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斗机为对手的空中战第二回合与第一回合截然不同,由我方占据了优势。.42
尽管我是勇者,但在亚纳雷德王国地位低于正妃。
如果让正妃先打招呼,便间接向周围宣称正妃地位比我更低;反之让亚娜先打招呼,则可能会被认为视圣阿雷乌斯教国如无物而招惹对方。
该不该先让亚娜打招呼,位置上有点微妙。
「让我来介绍。这位是作为我舞伴出席的,圣女亚娜大人。」
所以,由我来居中介绍应该是正确答案吧。
亚娜大概是紧张的关系,说不出话,只是生硬地提起裙角行礼。
虽然很难说是答对,但在势力关系微妙的这里,也很难说是答错的对应。
「尤利乌斯一直受你照顾了。」
正妃像是品评亚娜一样注视著她说道。
「不、不,我才是、一直都受尤利乌斯大人照、照辜了。」
……结结巴巴的。
看来刚才舒解了的紧张又再复发了。
但是这可能也是没法的事。
被正妃盯著,不习惯的人当然会畏缩了。
正妃就是有著这样的威严。
「马上便要开始仪式了。或者会很沉闷,但还请稍候。」
经过刚才的交谈后,正妃好像对亚娜失去兴趣,移开视线望向前方。
大哥、列斯顿和两位侧妃也模仿她,闭上嘴巴直立不动。
我对于现在还是一脸要哭出来的亚娜,悄悄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紧的」,然后同样排好。
虽然其实可能很难说得上不要紧……。
我想正妃在刚才时已经看穿了亚娜。
放置不管也没关系
、对自己来说只是非毒非药的存在。
证明就是她最后也没自报姓名。
从那铁面上能读取的实在太少了,老实说,我弄不懂正妃在想甚么。
相对于父亲大人同时有执政者和父亲两副脸孔,正妃就只看到执政者的那张脸而已。
相较于教皇在和稳笑脸背后画策设谋,正妃则是把一切藏在那副铁面之后。
那是我所知道的正妃。
不过,正妃真心是怎么想亚娜,我便不知道了。
只是,不管内心怎么想,正妃今后的态度也不会改变吧。
只要亚娜还是圣女,在立场上也会抱著一定的敬意。
至于对亚娜个人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进场。」
在独特的紧张感之下时间过去,终于开始仪式了。
父亲大人进场后,站到准备在会场深处的一座台座后面。
「修雷因大人、苏妮丝亚大人,进场。」
接著喊出修雷因和苏的名字。
台座对面的门打开,修雷因和苏从那里出现。
修雷因和苏堂堂地走过铺在会场中央的红地毯。
尽管年纪幼小,但步姿已令人感受到威严。
毫无紧张感,一副就算引人注目也是理所当然的威风样子,使得到处都传来感叹的声音。
最后修雷因和苏来到台前,跪了下来。
「鉴定之仪即将开始。」
父亲大人宣布道。
今天的仪式,是修雷因和苏的鉴定之仪。
为了这天,我们跟讨伐队请了假回国。
讨伐队今天在缺了我们之下运作,令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迪巴先生推了我一把,叫我去看看弟妹的亮相。
在讨伐以废村为据点的人口贩卖组织之后,众队长遵守了跟迪巴先生的承诺,不再对我的行动说三道四。
而且之后亦成功作出按我希望由我走上前线、迪巴先生留在后方指挥的布局。
想到迪巴先生在后方守候,我也能安心集中战斗。
迪巴先生在之后也每每劝导队长们去跟我合作。
因为那效果,队长们都逐渐认同我。
种种都是因为迪巴先生尽力所致。
对迪巴先生实在是感激不尽。
「好,修雷因?萨刚?亚纳雷德,你可以起身了。」
「遵命。」
本来还迷茫该不该参加这场鉴定之仪,但还好有回来。
与年龄不相应地成熟的弟弟修雷因,比想像中变得更出色了。
可以的话希望母亲大人也能看得见,不过我只好连她的份一起铭记于心。
但感动也只去到这里为止。
用映写的魔道具映照出修雷因的鉴定结果后,会场一直的寂静被打破,变得喧嚷起来。
〈人族 LV1 姓名 修雷因?萨刚?亚纳雷德
能力值 HP:35/35(绿) MP:348/348(蓝)
SP:35/35(黄) :35/35(红)
平均攻击能力:20(详细)平均防御能力:20(详细)
平均魔法能力:314(详细)
平均抵抗能力:299(详细)
平均速度能力:20(详细)
技能技能点数:100000 称号 无
「魔力感知LV8」「魔力操作LV8」「魔鬪法LV6」「魔力附加LV5」
「魔力击LV3」「MP恢复速度LV7」「MP消耗减轻LV2」「剑术才能LV3」
「破坏强化LV2」「气鬪法LV2」「气力附加LV1」「集中LV5」
「命中LV1」「闪避LV1」「视觉强化LV4」「听觉强化LV7」
「嗅觉强化LV2」「味觉强化LV1」「触觉强化LV1」「生命LV5」
「魔量LV8」「爆发LV5」「持久LV5」「强力LV5」
「坚固LV5」「术师LV8」「护法LV7」「疾走LV5」
「天之加护」「N%I=W」〉
比起其他初次参加鉴定之仪的同龄孩子,修雷因的能力值和技能都远为优秀。
这样还算了。
修雷因优秀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就算剔除自己人的眼光去看,修雷因也是个天才。
有著这样的能力值也不会吃惊。
问题是技能中的「天之加护」,唯独这点,不妙。
这个技能,犹如在说修雷因是被神所钟爱一样。
我斜视了正妃。
从那毫无变化的铁脸上,我看不出她内心是怎么想。
从会场移师的二次宴会。
是仪式完结后,为了庆祝的晚会。
然而,我内心的心境却一片复杂。
「哟。勇者大人待在这种角落当壁纸没问题吗?」
哈林斯跟站在会场不起眼的一角的我和亚娜会合。
「今天的主角是修雷因和苏两人,我们不起眼倒不如说会更好啊。」
「说也没错。」
哈林斯耸肩道。
平时看到哈林斯这么随便的态度一定会出言指责的亚娜,今天却一反常识地安份。
哈林斯好像也没打算捉弄这样子的亚娜,没去碰触这点。
既然能够在真正没有余裕时会顾虑对方,要是平常也是如此就好了。
「倒是哈林斯,你不去跟修雷因和苏打招呼不行吧?」
虽然这副样子,哈林斯好歹是夸特公爵家的次子。
作为接近王家的公爵家,立场上应该是不得不去问好的。
「因为我有跟尤利乌斯这重关系,而且日后也可以再去问好,所以可以逃过一劫。要我排那条队,有点儿……。」
哈林斯苦笑望向会场中央的长龙。
是去跟修雷因问好的队伍。
虽然鉴定之仪只限高级贵族参加,但这二次会的话,一定程度的下级贵族也能参加。
具体而言,就是有孩子年纪跟修雷因相近的家。
打算让孩子接近修雷因和苏,运气好的话还能跟王室扯上联系的贵族,就那样弄出了长长的人龙。
不过,从鉴定之仪的结果来看,令人担忧不光是理由而已。
「看来会变得很棘手了。」
「……对呢。」
「是?」
我同意哈林斯所指,而亚娜却好像不明白我俩对话而发出疑问。
我轻轻把一块从侍者拿来的蛋糕,递给那样的亚娜。
亚娜双眼登时发亮。
因为都不时偷瞄蛋糕,所以很清楚呢。
亚娜,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也没怎么办。我几乎做不到任何事。」
作为勇者参与讨伐队的我,在国内能办到的事很少。
勇者的威名,很遗憾地在王国内并不管用。
因为正妃的影响力太大了。
几乎所有正当的贵族都在正妃旗下。
就算找不依仗正妃脸色的贵族,而今次的事来说,反倒是得提防这些家伙。
「只能期待陛下和正妃大人能压得住那班笨蛋了。」
「嗯。」
亚娜一边留心我们对话,一边抵抗不了蛋糕的魅力大吃。
我和哈林斯所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蠢蠢欲动拱修雷因当下任国王。
权力斗争。
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会存在。
亚纳雷德王国也不例外,贵族天天都在暗斗。
而这几年,贵族都在悄悄谈论一件事。
「萨利斯王子跟下任国王相称吗?」
正妃的独生子萨利斯大哥,说来难听但只是个凡人。
学问、武艺、其他,全部都只是平均水平,没有一样是突出的。
大哥自己为了与跟下任国王相称,他也有认真地努力。
只是相对于他的努力,并没有结出果实而已。
话虽如此,也不是劣于平均。
只要臣下支持,也拥有无碍作为国王的能力。
因此,如果大哥是唯一继承人的话,那便不成问题。
但是坦白说,我的存在有点麻烦。
我是勇者。
是世界唯一一人,拥有特别称号的人类。
同时,亦是这国家的王子。
话虽如此,也不会由我来当下任国王。
没有勇者当上国王的事例。
实际上,考虑到勇者的角色,也没法当国王吧。
因为勇者得过上与魔族战斗的生涯。
例外的就只有接壤魔族领域的人族守护国家,连克山杜帝国的剑帝而已。
剑帝的话由勇者兼任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除了这个例外,过去就算诞生了王族出身的勇者,他生涯中也不曾成为国王。
我也没那打算。
不过,要是那勇者有个优秀的弟弟呢?
单是有个当勇者的哥哥,品牌力已经够高了。
加上本人亦十分优秀,甚至还拥有「天之加护」这种只能让人认为连神都认同的技能的话呢?
而现时,这国家的重心是正妃派。
而不属这派系的贵族,正打算推倒王妃儿子的大哥,拥立自己一派的新盟主。
由于我是勇者的关系,很难让我就位为王。
而三子列斯顿亦厌倦权力斗争而与贵族保持距离,故意当个放荡浪子。
那么一来,矛头自然会转向剩下的修雷因。
既然集齐了一众条件,贵族便会行动。绝对会。
「还好现在情势比较安定。只要不是笨得太过火,也不会与正妃派为敌,企图废黜萨利斯王子、拥立修雷因王子。」
抗拒正妃派的,并不止中下级的贵族。
当然也有大份量的贵族,而抱著中立立场静观的贵族也很多。
要是这些贵族勾结一起,可能会产生难以预料的混乱。
想到这里,就有一种像是慢慢从脚底涌上的焦躁感。
想到修雷因会成为中心时就更不在话下了。
「哦?喂喂,你弟弟也有够早熟的,小小年纪便带女孩子出去了啰。」
「诶?」
听到哈林斯一说,我慌忙回头一看,刚好见到修雷因牵著一个女孩子的手跑了出去。
「那孩子是?」
「是亚纳巴鲁多公爵家那里的千金呢。没记错名字应该是卡娜迪雅。眼角真高呢。」
「的确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咦?尤利乌斯大人喜欢那种类型的吗?」
单手拿著盛了蛋糕的碟子,一直没加入对话的亚娜突然提高嗓子问道。
「不不,再怎么说也不会用那角度看待这么小的孩子。」
「是、是这样啊。」
受不了没由来的怀疑,我立即否定。亚娜好像松一口气,继续吃蛋糕。
……最近感觉到亚娜好像开始在意我了。
这也许不太好。
「亚纳巴鲁多公爵跟正妃派中立,处于不太近但又不至于太远的绝妙位置。不管是正妃派抑或反正妃派都不能轻易出手。如果是理解到这一点而邀约的话,那修雷因也太可怕了。」
「怎么说修雷因也应该还未知道贵族的势力关系之类吧,我想大概只是偶然而已。」
修雷因可怕的地方是不能咬定一定不是。
修雷因认识连我都不知道的异国谚语,可以随口讲出童话。
当我听到他跟苏读些甚么桃太郎或者一寸法师这些未听过的童话时,我吃了一惊。
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知识的呢。
虽然曾经怀疑侍女安娜,但看来不是。
既然从哪里得到这些知识还是谜,那也没法否定他是瞄著亚纳巴鲁多千金。
就算问他本人,他也只是回答「在梦里」。
……难道真的是做梦吗?
抑或是那个「天之加护」的技能效果呢?
如果有称得上天启的效果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嘛,就算如此,根本的问题还是没变。
不管是因为天启而接近亚纳巴鲁多千金也好、还是偶然也好。
「不管哪边也好,对修雷因来说还是太早了。」
「王族的婚约就是那么回事吧。」
「婚约?」
亚娜惊讶地大喊。
好几人听到声音转个头来。
虽然亚娜马上掩上嘴巴,但已经太迟了。
亚娜望向我求救,但我也只能回以苦笑。
连哈林斯也不禁抽搐脸部。
那个不是演技而是本来面目吧。
「……怎么办?这免不了会被添油加醋,到了明天便会传成修雷因王子跟卡娜迪雅大小姐已经定下婚约,说得像真的一样了。」
「嘛,那也没办法。反正在那么要好地手牵手的那一刻已经太迟了吧。」
「诶?诶?我干了甚么糟糕的事吗?」
「不要紧哦。」
我轻轻递了第二块蛋糕给慌乱的亚娜。
亚娜的视线从我跟蛋糕之间来来回回,最终输给了蛋糕的诱惑。
都干得那么显眼,要事先避免修雷因跟卡娜迪雅大小姐的绯闻已经太迟了。
虽然不否定亚娜所说的会火上加油,但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再者,如同哈林斯所说,跟亚纳巴鲁多公爵拉上关系,对修雷因而言也不是坏事。
不考虑修雷因的心情,而且无视另一最大问题的话,跟卡娜迪雅大小姐订亲倒不如说不坏。
个人来说,如果修雷因是对卡娜迪雅大小姐一见钟情的话,那我也想支持他。
只是,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了。
「喂。苏妮丝亚公主摆脱了陛下制止跑了出去。」
「嗯。没错呢。」
对于修雷因婚约的最大问题──同父异母妹妹的苏一如所料地失控,我只能乾笑看著。
「我听到了好像非比寻常的声音,不要紧吧?」
「……可能不是没问题。」
在人们欢迎喧嚣的会场也响彻的爆炸声。
不可能听不见。
负责会场警卫的骑士慌忙开始行动,像是要疏散避难一样的气氛。
预计得到发生了甚么事的我,几乎要抱著头。
「哈林斯,抱歉。麻烦你叫骑士他们不需疏散避难可以吗?」
「了解。」
这种时候,不用多加说明也体察到的友人实在是可靠。
亚娜则拿著两只叠在一起的空碟子惊惶失措。
「亚娜,抱歉,请你暂时好好的待在这里。」
想到之后可能要处理修罗场,没法连亚娜也要照顾吧。
要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也许有点可怜,但也只能忍一忍了。
交代了要说的话,我快步跑向巨响的来源。
接著,第二下爆炸声。
我一边流著冷汗一边加快脚步。
到了现场的小房间后,不知该不该说是一如所料,被破坏的房门、脸色发青的卡娜迪雅大小姐,还有被苏抱著的修雷因。
修雷因唯一最大的问题,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苏真心爱上他。
就算说是同父异母,有著血缘关系妹妹对于怀著总爱感情已经是大问题了。而更棘手的是苏的执著心。
据修雷因所说,作出像苏这种爱情表现的女孩子,好像是叫作病娇。
还好,现在还没对卡娜迪雅大小姐出手。
只是以混杂非常重杀气的眼恨盯著她。
「没受伤吗?」
「是、是。」
总之先确认卡娜迪雅大小姐平安无恙。
「苏,这不是不行的吗。」
「是想诓骗兄长大人的这女人不好。」
「苏……。」
之后就算提醒苏,她也一副完全没做错的态度。
「总之先放开修雷因吧。修雷因看起来很辛苦喔?」
被苏用力抱紧的修雷因,口中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要是兄长大人的话那接受我的爱也没问题。」
「虽然不懂甚么没问题,但总之还是先放手吧。」
我用力硬把不听人说的苏拉离修雷因。
「得救了。」
「修雷因,你宠苏也有个限度哦?讨厌的时间就要好好说讨厌。」
「兄长大人不可能会拒绝我的。」
「啊,是。我会妥善处理的了。」
一脸苦笑的修雷因,还不不知合故满脸自信的苏。
看起来不像会改善,我叹一口气。
在这对谈间被放置一旁的卡娜迪雅大小姐目瞪口呆著。
嘛,没办法了。
我确信修雷因今后会因女性关系而烦恼。
正打算通知骑士骚动已经定了下来时,看到父亲大人和正妃在门外。
父亲大人一
脸担心。
正妃则一如平常的铁脸。
凝视著修雷因的正妃,她内心到底在想甚么?
不止是女性关系。
今后一定会各种苦难等待著修雷因吧。
我步向父亲大人和正妃。
「看来已经没问题了。」
「那就好了。」
听了我的报告,父亲大人松一口气轻抚胸口。
「修雷因,请拜托你了?」
「啊啊。」
包含了我种种弦外之音的一番话,父亲大人立即回答了。
正妃甚么也没说。
作为哥哥,为了让修雷因的未来得到幸福,我尽我所能去支持他吧。
「你刚说甚么?」
在修雷因和苏鉴定之仪的翌日。
我听到了无法相信的报告。
「迪巴大人战死了。」
在庆祝弟妹初次披露的那天,我失去了重要的人。
=== 第十一卷 间章 帝国老将的死期 ===
让我决定去参加人口贩卖组织讨伐队,是因为私怨。
儿媳生下了待望已久的孩子,同时间剑帝大人也诞下麟儿,一时整个帝国都陷入庆祝的气氛中。
回来起来我也轻忽了。
为甚么不去阻止连一个护卫都不带便出门的儿子一家,我到现在还是后悔不已。
要是在持续与魔族战争的时代,这会是个难以置信的疏失。
「护卫?不需要哦?难道你的儿子是个要人保护的软脚蟹吗?」
是因为儿子那充满自信的话,无论如何也没法反对吗。
别说反对了,甚至还觉得可靠了。
要是那时候叱责他太傲慢会丢命的话,未来会不会改变呢──我每每都做这样的梦。
儿子一家那天没有回家,隔天早上被发现时已经全身冰冷了。
因为马车而起的意外。
弄得看起来如此,实际却是被人暗杀。
儿子、媳妇、孙儿,都被杀死了。
我发了狂寻找犯人。
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搜集关于犯人的蛛丝马迹。
儿子不愧于那豪言壮语,他并不弱。
因为魔族变得安份以后才出生的缘故,欠缺实战经验,但除此以外是个令我引以为荣的儿子。
在实战经验方面,除了跟我同年代的老骨头,所有人大致上也差不多。
在没体验过战争时代的年轻一辈之中,我儿子毫无疑问算是强者。
而对方可以轻易杀死我儿子。
这手法、这实力。
毫无疑问背后一定有巨大的阴谋。
而同时期发生了多起判断为诱拐的失踪事件。
花不了多少时间便能把它们连贯一起,很快便认定背后有一巨大组织。
估算错误的,是那组织的巨大程度。
不止帝国以内,居然连全世界也频繁地发生了同样的诱拐事件。
就算说是巨大组织,我还以为只是在帝国内活动而已,但实情已远远超出我估计。
如果只是在帝国内的话,我一个人也能追寻。
但若要要搜寻到国外的话,那我也束手无策了。
假设只是跟帝国抱持同盟关系的周边国家的话还好,但帝国的威名到了另一大陆的其他国家可不管用。
就连同盟国,没有相应的大义名份也不易进入,也会花上很多手续。
在大致击溃了帝国内的组织时,我已没甚么能做的了。
在那时候。
圣阿雷乌斯教国那边,提出为了进行大规模扫荡人口贩卖组织的作战,而设立跨越国际的讨伐队。
然后,向在帝国内负责对付组织的我,查探参加讨伐队的意向。
我二话不说点头了。
侵略沙利艾拉国失败告终的圣阿雷乌斯教国,究竟抱著甚么想法而举旗讨伐人口贩卖组织,这跟我没有关系。
我没有想过救出受害者啊减少受害者甚么这些高尚的想法,只是一心想为儿子一家复仇,而下定决心加入讨伐队。
当然,脑里也下了决意,要救回以布利姆斯的女儿为首,一众在帝国被拐走的小孩。
不过,私怨的比例较大。
我绝对要摧毁组织,为儿子、媳妇和孙儿报仇。
我对不起剑帝大人。
就算只是一时间,帝国少了我后的空洞绝对不小。
我好歹也是对帝国军部拥有强大的影响力的人。
我不在的话,政敌众多的剑帝大人也不好受吧。
正因如此,才会给予我教育皇子一职,想挽留我在国内吧。但我有著就算辞退也得追寻组织的理由。
就这样,我参加了人口贩卖组织讨伐队。
我获授的职位,是副总指挥官。
是整队的第二。
话虽如此,总指挥官是年幼的勇者大人,实质上可以说是第一。
我利用了这立场,尽力揭发组织。
在各国调查,哪里是更为重要的据点、进攻哪里最有效果。
我判断这些材料,巧妙地诱导讨伐队。
讨伐队是从各国聚集而成,换言之就是个拼凑集团。
单看个人的话每个都是精锐,但指挥系统没统一,只是个七零八落的集团。
就算想商讨下一步方针,大家也只是重复自说自话,久久决定不了。
我看准这点,利用副总指挥官的立场,把议而不决的事项都一锤定音概括好。
察觉到实际上都只是硬推我自己意见的,到底又有几多人?
可是,我自负那都是为了队里讨伐人口贩卖组织而想出的最适合作战,就算察觉到了也不会有人有怨言吧。
虽然把勇者大人变成花瓶总指挥官,不过希望他觉得这是个学习而忍耐一下。
勇者大人还幼小。
趁现在经历一下不如人意的状况,日后发生相同的事时也能顺利应对吧。
勇者这立场,无论如何都会碰到大人的障碍。
希望他能培养出习惯这些障碍,时而推开它们、时而反过来利用它们的力量。
好与不好,参加讨伐队的都是军人,而不是那班老狐狸政客。
他们都是为了各自国家而拿起剑的人,我确信只要勇者的率直,早晚也能影响他们、结成连系吧。
要是这支讨伐队的话,在面对真正的老狐狸之前先当预习就最适合不过了。
想必能为勇者大人的成长大大贡献吧。
如果是计算好一切而把这角色分配给我,那么神言教教皇果然是大意不得的人。
对,最初的时候是抱著守望孩子成长的父母心态来看勇者大人的。
但是,我还是太过小看勇者大人了。
我是真心想摧毁人口贩卖组织而行动。
这点毋用置疑。
但是,勇者大人在同时,看著更为重要的事物。
勇者大人看著的,是人。
还有,和平。
比谁都更认真思索人口贩卖组织带来的伤害,并为消除它们而奔走。
大人的情由?
那种东西只是杂音而已。
对勇者大人而言,最重要的是能否救出人来。跟我们的交际,就只是副枷锁而已。
我还以为能成为勇者大人成长的粮食而自呜得意。
我是错得有多离谱。
错得可耻。
勇者并不是因为是勇者所以是勇者,而是能成为勇者后所以才是勇者。
勇者大人的心灵早已完整到几乎不需再成长。
大概会有谁嘲笑他青涩、乳臭未乾吧。
但是,能把那份青涩贯彻到最后的最后那份强大心灵,也许才是勇者最需要的素质。
我察觉到自己自以为是之后,马上展开行动。
为了不让讨伐队成为勇者大人的脚镣。
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了救人。
要先让队长他们自觉到自己变成了勇者大人的脚镣。
同时,如同勇者大人所希望,把勇者大人放到最前线。
他不是需要被人守护的人。
他是守护的一方。
那么,否决不派他到关系生死的战斗也太不知趣了。
我因为没为儿子他们派出护卫,一直后悔不已。
然而,儿子却也是守护他人的那方。
没能守护到媳妇和孙儿想必痛恨之至吧,尽管如此,儿子也是为了守护而战。
我开始觉得,在后悔之先,也许该先称赞儿子,说句「亏得你辛苦战斗了」才对。
随著讨伐进行,队上的各人看勇者大人的眼神也逐渐不同了。
从望著幼小孩童的眼神,变为望著尊敬的战士的眼神。
这就是勇者。
包括我在内,大家都太轻看勇者大人了。
还有另一个,我方才知道也是同样太过轻看了的人。
神言教教皇。
这支讨伐队,只为了让勇者大人成长而准备的地方。
不止是我当初所以为,只是用来磨练跟大人交际的地方。
而是更实务、更实践的,累积实战的地方。
更进一步来说,是让他习惯杀人的地方。
历代的勇者大人,在累积经验前已在跟魔族的战斗中度过。
可是,魔族已没再进攻过来,人们的对人战经验也变少了。
连帝国的军人尚且如此,年幼的勇者大人自然不会经验过以人为对手的实战了。
有没有杀过人,在对人战
中尤其重要。
即使受过锻炼的军人,最初也必然会犹豫。
而这一剎那的空隙往往会致命。
魔族在外表上跟人几乎一样。
不过,能力上则更为优秀。
就算是勇者,也不是可以向他们露出空隙。
如果要意识到对抗魔族,那就得在遇上魔族前,先累积到杀人的经验才成。
人口贩卖组织在这一点,打倒了也不会受到良心呵责,又能经历到更多的实战,可谓最适合不过的对手了。
这么一来,勇者大人便能在那幼小年纪,便习惯杀人了。
在跟魔族战斗时想必也能大大发挥出力量吧。
神言教教皇事先计算好这一切的先见之明,令我甚至觉得恐怖。
恐怕在讨伐人口贩卖组织的背后,还有更多无数我察觉不到的内情。
那个人口贩卖组织的谜团太多了。
虽然神言教声称是人口贩卖组织,但实际上被掳走的人很少会被卖做奴隶。
不,可以知道的是,被掳走的人的确都是被付了钱带走到哪里去。
只是,在那之后的动向就不知道了。
虽然也有实际上被卖作奴隶而受到保护的人,但只占被掳走的人的极少数。
其他大多数都是行踪不明,连尸体也没有。
被掳走的人到底被带到哪里了?
组织的据点按照地点不同而大相径庭。
大规模的话会有住在洞窟里苟且偷安。
那完全是因为组织都是雇用当地的流氓。
流氓负责掳走人,而组织则付钱回收。
换言之,我们平常讨伐的与其说是人口贩卖组织,倒不如说只是些盗贼集团。
真正的人口贩卖组织,连一个也未捉到。
干的事很大胆,却巧妙得让人抓不住尾巴。
考虑到收容被掳者的地方大小,肯定有哪个国家牵涉在内。
我曾觉得沙利艾拉国有古怪而独力调查,但却只是白忙一场。
除了我们不准进入的沙利艾拉国之外,其他的组织据点都几乎已全被击溃了。
明明如此,却还见不到组织的全貌。
有想过要不是沙利艾拉国的话便是魔族,但很难相信会把从帝国掳走的人轻率地带去魔族领域。
被掳走的人数并不少,而带著这么多人,就算再不愿意也会很显眼。
我不认为时常监视魔族领域边界的帝国会看漏了。
在抓不到组织的狐狸尾巴下,我们每天都只是击溃被舍割的下游盗贼。
我确信这么下去的话,只会抓不住组织而击溃所有盗贼,再没法追捕组织。
我想我看丢了些甚么。
只是却不知道那是甚么。
神言教教皇应该会知道点甚么。
但却没有告诉我们。
果然是有些甚么。
我们忖量不了的甚么。
在把勇者大人送回故乡的那天,我为了进攻下一个人口贩卖组织据点而作准备。
讨伐队的士气正高扬。
被勇者大人所感化,鼓足干劲讨伐人口贩卖组织,希望守护人民的安宁。
就算勇者大人不在,也要率先行动的气慨。
这是在讨伐队结成时完全想不到的事。
勇者大人说那是我的功绩,但我所做的就只是不扯勇者大人后腿而已。
一切都是勇者大人的影响力才办到的。
而勇者大人迷茫到底要不要回乡,一问之下才知道弟妹将要进行鉴定仪式。
因为是责成感强烈的勇者大人,所以会对我们都在干活时唯独自己回乡感到抗拒吧,但那根本不用在意。
战士也有需要休息,而且既是家人值得纪念的日子,便更应该出席。
…因为,会不知哪一天,跟家人生离死别。
希望趁邋活著时多点接触,留下多一个回忆是一个。
我失去了儿子一家,怎么也会后悔为何不多放更多时间在家人身上。
我不想让勇者大人的家人也感受到这后悔。
当然,我完全不打算让勇者大人死掉。
可是,跟我儿子一样,也许有一天勇者大人也会力有不逮而倒下。
既然投身战斗之中,便必须时常怀抱这种觉悟。
「迪巴大人。」
当我继续处理出击准备时,一个部下冲了进来。
他是主要负责谍报的部下。
「怎么了?」
「我们在附近发现了组织的基地。」
「甚么?」
听到部下的报告,我心里不敢相信。
谁又会想像得到,在神言教大本营的圣阿雷乌斯教国首都附近,居然会有著组织的基地?
居然在讨伐队的脚下建巢,真是大胆到令人傻眼。
所以才反而找不著吧。
「规模呢?」
「因为才刚发现也说不准,但恐怕是小规模。」
「亏得你找得著。」
「那是附近的居民偶然目击到有人带著被掳走的小孩而联络我们的。」
「甚么?」
那么说,难道那儿在抓小孩吗?
「那是几时的时?」
「刚才而已。」
人口贩卖组织回收被掳人物的速度很快。
不知是使用了甚么手段,在盗贼一拐到人后便马上来回收。
就算那些盗贼,都不明白组织的人是怎么掌握自己的动向的。
因为盗贼没有联络他们的方法,所以完全寻不著足迹,所以这个可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顺利的话,也许能够逮捕回收那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