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斗机为对手的空中战第二回合与第一回合截然不同,由我方占据了优势。.46
「我是勇者尤利乌斯?萨刚?亚纳雷德。」
哥图先生正式再打招呼,我们也依次自我介绍。
然后请请我们坐下。
「好了,那我们快快进入正题吧。勇者大人听说了多少?」
「几乎都不知道。」
虽然公会长开口提出,但我们在来到这里之前都不清楚详情。
只是听说接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啊啊,好的,那么,我顺序说明吧。」
公会长说道,然后向我们说明有关这座城镇,不,有关环绕这座城镇周围的状况。
「这座城镇非常接近魔山脉。所以,只要往东一点,就会碰上与魔族间的缓冲地带。简单点说,就是很近魔族领域。」
这城镇在帝国的边陲位置。
魔族领域就近在眼前。
「之不过,要穿越魔山脉是不可能的。虽然不是没有迂回绕过山脉的路线,但那边是部族的地盘,虽说比山脉来得要好,但大自然还是很严苛。所以没甚么大事,都不会有魔族会跑过来这里的。」
魔山脉除了住了冰龙,而且环境极寒,并不是可以让人通过的地方。
就算绕道而行,那儿也住著以狩猎魔族为生的部族。
因此,就算邻近魔族领域,亦不用害怕魔族侵略。
「然而,数年前发生了那边其中一支部族被魔王部属歼灭的事件,此后就出现问题了。」
「魔族攻打过来了吗?」
「不。有魔族过来是没错,但并不是攻打过来。」
还以为魔族会趁机逐少派兵攻过来,看来不是那样。
那么的话,魔族要过来是?
「那么,是如何?」
「是魔族难民。」
这个倒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词语。
「咦?难民?」
看来心情跟我一样,坐在我身旁的亚娜也瞪大眼睛问道。
顺道说,欧蕾露坐在亚娜的另一侧。
而且,这里的沙发没那么宽敞,要坐得比较挤,所以身体紧贴在一起。
之前没意识到,但两侧传来柔软的触感,那个,很困扰。
不行。现在正在谈正经事,要先集中回来。
「穿过来的魔族并不多呢。消灭了一支部族后,零零星星会有些魔族趁这空隙溜了过来。而理由呢,就是漏夜逃亡啊甚么啊。简单点说就是在魔族领域待不下去而逃亡的家伙。」
听了公会长的说明,我呆了一呆。
提到魔族,就是人类永远的敌人。
于人族而言,便是一直战争的宿命对手,是恐怖的象徵。
那样的魔族,居然会漏夜逃亡成为难民,流落到人族领域?谁会想像得到呢。
「那个,那么,那些魔族呢?」
「虽然很可怜,但总不能让他们进入人族领域,所以不要遣返回去,要不便就地处死。」
逃亡的目的地,等待的也是残酷的命运。
就算是魔族,也不禁有点同情。
「审问过被捕的魔族,问他们现在的魔族领域怎么样,看来对面好像很严酷的样子。」
「居然。」
「看来魔王换了新的之后,税收跟徵兵之类都变得严峻。」
魔王换了新的,我从神言教那里听说过。
当然不可能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但从刚才的话听起来,应该是个窝囊废的统治者。
「所以才漏夜逃亡吗。魔族也不好过呢。」
哈林斯嘟哝说。
「那,直到这儿都像是前言,接下来就是正题了。」
公会长拿出一枚纸。
「这是?」
「是一个穿过来这里的魔族手持的。那家伙是为了送这个才来的。」
「我可以拜读吗?」
「虽然是用魔族语写的。」
「没问题。我能看。」
为了将来跟魔族战斗,我也有在学魔族语。
会话跟书写也没有问题。
而手上拿著的缇,写著了令人惊讶的东西。
因为新魔王的统治太艰苦了,所以打算谋反。
希望人族协助讨伐魔王。
因为魔王极为强大,所以尽可能想借助勇者的力量讨伐。
就算答不答应,希望也能密会一次。
总括来说就是写著这些。
「有古怪。」
「太古怪了。」
「陷阱味道浓郁得很呢。」
哈林斯、吉斯康和霍金都断言是陷阱。
「可是,魔族领域猖獗到要漏夜逃亡的惨况是真的吧?也许真的是来求救的呢?」
亚娜则这么认为。
信上写了希望密会的日子和地点。
那是在魔族间的缓冲地带之中的森林深处。
而希望密会的日子几天后就是了。
「我觉得是陷阱啦。」
「应该是吧。」
对于哈林斯的嘟哝,我颔首同意。
「那我们干吗要直闯那陷阱去?」
「为了赌万分之一不是陷阱,吧。」
我们现在正为了到信上指定的密会地点,而走过森林。
对于信件内容的真伪,
我们得出十居其九是陷阱的结论。
即使有魔族难民流离到这边是事实,但为了谋反就向长年敌对的人族、还要是魔族死敌的勇者借助力量,也未色太唐突了。
从难民供述得知的魔族领域情况来看,信件上的内容也有一定的可信性。
可是,不自然。
新算新魔王的统治有多恶劣、就算真的企图谋反,也不认为会借助敌对的人族力量。
这么一想,会认为那封信是为了引出我这勇者的陷阱就自然不过了。
但是,我却在明知有陷阱的前提下前往密会地点。
本来的话,既然知道是陷阱,那无视不管就最好的了。
没必要去明知道设了陷阱的地方。
尽管如此我还是冒险执意前往,是假设魔族真的被迫得山穷水尽,而跟我们求救。
恐怕不然。
然而,考虑到魔族领域的情况,也不能咬定绝对不会。
要是万一真的需要我的力量去揭杆推翻魔王的话,我也不能舍弃他们。
再者,也许能藉此机会,稍微消减人族与魔族之间的隔阂。
要消除人族与魔族之间的不和不是那么简单,但也许能够成为踏出和解第一步的契机。
我也知道这太理想。
这都只是梦话,而在之后前往的地方等著的就是陷阱,这我都晓得。
不过,可能性不是零。
既然如此,就没法舍弃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我就知道尤利乌斯会这么说的了。」
「如果尤利乌斯那么选择,那我亦只会跟从就是。」
「哼,虽然太天真了,不过这才是尤利乌斯呢。」
「要是陷阱的话到时再算啰。」
同伴对于我的决定,一边苦笑却一边依从。
虽然对不起其他跟来的人,但我们还是特地闯到陷阱去。
「啊,为甚么我会走在森林里呢?就算是超贫穷但好歹是贵族的女儿啊?我的人生规划到底哪里出错了?」
欧蕾露双眼死气沉沉,喋喋不休地抱怨。
这次前行的除了我们一贯的成员,还有欧蕾露和帝国的军人。
还有,以哥图先生为首的几位冒险者。
合共二十人。
是能够警戒陷阱,但在森林之中又不会妨碍到其他人的最大人数。
指定的密会地点,真的是个路都没有的森林深处。
我们拨开茂盛的草木,弄出一条即席而成的小径前进。
「真想抱怨干吗要选这种地方密会哇!」
「可能是为了避开部族的耳目,加上避开魔王的耳目吧。」
部族广泛散落在缓冲地带。
在人易于行走的地方一定会被部族发现。
要避开他们,可能就得在这种难以进入的地方。
而且,魔族那边可能还得瞒过魔王的耳目。
「嗯!?」
我猛然回头。
「怎、怎么了?」
亚娜向忽然回头的我,用惊慌的声音问道。
我没回答,盯著森林深处细察。
甚么也没有?
「尤利乌斯,怎么了?」
察觉到我的样子有异,哈林斯一边警戒一边问道。
吉斯康跟霍金也拿起顺手武器,进入临战状态。
「感觉好像被谁人看著。」
我那么说道,大家也顺著我的视线查探。
「…谁也没有嘶。」
在我们当中最善于索敌的霍金说道。
「…是错觉,吗。」
「不清楚。可能有谁人潜伏,但被尤利乌斯察觉到就溜走了。」
吉斯康警告道。
「也许是陷阱。提防埋伏也没损失。」
「对呢。」
以此为契机,我们细心搜索周围有没有敌人,一边慎重前行。
自然而然地中止了谈话,维持紧张感来到密会地点。
对方已在那儿待著。
那里站了两人。
其中一个是个少年。
另一人是个女性。
是个穿上大大露出丰满胸部的衣服,艳丽的女性魔族。
比欧蕾露,还大!?
「欢迎到来!」
那女性魔族荡漾著胸部,满面笑容走过来。
然后,非常感动地抓住我的手。
失策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的视线望向了她的胸部,大意了。
我想起之前吉斯康所说的话。
最好培养出对色诱的耐性。
而且同时,魔族也有以此为生的一族。
「呜!」
窜遍全身的剧痛。
我马上拨开那女性魔族的手。
这个是暗杀者好用的毒手技能吗?
不过,能穿透我的耐性给予这么大的伤害,不是普通的毒手!
是上位的毒攻击技能,还是再上一级的猛毒攻击?
「一下子就来这招啊?」
哈林斯切进我和那女性魔族之间。
同时,少年魔族亦发动了魔法。
冰弹朝我射来。
欧蕾露则使出火球近击,将之抵消。
「居然能跟我的魔法不相上下?」
少年惊讶地喊道。
像是与之配合,大量武装好的男人从草蕞现身,开始冲锋。
「可恶,果然是陷阱吗?」
「上啊!别让他们逃掉了!」
吉斯康架好武器,而女性魔族则向冲锋的魔族士兵下指示。
潜伏这么多士兵,一下子就会被察觉吧。
所以他们才会一开始就冷不防偷袭。
从一开始就打算击溃我们。
「喝!」
我砍掉迫近的魔族士兵。
鲜血飞散,后面的魔族士兵被镇住停了下来。
「不是要打倒魔王的吗?」
「那种东西怎可能打得倒啊!」
就算知道打从一开胎就没这打算,我还是禁不住喊道。
而那回覆,却出乎我意料之外。
那女性魔族不是取笑我被骗,也不是无言地当耳边风,而是激昂慷慨。
犹如因为不如意的现实而著急一样。
「也只能服从而已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女性魔族拿出鞭子挥舞。
鞭子这东西虽然射程长,攻击范围颇阔,但威力不如外观的高。
可是,要是配合毒攻击的话,就会化成只消碰到就能轻易下毒的凶器。
哈林斯用盾牌挡御攻过来的鞭子。
「不须多说就是指这个吗?」
哈林斯掩饰不住焦躁大喊道。
尽管我们有在提防陷阱,但也没想到会冷不防施袭。
不,这听起来只是藉口。
明知道是陷阱,还让女性魔族埋身让她握住我的手,是我大意所致。
那么,我就非得雪清这污点不可!
「喝!」
我用剑砍倒攻来的敌兵,再用魔法的光球打穿另一敌兵。
然后再用另一发光球,射向那女性魔族。
「呜!」
打算用鞭子迎击光球的女性魔族呻吟道。
鞭子没法抵消光球而被弹开,直接对她的手造成伤害。
女性魔族按住她的手,退后了一步。
而魔族士兵像是要保护她一样,闯进了她和我射线之间。
没法解决她吗…。
「数量太多了。尤利乌斯也中招了…啧!撤退了!」
哈林斯下达撤退的指令。
他是看了我的状态而这么判断的。
最初的偷袭,让我中了颇深的毒。
老实说是很痛苦难当。
而且对方数量也比我们多,这么打下去胜算也很微。
「吉斯康!扶著尤利乌斯!」
「噢!尤利乌斯来吧!」
吉斯康搀扶著我。
「别给逃了!要确实地了结他!」
女性魔族按著受伤的手喊道,魔族兵一涌而至。
少年魔族连续打出魔法。
欧蕾露则与之抗衡。
霍金撒出撒手锏的魔导具,阻止魔族兵冲锋,然后哥图先生挥动单刃剑,登时雷电倾注。
厉害!
哥图先生拿的剑,原来是雷魔剑吗!
「趁现在!快
退!」
哈林斯担当殿后,尝试逃走。
吉斯康一边搀扶著我走,旁边并跑的亚娜也试图用治疗魔法帮我解毒。
我挤出最后的力量,向背后施放光魔法的范围魔法。
虽然圣光魔法的攻击力比较高,但很可惜我的技能等级还未学会圣光魔法的范围魔法。
就算学会了,现在这种状况能不能好好发动也说不准。
「呜!」
我没余闲确认自己打出的魔法的结果,让吉斯康支撑著挪动双脚。
虽然亚娜的治疗魔法己大致除去了毒素,但失去的体力不可能回得来。
亚娜并排走著,向我施加治疗魔法。
慢慢身体变得轻快了点,但我判断没法再战斗下去。
「好!要摆脱了!」
「再吃我一记!」
听到哈林斯从后面传来的声音,然后再在哥图先生的喊声后听到轰隆巨响。
闪光自后光穿过我们,然后听见哥图先生的魔剑所发的一击的爆裂声。
「好!快跑快跑!」
近处听到本应跑在最后的哈林斯的声音。
换言之,是已经成功逃离敌人的追击了吗?
即使如此,状况仍旧不能松懈。
我让吉斯康支撑著,向前挪动双脚。
可是…。
「咦?」
这可能是错觉也说不定。
往视野旁端一瞥时看到了。
再回过头时已被草木遮蔽看不见了。
「怎么了?」
「不,没甚么。」
虽然吉斯康这么问我,但那一定只是错觉。
现在也没余裕在意那个,就当作是错觉继续走吧。
对,那里竟有无数的人被白丝捆起,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艺术品。
而一个白色的少女,站在那里。(贺:小白初登场)
实在是太超脱现实的光景了。
肯定是因为中毒而产生的幻觉。
没错,肯定是。
就这样,我们狼狈不堪地逃回来了。
幸好谁也不缺,全靠亚娜的治疗,我亦很快回复了。
可是,结果只能说惨不忍睹。
「大家,抱歉。明知很大机会是个陷阱,我却都尽大意了。」
「没办法啦。对方也太高超了。就算考虑到陷阱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向交谈对象下毒这一手也太狠太难应付了。」
哈林斯安慰道歉的我道。
「尽管如此,要是再多加提防也许能阻挡得了。而且,之后我也变成了负累,作为勇者实在是可耻的失态。」
「没甚么啦,补足这个不就是我们作为同伴的工作吗。」
吉斯康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也害霍金用掉了很多贵重的魔道具。」
「道具就是用来使的说。要是吝啬不用而死掉,不就血本无归喔。」
霍金笑说比起金钱要重视性命。
「也为亚娜添麻烦了。」
「支援勇者正是圣女的工作。我只是做理所当然的事而已。」
亚娜看来反倒是庆幸有帮到忙。
「全靠哥图先生才得救。」
「啊啊,不不,与其说是靠我的力量,倒不如说是这把刀的力量啦。」
虽然哥图先生这么谦虚说道,但要是没有他,我们可能没法全员平安撤退吧。
尽管不像霍金,但道具也是那人的力量。
「也要多谢欧蕾露。要不是欧蕾露抑制那个像是干部的少年,搞不好会有危险。」
「呀,比起那个,之后的奔跑才比较要命啊。」
欧蕾露筋疲力尽,用毫不掩饰的真心发牢骚道。
这也太像欧蕾露了,我咯咯的笑了出来。
至于亚娜口里漏出「因为都挂著那对大而无当的东西…」的怨恨诅咒,就假装没听见好了。
的确,那胸部很妨碍跑步。
我把眼神别过那里,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谁都没有面露怪责我的表情。
这反而令人觉得难受。
「…为甚么,我会这么弱小。很懊悔!太懊悔了!」
不禁抓住围巾,用力握实。
我很弱小。
如同师父所说,不管怎也很弱。
每每,就算打算拚尽全力,却尽难如愿。
我的全力都尽是构不著!
因为束手无策而感到懊悔,感到不中用。
「尤利乌斯。」
哈林斯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这笨蛋!」
然后,用拳头捶我的头。
「痛!」
我痛得扭动,哈林斯正眼望著我道:
「我说啦,你干吗无论甚么都想要一个人去做?你总那样子一个人背负起一切是要怎么样?」
「哈林斯说得对。我们不是同伴吗?同伴这东西,就是要你依赖我、我依赖你的。要是谁失败了,其他人去帮忙不就好了。我也不想光是被尤利乌斯帮,而是希望互相帮助。」
「是呢。还记得我们定下的契约内容吗?我是要求能在勇者大人身旁,观看你理想中的未来的权利对吧?不是在后面,是在旁边哦?还是说我不足以站在旁边吗?」
「尤利乌斯,我好歹也是年长者。既然是年轻人,那多多找年长的帮助也可以喔?」
「…大家。」
亚娜、吉斯康、霍金。
我的,一众同伴。
「一个人办不来?那一起干不就好了?就算一个人办不来,跟同伴一起就可以搞得定。今次的也是吧?单靠尤利乌斯也许会束手无策,但还有我们在。所以才能活著回来。你有著跟你一起并肩战斗的同伴。多点依赖他们啊。」
哈林斯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
是吗,就算我很弱小,也有补足我的同伴在。
「我,很弱。」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一个人能办到的有限。
可是,若是跟令人放心的同伴一起,就可以办更多更多的事。
「尽管是这样的我,大家愿意跟来吗?」
「「「「当然。」」」」
哈林斯、亚娜、吉斯康、霍金。
要是跟大家一起的话,一定愿意接纳弱小的我,向前迈进。
我这么确信。
「真是感人呢。」
「小欧蕾露,给我看看场合。」
=== 第十一卷 幕间 无法反抗之物 ===
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理应是听不见才对。
就像附在耳朵驱之不去。
一直、一直,一直在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失败了!」
我不禁叫喊道。
明明就算能钓到一个帝国高阶将领已经将好的粗疏作战,却钓到了勇者这种无以复加的大鱼。
偏偏让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了!
明明要是顺利的话,搞不好可以让至今都是负债的功积扯平的!
「沙娜多莉小姐,冷静一点。」
「谁冷静得下来了!说到底修维,还不是因为你搞不定那小姑娘的关系!」
「我已经竭尽全力了!要这么说的话,沙娜多莉小姐除了最初的偷袭之外就甚么都办不到不是吗?」
可能是互相指骂、喊叫,发泄了怒火的关系,稍为冷静下来了。
「…对不起。我说太过份了。」
「不,我也太激动了。」
我们互相道歉。
「之后怎么办?」
「…只好找其他方法赚分数了哇。我们已经没后路了啊。」
对。我们无论如何,也非得讨好魔王大人,赚取分数不可。
我跟修维好歹也各自担任魔族的军团长。
与生俱生的能力,以及藉此入手的地位。
因为魔族整体陷入萧条,所以也没法悠悠自得,但能过得上羡煞旁人的生活,我亦很满意。
不过,这种生活随著新魔王出现而一变。
那家伙居然打算重启跟人族的战争。
别说笑了。
魔族因为漫长战火的伤痕,连要正常生活也很勉强了哦?
根本就没余力战争了,不管是赢是输,魔族的损害也会很大。
我能预见情况会比现在更为恶化。
我不像亚格纳和巴鲁多那样,能说出为了魔族那种高尚的话。
我只是不愿亲赴战场,也受不了生活穷困而已。
所以我跟修维,才会接受同为军团长的涅尼欧的提案。
却不知道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也不是甚么回事。
只是做掉碍事的魔王,仅此而已。
其中一位军团长瓦基斯,揭竿反叛魔王。
我们则暗中帮助瓦基斯,在他率领军队攻进首都时,再与之呼应举起反旗。
防卫首都的战力,跟瓦基斯率领的叛军、以及我们各自的军队。
从战力差来看,叛乱将会成功。
本应如此才对。
可是到头来,在瓦基斯聚集各地叛军人员之前,魔王军已先下手为强镇压下来。
最后,瓦基斯在我们看著下自尽。
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尚在安全范围。
尽管同情瓦基斯,但是却没法联想到自己的生死。
我还以为自己慎重地掩蔽好跟叛军的连系,不留一丝证据。就算被质问到,只要装糊涂便逃得过去。
『对自己是被看透后还被放过的事情自觉点吧,魔王大人的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如果再有古怪的举动可就没有下一次了,魔王大人可不会对没用的东西大发慈悲。』
但是,在之后立即被亚格纳忠告,方知道我们位处比想像中更为危险的立场。
亚格纳是我认识中头脑最好的人。
既然连那个亚格纳那么说,魔王已经知道我们的底细了。
危机感是有的。
即使如此,啊呀,即使如此我还未知道。
那个魔王,到底是多么可怕。
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第九军团长要换人了。」
在被魔王大人召见的地方,有我、修维和第九军团长涅尼欧。
第九军有名无实,没有军队的机能。
所属的亦只有军团长涅尼欧一人,真的是只有职位存在的状态。
而魔王大人曾说要好好编成第九军,成立军队。
配合这一点而更迭军团长。
「由这位黑负责第九军,所以多指教了。」
被介绍到的个全身被全黑的盔甲包裹,从没见过的男人。
装扮既是来乱的,黑这名前也是来乱的。
摆明是假名吧。
这男人恐怕是魔王的相识,也就是亲友采用这回事吧。
不过,能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强者的气息。
负责内政的涅尼欧会被这男人取代也无可厚非吧。
魔王也希望在军部布置跟自己同声同气的人吧。
会想得这么漫不经心的我,果然还是欠缺危机感。
明明在召集我们三人这个时点,就应该察觉到有不妥。
「就是这样,现在的第九军团长已用不著了。」
然后,地狱开始了。
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涅尼欧从头部开始消失不见了。
无力招架之下,的身体倒在地上。
大量的血从脖子断面随脉搏喷出来,染满地面。
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每听到一次声音,涅尼欧的身体随之而减少。
最后舐一舐嘴巴,染在地上的鲜血就被乾净地拭去。
就像打从一开始那里就甚么都没有一样。
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我倒希望是在做梦。
但是,这却是现实。
「下一个用不著的,会是谁呢?」
魔王这么笑著说。
从那天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就附在我耳朵深处驱之不去。
这声音跟恐怖一样,决不会消散。
「别动队呢?」
「还没回来。恐怕是被干掉了。」
「怪了呢。」
别动队收了指示,大幅迂回走到截断勇者退路的位置。
要是别动队挡住勇者一干人的退路,配合追击就可以形成夹击了吧。
再怎么想也很难相信,别动队会在追击部队追上之前就被歼灭。
「是在前往途中时碰到了吗?」
我这么说完,随即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要是勇者一行人在来到这里之前就碰上了别动队的话,应该会更加提高警觉才对。
既然我能成功偷袭,那即是没有发生到。
勇者等人应该没余力再跟别动队周旋。
那么说,是偶然被部族之类撞见,然后发生冲突这点比较稳妥吧。
「不管如何,再待在这里很很危险。」
既然被勇者逃掉了,那么会带大班人马回来报复也不奇怪。
别是别动队是被部族发现,那他们亦有可能攻过来。
不管哪边也该撤退。
「撤退吧。」
「手和脚不要紧吗?」
「…才不是不要紧呢。不过也不是走不动。先退到安全的地方再治疗吧。」
手在跟勇者交战时受伤了,右脚也中了勇者最后放出的魔法而受伤了。
不止是我。
广范围的光魔法,在士兵们的脚边爆裂,出了很多伤者。
要不是这的话应该能顺利追击的,但众多士兵脚部受了伤,难以追上逃跑的勇者一行。
被摆一道了。
「…之后怎么办?」
修维的脸上笼罩著不安。
「现在总之先想撤退的事吧。」
说到不安的话我也一样。
既然让杀死勇者这最大的好机会溜掉,赚分数失败了,现在只能找其他方法讨魔王大人欢心了。
既已被盯上了,我们只能向魔王表示恭顺,希望不受处死而颤抖过活。
「还好,这件事是隐秘进行,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败露让魔王大人知晓。虽然加不了分,但也不会减分。就当成是这样吧。」
「哦~,原来因为胡闹而丧失士兵不会扣分啊?」
如雷贯耳、理应不在此处的声音。
身体僵硬了。
因为恐怖,身体无法活动。
偏生不时颤抖这运动却好好地干活。
我一边祈求是幻听,一边慢慢转过身来。
要慢慢地,是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双脚就要撑不住。
结果,那里待著我不想出现的人物。
跟这种森林完全不相衬,坐在奢华椅子上的少女。
跟看起来还未是女人的少女外表相反,内里是深不可测的怪物。
那人正是我们畏惧的魔王大人。
「为
、何?」
为何会在这里?
到底几时、怎样在这里出现的?
疑问数之不尽。
只是,心想这下子完蛋了。
「嗯呼呼。因为听小白说你们在打算干有趣的事啦。所以我才会特地来参观的喔!」
魔王大人天真地笑道。
可是,眼里并没在笑,这点非常清楚。
听到白这个名字,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白这人是跟黑一样,不知魔王大人从哪里带来的女人。
就如黑被任命为第九军的军团长一样,白也被任命为第十军的军团长。
虽然第九军也是黑所过来的来路不明的人,但第十军却是比这更扑朔迷离。
跟第九军不同,第十军都是刊登在名册、身家明确的家伙,但是统一穿上了白色装束的团员看上来就像是别人一样。
有人说该不会被洗脑或者改造了,可他们就是诡异到没法对这些臆测一笑置之。
而且,这些家伙看来也是在当密探。
换言之,白是魔王的耳目。
我们的行动,都经由白而被魔王大人监视著了…。
「很对不起!」
在我半放弃的时候,修维猛然低头道。
「明明都已将勇者赶到穷巷,却只差一步给他逃掉,结果还失去了宝贵的战力,实在万分抱歉。」
修维爽快地承认自己的失败。
「魔王大人,沙娜多莉终究只是请来帮忙而已。由于是第六军主导的作战,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而且,还说会负起一切责任。
明明外表看起来只是个小孩,装甚么男子汉了。
「啊啊,好啦好啦,我今次没在生气。」
对抱著必死的觉悟说出会负起责任的修维,魔王大人笑著不当一回事。
听到魔王大人的话,修维猛地抬头。
明明接近魔山脉气温很低,修维的脸上却冒出大量汗水。
证明了当人感受到超越极限的恐怖时,真的会流冷汗的。
我没法取笑修维不中用。
因为我自己的状况也相似。
「尽管擅自行动是很恼火,不过早就知道你们多少再调皮也做不出甚么来。」
这就是在宣言我们的存在无关痛痒一样。可是,换作平常是侮辱的发言,却让自己放下了心。
被认为是无关痛痒、怎样也好的存在,总比被视为碍眼来得好。
前第九军军团长涅尼欧,在瓦基斯叛乱告吹后,好像依然在台面下企图废除魔王大人。
听说是拉拢了佣人和厨师,打算毒杀魔王大人。
这都是传闻来的。
听传言说,魔王大人一脸平常吃光了盛毒的料理,然后如斯说道:
「好难吃!做这种难吃料理的家伙要裁掉!」
隔天,那厨师的头就被裁掉了。
一如字面地。
跟共犯的佣人一起。
而背后穿针引线的涅尼欧,则在我们面前被处分了。
而耳朵深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也附著挥之不去。
从那天起我的食欲大减。
单是听到自己的咀嚼声,就会想起那天的光景。
虽然没法理解发生了甚么事,但只是认识到藉著甚么超越人知的力量,把涅尼欧从这世上消失不见的事实。
看了那个之后,我才明白亚格纳和巴鲁多为甚么会唯唯是诺地服从魔王大人。
不管亚格纳也好巴鲁多也好,都是为了魔族未来著重而行动的人,却会服从打算摧毁魔族未来的魔王大人本来就很奇怪。
没察觉到这矛盾,我们被魔王大人的外表蒙蔽而蹈了怪物的尾巴。
那两人是知道的吧。
不能够忤逆魔王大人。
既然都知道了怎不告诉我啊!
…不,巴鲁多有告诉过我。
别违抗魔王大人之类,每次见面时都苦口婆心劝说我。
将那当作耳边风的是我自己。
要是再认真点听听巴鲁多的忠告就好了。
尽管心知再后悔也于事无补,还是不禁想像要是能回到过去重来的话就好了。
「嘛,反正都已经给了擅作主张的惩罚了。」
魔王大人的话把我的思考拉回现实。
已经受罚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本身平安无事。
那么说,是我们以外出了甚么事吗?
旁边修维的脸色变差了。
修维应该有个弟弟。
难不成,是向不在这里的家人干了甚么?
讨厌的想像不断膨胀。
「你们刚才提到没回来的别动队。那是因为我全灭掉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