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这样倒无所谓,但那些家伙好像还擅自把技能点数拿来取得新技能。
我偶尔会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些从未见过的技能。
刚才就是用平行意识擅自取得的火魔法点燃木柴。
火魔法……因为我怕火,所以要取得这个技能应该需要超多技能点数……
拜此所赐,原本还有不少的技能点数已经所剩无几。
虽然想抱怨几句,但之前那种直接透过灵魂对话的沟通方式,已经因为那些家伙得到身体而无法使用。
念话这个技能同样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所以我想那些家伙八成也变得无法互相对话了吧。
因此,如果我想抱怨,就得直接跑去找她们,但我也不晓得那些家伙现在身在何方。
我想她们八成在艾尔罗大迷宫里,却不清楚是在艾尔罗大迷宫的哪里。
我不认为有必要特地避开魔王的监视去找她们。
总之,反正我抱怨她们也听不到,而且技能也有得到锻炼,所以我觉得这样就算是扯平了。
平行意识们锻炼技能的成果似乎也会反映在我身上。
那些家伙越是锻炼,我的技能就会变得越强大。
我就算什么都不做,技能也会得到提升,反倒是赚到了。
虽然让她们胡搞瞎搞有点不爽,但我就展现成熟的一面,以一颗宽容的心原谅她们吧。
嗯,只要她们别继续乱搞就行。
应该不会吧?
希望不会。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这肯定是我想太多了。
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 第六卷 闲话 平行意识对话集其一:得到新技能喽! ===
「我要技能!」
「全部都要!把全部的技能都交出来!」
「不,不可能全部拿到啦。」
「总之先把所有属性的技能都拿到手吧。」
「赞成。」
「等一下。我记得取得火魔法好像要一万点的技能点数耶!」
「一万也太扯了吧」
「我们到底有多怕火啊。」
「不管了。」
「这样也拿得下去喔!」
「不退缩!不谄媚!不回头!」
「那是将死之人的台词吧!」
「喂,拿了就算了,问题是你想拿这技能做什么?等级一的火魔法只能拿来做火种吧?」
「而且等级好像超难提升耶。」
「管他的!」
「你还真的给我头也不回……」
=== 第六卷 R1 踏上旅途的老爷子 ===
我正在精炼魔力。
但成果跟我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实在太过拙劣了。
脑海中的范本是那位大人。
就是之前在艾尔罗大迷宫遇见的蜘蛛型魔物。
相较于那种升华到艺术境界的魔法技术,我的魔法真是太不成熟了。
这种东西……难道就是我这帝国……不,是人族最强魔法师的实力吗?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非得是最强的魔法师不可。
必须比任何人都接近魔导的真髓。
我不能不做到这点……
「魔法最强的罗南特,以及剑术最强的我。只要有我们两个再加上勇者,就天下无敌了。区区魔族绝非我们的对手。为了守护帝国与人族,我和你才会拥有这等力量。」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前任剑帝。
也是我朋友。
当我们还年轻时,曾经发誓要一起守护帝国。
然而,那家伙却失踪了。
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
被誉为剑神的男子突然失踪。
不光是帝国,这件事还让整个人族都陷入不安。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
「罗南特大人,我屁股痛。」
「小姐……亏你在分类学上姑且还算是女生,居然能光明正大说出这种话。」
在东摇西晃的马车里,坐在我身旁的欧蕾露说出不知羞耻的话。
不过,一直坐在这种坐起来超不舒服的公共马车上,也难怪她会屁股痛。
因为拥有痛觉无效这技能,这对我毫无影响,但欧蕾露不可能拥有这种技能。
「姑且算是女生这句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点?这可不是该对我这种可爱女生说的话吧!」
「笑话。还没成年的小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差不多,所以我才会说你姑且算是女生。如果希望别人把你当成女生,就表现得像个淑女吧。」
被我这么一说,欧蕾露发出「咕呜呜!」的呻吟声。
欧蕾露是负责服侍我的孩子。
今年七岁……不,好像是八岁?
算了,她到底几岁并不重要。
反正不管几岁都还是个孩子。
虽然她鼓起脸颊的模样确实如本人所说的可爱,但那是因为她是孩子。
并不是女人的那种可爱。
我不喜欢欺负小孩。
于是便对欧蕾露施展治疗魔法,消除她屁股的疼痛。
「喔喔!不愧是罗南特大人!帅喔!世界第一的魔法师!」
欧蕾露的心情立刻变好。
就是这种地方让她像个孩子……
「就算奉承我也不会有奖赏喔,更何况我根本不是世界第一。」
「又来了。您不用这么谦虚啦。」
我这可不是谦虚。
输给那位大人,让我深切体认到自己的不成熟。
因为那只被称为恶梦的蜘蛛型魔物,彻底击垮了我。
我们率领一支部队挑战那位大人,结果只有我和另一位指挥官布利姆斯捡回一命。
不,那根本算不上是战斗。
那不是战斗,只是单方面的杀戮。
被誉为最强魔法师的我,当时只能选择逃跑。
我发下豪语,说:「只要有我在,不管敌人是哪种魔物都不必害怕」,不小心烧掉那位大人的巢,种下了祸因。
如果我当时再稍微慎重一点,结果或许就不一样了。
一切都是源于我的不成熟。
然而,只有另一位指挥官布利姆斯扛下害得部队全灭的责任。
布利姆斯被降职,调派到名为「魔之山脉」的危险地区,那里是环境严峻的山岳地区,还有强大的魔物四处横行。
我只得到闭门悔过这种算不上惩罚的处分,布利姆斯却收到跟叫他去死没两样的命令。
这表示就算我犯下过错,帝国也想要留住我。
我能捡回一命,明明都是多亏了布利姆斯……
身为一同跨越鬼门关的战友,我希望布利姆斯能够活下来,但这也只能寄望于他本人的实力了。
「呜喔!」
马车猛力摇晃了一下,屁股被重重撞到的欧蕾露发出惨叫。
看来我们抵达目的地了。
「好啦。下车吧。」
「罗……罗南特大人,我屁股痛,动不了。」
欧蕾露按着屁股喊痛,我只好再次为她施展治疗魔法。
跳下马车后,我闻到令人鼻子一皱的臭味。
虽然在马车上就闻得到,但实际站在发出臭味的地方后,就觉得味道变得更浓了。
「呜!」
事实上,我身旁的欧蕾露也正捏着鼻子,露出白痴般的表情。
我将车钱交给马车车夫。
乘客就只有我们两个。
因为没有疯子会想在这时来这种地方,所以公共马车也没有客人可载,是我硬是拜托车夫出车的。
我稍微多给了些车钱作为答谢,车夫就一脸开心地沿着来时路回去了。
「我们走吧。」
我迈开脚步,丢下呆立不动的欧蕾露。
身后传来急忙追赶的声音。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为何踌躇不前。
别看她这样,欧蕾露也算是贵族的一分子。
虽说是贫穷贵族的小女儿,也还算是良家妇女,而且年纪这么小,照理来说不会来到这种地方。
……来到这种被敌军攻陷、受到战火蹂躏的城镇。
这里是沙利艾拉国盖伦家领地的核心城镇。
不,应该加个「前」字才对。
这个城镇在之前与欧兹国战争时被攻陷,现在已经隶属于欧兹国了。
「站住!」
站在毁坏大门前面的士兵朝着我们大喊。
我无视对方的警告继续走过去,士兵慌张地举起手中的枪。
「我叫你站住!」
「小子,说这种话之前先看看对象吧。知道我是谁吗?」
我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士兵们互看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是欧兹国的士兵吧?没从长官口中听到我要来吗?我是连克山杜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罗南特,前来调查恶梦在这座城镇留下的线索。」
我的自我介绍让士兵们动摇了。
就算不认得长相,也总该听过我的名字。
万一他们真的没听过,也不可能对自称是连克山杜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的人失礼。
虽然欧兹国与连克山杜帝国表面上是同盟国,但其实欧兹国是连克山杜帝国的属国。
面对身为宗主国的帝国,而且还是首席宫廷魔法师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可不能随便应付。
「还愣在那边做什么?赶快去把你们的长官叫出来,帮我带路!」
被我这么喝斥,其中一名士兵慌张地跑进门里。
他八成是去请示长官了吧。
我交叉双臂,一派轻松地目送他离开。
有一道视线冷冷地刺在我身上。
视线的主人是在后方待命的欧蕾露。
就算不回头,我也知道她正露出傻眼的表情。
虽然我如此光明正大地报上名号,还摆出不可一世的态度,但欧兹国当然不可能知道我要来这里!
因为我闭门悔过的处分还没结束!
别说是欧兹国了,就连帝国都不晓得这件事。
不光是士兵,这里的长官也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
但是,只要摆出一副堂而皇之的态度,对方就不会怀疑。
就这样在门口等了一下后,刚才跑掉的士兵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看到其中一人,我暗自叫了声不妙。
「欢迎您大驾光临,罗南特大人。」
虽然这名壮年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但我总觉得那语气像是在问「你来这里干嘛?」。
「嗯,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嘛。迪巴。」
我一边笑着跟他握手,一边因为这难缠的家伙出现而暗自心焦。
迪巴是一名拥有爵位的帝国骑士。
深获现任剑帝的信任,是个个性认真的家伙。
他似乎是以讨伐沙利艾拉国部队统帅的身份待在这里,我没想到统帅居然是这家伙,真是失算。
虽然就算统帅是熟人也不奇怪,但偏偏是最难应付的家伙,我实在是太不走运了。
「欧兹国的各位,因为我们这边的失误,没把罗南特大人要造访的事告诉你
们,我为此深感抱歉。虽然有些匆忙,不过可以麻烦各位允许罗南特大人在此停留吗?」
迪巴的难搞之处并非只有那种过度认真的个性,还有这种临机应变的行动能力。
他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一起跟来的欧兹国军官,让我得以在此停留。
「那……我还要帮罗南特大人带路,先走一步了。罗南特大人,这边请。」
在迪巴的带领下,我走进城里。
「罗南特大人,请问您为何来到这里?」
在我们漫步的同时,迪巴将冰冷的视线抛了过来,仿佛刚才的温和笑容都是骗人的。
「嗯,我是来找寻据说曾在这个城镇出现的恶梦的情报。」
「噢,对于罗南特大人而言,那家伙是必须复仇的对象吧。哎呀,我忘记这是秘密了。」
在正式纪录中,就只有布利姆斯的部队曾经在艾尔罗大迷宫里和那位大人交战。
我被当成是不在场的人物。
因为帝国最强的魔法师战败这种消息可不能向世人公开。
「可是,虽说正式纪录已被窜改,找不到您与那起事件的关联,但您现在应该还在闭门悔过才对。请您别太过任意妄为。」
就是因为迪巴能够像这样清浊并包,然后说出让人无法反驳的话,所以才不好对付。
所以我才不擅长应付他。
喂,欧蕾露小姐,不准用那种尊敬的眼神看着迪巴。
「因此,我要您在这个城镇接受看管。我会跟本国联络,在接您的人到来之前,您就乖乖待在这里吧。」
「我拒绝!」
我想也不想就如此回答,迪巴叹了口气,傻眼的态度显露无遗。
「罗南特大人,恶梦在那场大战中被大魔法轰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就算你想找也找不到。」
「说什么傻话。那位大人不可能因为那种小事就死掉。如果你当时身在现场,应该也看得出那位大人不可能这样就死掉吧?」
被我这么一说,迪巴沉默不语。
那位大人在欧兹国与沙利艾拉国决战的战场上现身,展现出强悍的实力。
身为帝国军统帅的迪巴不可能不在现场。
既然亲眼见识过那位大人的实力,应该就能确信人力不可能对那位大人造成威胁。
那位大人现在肯定还在某处活着。
可是,我不晓得它身在何处,所以才会来到这个城镇找寻线索。
「罗南特大人,就算恶梦还活着好了,您找到它之后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拜师学艺啊!」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
我自认是世界上最擅长魔法的人。
但我的魔法在那位大人面前只能算是儿戏。
如果我也想把实力提升到跟那位大人一样的境界,最快的方法就是向那位大人拜师。
听到我的宣言后,迪巴像是时间暂停似的愣住几秒。
「你是白痴吗?啊,不,抱歉,我不该用问句的。你就是个白痴。」
这也太不客气了吧!
「向魔物拜师,而且对方还是差点杀死自己的魔物……我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你脑袋没问题吧?」
真的很不客气!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名士兵跑向这边。
士兵在迪巴耳边说了几句话,听完的迪巴转头看向我们。
「抱歉。我临时有急事。只要两位前往帝国办事处,我们就会为你们准备住处。总之,请罗南特大人千万不要离开这个城镇。只要您乖乖待在这里,不管是要调查恶梦还是做什么都无所谓。再见。」
劈哩啪啦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迪巴就跟士兵一起跑掉了。
毕竟这里是刚占领的城镇,总是会发生一些问题。
而且据说欧兹国还无视于战争的潜规则,发动奇袭攻占这个城镇,就连无辜的居民都受到袭击。
到处都是烧毁的民宅,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与尸臭。只要看到这副惨状,不难想象居民受到多么不人道的对待。
我刻意对这些惨状视而不见,重新迈开脚步,在城镇中找寻那位大人遗留的线索。
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能得知那位大人下落的线索。
这种想法让我发动魔力感知等技能,观察城镇中的状况,结果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走向那个地方,找到一栋特别大的宅邸。
但是,太稀薄了。有别于富丽堂皇的外表,这栋宅邸的魔力和存在感都太过稀薄了。
这让我觉得非常奇怪。
在这栋不可思议的宅邸大门前,站着服装与先前见过的欧兹国士兵不同的士兵。
「站住。我奉命看守这里,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士兵举起手,对我发出警告。
「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吗?」
「很抱歉。」
「我可是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喔。」
「很抱歉。」
呜呜呜!
果然,就算我报上名号,对方也不为所动。
这名士兵不是欧兹国的人。
那身以白色为基底、设计中隐约流露出格调的服装,说明他是神言教的士兵。
神言教是以圣亚雷乌斯教国为据点的巨大宗教组织。
面对这样的对手,就连帝国的威势也不管用。
「这里看起来像是前任领主的宅邸,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在下无可奉告。」
咕呜呜!
我放弃进去调查,想从士兵口中套出情报,但也无功而返。
真难对付。
但是,既然神言教的士兵会特地监视这个地方,就表示这里肯定有着什么线索。
虽然我不晓得那是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干脆撂倒士兵闯进屋里吧!我脑海中才刚浮现出这种危险的想法,宅邸里就传出老人的平静声音。
随着士兵从宅邸中现身的,是一位跟声音给人的印象一致的和善老人。
老人脸上挂着能让人卸下心防的温和微笑。
但是,在看到他的瞬间,我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报告!这人说他希望参观宅邸内部。」
「原来如此。」
原本就在场的士兵向老人如此报告。
「您是……?」
「我叫罗南特。」
「是吗?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罗南特大人啊。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您客气了。那是我要说的话。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神言教教……」
因为老人竖起食指,要我闭上嘴巴,所以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个寻常老人,只不过是跟神言教稍微有点关系罢了。」
「这样啊。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作是这样吧。」
反正我也没必要打草惊蛇。
「您可以在宅邸里面随意参观。」
「这样好吗?」
「无所谓。反正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说完,老人就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我默默目送他的背影。
虽然神言教的士兵在场让我吓了一跳,但连那种大人物都在场更是让我惊讶。
因为没对他发动鉴定,所以我不清楚他的能力值。
但直觉告诉我那位老人的能力值并不是很高。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要同时对付他和那些士兵也不是难事。
不过,那位老人身上确实存在着足以让我提高警觉的某种东西。
某种无法以能力值来衡量的东西……
「那位老爷爷是谁啊?」
「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
像那种高深莫测、君临神言教顶点的人,最好是永远都别认识,也别跟他扯上关系比较好。
那种大人物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
光是这点就足以证明,发生在这座宅邸中的绝非小事。
之后,我等到老人完全离开,又等了许久后才开始调查宅邸,结果跟那家伙说的一样,什么都找不到。
现场就只有留下些许战斗的痕迹,以及仿佛要隐藏那些痕迹般被挖掉的墙壁与地板。
此外,就只有魔力异常稀薄的空间,能够证明那里曾经发生事情。
结果,我还是不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嗯……」
我不由得低吟一声。
虽然我专程从帝国来到这个无法转移过来的遥远地方,但至今都还没找到任何与那位大人
的下落有关的情报。
现况可说是完全束手无策。
除了第一天就遇到神言教教皇之外,就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了。
而且迪巴一天到晚跟在身旁监视,让我的行动受到不少限制。
就算继续待在这个城镇,说不定也不会有收获。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回归原点,到我跟那位大人初次见面的地方瞧瞧?
既然如此,那迪巴不在的现在不就是大好机会吗!
「欧蕾露,我要去个有些危险的地方。你就留在这里继续收集情报吧。」
「什么!您居然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种鬼地方!还有,迪巴大叔不是一直叫您别离开这里吗!」
我无视于欧蕾露的怨言,发动转移魔法。
转移地点是世界最大的迷宫──艾尔罗大迷宫。
结果我猜对了一半,猜错了一半。
=== 第六卷 血1 幸与不幸 ===
我对若叶姬色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人生胜利组」。
我前世时的外号是真贞子。
真人版贞子──简称真贞子。
既无深意,也不有趣,就只是用来愚弄我的外号。
顺带一提,这是我高中时代的外号,国中时代的同学都叫我吸血鬼。
比起根岸彰子这个本名,说不定别人更记得这些外号。
就算被别人这么嘲笑,我觉得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因为我前世时的长相实在不算好看。
苍白的肌肤。
骨瘦如柴的身体。
每次照镜子,总会看到一张面颊消瘦、双眼无神的死人脸。
若是长开嘴巴,还能看到一口排列不齐的暴牙。
其中又以犬齿特别突出。
不管在谁眼中都是个丑女。
那就是前世的我。
而我最讨厌自己的长相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因为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就只是长相不好看,却得因此受人欺负,被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在我这种人眼里,若叶姬色这女孩真是太幸运了。
因为外表。
第一眼见到她时,我还因为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美女而吓了一跳。
若叶姬色就是这么漂亮。
所以我说她是「人生胜利组」。
只要有那种长相,人生应该会非常快活吧。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老实说,我很嫉妒。
嫉妒那位拥有我所没有的出色外表的少女。
所以我上学时经常偷偷观察她。
她几乎不说话。
只在逼不得已时开口,也不会积极与别人交流。
个性排外。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但相较于因为外表而被众人疏远的我,她比较像是刻意封闭自己。
尽管都是远离人群,但两者的意义截然不同。
我是受到排挤的讨厌鬼,而她是离群索居的圣女。
孤高……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她给人一种难以亲近,但出类拔萃的感觉。
我和若叶姬色的差别在于外表。
可是,只因为这样就让旁人的反应差距如此之大。
只要长得好看,别人对你抱持的感情就会变好。
只要长得难看,别人对你抱持的感情就会变差。
这是与生俱来的不平等。
无法用后天努力弥补的起跑点差距。
打从出生的瞬间,若叶姬色就拥有比我更多的东西,却一直露出无聊的表情。
她到底在不满什么?我从未见过她开心的模样。
她总是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
让人看不出想法的那双眼睛,仿佛不曾正眼看过这个世界。
尽管如此,却又像是看穿了一切,超凡脱俗。
令人悔恨的是,我也能理解若叶姬色为何被当成圣女。
因为她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某种东西。
加上出色的外表,让她在别人眼中充满神秘感。
宛如天选之人的若叶姬色。
单方面嫉妒若叶姬色的我。
我很讨厌怀抱着这种丑陋感情的自己。
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吧。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只要长得好看,人生就会有所改变?这不是等于在说,打从出生那瞬间,我的人生就是个错误吗?并不是因为外表丑陋,内心就会跟着丑陋,而是因为外表丑陋,周围就会让你的内心变得丑陋。
只要外表好看,就能成为「人生胜利组」。
这就是我得到的结论。
「那我们到那个城镇住一晚,小白就在这附近等我们吧。」
而那位「人生胜利组」的代表人物──若叶姬色,也就是白正身陷不幸。
因为某些缘故,我们不得不避人耳目旅行,但这也是有极限的。
为了顺便购买食物之类的东西,我们决定找个城镇歇脚,但白的外表是个问题,所以无法跟着进去。
所以她被丢下了。
我要诚实说出现在的心情。
哈哈哈!你看看你!
就算长得再怎么漂亮,怪物也没办法进到城镇啦!
我再次见到的若叶姬色已经不是人类了。
虽然除了肤色白皙之外,她上半身的外表与前世相差不多,但下半身可是蜘蛛。
那副模样……正是名为女郎蜘蛛的魔物。
虽然我前世时就想过「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这种失礼的问题,但没想到她真的不当人类了。
不过,她即使不当人类,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而且果然还是个美人这点,倒是让我有些不爽。
不爽归不爽,但只有这样的话,我还不至于幸灾乐祸。
我会有这种想法,都是因为她在旅途中对我做的事情!
我还是个婴儿耶!
为什么就年龄上来说连用双脚走路都成问题的我,非得被逼着亲自翻山越岭不可!
这很奇怪吧?绝对有问题吧!
要不是爱丽儿小姐向我说明过那些苦行的用意,我说不定早就发飙了。
根据爱丽儿小姐的说法,这么做似乎是为了锻炼技能与能力值。
这世界有著名为技能与能力值的奇怪系统,只要锻炼就能变强。
她说白是为了锻炼我的技能与能力值,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虽然爱丽儿小姐说那都是为了我的将来着想,但天晓得是真是假。
顺带一提,白是因为跟爱丽儿小姐有过下面这段对话,才得到这个外号。「就叫你公主吧。需要缎带吗?虽然不能变身就是了。」「不要。」「那就叫小白吧。虽然是猫狗的名字啦。」「……随你高兴。」
我觉得公主绝对比白更好,真搞不懂她。
还有,到底为什么会提到缎带?
虽然这段对话充满谜团,但爱丽儿小姐从那天起就真的开始用「白」称呼她了。
我觉得爱丽儿小姐绝对是想捉弄她才取这种奇怪的外号,但得到外号的本人似乎不以为意。
于是,我和梅拉佐菲也跟着叫她「白」了。
想到我至今受到的各种对待,这点程度的报复应该不算什么吧。
「哎呀,真遗憾。小白吃不到旅馆提供的美味餐点,也睡不到温暖的床铺了。虽然我真的很遗憾,但这也怪不得我们吧?你放心!我们会代替你好好享受这一晚的!」
爱丽儿小姐故意用超级灿烂的笑容这么刺激她。
对此,白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身上散发出的魄力却增加了。
两人之间仿佛爆出看不见的火花。
好可怕。
方才那种幸灾乐祸的愉悦心情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就是这个。
我们无论受到多么不合理的对待,也不敢违抗这两个家伙,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个人所拥有的武力。
单枪匹马也能挑战千军万马的压倒性战斗力。
来自能力值这种前世常识所没有的概念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力量,我和梅拉佐菲都无法反抗。
要是不听话,那股力量或许就会用在我们身上。只要这么一想,我们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不听话。
「两位能否就此打住。你们吓到大小姐了。」
尽管如此,梅拉佐菲依然毫不畏惧地向她们抗议。
「哎呀,真是抱歉。那我们出发吧。小白也别耍脾气了。我会带礼物回来给你的。」
爱丽儿小姐发出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一边轻轻挥手一边转身离开。
在目送她的背影离去的同时,白轻轻叹了口气,当场坐了下来。
由爱丽儿小姐召唤出来、名为操偶蜘蛛怪的两只人偶魔物,像是监视员一样伫立在她身旁。
「大小姐,失礼了。」
不知不觉注视着白和操偶蜘蛛怪的我,被人温柔地轻轻抱起。
抬头一看,正好跟把脸藏在头罩里的梅拉佐菲四目相对。
因为一直被强迫走路,我已经很久不曾像这样被梅拉佐菲抱着。
也对,如果我要进到城镇,没有像这样被人抱着就太不自然了。
我刚才还想用自己的双腿追上爱丽儿小姐,看来我可能被荼毒得相当严重了。
梅拉佐菲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爱丽儿小姐。
身材娇小的爱丽儿小姐和梅拉佐菲的步伐不同,所以要追上她并不困难。
如果
是我的短腿,或许就追不上了。
「在下认为那样挑衅同伴并非好事。」
梅拉佐菲配合爱丽儿小姐的步伐,从背后向她搭话。
真亏梅拉佐菲敢向这种可怕的家伙表示意见。
当初他就相当反对她们那样对待我。
虽然白默默释放出杀意,硬是让他闭上了嘴巴。
「嗯……我对小白怀抱着颇为复杂的心情。如果我把气氛闹得不太愉快,能不能请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心吧,我们不会搞到真的动手。我跟她都不是那种思虑不周的人。」
我知道爱丽儿小姐和白的关系非常复杂。
毕竟她们前阵子还在互相厮杀。
因为知道继续打下去也没有好处,所以双方才会停战结盟,但也不可能跟不久前还在互相厮杀的对手友好相处。
爱丽儿小姐似乎对部下遭白杀害的事怀恨在心,白至今也依然提防着战力较强的爱丽儿小姐。
双方现在能够一起行动简直就是奇迹,她们的关系就是恶劣到会让人这么想的地步。
真希望她们能为被夹在中间的人想想。
我们不得不在这种杀气腾腾的气氛下跟她们一起行动,而那种精神压力可是很大的。
如果只是这样倒是还好,但偶尔还会像刚才那样被她们的杀气吓得要死,实际受到威胁。
这对心脏真的很不好。
付过通行费后,我们就顺利进到城镇里了。
我还以为梅拉佐菲的打扮可能会让我们遇到阻碍,但那种事完全没有发生。
为了避免晒到阳光,现在的梅拉佐菲穿着能彻底覆盖全身的长袍。
那是白特地为梅拉佐菲织成的附头罩长袍,看上去超级可疑。
不过,这世界的人会用魔物身上的素材制造武器和防具,所以这种打扮怪异的人似乎很多。
事实上,会觉得那种打扮很可疑,是因为我拥有前世的常识,但那些奇装异服在这世界其实很正常。
每当我感受到这种文化上的差异,就会深深体认到自己还没融入这世界。
也许是因为这样,就算陷入这种处境,我也觉得没有真实感,不太会感到悲伤。
尽管双亲丧命,无家可归,不得不避人耳目过着有如逃亡般的生活,我的感情也毫无波动。
今世的我非常幸运。
出生在拥有爵位的有钱人家,即使生活没有前世在日本时那么方便,也远高于这世界的平均水准。
更重要的是,父母是俊男美女。
容貌出众就等于是「人生胜利组」。
这是我在前世就得到的结论。
如果父母是俊男美女,那我这孩子将来肯定也是美女。
既然如此,我的今世肯定会跟前世不同,有个幸福的人生。
我曾有过这种可怜的想法。
不过,这也是因为如果不这么想,我就会受不了。
因为我可是不知不觉就突然在异世界变成了婴儿。
如果不乐观面对这件事,谁有办法活得下去。
在彻底看开之前,我内心纠结了许久,但过程不提也罢。
可是,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在今世积极过活,却在一夕之间摔落谷底。
我脑海中描绘的幸福未来在碎裂声之中崩溃了。
只剩下我和梅拉佐菲相依为命。
爱着今世的我的双亲、豪华的宅邸、地位、财产与权力都没了。
真是令人发笑的落魄人生。
不过,我之所以没有那么悲伤,恐怕是因为曾经死过一次失去一切。
虽然同样是失去许多东西,但无论如何就是不会像前世那样舍不得。
毕竟我在前世与今生度过的岁月相差太多了。
说到双亲,我第一个想到的会是前世的双亲。
父母跟我很像,都是其貌不扬、只有心地善良是唯一优点的人。
父亲是一直无法出人头地的万年基层员工。
母亲身为全职主妇却不擅长做菜。
虽然今世的双亲在各方面都绝对优于他们,但我无论如何都对前世的父母更有亲近感。
因为即使我是个性格扭曲的孩子,前世的双亲依然深深爱着我。
就算我整天抱怨他们为何把我生得那么丑,他们还是愿意爱我。
虽然他们只有善良这个优点,但对我而言依然是值得尊敬的父母。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今世的双亲当成是真正的亲人。
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今世的双亲,以及仰慕他们的梅拉佐菲。
虽然今世的双亲也为我灌注了爱情,但是在我们培养出亲情之前,他们就死了。
不,在此之前,我对于在这世界活下去这件事就没什么真实感了。
因为不管是前世的事,还是今生的事,我都还没彻底想通。
我们穿过城门走进街道,在旅馆订好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