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结界抵挡不住苏菲亚的能力,结界不会被破坏这个大前提就失去意义了。
「呃……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小心避免结界受到破坏,同时防范来自转移阵的入侵者,还要注意别让受到洗脑的妖精引起暴动,并且提防在场众人都打不赢的怪物吗?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嘛。」
田川这番话,让原本就消沉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而且敌人那边的转生者可不见得只有根岸一个。」
卡迪雅的发言,把沉重的气氛变得更沉重了。
现在是说那件事的时候吗……
其实我也明白这是必须面对的问题。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否认自己无论如何都想避开那个话题。
「确定在敌军那边的转生者是夏目、根岸,还有被洗脑的长谷部这三位。然后,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还不知道下落的转生者有两位,那就是草间忍和笹岛京也。」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特别是京也名字的瞬间,我的心情无可避免地变得消沉。
京也是我和卡迪雅的前世好友。
而他说不定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只要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胸口不太舒服。
「草间和京也啊……叶多,你觉得那两个家伙是敌人的机率有多少?」
「几乎可以肯定其中一个会是敌人,但如果问我是不是两个都是敌人,那我无法断言。」
面对田川的问题,卡迪雅说出残酷的现实。
从老师至今为止的言行看来,几乎可以肯定还有其他追随管理者的转生者。
所以在下落不明的两名转生者之中,至少有一个会是敌人。
然后,考虑到老师已经不再找寻转生者这点,我认为她可能早就知道所有转生者的下落。
明明知道对方的下落,却没有把人带走也不愿意对我们提起,就表示对方已经变成敌人。
正如卡迪雅所说,虽然无法断言,但他们两人都是敌人的机率相当高。
但这件
事也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京也真的会协助管理者那种来路不明的家伙吗?
京也的个性温柔稳重。
他虽然是个不爱出风头的老实人,但我知道他的内心隐藏着强烈的正义感。
每当前世的卡迪雅──叶多恶作剧做得太过火时,就经常被他认真斥责。
这样的京也,有可能原谅由古做出的那些恶行吗?
「卡迪雅,你真的认为京也会变成敌人吗?」
我诚实地对卡迪雅说出内心的疑惑。
以我对京也的了解,我不认为他会原谅由古的行为。
因为京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不管是让被洗脑的苏杀害亲生父亲,还是让被洗脑的卡迪雅跟我战斗,都是京也最痛恨的卑鄙行为。
「我不知道。考虑到前世时的个性,京也变成由古的同伴,实在不太自然。」
「既然这样……」
「俊,我们不能只以前世时的他为基准来思考。就像我们在这个世界走过不一样的人生一样,京也也在这里度过了同样漫长的岁月。这段时间很有可能已经让他改变了。」
听到这些话,我才想起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漫长时间。
确实是这样。
卡迪雅也亲口说过,她已经改变。
悠莉也跟前世时完全不同,变得沉迷于宗教。
即使是由古,前世时也不是会做出这种离谱行为的家伙。
大家都变了。
也许我在别人眼中也早就改变,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认为只有京也不会改变,是我擅自美化前世回忆的任性行为。
「这样啊……说得也对。就算京也的信念早已改变,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拜托来个人想起草间同学吧。」
就在我正要低头叹气时,栉谷同学抓准这个绝妙的时间点,说出这句不知道该算是装傻还是吐槽的话。
「抱歉,草间,我真的忘记你了。」
田川也配合栉谷同学搞笑。
现场响起微弱的笑声,让渐趋沉重的气氛得到缓和。
栉谷同学应该是故意说出那种话。
就是因为擅长察言观色配合别人,她才有办法跟田川那种破天荒的家伙在一起吧。
「草间啊……我实在没办法想象那个轻浮的家伙跟那些幕后黑手站在一起的画面。」
草间是班上最轻浮的家伙。
如果说夏目是班上的领袖,那草间就是小丑。
「如果是小忍,应该会在不知道那些阴谋的情况下被当成跑腿小弟使唤吧。」
在场的转生者都同意菲的这句话。
草间确实有那种当跑腿小弟的资质。
毕竟菲前世时也把草间当成跑腿小弟在使唤。
「也有可能,他们两个都是敌人吗……」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但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换句话说,除了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强的根岸之外,我们最多还得提防两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转生者。问题原本就已经多到数不清了……真是教人头痛。」
田川的结论说明了一切。
这实在不是光靠我们就能解决的问题。
「形势相当严峻。不过,我们还是非战不可。」
若非如此,我们冒险来到这里就毫无意义了。
就在我重新下定决心时,哈林斯先生插嘴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呃……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别忘了这是妖精族与帝国的战争,我们只是来帮忙的援军。」
哈林斯先生这句话,泼了我一头的冷水。
「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只是配角,没有无论如何都得打赢的理由。千万别忘记这件事。」
「可是要是战败,这里的妖精就会……」
「所谓的战争就是这样。而且我没有保护这些妖精的义务。如果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击败由古王子,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但除此之外的结果,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哈林斯先生出人意料的话语让我愣住了。
「听好,别搞错优先顺序了。你们无论如何都得完成的任务,就只有保护好住在这里的转生者们,其中也包含你们自己的生命;再来就是击败由古王子。不必在乎妖精族和帝国之间的胜败。那是妖精族必须解决的问题,不是我们应该插手的问题。」
哈林斯先生不管妖精死活的态度,让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妖精们昨天的态度惹火他了。
可是身为大人的哈林斯先生不可能为了那种小事生气,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既然已经决定协助妖精,我就会尽己所能地让他们能够获胜。但我不希望你们之中有人为此牺牲。与其让事情变成那样,我宁愿你们选择撤退。可以吗?」
哈林斯先生的语气强硬,由不得我拒绝。
不过,我没办法马上表示同意。
在认为哈林斯先生说的话有道理的同时,我内心的某个角落,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接受这件事。
「修,我很清楚你跟由古王子之间的恩怨,也明白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参加这场战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以自己的性命为优先。我已经不想再看到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了……希望你能明白。」
好卑鄙。
被他这么一说,我不就没办法拒绝了吗?
哈林斯先生亲眼看到尤利乌斯大哥和其他同伴死去的瞬间。
听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根本不可能拒绝。
「我明白了。」
我的回答让哈林斯先生松了口气。
「我个人认为,最好的做法是跟其他转生者一起固守在同一个地方,但这样你应该无法接受对吧?」
哈林斯先生窥探着我的脸色。
的确,考虑到哈林斯先生刚才的提议,跟其他无法战斗的转生者待在一起,做好要是有个万一时能够立刻逃跑的准备,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安全又能达成目的的做法。
不过,我还想跟由古做个了断。
不,不对。
更正确的说法是,我想阻止由古,免得再有其他人因为他而变得不幸。
由古越是在人界作乱,就会给魔族越多趁虚而入的机会。
因为由古的缘故,尤利乌斯大哥赌命守护至今的人族已经陷入绝境。
比起我跟由古之间的私怨,这件事更是令我无法容忍。
我这次就是为了阻止他而战。
然后,在我不希望变得不幸的人之中,也包含了那些妖精。
我确实讨厌他们,但还不至于希望他们在我眼前遭逢不幸。
我肯定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眼前被卷入战火之中。
所以,我没办法跟其他转生者一起躲在安全的地方。
哪怕只有绵薄之力,我也要为了人们而战。
若非如此,我来到这个妖精之里就毫无意义了。
「我想也是。既然如此,那这个提议就作罢吧。我们就尽量协助妖精,对战争做出贡献。如果有机会,说不定能够杀到由古王子面前。」
光是看到我的表情,哈林斯先生似乎就明白我想说的话了。
虽然很感谢他为我们担心的好意,但我也有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
「对不起。各位也是,抱歉。我无论如何都想跟由古做个了断。这是我的任性,不好意思把大家也拖下水了。」
「不用道歉,因为我也跟由古有仇。」
「反正我也不喜欢躲在安全的地方,就陪你这一次吧。」
卡迪雅和田川立刻表态支持。
栉谷同学无可奈何地看着这样的田川。
安娜虽然没有开口,但似乎也默默下定决心。
菲难得没有太大的反应。
从表情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菲……?」
「啊……嗯?怎么了吗?」
「不,我只是看你好像有心事,所以……」
「啊……你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啦。」
「是吗?」
虽然觉得无法释怀,但既然她说没问题,我也只能相信她了。
「我刚才也提议过了,我觉得我们最好是去帮忙保护转移阵。因为结界如果无法被破坏,那里就是目前最有可能受到袭击的地方。不管是结界被破坏,还是被洗脑的妖精在内部展开活动,我们都只能在事发之后进行应对。既然如此,那保护好转移阵这个显然需要防御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敌人无视转移阵,在其他地方引起骚动的
话,我们再赶过去就行了。到时候可能需要借助菲小姐的力量,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完全没问题喔。」
菲随口答应哈林斯先生的要求。
「总之,重点就是随机应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我们能办到的事吧。」
哈林斯先生这句话,让我恍然大悟。
我想起迷宫领路人巴斯卡先生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人都有办得到与办不到的事。就算勉强去做自己办不到的事,办不到的事还是办不到。你只要尽己所能就行了。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想要面面俱到的我,或许太贪心了。
就是因为想要只靠我们的力量解决一切问题,这场战争才会跟田川说得一样,变成不可能的任务。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我们能办到的事。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肩膀上的重担减轻了许多。
没错。我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全力面对这场战争。
然后,完成我身为勇者必须尽到的责任。
没错。我忘记最重要的事了。
跟由古决一死战确实很重要,但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守护一切。
守护世间的和平。这才是尤利乌斯大哥理想中的勇者的生存之道。
如果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算要我放弃跟由古对决也行。
因为如果结界无法被破坏,我们又成功守住转移阵,解决掉可能被洗脑并且潜伏在内部的妖精的话,位于结界之外的由古就没办法攻进妖精之里。
一旦事情变成那样,我们也会没办法对由古出手。
不过,就算那样也好。
最重要的不是我跟由古之间的决战。
而是守护众人免于蛮不讲理的暴力。
然后朝向之后的未来,一直努力下去。
这才是最重要的前提。
我说得对吧,尤利乌斯大哥?
「我同意哈林斯先生的计划。」
我已经下定决心。再来就只剩下等待了。
=== 第五卷 幕间 龙和半妖精 ===
作战会议结束了。
啊……肩膀都僵掉了。
我轻轻拍动背上的翅膀,顺便伸个懒腰。
而且好困。
上课的时候也是一样,为什么那种沉闷的气氛总会让人想睡觉?
其实我也知道刚才的会议很重要。
但这两件事无法混为一谈。
毕竟虽说是作战会议,但也没有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
结果就只有决定在转移阵附近待命。
不过,我们有把根岸的事情告诉阿邦和栉谷,所以也不算是浪费时间就是了。
说到根岸……
俊那家伙该不会真的认为我们能打赢她吧?
不对,不管能不能打赢,那家伙肯定都会选择蛮干。
虽然哈林斯先生也明白这点,才会事先提出警告,但八成只是白费力气。
如果卡迪雅能好好阻止他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但那女孩没见识过根岸的可怕之处,说不定会认为俊能打赢,就不帮忙阻止他。
俗话说得好,爱情是盲目的。
因为对俊过度信赖,看来是不太能期待她派上用场了。
唉……
我是不是经常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哈林斯先生也是。
虽然已经回到借住的房间,但我总觉得有些胃痛,实在不想睡觉。
稍微到外面散步一下吧。
打开房门走到屋外后,就看到两名男妖精挡在面前。
我差点就板起脸孔,但还是勉强控制住表情肌肉。
无视他们直接迈开脚步后,两名妖精也默默地跟在后头。
别跟过来啦。
烦死人了。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们又不是囚犯。
我不明白像这样整天监视我们有什么意义。
暗自不满的我到处乱逛,碰巧在前方看见一道人墙。
笑声从该处传了过来。
真是稀罕。
自从来到这个妖精之里,我还不曾看妖精笑过。
所有妖精都绷着一张臭脸,连微笑都没有。
然而,眼前这群妖精却全都大声笑了出来。
难道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我怀着凑热闹的心情探头一看。
结果看见安娜捂着红肿的脸颊,蹲在地上。
咦?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安娜脸上那是被打的伤痕?
这表示安娜被人殴打了?
因为看到这样的她,所以这些家伙才在笑?
「你们这些家伙在做什么!」
在感到愤怒的瞬间,我叫了出来。
原本还在笑的妖精迅速变回正经的表情,转头看向这里。
那种跟机械一样的表情,让我胸中的怒火变得更加强烈。
「这是我们妖精的问题,请你这位外人不要过问。」
聚集在此的其中一位妖精这么说道。
那家伙似乎是这群妖精的老大。
「那我也要告诉你。安娜是我们的同伴,才不是什么外人,所以我当然有资格过问。」
我走向那家伙,一把揪住他的胸襟。
「还是说,你不只希望我过问,还想要我插手?」
我握紧没有揪住胸襟的另一只手。
老实说,我很想立刻一拳打在那张脸上,但还是忍了下来。
我知道一直跟着我身后的两名妖精监视员都拿起了武器。
真是的!
我都已经拼命忍耐了,拜托不要随便引起问题啦。
「你们确定要拿武器对着我?我可是真正勇者的同伴喔。你们做好与勇者为敌的觉悟了吗?」
不光是身后的两人,这些话也是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胸襟被揪住的妖精挥开了我的手。
「我们走吧。」
在场的妖精们转过身,准备离开。
「慢着。」
我抓住妖精的肩膀不让他走。
「给我道歉。」
「不需要。」
「你觉得不需要,但我可不这么想。快道歉。」
被抓住肩膀的妖精老大想要跟刚才一样挥开我的手。
但我使劲握住他的肩膀,让指头深深陷进肉里,就是不肯放手。
妖精老大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
「你这家伙……居然做出这种事,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吗?」
「是你们先对安娜动手的吧?只要你肯道歉,我马上放手。快点道歉。」
尽管如此,对方还是不愿道歉。
逼不得已,我只好加重指尖的力道。
力道强到肩膀差点就要被我握碎的地步。
「我知道了!是我不对!」
做到这个地步,终于让对方道歉了。
我放开手后,那家伙虽然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走掉了。
现场只剩下我和安娜,还有分别跟着我们的四名妖精。
负责监视安娜的两名妖精应该有看到她挨打的场面。
尽管如此,他们却没有出面阻止,就只是站在旁边看,那他们跟着安娜到底有何意义?
「不好意思,劳烦你出手相救。」
「不用道谢。我只是不想当个近在咫尺却什么都不做的无能废物罢了。」
我顺便讽刺一下负责监视安娜的两名妖精。
那些家伙知道我在说谁,眉头抖动了一下。
「不过,你自己也有问题吧。平常那位魔鬼教官跑到哪里去了?你明明可以反过来把那些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吧。」
我很清楚魔鬼教官安娜的厉害。
毕竟陪我练等的不是别人,就是安娜。
我至今依然忘不了当时的严苛训练。
如果只有这样的话倒是还好,但她相信只要吃下强大魔物的肉就能变强,不顾我的抗拒,硬是把魔物的肉塞进我嘴里。
想起当时的事情,我自然而然露出干笑。
「如果我办得到,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安娜瞥了剩下的四名妖精一眼。
原来如此。
因为这些家伙在场,就算她想抱怨也没办法吧。
「居然一群人围在一起欺负一个女孩子……妖精明明很长寿,做的事情却超级幼稚。就连现在的人族小孩也不会做出那么幼稚的行为呢。」
我得意扬扬地代替安娜说出她说不出口的话。
……虽然我也知道,在前世欺负过同学的我没资格这么说。
「所谓的妖精都是那种家伙吗?如果是的话,那妖精真是太落伍了。毕竟他们做了连小孩子都知道很逊的行为嘛。不过,我想应该只有少数超级愚蠢的妖精会做出那种事啦。」
自己说的话,让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呜……对不起!前世的我就是个幼稚的超级大笨蛋!
「不过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因为这些人肯定会保护你的。你们刚才只是因为无法相信自己的族人居然会做出那种低俗的行为,才会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对吧?」
我笑着看向负责监视安娜的两名妖精,他们的脸颊不断抽搐。
他们也听出我话语中的讽刺意味了。
虽然听得懂,但要是在这时出言反驳,就等于是自己承认妖精是低俗的种族。
因为我就是那个意思。
我相信妖精们也不是笨蛋。
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行为相当低俗。
然后,妖精这个种族有着异常强烈的自尊心。
被人愚弄到这个地步,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笨蛋。
因此,他们这时只能同意我说的话。
「有道理。为了不让妖精族的品格降低,我们会向上面通报这件事。」
尽管青筋暴露,他们还是向我如此保证。
成功了!
虽然这是好事,但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我在前世时欺负过某个女孩。
虽然我也不确定那算不算是欺负。
那家伙名叫若叶姬色。
是个长得有些姿色,把我的学长拐走的狐狸精。
光是想起那件事,就让我不爽。
鼓起勇气向学长告白,却换来一句「对不起,我喜欢的是若叶同学」时的心情,我片刻都不曾忘记!
虽然知道自己恨错人了,但当时的我无论如何都吞不下这口气。
我哭着跑去跟若叶姬色抱
怨,可是那家伙却用冰冷的目光藐视我。
当时,我心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断掉了。
从那件事之后,我就把若叶姬色视为眼中钉,没事就找她麻烦。
直接对她说难听的话。
把她的东西藏起来或是丢掉。
要不然,就是把刀片放进她的抽屉。
做了许多针对她的恶作剧。
不过,若叶姬色依然若无其事地无视我的这些行为。
这让我更加火大,要是朋友没有出面制止,我说不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若叶同学很危险,你别再去惹她了。」
爱和久美一直这样劝我,其他朋友也都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也知道这么做很不妙,但就是没办法罢手。
只要被若叶姬色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注视,我就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怒火。
那眼神,就像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一样。
学长被抢走的恨意逐渐消失,我变成单纯对那眼神感到不爽。
毕竟我没跟学长交往,学长对若叶同学也只是单恋,会有那种喜欢的人被抢走的感觉本来就毫无道理。
就是因为那种坏事做太多,我才会遭到报应吗?
我在蛋里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楚还在蛋里时的事情了。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作梦吧?
不过,我还记得那种被关在阴暗又狭窄的地方的感觉。
逃出那种难受又可怕的地方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一头龙。
我还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死掉了,没想到却转生变成了一头龙,而且还是宠物。
会觉得自己受到报应,也很正常吧?
因此,当我知道以前的班上同学全都转生到这个世界时,我就决定如果能再次遇到若叶姬色,一定要先向她道歉。
告诉她:「对不起,我干了蠢事。」
听说若叶姬色已经死掉了。
所以,我心里的疙瘩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也许那才是上天给我的真正惩罚吧。
「安娜,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吧?明明知道会遇到难受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跟着俊来到这里?」
我说出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我知道安娜一直勉强自己跟我们共同行动。
尽管如此,她还是咬紧牙关撑了过来,让我很好奇她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也是如此。
她应该知道妖精喜欢虐待半妖精,也知道自己回来不会遇到好事才对。
「我发誓效忠亚纳雷德王家。既然我践踏了自己的誓言,就不得不努力做出补偿。」
这回答有一半是真心话,有一半是客套话。
我总觉得她对俊怀着不同于此的特殊情感。
只不过,那好像不是恋爱。
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母性本能吧?
啊啊……我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吧。
对安娜而言,俊就像是她的孩子。
那就是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心情吧。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难题,她都要拼命保护俊。
不光是忠诚心,就是因为有这种感情,她才会宁愿勉强自己也想帮助俊不是吗?
这么一想后,我觉得豁然开朗。
毕竟安娜有时候就像是养育俊长大的母亲。
真是太好了呢,卡迪雅。
安娜似乎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不过,就某种意义来说,她或许比竞争对手还要厉害喔。
母爱是很伟大的。
在某种意义上,能够发挥出比恋爱更强大的力量。
虽然俊很可能做出乱来的事情,但要是他陷入危机的话,安娜可能也会做出不顾自身安危的行动。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对母子还真像呢。
可能乱来的家伙又多了一个。
干脆把所有麻烦事全都丢给哈林斯先生算了。
不过,我还是会尽量协助他啦。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
=== 第五卷 S3 妖精之里的决战 开幕 ===
我们一行人在设置了转移阵的大树附近待命。
根据妖精的说法,帝国军似乎已经抵达结界外缘地区。
不管是要破坏结界,还是要尝试利用转移阵入侵,或者让被洗脑的妖精展开行动,对方今天应该都会有所动作。
看来不是只有我这么认为,大家都一脸紧张地等待着那一刻。
然后,那一刻来临了。
转移阵所在的大树中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事情发生了。
而且我知道那件事跟我们猜测的一样,并非什么好事。
「我们上!」
我向大家发号施令,快步冲往转移阵所在的大树。
用来进到妖精之里的转移阵全都在这棵大树之中。
妖精之里几乎没有人工建筑物,都是把生长在森林中的大树树干挖空,然后拿来当成住处。
当我们踏进状似巨蛋的大树内部时,妖精卫兵已经团团包围住一名少年。
「等一下!我可没听说转移过来就会立刻被包围啊!」
少年大声喊叫。
妖精卫兵同时把枪刺向那名少年,但枪尖却像是穿过少年的身体一样落空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好险!差点就死掉了!你们想杀了我吗?啊,想杀我?原来如此……」
少年的声音异常激动,跟这个场面相较之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那激动的模样让我觉得似曾相似。
我不曾见过那名少年。
然而,我总觉得自己认识他。
既然如此,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草间?」
我半信半疑地喊出这个名字,让少年回过头来:
「喔喔!俊、叶多、还有阿邦!好久不见!啊,漆原同学跟栉谷同学也是,两位好!」
少年像是完全不在意妖精们的杀气一样,随口向我们打声招呼。
果然没错,这家伙是转生者──草间忍。
草间前世时是个容易兴奋过度的家伙,但看来他转生之后,个性也毫无改变。
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太大改变,反倒让人觉得诡异。
「草间,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表示你站在敌人那边对吧?」
卡迪雅用日语质问草间。
没错。
草间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们明明没有报上名号,他却能说中我们的名字,就表示他事前就知道我们的情报。
而且他还利用转移阵入侵这里。
从这些证据就能看出,草间显然是敌方的人。
「呃……嗯,说敌人应该也没错啦……」
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对方已经表示肯定。
「好!尽量想办法活抓他!」
「呜哇啊!这么多人一起上,我根本不可能打赢嘛!」
草间惊慌失措地叫了出来。
只要鉴定过草间的能力值,就知道那不是演技。
草间的能力值相当高。
但也就只跟田川差不多程度。
不是苏菲亚那种更高一级的怪物。
令我在意的是,至今从未见过的忍者这个技能。
那似乎是转生者特有的原创技能。
可是,只因为名字叫作草间忍就给他忍者这个技能,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妖精士兵的枪再次刺向草间。
我才刚以为枪尖刺穿草间的身体,草间就消失不见了。
又来了。
刚才也是这样,攻击看起来明明已经命中草间,结果却落空。
这似乎是忍者的技能效果。
我推开想要杀掉草间的妖精们,挺身走到草间面前。
就算继续交给这些妖精动手,他们也没办法击中草间。
我假装挥剑砍向草间,然后继续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冲向眼前的草间。
「呃……!」
我的身体没有撞到草间,就这样穿了过去。
然后,真正的草间就在我眼前。
草间那种不可思议的闪躲技巧其实是一种幻术。
但那不是普通的幻术。
那种幻术可以制造出也能称作分身的实体,一旦受到攻击就会消失。
这是忍者的技能效果之一──空蝉之术。
在我眼前的是真正的草间。
我用无锋的剑身部位劈向草间。
草间退向后方避开这一击。
但卡迪雅和菲已经先一步绕到草间身后。
卡迪雅的刺剑和菲的拳头从左右两侧同时发动攻击。
「咦!」
「哎呀?」
两人的攻击都落空了。
草间似乎又用空蝉之术逃过一劫。
空蝉之术难以对付的地方,就在于能够让分身和本体交换位置。
这种能够进行另类短距离转移的闪躲方式,实在很难击中他。
「你们想杀了我喔!」
草间在离卡迪雅和菲有段距离的地方现身。
栉谷同学发出的风系魔法击中草间。
「咕哇!」
看来这次是命中了。
草间被压缩空气弹击中腹部,发出怪叫声,滚倒在地上。
为了进一步追击,我和田川向他逼近。
但滚到一半的草间突然消失。
看来他又用空蝉之术跟分身交换位置了。
这能力还真是棘手。
我迅速环视周围,找寻草间的身影。
找到了!
草间站在一个转移阵上面。
脚底下的转移阵开始发光。
他想用转移阵逃跑!
「别想逃!」
田川准备冲向草间。
「可恶!不是说只是稍微潜入一下就能回去的简单任务吗?那个死老头,居然敢骗我!」
草间咒骂一声。
他手上握着一把剑。
看到那把剑的瞬间,我的危险感知技能立刻发出警告。
我赶紧制止想要冲向草间的田川,对那把剑发动鉴定。
「啊,我要逃走了,你们也快点逃命比较好喔。」
草间把剑扔了出去。
高高丢到天上的剑在空中飞舞。
「大家快点逃到外面!」
我喊叫出声、转移阵发出光芒、草间消失无踪,这三件事几乎是在同时发生。
转移阵一旦发动,就要等待一些时间才能再次发动。
如果要去追草间,就得等到转移阵恢复功能,但到时他肯定早就跑远了吧。
但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在意那种事。
也许是从我紧张的呼喊声中感觉到不对劲,以卡迪雅为首的同伴们都立刻冲向屋外。
相较之下,妖精们的反应慢了半拍。
我想要再次开口警告他们,但声音还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人从旁抱起。
「哈林斯先生!」
哈林斯先生抱着我,拔腿狂奔。
「没用的。放弃吧。」
短短一句话就充分说明了现况。
草间丢出去的剑刺进地面。
然后发出强烈的光芒,引起大爆炸。
哈林斯先生转过身子,用盾牌挡住爆炸的冲击波。
哈林斯先生和我被那阵冲击轰飞,滚到转移阵所在的大树外面。
因为从内侧产生的爆炸,大树被连根炸飞到天上。
「转移阵被……」
某人小声呢喃。
我起身环视周围,所有同伴都平安无事。
不过,留在那棵发生爆炸的大树里面的妖精们都没能得救。
草间丢出去的剑,是被施加了自爆效果的魔剑。
魔剑拥有强大的力量。
一旦完全释放那股力量,就会产生无以伦比的破坏力。
代价是那把魔剑会因为爆炸而损毁,再也无法使用。
「我们被摆了一道!草间那个臭小子……他的目的是破坏转移阵,把我们困在结界之中!」
田川懊悔地叫了出来。
从那场爆炸的威力看来,转移阵应该全部被破坏了。
如果要进到这个妖精之里,就只能使用转移阵。
换句话说,只要没有解除结界,包含我们在内,在这个妖精之里中的所有人都无法离开。
这也代表,我们被困在本应保护这里的结界之中……
我偷偷观察同伴们的脸色,
发现众人的表情大致分成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