

但关键的实战却是如此的话,便没有意义。

我大力吸气、呼气。

这么一做,感觉狭隘的视野好像恢复过来。

事实上,也看见刚才没看到的东西,听见没听到的声音。

倒卧一地的贼人。

检查那些贼人的同伴。

队长发出指令的声音。

这都告诉

我,战斗已经结束了。

「完结、了吗。」

「嗯,是的。」

明明是打算自言自语,却听到了回答。

回头一望,看到迪巴先生一副严肃的表情站著。

…倒不如说,迪巴先生的手还放在我肩膀上。

居然这也察觉不了,尽管我想要假装平静,但看来我还在动摇。

我再深呼吸一次。

正要如此时,呛鼻的血腥味冲袭口鼻,令我不禁呛了一下。

也不是没闻过血腥味。

但亦不是多到能够习惯。

而且,发生的源头是出自我自己,这还是第一次。

我咳了好几下,在稳定下来后再深呼吸一次。

这次尽量不去意识血腥味。

「冷静下来了吧?」

「嗯嗯。」

迪巴先生挪开一直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我想把还用双手紧握的剑放回剑鞘,但左手却松不开剑柄。

「咦?」

我再次打算放开剑柄,但却一直颤抖而办不到。

几经辛苦,终于把手掰开了,可是犹如冻僵的手,却一直颤抖而动作僵硬。

加上沾上剑身的血糊碍事,一直没法顺手收回剑鞘。

本来应该先处理血污才收入剑鞘比较好,不过现在没有这种余裕。

待定下来后再保养吧。

「其他人会善后的了。勇者大人,请先回到马车吧。」

「对呢。我会的了。」

我老实地同意迪巴先生的提议。

治疗我方同伴、拘捕存活敌人,还有很多要办的事。

可是,现在这状态的我只会碍事。

当我步向马车时,迪巴先生也一同并行。

「…为甚么要一个人冲出去?」

迪巴先生一边走一边问道。

「因为我想这比较确实。」

那时候,只有我能迅速行动。

为了不让贼人逃窜,由我来行动就最确实了。

「明明如此勉强,吗?」

被这么指责,我也只能默然不语。

到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判断有错。

要是那一瞬间我没冲出去,就会有好几个贼人逃走了。

这点是没错的。

而我亦确信自己能够歼灭敌人,事实上也办到了。

要是问办不办得到,我自负自己已作出最佳的判断。

只是,我没把自己精神的脆弱计算在内。

「真不中用。」

我紧紧握实颤抖的手。

是可以轻易取胜的对手。

可是现在的我却如此狼狈。

要跟人口贩卖组织战斗,就即是要跟人战斗,我明明已经这么理解、作好觉悟了。

一旦实战时就这副窝囊样。

真没用。

这么多么的没用!

「勇者大人。」

迪巴先生斜过身子,视线跟我对上跟我说。

「请不要勉强自己。你还有我们跟著的。」

从这句话以及态度,都可以知道迪巴先生是从心底担心我。

虽然我知道…。

「还是说,我们都不可靠吗?」

「…」

对于直视我的迪巴先生,我移开了目光。

虽然晓得这动作会成为再不过的答案,我却办不了甚么。

我就这样快步离开,走向马车。

迪巴先生没再追上来。

「…真不中用。!」

却听到后面传来迪巴先生遏抑住感情、但包含了重压的话。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只是,我只知道这不止是在说我。

尽管明白,但即使如此,就如被人指责自己的软弱,令人无地自容。

「哟。辛苦了。」

回到马车,哈林斯出来迎接我。

不知是否从插在马车上的拔出来,他手上拿著好几根箭。

「总之先进里面坐吧。」

「嗯。」

我听了催促我进马车的哈林斯,弯身进入马车。

一上到车,疲惫立即涌上来。

当然也有肉体上的疲劳,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累。

尽管知道作为王族、作为勇者不能不成体统,但我放松了身体,没理会姿势难看。

还好没有哈林斯以外的人看著。

然后忽然想起,另一个应该要待在这里的人。

「亚娜呢?」

「正在帮士兵疗伤。尤利乌斯你不要在意,就这样休息吧。」

在我正想既然亚娜都还在工作那我也──的时候,哈林斯先发制人道。

「明白了。」

我恭敬不如从命,后背深深地靠向马车的椅子。

=== 第十一卷 间章 圣女与帝国老将 ===

「亚娜,为甚么会是你?」

我内定成为了圣女,同是圣女候补、跟我要好的前辈,最初说的就是这句话。

前辈的这句话,让意料之外拿到圣女内定而雀跃不已的我淋了一头冷水。

圣女候补为了成为圣女,从小就接受严格训练。

很多人都挨不住而中途脱队。

过上这种严苛的生活,都是为了成为圣女、更进一步说是为了成为圣女去支撑勇者。

所以,对圣女候补来说,被选上圣女是无上的荣誉。

能被选为圣女的就仅有一人。

而这仅仅的一人,也得等新的勇者出现才会被选。

惯例上,圣女是从跟勇者年纪相近的圣女候补中挑选。

就算怎么优秀的圣女候补,若果年龄跟新任勇者不合也没法成为圣女。

所以,几乎所有的圣女候补,都不会成为圣女。

尽管如此,因为不知道勇者会何时逝世,而需要新的圣女,所以都会准备好一定数量各年纪的圣女候补。

为了成为不知道当不当得上的圣女。

我被内定为圣女。

犹如天降的幸运。

所以,我情绪高涨、开心地跑到前辈那里。

要是一直以来温柔照顾我这后辈的前辈的话,一定会一起为我而高兴的。

不过,听到前辈的第一句我才知道我想错了。

「呀,对不起,我不是要…」

前辈不知道是否马上就后悔自己的发言,跟我道歉说。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不能再说下去,她垂下头,背向我细步离去。

前辈比我大两年。

成为勇者的尤利乌斯大人跟我同年。

如果要从年龄相近的圣女候补选出圣女的话,只差两岁的前辈也足以合资格。

相对地,我除了年纪一样之外,就想不出会被选上圣女的理由了。

成绩不坏,高于平均。

但以前辈为首,成绩比我更好的圣女候补大有人在。

所以,尽管有在努力,但我认为自己不会被选上圣女。

没当上圣女的圣女候补,可以按成绩优劣找到好工作。

倒不如说我的目标是那边。

虽然憧憬圣女,但从现实面来看,我根本不可能当上圣女。

因此,我没理解到圣女这个重责。

成为圣女,就是要建基于没能当上圣女的圣女候补的夙愿之上。

以圣女为目标,却当不上的她们。

我必须继承她们的心愿,当个出色的圣女。

为了不让像前辈那样,被说「为甚么」。

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想过居然会当上圣女,所以应该会有很多圣女候补不服这决定。

不过,一旦决定了就不能颠覆。

我一定要成为不让那些圣女候补说嘴的圣女。

当中一半是责任感。

而另一半,是因为我害怕。

要更迭曾任命的圣女只有三个条件。

其一是这一代的勇者尤利乌斯大人去世时。

其他两个,是我无法履行圣女的职责时。

换言之,就是我因为重病或重伤无望痊愈、以及死亡之时。

过去被圣女候补所杀的圣女的例子不在少数。

圣女候补都被教育成要高洁,所以没甚么人会这么做。

但并非完全没有。

虽然不愿相信同为圣女候补的同伴会做出那样的事,但不满肯定会有。

因为连要好的前辈,第一句也是那样。

「呜!」

「圣女大人,请不要勉强。」

面对眼前的光景,我要拚死才能不让喉咙深处的东西吐出来。

弥漫的异臭味。

血和内脏的腥臭味,以及其他生活而成的恶臭。

像盗贼之类在锁外过活的人,生活环境就是如斯恶劣,体臭很重。

如果单是血腥味的话,那我在教会作为圣女候补修行时,就已经体验过实践形式的医疗现场了。

最初时还受不住血腥味,但随著次数增加也就习惯了。

不过,那是在清洁的病房治疗伤病,而不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实践。

这里混著那时没有的臭味、飘扬著战后的尘埃。

这些混杂在一起,跟练习时难以比拟地令人作呕。

「不要紧的。勇者大人都这么努力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畏缩不前。」

我柔和地拒绝了想要我回到马车的士兵,请他带我到伤者那里,开始治疗。

一旦开始治疗,我就相应变得集中,不再在意周遭的事。

自从这支人口贩卖组织讨伐队结成以来,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没有我出场的份儿。

除了我以外,讨伐队也好好的带上了治疗班随行,而一直以来的进军都可说顺利得过了头地达成,所以我不用跑去治疗。

这次其实也没喊上我。

但是,明明勇者大人都亲自参战了,我可没法自己甚么都不干。

「下一位!」

「圣女大人,伤者已大致治疗完了。」

这么一说,已经没重伤的士兵了。

「那么,被逮捕的贼人呢?」

这里只集聚了受伤的士兵。

被捕的贼人在别处。

他们跟勇者大人等人战斗,应该也受了不小的伤。

「…贼人几乎全都断气了,不需要治疗。」

「是这样吗。」

从伴随的士兵支支吾吾来看,几乎所有贼人都死得很凄惨。

「要是勇者大人能活捉的话就好了。」

几乎令人误以为在哀悼贼人,士兵说出像是非难勇者大人的话。

「不对的。」

…老实说,勇者大人战斗的样子,很可怕。

在我印象中,勇者大人是个跟我同年的温柔男生。

让人觉得连虫子都不忍心杀死,身上一副温暖的氛围,脸上总挂著和稳的笑容。

甚至令人不敬地以为这个人真的会战斗吗?

可是,责任感很强,连大人都认同的奋勇向前的样子,让我涌出亲近感。

啊,这个人和我一样,都是背负著沉重的立场而努力呢。

我大错特错了。

勇者大人之所以会努力,固然也有立场和责任感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正义感。

「勇者大人根本没这余力,要是那时被他们逃跑四散的话,便没法一口气击溃了。那么一来,各地就会陆续出现细微被害。勇者大人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就算勉强自己,也要亲自上阵,即场歼灭贼人。」

战斗时的勇者大人森气逼人,根本没法从他平时温厚的样子联像得到。

毫不留情的激烈打法,可以感受出想要把贼人赶尽杀绝的强烈意志。

「诶?不、但,勇者大人有想到这一步吗?」

「我是这么想的。」

「可是,就算不去勉强,让他们逃走,也只是小灾小害…」

「假如受害的是你家人,你还会说同一番话吗?」

还想辩解的士兵,听到我这么说后,怔了一怔后低头不语。

「在这里生活的人,在我们而言可能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可是,勇者大人为了这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勉强突进。」

士兵对勇者擅自行动的不满,是我在治疗时偷听他们而知的。

说曰:贪功冒进。

因为是小孩而不想想合作甚么。

因为必须保护的对象突击了,害得自己也得跟著突击,云云。

的确,勇者大人的独断行为不值得称赞。

但是,其理由却比谁都更为人民著想、充满了正义感。

「正是如此。」

听声音回头一望,副总指挥官迪巴大人正走过来。

跟平时不一样,像要抑制住的颤抖声音,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大人,你手上流血!」

看到他紧握的手淌血,我跑过去想要为他治疗。

「不要紧。」

迪巴丈人拦住我。

「也是为了告诫自己,所以这伤不能治。」

迪巴大人打开手掌看看伤口,又再紧紧握实。

「我为自己的不中用也感到可耻。」

沉静而抑制的声音。

「要让勇者大人勉强自己,我没资格当副官。」

「…勇者大人还只是个小孩。让小孩子勉强不就是我们的

工作?」

其中一个士兵──从打扮来看应该是队长级的,安慰迪巴大人道。

「令那小孩觉得不可靠的我们又是甚么?就是因为我们不中用,才让勇者大人勉强自己!」

轰然的怒号。

那队长级的人的安慰,反让一直忍耐的心爆发。

「我本以为,只要让勇者大人慢慢成长、只要让他跟这讨伐队的人慢慢缩窄距离。不过,看来需要成长的,倒是我们自己。」

那队长级的人挪开目光。

「看来你们都忘了,这支讨伐队为何存在的本质了。就是为了尽可能减少受组织之苦的无辜百姓!勇者大人比谁都晓得,而我们却不晓得!」

迪巴大人的声音响彻四周。

整队人都一定听得见吧。

虽然不会立即改变。

可是,会成为改变甚么的契机。

我不由得这么想。

「哟,辛苦了。」

回到马车,者大人的侍从哈林斯挥动单手迎接。

这男的有点令人生气,我不太喜欢他。

「勇者大人呢?」

我问道,哈林斯无言地指向马车里头。

从车窗窥看马车里,看到坐著小睡的勇者大人。

单看这样,倒是个跟年纪相符,天真烂漫的少年。

不过,这人是勇者。

是世上只有一个,被神所挑选的存在。

「尤利乌斯今天非常努力呢。他很累了。暂时别叫醒他。」

「你又来了。就算说是勇者大人的儿时玩伴,居然直呼其名!」

勇者大人是尊贵的人。

藉今天发生的事,我再一次认知到。

明明如此,这家伙对勇者大人也太随便了!

「吶,反倒是亚娜你,可不可以别再喊勇者大人了?」

「还以为你要说甚么,别胡说八道了。」

我对哈林斯的提议嗤之以鼻。

他在说甚么傻话了。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利乌斯跟亚娜会一生相随的吧。虽然跟夫妇不一样。」

「一、一、一生?夫、夫、夫妇?」

这么一说!

我跟勇者大人?

想像到我跟勇者大人一起的样子,登时脸颊发热了。

在尽是女人的圣女候补育成所长大的我,不习惯这种话题。

「…我可一句都没说过亚娜跟尤利乌斯会那样。嘛,算了。」

不知何故哈林斯一脸受不了地叹气。

「不过啦,勇者跟圣女至死不变却是事实。在任何一方死去之前,都会在一起这点是不会变的。」

我对哈林斯的态度感到恼火,没想到那家伙却用认真的语调跟我说话。

「你打算今后都保持这种拘谨的关系吗?」

「那…」

被这么一说,我反思自己对勇者大人的确是太过见外了。

「又不是要你套近乎装熟、又或勉强自己立即缩近距离。只是,勇者大人这种的,令人感到隔膜的叫法又有点儿那个。」

「隔膜…」

虽然我是怀著敬意去喊勇者大人的,可是真的会令人那么想吗?

「嘛,我不是强求你啦。不过要是我的话,就不会用勇者大人这种好像只看见勇者这称号,而不去看尤利乌斯本身的喊法。」

「不去看、本人…」

我有好好地去看勇者大,不,尤利乌斯大人吗?

是不是戴上了名为勇者的有色眼镜而没去看到呢?

我越发不安了。

「虽然由你来说令人很不爽,不过我会考虑的。」

「啊啊。」

平常的哈林斯都会来嘲弄我,但唯独此时却像尤利乌斯大人一样,露出和稳温柔的笑容。

本名亚娜。由于原来是孤儿,所以没有姓氏。因为与尤利乌斯同年,加上性格表里一致这理由而被选为圣女。作为圣女候补的成绩偏中上,以年龄来说算是优秀,但没特别长处而不显眼。因此为了与圣女的名衔相应而鼓足气力、并承受压力。因为是王子和勇者而憧憬著尤利乌斯,同时对同样承受压力这点产生同族意识。本来一见面就已经产生近乎一见钟情的好意,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化作恋心。

=== 第十一卷 小苏菲亚日记 3 ===

举行了学园入学礼。

以上。

吓?

再详细一点?

虽然在入学礼之后同班的小鬼有自我介绍,可是记那堆没用的脸孔和名前要干甚么。

显眼的倒是有几个。

例如闪亮过头但看来腹黑的男生。

又或看来太较真,一副学级委员长类型的女生。

还有将来好像会变成美形的鼻涕小鬼之类。

简单来说就是没甚么正经货色啰。

以上。

诶?

不像会交到朋友?

瞎操心了,而且我才不愿啊!

=== 第十一卷 Y4 尤利乌斯十二岁 激战 ===

「敌人好像盘据在山道外的废村。」

迪巴先生打开地图说明道。

以我为首的一众讨伐队指挥官都在专心静听。

自从上次受到组织偷袭后,讨伐队中遽然弥漫一股紧张感。

至今为止都顺利得过了头的讨伐。

尽管结果而言几乎没有损伤,但还是队伍首次受到挫折,队长们都重新打起精神。

「前往废村也只有这条旧道一途,因此,对方也很加紧对这里的警戒吧。」

所有人都盯著展在案上的地图。

「真难搞。」

一人轻轻嘟囔道。

队长们都一脸困窘的表情,不全因为上次的事。

纯粹是因为作为今次目标的组织是个难敌。

以废村为巢穴的组织,跟至今所讨伐的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废村是非常棘手的东西。

就算是说已经没人住了,但还是留著以前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

也就是说,已经整备好大半足以让人在此生活的环境。

能够寝息的住家。

自给自足的农田。

也应该有确保水源的手段。

还有抵挡魔物的防壁。

这一切都齐备了。

而齐集了这些条件,换言之就可以在这里安居,于是就聚集了被吸引而来的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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