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斗机为对手的空中战第二回合与第一回合截然不同,由我方占据了优势。.18
昨天打招呼的时候见过的几位同行者们都不在场。
虽说除了其中一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小女孩,但那些小孩们肯定也不仅仅是外表那么简单。
但是,即便没有带着随从,对魔王大人来说也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她根本就不需要护卫什么的。
可怕,真是个可怕的人。
「如昨日所言,首先请允许我恭贺魔王大人的平安归来。」
「哼嗯。恭贺,呢?」
原本想用开场白传达出庆贺归来之情,而魔王大人却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她的眼神越过我,看向了在我背后伫立着的秘书们。
「请您稍等一下。」
我从这举动中察觉到了危险的兆头,将一位秘书叫至身前,说出了几人的名字,命令他们一时退室。
被魔王大人盯上的人由立刻行动起来的秘书催促着,离开了房间。
「方才失礼了,之后我会对这些人下达些处分的。」
「嗯嗯,不错啊,这不是明白的嘛。」
看来我采取了正确的行动。
魔王大人一脸愉悦地点着头。
「随意叛乱了的话也很麻烦呢。我想要的只有顺从我的战力哦。肯好好地战斗,也愿意好好地去死,是这样的战力哦。」
一脸坦然地说着可怕的事情的魔王大人。
果然刚才让那些血气方刚的人们离开是正确的。
哪怕只是细微的反抗心,如果在这时被识破了的话,可能立刻就会被灭口。
「要好好地传达给你的部下哦。是要和人族战斗呢,还是要被我杀掉呢。我推荐前者哦。毕竟后者没有任何幸存下来的希望呢。」
魔王大人的这句宣言,等同于在宣称她自己比全体人族还强。
要是魔王大人以外的人这样说的话,肯定会当成玩笑话并一笑而过。
但是我无法否认她的这句话。
「希望你们加紧增强军备。」
虽然是用请求的句式说出的,实际上却和命令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了。」
「嗯,那就拜托了哦。」
我根本没有任何拒绝权。
在那之后略微商讨了一下今后的预定,然后会议就结束了。
「哈啊。」
「您辛苦了。」
回到了办公室,秘书这样慰劳着不小心叹了口气的我。
「啊啊,累死了。上次紧张成这样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
现在房间里只有这位常年与我同甘共苦的秘书在,所以我才能像这样叫苦。
「但是,现在可不是喊累的时候。」
我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一直收纳在里面的某样东西。
有着单手就可以握住的尺寸,是被称为手机的机械。
之后按下了手机上唯一的那个按钮。
据说在遥远的古代文明时代,可以用这个手机与身处远方的各种各样的人进行对话。
然而我手中的手机没有那么高级的机能。
它的通话对象只有一人。
将手机放到耳旁。持续了一段时间的通信音后,不久就听见了电话接通的声音。
「是我,亚格纳。能听见吗?」
『嗯,能听见。』
无法窥见其感情的男性声音传入耳中。
那声音的主人,是波狄玛斯·帕菲纳斯。
妖精族的族长,并且是个在现代传授古代秘法的异端。
「正如您所说,魔王大人回来了。」
在几天前的通话时,我从波狄玛斯那里得知了魔王近期就会归来的情报。
所以我把魔王大人的特征传达给门卫,并下令在特征一致的人物出现时要将其庄重地招待至城内。
为了不产生不自然感,还特地临时向魔之山脉派遣了监视员,假装是由此发现了魔王大人的归来。
现在的我们可没有一直监视着魔之山脉的余力。
但是,很难说今后也会是这样。
『然后呢?不是只为了报告这事就打电话过来的吧。』
波狄玛斯率先察觉出我的想法并反问着我。
「正是这样。我想知道人族领地那侧的魔之山脉出口的状况。最近有没有一个额头上长着角的少年从那边出去了?」
『哼呣。』
对于我的疑问,波狄玛斯像是在沉思般暂时沉默着。
先前的会谈中,魔王大人提到了一件事。
虽然是在觉得不太可能的前提下说的,但刚才有关山对侧的问题中提到的那个有角少年,也说不定会在这边出现。
有可能会突破冰龙的领地到达这里。
若是那个长角的少年出现,不可轻易刺激他,必须尽快通知魔王大人。
这就是刚才那个会谈中最后提及的话题。
魔王大人没有提及那个少年与她之间有着怎样的关联。
不过,能让魔王大人特地以这个话题收尾的话,对魔王大人来说,这肯定是相当重要的事项。
虽然有想过能不能利用那个少年,不过魔王大人看上去没有加以利用的打算。这样的话,可以认为那个少年不太可能会过来这边。
没有对这么微小的可能也要绞尽脑汁设法利用的余力了。
『……我这边没有收到符合这特征的少年现身的报告。不过,以防万一我先派人监视着那边吧。』
「帮大忙了。」
这样回答着的同时,脑中也在盘算着。
这样的回答,表明不光是魔王大人,连这个男人也对那个长角的少年感兴趣。
连这个波狄玛斯·帕菲纳斯也。
如果连他也在意着的话,那就肯定不是件能置之不理的事了。
「关于那个少年,你知道些什么吗?」
『有角少年什么的并不清楚。不过,这边最近发生了一起异常食人魔重创冒险者的事。一般来说不都会觉得两者有所关联吗?』
「原来如此。」
异常的食人魔吗。
食人魔的确也是长着角的人形魔物。
虽说很少见,但食人魔进一步进化的话,最终可以进化成有着近似人类姿态的鬼人。
如果说那个异常的食人魔经历多次进化成为了鬼人的话,逻辑就能理顺了。
但是,也仅限如此。
波狄玛斯所说的,只是些只要有所调查就能知道的事情。
鬼人虽然也是一种珍奇的存在,但只是这样的话,不可能让魔王大人和波狄玛斯都感兴趣。
应该还有些他没说出来的隐情。
不过,即便继续追问,他应该也不会再把其他信息泄露给我了。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没什么,帮一下朋友是应该的。』
朋友么。难道不是你的棋子吗。
「要有什么事的话再联络你。」
『嗯啊。这边之后可能也会有要拜托给你的事情,到时候请多关照。』
「嗯。」
挂掉了电话。
与刚结束了和魔王大人的会谈时一样,疲劳感瞬间向我袭来。
「哈啊。」
「您辛苦了。」
和秘书进行了与刚回到这个房间时完全相同的互动。
「啊啊,真是的。不管是魔王大人还是波狄玛斯,对谈的时候都太费脑了。」
如果可以的话,根本就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这是我的真心话。
但这根本不可能。
魔王大人是魔族的顶点,而衰败了的魔族在重建过程中则是受到了妖精族的极大影响。
如果没有他们在粮食支援和技术提供等方面的援助,魔族是不可能恢复到如今这样的。
就算知道波狄玛斯还有其他的企图,但当时除了接受他的援助外别无他法。
有着这份恩情在,之后的行动也会自由无阻。
……波狄玛斯肯定是这么想的。
「谁也没办法完全按自己所想好的剧本走啊。」
我没有把魔王对我下达的另一项指令透露给波狄玛斯。
那就是把妖精从魔族领地驱逐出去。
「魔王大人也真会给我强加难题。」
是妖精的援助拯救了魔族。
这是魔族全员皆知的事情。
大部分魔族都对妖精怀着感恩之情。
而现在却又说要用强权驱逐妖精。
眼中已经能想象出民众们反抗的身姿了。
遵从魔王大人的指令的话,魔族内部就会率先乱掉,说不定还会成为未来引发与人族间大规模战争的导火索。
就算如此,如果反抗魔王大人的话,只会被她亲手处理掉。
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是荆棘之路。
魔族的未来怎么想都很灰暗。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放弃。
即便是为了魔族的未来,也必须摸索出生存之道。
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找出能够活下去的那条路。
哪怕多么狭窄难行。
幸运的是,魔王大人将于近日离开此地。
那样的话,我也能够稍微自由地展开行动。
魔王大人所要前往的是魔族领地的中心地区,菲萨罗。
由巴鲁多·菲萨罗管理着,是被各代魔王作为根据地的地区。
巴鲁多是个非常有本事的男人,但是他的察觉力过于敏锐了。
正因为他很有能力才会明白后果,也就不会去做出忤逆魔王大人的蠢事。
明明学得再狡猾点就能更加出人头地的。
不过,现在保持那样就好。
继续顺从着魔王大人,从中趁机赢取她的信任吧。
而这肮脏的一面就由我来承受。
表面上装作顺从魔王大人的命令,暗地里保持着与妖精间的联络,在此之上摸索出魔族的生存之道。
「不管是魔王大人还是妖精,我们一定会摆脱你们存活下来的。」
即便再怎么艰难。
=== 第九卷 里鬼1 前任剑帝雷嘉 ===
发挥过实力。
回顾老夫的人生,一半以上都被争斗所装点着。
涂满了刀刃的深灰色,以及鲜血的赤红色。
充满过自豪。
作为人类的防波堤的连克山杜帝国,居于其顶点的剑帝。
我正是人类的守护者。
怀揣过梦想。
有朝一日,能把魔族完全击退,带来悠久的和平。
年轻时曾坚信自己能将其实现。
但是,现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常与死亡相伴。
无数的敌人尸体堆积成山,又目送了数量或许在此之上的战友们归还到神言之神的身边。
老夫自己也曾好几次直面意识到死亡的迫近。
已经厌倦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终结的斗争之日。
还有身旁堆叠了太多死亡的日常。
持有过疑问。
为何我们不得不争斗。
无论人族还是魔族,都是在粉身碎骨地持续战斗着。
持续流着血,发出着怨恨的呼喊,并抱着悔恨的心情死去。
没有任何希望,也没有让人拥有梦想的余暇,有的仅仅只是斗争的时日。
为了自我的骄傲,为了梦想而奋力战斗。
但是,就连这些也在不知不觉间褪色了。
常与死亡相伴,厌倦了这样的状况,不知不觉间开始对战斗本身的意义产生疑问。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战斗。
老夫是剑帝。
站在连克山杜帝国顶端的,被称为剑技最强的男人。
与被称为魔法最强的战友一起,是引导人族走向胜利的宝贵战力。
为了取得胜利,命中注定了要一直立于战场之上。
「这份魔导之力是为了保护无辜的民众而存在的。」
被称为魔法最强的战友罗南特,毫无迷茫地这样说了。
秉承着自己的信念,毫不犹豫地发挥着自己的力量。
看到他那个过于正直的样子,老夫感到了一丝羡慕。
能坚信自己的那份心灵上的强大。
虽然处于九死一生的境地中,却能一直保持着那毫不褪色的理想的耀眼身姿。
有些超脱常人的怪人一面算是白璧微瑕,但名为罗南特的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英雄。
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确信,只要有罗南特在,即便老夫不在也不用担心人族这边。
虽然把这些告诉他本人的话,他可能会回嘴「你在说些什么蠢话啊!」就是了。
之后,以讨伐了魔王一事为契机,老夫从人世间隐遁了。
恰好那时魔族也到了极限,双方几乎都不剩任何战斗力这点也从背后推了老夫一把。
没有战斗的话,也就没有老夫的出场机会。
老夫的半生仅是为了战斗而生。即便擅于挥舞剑还有指挥战斗,也并不代表着就会适于从政。
战时能作为武王立于人前。
但是,让只有战斗才能的王在平日里执政,并不觉得会有好的结果。
幸运的是,老夫的儿子与老夫不同,很擅长政事。
在没有争斗的时代所需要的不是武王,而是能使国家安定的贤王。
所以老夫急忙从剑帝之位退了下来,把之后的事情托付给儿子后隐居了。
也许这也是应有的惩罚吧。
或者说,老夫或许正是为了这种时候才会待在这里。
老夫察觉到这几天山里正在变得荒芜。
而其元凶也正朝这里进发。
虽然居住在魔之山脉中的龙们似乎进行了阻拦,但完全是徒劳。那个不知名的人物仍在顺利地朝这边前进着。
丝毫没有掩盖其不详气息的那个存在如果到了这边会变成怎样,只要想到连龙也挡不住的话,其结果就很显而易见了。
开始的会是由暴虐所带来的单方面蹂躏。
这里能与之对抗的战力,除老夫之外再无他人。
因为上了年纪,而且一时离开了战场使得身手变得迟钝,就连老夫也不是处在全盛期时的实力。
即便有着全盛期的实力,对于这连龙都不能拦下的对手,老夫能抵抗多久这点也很成问题。
即便如此,也没有不站在这里这个选项。
从剑帝这个位置退下来后,能让老夫在这片土地上平静生活的这份恩情,必须要将其报偿。
「呼——」
深呼了一口气。
为了将体内由于长时间离开战场所积攒的锈钝给排除掉。
顺带把安逸的生活中培育出的温情也一并舍弃。
其他的居民已经完成了避难。
因为是处于魔之山脉山脚的小村庄,人口很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能够迅速地进行避难,而且最坏情况下,即便被卷入战斗的余波中使得整个村庄消失,损失也很少。
可能的话并不想变成那样,所以老夫在远离村庄的地方摆好架势守候着。
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现役时代所使用的装备都留在了祖国。
那些并不是老夫的个人物品,而是剑帝和国家的所有物。
从剑帝这个位置退下来的老夫没有使用它们的资格。
现在装备着的,是用老夫的个人资产所打造出的备用装备。
虽然要劣于放在祖国那边的国宝级装备,但也是一级品。
以罕见的暗龙为素材所打造出的一整套装备。
暗龙与光龙一样,很少在人类面前出现。
如果不踏入龙族的栖息地就不会被它们盯上,但暗龙和光龙却连其栖息地都不固定。
老夫的这套装备,是用被数代之前的勇者偶然讨伐了的暗龙身上的素材制成的。
老夫个人的这一套装备,以及留在祖国的另一套。
其特性是弱化对方的力量。
龙有着使魔法力衰减的能力,而暗龙在此之上还带有着诅咒属性。
用暗龙身上的素材所打造的剑来砍对手的话,只是砍到就能使对方的能力下降。
魔法也是这样。
用这把剑来砍的话,配合上原本就具备削弱魔法力的龙之力,能将绝大部分的魔法给破解掉。
用同样的素材所制成的铠甲也具备着很强的魔法抵抗力。
是与以近身战斗为主的我非常相配的好装备。
水准来说虽不及现役时代我所使用的国宝级装备,还有以前牺牲了勇者和其所率领的大军才成功讨伐了的女王蜘蛛怪身上的素材所做出的那套装备,但这应该也是但凡有名气的名将都会渴求着的极品。
但是,即便有着这样的装备,面对这次的对手也没有把握。
这可是连真正的龙都没能阻止住的存在。
为了抑制住流露出的不安,转而再次确认装备是否有问题。
没问题的。
已经把各种各样的回复药全都拿过来了。
能从濒死的重伤状态中瞬间恢复的最高级回复药为首,魔力回复药还有技力回复药,甚至包括异常状态恢复药,只要手头有的药品就全都放入了腰间挂着的附加了空间收纳属性的小袋子里。
各种回复药,还有附有空间收纳的珍贵小袋子,仅是这些就能作为一大笔财产。但对于要迈向死亡的老夫来说,并没有不舍得用的理由。
老夫恐怕会死在这里吧。
连龙都不能使其止步的对手,老夫没道理会取胜的。
老夫能做到的只有拖延时间。
只是为其他的居民们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而且连这样做是否有意义也不知道。
对于这程度的对手来说,空出距离来究竟是否有意义呢。
老夫现在所感受到的不安,不是对死亡,反而是对拖延时间是否有意义这事来说的。
老夫的死亡,真的会有价值吗。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更好一些。
只是渐渐腐朽老去等待着死亡的话,因战斗而死反而更符合老夫的作风。
一想到托付在这双手中的性命的数量,只会觉得躺在床上睡着了那样安稳的死法,简直像是天方夜谭那般与我不相称。
但是,那样的死法也不错。
即便那没有什么意义。但战斗,然后死去这件事在很多时候也是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
这是老夫从战斗中退下来后,在安逸的生活中所得到的答案。
到头来,战斗什么的根本没有意义。
从大局上来看,可以
说是为了国家和人民。但从个人角度来看,连探究其意义本身都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心里能否接受这点却至关重要。
而现在,老夫接受了这点,并站在了这里。
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里将会成为被誉为剑神的男人的葬身之处。
做好了觉悟,只等那个时刻到来。
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它终于出现在了老夫面前。
「真让人吃惊啊。」
不由得嘀咕着。
那股不祥的气息让我本以为会是妖魔鬼怪之类的存在。而实际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个应该正值少年的,年轻的人型种族。
但是与这年轻的外表相反,身上所缠绕着的气息却是恶鬼罗刹级别的。
仅仅是对峙着都能感受到,铠甲的内侧被冷汗渗染着。
仿佛独自背负着这世上所有的阴暗面那样,看上去简直如同暴虐的化身。
「嘎啊啊啊啊啊啊!」
恶鬼咆哮着。
同时,之前一直与恶鬼战斗着的龙也停止了呼吸。
嗯?恶鬼的身体貌似一瞬间发出了光芒,是怎么回事?
伤口治愈了吗?
应该是与龙之间进行了难以想象的激战吧,龙和恶鬼双方身上都刻划着深深的伤痕。但恶鬼身上的伤痕却随着那阵光芒一起利落地消失了。
这是习得了相当高级的治愈魔法吗。
在老夫所知的范围内,即便将治愈魔法练到极致,应该也不能发挥出这么强的效果。
不管怎么说,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了与龙之间的战斗所积攒的伤,所以老夫的胜算也完全化为虚无。
虽然抱着是这样就好了的侥幸心理,但果然不会这么顺利的啊。
「不会事事都顺心呢。」
是对老夫的声音有所反应吗,恶鬼转头看了过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边发出咆哮,边蹬脚冲了过来。
对话是不可能的了。
看到那人型的姿态,本想着能不能稍微借由对话来解决问题。但是看这样子,并不觉得语言会相通,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而且即便能沟通,说不定也会像与魔族间那样,不可避免地要进行战斗。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言语上无法沟通的像兽那样的对手,老夫才能够毫不客气地与之一战。
「剑神,雷嘉·邦恩·连克山杜,参上。」
虽然不觉得对方会听老夫自报名号,但至少想把这点传达给这个会杀了老夫的对手。
这也是经由战斗才理解了的事情。
果然,恶鬼无视了老夫的自报家门并挥舞着剑。
闪避掉一侧的攻击,再格挡开另一边的攻势。
恶鬼挥舞着的是双手各握其一的双剑。
虽然攻击的手段有所增加,但一击的威力和防御方面是难点,所以是一般不太会用到的类型。
而且,恶鬼所持的剑是不常见的剑身细长且略微弯曲的长剑。
并不认为这是考虑到防御后打造出的样式,而且配合双剑的形态,恶鬼似乎将重心放在了攻击上。
也就是说,是放弃了防御吗。
不畏惧自己受伤,只一味追求着攻击的那个姿态,的确很有恶鬼的作风呢。
只是为了进攻的那把剑,认真地对打起来的话能将老夫的剑击断。
这一击中就是注入了如此强的力气。
不对,所有的攻击都有着能危及老夫性命的必杀般的威力。
仿佛为了印证这点,被挡下的恶鬼之剑所叩击到的地面就这样裂开了。
看到的时候就直觉到了能力值上的劣势,虽然有过警戒的打算,看来是预测不足了啊。
「嘎啊啊啊啊!」
恶鬼咆哮着。
单纯的叫声化为声音的团块猛烈击打过来。
疼痛在耳朵中游走着,像是被殴打了般的冲击贯穿全身。
并不是技能之类的,只是单纯的咆哮就到了这程度么。
恶鬼将地面踩碎,同时挥舞着剑。
老夫朝后方大幅后退,又小幅闪向旁边回避着。
老夫全力后退所拉开的距离,被恶鬼一步追上,并捕捉到了老夫直到刚才所在的直线位置。
在挥下的剑前方的延长线上,紫色闪电飞舞着。
果然是魔剑吗。
而且还是相当厉害的那类。
即便已经斩裂过龙,那细细的刀身上也没有能称得上是损伤的痕迹。
尽管刀身很细,也能看出其硬度相当强。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不擅长防御的看法还是抛弃为妙。
用自认为的对策来处理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反将一军。
而且这个恶鬼,行为举止看上去像是正在暴走,但那个战斗方式绝不是全部只靠蛮力。
使用着魔剑的力量就是很好的证据。
看起来好像失去了理性,但还是出于本能运用着战斗的技术。
虽然用剑方式很拙劣,却有在做着磨刀这类最基本的事情。
只是没有理性的兽的话是不会做出这些举动的。
何等麻烦的存在啊。
全凭蛮力大闹一通的话,兴许还能让人更容易下手的。
必须加以警惕。
将只是装出暴走失控的样子这种可能也纳入考虑之中,一定要预想到所有可能的情况后再发起挑战。
原本就是能力值更高的对手。
再怎么警戒也不为过。
恶鬼挥舞着剑。
像是孩子撒娇那样的动作,外行那般幼稚拙劣的剑技。
但那每一击,直接击中的话都会轻易夺去老夫的性命。
而且,虽说举动很外行,但挥舞剑的速度却是常人无法捕捉到的神速。
即使是被称为剑技最强的老夫,用肉眼捕捉也不是件易事。
观察恶鬼身体上的动作,从中读出剑的轨道才勉强将其避开。
哪怕只是一瞬间有所松懈的话,在那个瞬间老夫的性命就会消失。
「嘎啊啊啊啊啊啊!」
恶鬼焦躁地发出咆哮,并挥动着右手的剑。
那把剑上喷出了火焰,覆盖住恶鬼的全身。
不仅仅是左手的雷之魔剑,右手的剑也是魔剑吗。
保持着被火焰缠身的状态,恶鬼举起剑突进过来。
但是,姑且不说有指向性的火焰射出,如果是不烧伤自己那种程度的正常燃烧的话,那就会变成暗龙装备的饵食了!
当暗龙之魔剑的剑尖接触到火焰的时候,暗龙的诅咒之力扑杀了火焰的势头,而弱化后的火焰又被龙的魔法衰减效果给消除掉了。
避开吃了一惊失去气势的恶鬼的剑锋,向着那身躯砍了一刀。
很浅。
而且还很硬。
手中传来的不是划开肉的手感,而是刀锋被坚硬的物体挡住的触感。
别说是肉了,连皮都没有切到吗。
但是,暗龙的力量确实作用到了他身上。
虽然外表看不出不同。但由于暗龙的诅咒之力,恶鬼的能力值下降了。
即便效果微乎其微,但坚持砍下去的话,说不定总有一天能将其削弱到可以伤到皮肤的程度。
这一点有多困难,老夫自己也很清楚。
倒不如说,连弱体化后能不能使其受伤这点都不明不白。
暗龙的诅咒之力虽然很强,但是能削减的能力值也是有限度的。
究竟削弱到下限值时能不能造成伤害呢。
而且就算能努力将其打伤,那之后还要进一步为了能削减恶鬼的HP而不断挥刀砍下去。
老夫毫无胜机呢。
老夫不得不成百上千次地攻击到对方,而与老夫相对,恶鬼只要有一击能够击中老夫就行。
身处这丝毫不能分神的战斗之中,而且不进行长期战的话就没有任何胜机。
就连有没有那个所谓的胜机都不清楚。
作为剑帝持续战斗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苦难。
但是,这是早就明白了的事。
倒不如说,能够仅存少许胜机就已经能算是侥幸了。
正如当初的目的那样,可以争取到时间。
如果是像龙那样的非人种族的庞然大物攻过来的话,兴许连时间都争取不到。
对方是人类型态,而且本领很拙劣。
即便如此,对于能力值远远处于劣势的老夫来说,
这也可以说是能争取到时间的最佳对手。
那样的话,紧紧抓住仅有的胜机,也要尽最大可能地拖延时间。
剑技最强,能被誉为剑神的这身本领,就将其全部赌上吧。
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呢。
感觉像是一瞬间般短暂,又感觉像是永远般漫长。
恶鬼在老夫的战斗生涯里,是最后也是最强的存在。
而且,恐怕战斗的时长也是最长的。
已经日出日落了多少次呢。
因为从中途开始就抛开了多余的想法,所以连这些事也变得毫无概念了。
越是集中精神,意识就越趋于消失。
放开思考,将这些转换为用于战斗的集中力。
老夫这个存在,失去了个人的概念,变成了仅仅只是为了战斗而生的躯体。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岁数让剑术更上一层啊。
劈开雷的经验,可以的话真想传授给弟子啊。
虽然不觉得弟子能模仿得出来。
啊啊,但是,能看到终点了。
在像这样思考着就是其证据。
虽然提高到了极限,连思考也放弃了专注于战斗之中,但是也快到尽头了。
原因是,体力的极限。
看上去是防住了恶鬼所有的攻击。
那打算将全部事物都斩断的剑也好,猛烈的火焰旋涡也好,迸发出的紫电一闪也好,全部都防住了。
避开了所有的直击。
但是,即便如此,也并不是没有受伤。
仅仅是让剑偏移,手臂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冒着烟的火焰灼烧着皮肤。
紫色雷电的光芒和轰鸣使得五官的感觉都狂乱了。
数次从濒死边缘守护了我的暗龙之铠,在漫长的战斗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其原型,丧失了原本的力量。
但幸运的是,以失去铠甲为代价,成功地耗尽了恶鬼的魔力。
在铠甲碎掉的稍早之前,恶鬼就不再使用魔剑的力量了。
可以猜到,应该是用尽了魔力所以无法再操纵魔剑了。
因牺牲了铠甲而受到的伤,则是在恶鬼细微的行动间隙时将治疗药一饮而尽,进行治疗。
魔力和技力也一样。
附有空间收纳属性的小袋子中,把能放进去的回复药全都塞进去了。
拿来了足以三天三夜持续进行战斗的分量。
以万全的状态挑起战斗,并且自负已经发挥了全部的实力。
倒不如说,说不定已经发挥了甚至超过全盛期的实力。
长时间离开战场而变钝了的剑,只用一刀就找回了原先敏锐的感觉。
就连过去都没有像这样全神贯注,大概是因为对方也只有那样的水准才没能做到吧。
尽管这样,却还是要止步于此了。
每当动起来的时候就会产生肌肉断裂、骨头裂开的感觉。
每当呼吸的时候嘴里都充满血的味道。视野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到现在还没有倒下简直是奇迹。
那个奇迹,大概也要到此为止了。
铠甲破碎,本来那么大量的恢复药也都见底了。
就连状态异常恢复的药,也为了缓解喉咙的干渴和饥饿而将其全部喝干了。
已经一步也动不了。
即便如此,也不会收起架好的剑。
即使是那剑上满是裂痕,连一刀也招架不住。
这是老夫最后的志气了。
十足,真是尽了十足的力量。
切实感受到了用上全部的力气会是这回事。
在众多的战场上,有好几次都快要死了。
但是,这却是老夫有生以来第一次将身心最大限度地压榨到这地步。
有过因为训练而累到站不住的时候。
也有受过伤,或是失去意识的时候。
但无论是疲劳还是伤痛,都未曾像现在这样严重。
满身疮痍指的就是现在这样吧。
但是,心里却不可思议地异常爽朗。
也许是因为老夫在和恶鬼一对一的战斗中,把杂念全部清光了。
没有梦想和骄傲,只有纯粹的剑的力量。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被强行施加的责任,只是为了将自己所拥有的全部展现出来而挥舞着剑。
果然,老夫的葬身之处不应在床上。还是这样战斗着的地方更适合老夫。
即便是在远离战场的现在,也为能这样尽全力挥舞着剑而感到喜悦。
到头来,老夫只有为剑而生因剑而死这一种生存方式。
能够接受这点后死去,该是多么幸运的事啊。
明明置身于战斗中的人们,大部分都在无法接受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情况下消逝了。
虽然仍不知道这辈子有什么意义。
但是,能接受这样的一生了。
所以,即便赌上老夫的全部气力也力不能及,吃了完全的败仗,却也没有觉得心情很糟。
倒不如说心情非常舒畅。
对于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的老夫,恶鬼却并没有攻过来。
仿佛之前那样激烈的攻防战从未展开过那般,双方完全静止不动地对峙着。
被奇妙的寂静所包围着,恶鬼慢慢地放下了架势,低下了头。
似乎并不是恢复了理智呢。
恶鬼的身体上还笼罩着不祥的气息。
这个恶鬼从哪里来,过去又发生了什么,这是老夫也无法知晓的事情。
但是,也有通过剑与剑的交锋就能明白的事情。
或许是有非常悲惨的遭遇吧,听到了无法化为声音的悲恸。剑上则是宿有着无法忍受的愤怒和悲伤。
即便是失去了理智的现在,渴求着战斗的心灵似乎也在后悔着自己的无力。
那是在战斗中表现出了想要学习老夫的剑的姿态。
通过与老夫的战斗,恶鬼的剑洗练到了最初完全无法比拟的地步。
即便失去理智也能在战斗中进步,这并不是什么普通常见的事。
每一次斩击都会变得更加锐利,多余的动作也趋近消失,随着时间的流逝向着最适于战斗的方向发展。
最后老夫在招架上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也没能逆转变为攻势。
连招架都变得困难了。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都能将自身本领提高的天才。
正因为如此,老夫才觉得很可惜。
如果抱有理智的话,如果能好好指导一番的话,那就是可以达到剑的极致的绝佳人才。
对于接下来会杀死老夫的敌人,老夫竟会想到这样的事情,稍早之前应该也不会这样想的吧。
「剑技最强的证明,剑神的称号,就托付给你了。」
老夫就这样交托给了低着头的恶鬼。
恶鬼抬起头,再次架起了剑。
紧接着,老夫的剑碎裂,身体也失去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