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丽也着急,想上来说,可又怕女的记恨她。幸好肖欢来了,我看见肖欢站到客户的旁边,心里才安定下来。讲的放松,夹杂着说两句笑话。肖欢找了个契机,不动声色的代替我成了主讲,不过我也不能退下,两个人跟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我更是前后忙碌的摆弄机器。把效果调到最佳,与肖欢的讲解配合。
男人翘起二郎腿开始晃抖。掏出中华,我忙给他点火,又拿过烟灰缸递给他。国贸卖场是不允许抽烟的。可是对有钱人例外。
等离子电视42000,音响加DVD一共20000,我们趁热打铁把电视柜也卖出去,又卖给他们一个独立无线卡拉OK。
我们用3个小时做成了这一单接近70000元的生意。
两口子根本没有问用什么方式付款。我和肖欢也不说下定金的事情。直接要他们付全款。他们用信用卡付款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说好了第二天自己带车来拉。
他们是当阳人。
他们走后,松下的柜长对我和肖欢千恩万谢。
我脑袋都蒙了,我真没有见过这么富有的人,几万块东西,掏钱时候跟买小菜一样,价都不还一下。
旁边卖奇声的湖山的钟神的刚才都在在不远处看着我和肖欢表演。看着客人爽快地给我们付钱。有的看到我,竟然嘴里念念有词。
晚上庆功,老板自己也开了一个餐馆。一般同事聚会都在老板的餐馆里吃饭。
老板娘说,小赵还行,爱浪的老板跟我说你呢。
“说我什么?”我很想听到表扬。
“他问我是从那里把你这种人搞到的。”
我连忙喝酒,掩饰心中的激动。鼻腔里酸酸的,眼睛发热。
心情平复后,我跟老板开玩笑:“我能不能不用考试了?”
老板只是笑笑。
肖欢替老板说:“你想得到美,好好准备吧。别到时候丢人呢。”
第二天到卖场了,趾高气昂。
松下的柜长一脸痛苦的来找我和肖欢。原来松下的这款等离子在宜昌总代理只有一台,就给我们当样品摆在柜台上。老板也没有想到这么快能卖出去。
松下的柜长早上收拾的时候,发现等离子支座上有一道划痕,很明显。
“怎么办,怎么办”松下的柜长愁得要疯了。
肖欢也怕受这个影响,我们的音响被连累。跟着着急。
我把那划痕看了一下,心里有了主意。
对松下的柜长说:“我教你个方法,不过你要请我到六楼去喝罐子汤。”
“别说罐子汤,把这问题给解决了,我请你们所有人吃肯德基。可是只有半个小时客户就来了。能有什么办法啊。喷原装漆都来不及干呢。”
我不再吊他胃口。说:“你们松下有促销用的LOGO撒。一般贴在纸盒包装上的那种。”
“有什么用吗?”
“你选一个长条型的。”
“哎呀,我真是昏头了,这都没有想到!”
“还有,你要跟客人说好,那上面有隐形激光条码,千万不要乱动。不然售后服务很麻烦的。时间长了,客户不把这东西太当个事的时候,就算发现这个划痕,也懒得来找你拉。”
松下的柜长和肖欢跟着去了当阳,给客户安装。本来肖欢对等离子也摸得熟了,可以帮他调试的。松下的柜长还是不放心。回到宜昌了,才松弛情绪,上楼的时候,买了三份全家桶请客。可惜我不爱吃油炸食品,炸鸡翅,水果派我没有兴趣。也不好意思再让他请我喝汤。让同事们沾我的光,欠我人情吧,就算我考试不合格,他们兴许能帮我说说好话。
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心里焦急万分。总害怕自己过不了关。这个机会不抓住,我面临绝境啊。早上就在董伟店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背流程。对着空气模拟销售场景。想着考试的时候会遇到什么困难。
要想成为CAV的正式员工,都要过这道坎。
肖欢跟我说明了,考试的时候,就是在卖场上,老板和经理模拟顾客来听你讲解。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客人哦,但你要把他们当作顾客,如果你把他们当老板,肯定过不了。
曹小丽说,没有什么的,很轻松就过了。你不用紧张。
吴江宜说,他当初考试的时候,刚好是星期六,一大群人围着看他讲解,他当时要崩溃了。
到了考试的当天,我背水一战。
不停地安慰自己:我是状态型选手,念书的时候平时测验都很差,但是一到关键考试就超常发挥。中考高考莫不如是。
当年从学校毕业的时候,我的毕业论文和设计制图都是差,我都对能拿到毕业证绝望了。最后在阶梯教室当着几十个老师同学做毕业论文阐述时候,班主任知道我不行,刻意把我安排到最后,好让其他的专业老师在听了别的同学的演讲后疲惫不堪,让我蒙混过关。
却不料,我讲了没有几句,就把论文给扔到一旁,侃侃而谈,老师们问我某些专业问题,我其实狗屁不通,但抓住其中略微知道某一点环节大讲特讲,用这方法从容应对所有的专业老师。到了最后,进入了忘我状态,主动问专业老师:还有什么问题?
班主任的嘴从头到尾嘴张着合不拢。我的两盒脑白金算是送亏了。
毕业阐述是良,哈哈,让我过了关,如愿毕业。尼姑问我是不是在之前喝了酒的。
我用这个经历给自己打气。
考试的时候我才发现,肖欢和曹小丽完全是在骗我。
老板和经理两个人,对我提出的问题根本是我从没有接触到的。有的问题都形成了悖论,让我回答的头晕脑胀。勉力应付。他们成心不让我顺利的按着流程来解说。问题一个比一个稀奇古怪。我运气不好,刚好也撞上星期六。来往的顾客很多,看见我讲的热闹,陆陆续续来了上十个人围观。都饶有兴致的看我介绍产品。我汗流浃背。思维完全沉浸到流程的表述之中。
渐渐的我讲得顺溜多了。因为提问的人是顾客了,老板和经理竟然站到一边。顾客的问题对我来说是小儿科,流程中的内容面面俱到,对付客户的提问都是千锤百炼的答案。这下我的状态上来了,对着十多个人讲大场。
口生莲花,天花乱坠。
操作也熟练敏捷。我面向顾客,背对机器,反手用遥控器调整功放和碟机的工作状态。手上把机器摆弄的变化多端,嘴里还跟客户们口若悬河。顾客越来越多,我越是人来疯,操作精准,嘴里说到那里,碟机和功放就跟到那里,选曲和声音制式没有任何差错。头都不回一下。有的顾客觉得在看杂技,啧啧有声。
本来是考试,却变成了真的销售过程,至少有三个客户表示一定有时间再来了解产品,非常有购买意向。
结束后,我知道我肯定过了。心情还在兴奋状态。老板却又把刚才我出的一些细节上的小错误,跟我一一道来。我心里又开始惴惴不安。
能够有参加考试资格的,除了我还有3个人。
我也跟着老板和经理看他们考试。想看老板怎么折磨他们,让我心里平衡一点,果然,他们的表现比我差多了。
第一个讲了不到20分钟,经理就说,停!顾客已经走了。
第二个,中了圈套,跟经理不断纠缠一个音响摆放的细节问题。我这才明白,老板和经理刚才跟我提出那么多自相矛盾的问题,并不是希望我能解答,而是看我能不能左右客户的思路,把一些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随机应变的跳开。
第三个,太紧张,操作都不能熟练,只有把碟机一次又一次暂停了,才能跟上讲解流程的节奏。老板看他讲电影太难受,就主动问他,这音响唱卡拉OK怎么样。
这是明显给他一个台阶下啊,老板真是厚此薄彼。真他妈不公平。
那个傻逼,不明就里,还说,“嗯,卡拉OK是个次要问题,先听我讲这个电影,《拯救大兵瑞恩》是一部最能考验音响的。。。。。。。。
我心想到:这人挂了。
念头一落。老板一言不发,走了开去。
过了一会,肖欢走过来跟我说,明天开始上梭班,今晚跟我们去8楼开会。
虽然在意料之中。我还是开心的无以复加。
晚上开会讨论出一个结果,商场的柜台可以上柜销售了。过去三个人,都是新人,赵长风当柜长,另外两个由柜长带着继续当学徒。柜长的底薪800,销售业绩全部算在柜长头上。
晚上到老板的餐馆里喝酒。
我一个月来,第一次放开酒量狂饮。
忙乎着摆样机展示,跟卖电视机的厂家业务员借电视机。弄了两三天,一切安排妥当。正式营业。站在商场里,心情开朗。来了顾客,也不再紧张,原来在国贸讲解一直放不开,是因为肖欢和曹小丽在旁边盯着,总觉得出错。现在没有人在一旁监督,心里怎么想,嘴里怎么说,状态发挥的好。工作就顺利。
带着两个学徒,都是跟我一起应聘的。只有孙海清能干一点。另一个太糊涂,指望不上。孙海清比我年长两岁,刚开始培训的时候,只有他最沉着,不怯场。不像我最开始看见这么多人在面前,就吓得说话发抖。
孙海清和我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在聊天,说说经历。我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总之就是一句话:找工作,然后失业,如此循环。
孙海清的经历丰富的多,竟然开过做橱柜的工厂。我说,这么好的路子,怎么没有走下去。孙海清很无奈的说,工厂在沙河什么都弄妥了,临到开工,就差一笔资金周转。银行不仅不给继续贷款,还要收回前期贷款。不然收房子。迫于无奈,转让给了别人。还好把所有的帐结清后,还赚了几千块钱。但还是觉得亏了,投入那么多心血和时间。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你知道这个厂现在做什么橱柜吗。”
我说,我对这行业不熟悉。
“伯爵”
我再不懂,也知道这个牌子啊。我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跟百万富翁擦肩而过的人。
孙海清哈哈一笑:“跟你开玩笑的。那有这么风光。”
和孙海清合作的不错,两人联手抓住了几个客户。在CAV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我能够说电影成了特长。老员工没事也来请教。
我读书很杂,很多方面都有猎及,但都是浅尝辄止。什么都懂一点,却又不能更深入。不过平时拿来忽悠人,吹吹牛很管用。老板经常到广州总部开会,每次回来都托运回来很多国外的正版原声碟片。一次在8楼视听室放一个国外实力派和流行天王的碟子。雪儿大家都熟悉。比吉斯和可儿也是平时常听的。
还有两个歌手,都不认得。不过唱的挺好。国内的娱乐资讯还是太封闭了。
我把碟片的英文介绍翻来覆去的看,把人名的音标看懂了。跟他们说,一个是安娜斯塔切娅,一个是夏吉拉。
夏吉拉的歌唱的真好,几年后,这拉丁天后才被国人所认识。
开会的时候就卖弄给同事们分析所有导演的作品。
商场的生意比国贸清淡。所以只要来个人就拼命推销。难免会遇到不认识的同行来踩点,扮作客人听我们的讲解。不过这种人很快就会露出马脚。然后被我拐着弯骂一顿,坐在展厅里万分尴尬,我还不让走,继续听我挖苦。
一天来了个胖子。讲了几句,就知道也销售音响的。我准备不客气用话来恶心他。不过他对我的流程并不太感兴趣。也没有什么恶意。不提出让我为难的问题。只是问我一些相关的八卦知识。
我跟他讲音乐,他就扯到什么高山流水,十面埋伏的典故,瞎子阿炳的生平,小泽征尔在那里出生。。。。。。。。对音乐的效果反而不在意。
我就有点纳闷。这种人真没有见过。既不像一般顾客在意效果和价格,也不像同行踩点那样提一些貌似普通,暗藏玄机问题。
我只能肯定这个人不是来买音响的。就在考虑怎么对待他,嘴上还在敷衍。
那人对电影又感兴趣了,我们的流程应该音乐后讲卡拉OK的,这个同行有坚持要了解放影片的效果。我更奇怪。静观其变,让孙海清放碟子。
孙海清随手拿了《英雄》。还没有讲李连杰的剑锋刺入湖水的细节。来人就给问我张艺谋的作品在中国是什么地位。我不顾忌了,冷冷的说,《我的父亲母亲》之前,是准一流。《英雄》开始,垃圾。现在拍的《十面埋伏》和《英雄》一样,豪华的视觉粪坑。
来人问我,你认为国内的导演谁强些。
我说,除了姜文是真的用心在拍电影,他虽然只拍了两部,已经奠定了在国内导演的翘楚地位。陈凯歌若是不喜欢装逼,还行,他的《刺秦》《边走边唱》算是精品了。谢晋谢添吴子牛田壮壮有心无力,文化太低,空有一腔热情,出不了好活,只能给政府舔屁眼。陆川有思想,但还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
有个叫贾樟柯的作品很难找到。不过有水平,他的《任逍遥》很跩,。还有个李扬的,用良心拍电影,也很厉害。这两个人加上姜文,是中国电影的希望。
那家伙面看着我半天,能知道这么多,很难得啊。
我说,是不是吴江宜叫你来的啊。
那人说,呵呵,不是吴江宜,是肖欢。
晚上开会到了8楼,老板跟我介绍这个胖子,CAV恩施的经理。我和他相对一笑。
老板说,你们认识啊。
恩施的经理说,不打不相识,刚被小赵上了一课。
我笑着说,不敢不敢,是方经理指导我。
晚上出来喝酒,方经理问我,小赵,愿意跟我到恩施去吗。
我说,商场这边刚开始,稳定了再说吧。
从在沙市读书的时候开始,我有个坏毛病。喜欢低着头,站立是如此,走路也如是,走路时眼睛盯着脚尖,聚精会神。好处是经常能够捡到五角一块的零钱,只要不闭上眼睛,也不会掉进下水道。坏处就是时不时会把脑袋撞在人行道上的树上和电线杆上,额头上的包此起彼伏。这坏毛病被父母提醒过多次,都无法改过来。
在CAV上班时候,这毛病被肖欢极其不留情的骂好了,“抬着头,一点精神都没有,别像个受审的犯人似的。”
“脚也不要无意识地来回晃动,这些小动作,是能够控制的。”曹小丽也在一旁补充。
不到三天,我就改的彻彻底底,昂首挺胸。我曾经以为这是无法更改的习惯呢。
上梭班的好处是每天有半天的休息。梭班这玩意,大家如果不熟悉的话,我多两句嘴,这种作息制度适用于商业部们的卖场营业员。就是下午两点上到晚上,第二天早上上到下午两点工作。然后再休息同样的时间。和同事对班。
半天的休息我也很少到处跑。给董伟帮忙。董伟和周玲子还是吵吵闹闹,又闹了几次分手。最后一次分手的时候,董伟说,这次真的完了,要把生意转出去,还周玲子的钱。周玲子也斩钉截铁的说,一点都不想再看见董伟。
周玲子真的个把月不来找董伟。我也懒得问。
一天,我在店里帮忙整理老VCD。董伟突然跟我说,“能不能请两天假,给我帮忙?”
我说,“我不正帮着你吗,什么事情要请假来做啊。”
“帮我到钢球厂的老房子去刷墙。”
我说,“你那破房子还能住几天撒,有个什么刷头,你又从来不住里面。”
董伟不做声了。
我继续摆弄手上的VCD。
过了半分钟。我开始笑,笑的把腰都给弯下。
董伟说,你笑个什么撒,搞得比我开心似的。
我说,“我当然开心拉,有傻逼跳进火坑了,我幸灾乐祸还不行啊。某些傻逼还说得出来自己开心,哈哈哈哈。”
“你给我克死!”
“哈哈,让我猜猜,肯定是自己不晓得平时小心,搞出人命来了吧。”
又是和老三董伟在一起刷墙。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我们三个人刷墙呢。”董伟想起来我的事情了。
我心里堵了一阵子。对自己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
我把老三拉着并排,对着董伟用鼻子哼哀乐的曲调:
董伟同志单身生平如下:生于1980年*月*日,卒于2004年*月*日。。。一生勤勤恳恳,阅女无数。。。终于中弹牺牲。。。为全国人民光棍革命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生的光荣,死的伟大。。。默哀三分钟。。。。
董伟愤愤不平,为什么疯子你当初就能跑脱,我***就跑不掉。
在他们结婚前一个月,我差点以为董伟会选择跟我一样,临阵脱逃。不过我的想法错了。董伟和我遇到的情况一致,不过做出了迥异的选择,董伟比我有担当,就算是上刑场,他也能面对。
董伟和周玲子结婚的日期就在下个月,赶在天气不是最热的时候把婚礼给办了。跑到商场来看家电。要我给他们介绍什么电视和碟机比较合算。我说只能帮你们看,帮你们还价,这东西还是你们自己做主。要么干脆把我的音响买一套。
“那是的,天天在家里听歌,然后喝西北风。你就开心了。”周玲子日噘我。
我在云集路的金铺转了一下午,打算给我还没有出生的干儿子买个金锁。从学校出来,这么多年,到如今的手头才算变得宽裕。买个指甲大小的金锁不算心疼。
蛮子回宜昌了,两人在宜昌见面,对着苦笑。两人结伴到上海,现在看来,连场梦都算不上。蛮子的脸上多了很多风尘,估计松江的那个食品厂不是个人呆的地方。不知道我的脸色也是跟他一般情形。
蛮子的单位起死回生。拜宜昌政府准备大张旗鼓的整修市容的福。蛮子单位的效益变得很好,也差人手。特别是操作进口设备技术员。蛮子终于时来运转,一回单位就能拿到2000一个月。
蛮子回来几天后,看见我的情况也开始稳定。就把他的堂妹介绍给我。
芙蓉来的那天刚好生意很忙。芙蓉和她的母亲妹妹在顾客群中观察了我很久。到晚上请她们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们已经提前跟我打过照面了。
芙蓉的妹妹说我卖东西的时候口才很好啊,怎么现在这么老实,没有话说呢。
我心里感激:承蒙他们看得起。看我不称心的话,估计扭头会走,犯不上在见面吃饭了。
芙蓉在饭桌上没有跟我说话。我没有经历过这种阵势,说话也少,小心翼翼。都是蛮子和芙蓉的妹妹不停找话头。我和芙蓉相互打量,芙蓉眼神碰到我的目光就马上闪开。
我跟着蛮子叫芙蓉的母亲:幺妈。
蛮子跟我说,你倒是蛮自觉。
芙蓉和她妈妈脸上都忍不住放松,忍俊不禁。
吃晚饭,蛮子和芙蓉的家人先走。我和芙蓉再散散步。这才有机会仔细看芙蓉。蛮子五大三粗的,相貌凶恶,堂妹怎么就怎么斯文呢。想不通。
芙蓉的个子很高,和我走在一起,两人一般高矮。面容柔和。头发直直的披在肩上。
我从脚摔伤后,就一直没有和女孩打过交道。也许内心里还是有某种宿命感吧,认为和会计结婚前反悔,是个很大的罪孽。有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和女孩交往,心情就沉重,讲不出轻松的笑话。
和芙蓉在云集路上走着,两个人走了半小时都没有话说。都走到电信局了。芙蓉主动跟我开口,两个人才开始交谈。
芙蓉在武汉打工,在一个公司里当一个主管。我心里想着,是个白领哦,长的又漂亮。我配得上吗。
和芙蓉走到夷陵广场,我准备坐到草坪边的台阶上,芙蓉示意我等等,掏出手帕擦了擦,两人才坐下。芙蓉说,不知道她回宜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一听,难不成芙蓉把我给相中了。不然跟我说来宜昌工作干什么。
我这个人心里藏不住疙瘩。马上就问芙蓉,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芙蓉吓了一跳,肯定觉得我这个人说话二乎。沉默着不做声。
我急了,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不喜欢缠人。
芙蓉把话题岔开,我也没有继续勉强。
第二天蛮子找到我,说,“你脑袋是不是搭了铁,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问能不能成的。还以为你比以前知事了,怎么还这德行。”
我说,“我就是问问芙蓉对我满不满意,看不上就说呗,免得耽误时间。”
蛮子长叹一口气:“芙蓉对你不满意,还跟你吃个什么饭,还跟你在街上逛个屁,还跟你聊个什么天啊。”
我说,“那她也不说对我中意啊。”
“你是不是真的白痴啊”蛮子要抓狂:“有那个女孩会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我对你很满意,我们谈恋爱吧。你是不是还要她对你说,我们马上结婚!是不是,是不是!”
我被蛮子说的云里雾里,但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蛮子说,“这是我亲堂妹,你不谈可以,但是既然谈就认真点,你也不年轻了,芙蓉的年龄和你刚好相衬。你也不要跟个苕一样,说话注意分寸,不要现在刚刚接触,就问别人愿不愿意。最后一句,你要死敢胡来,我饶不了你。”
芙蓉回武汉了,我把刚买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她用的是武汉的小灵通,说好了两人电话联系。我打算董伟周玲子婚礼上把芙蓉带上。
每天和芙蓉在电话里讲个把小时。也奇怪,和芙蓉打电话,两个人都相谈甚欢,无限风趣。可是在网上聊QQ视屏,气氛就开始不自在,谈话就别扭。
不过网上说话还是便宜一些。跟芙蓉很谈的来,我也不敢把话题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上扯了,聊天的内容都是开心轻松的话题。跟老朋友一样说话。总是谈不上暧昧。
和芙蓉之间的交流,总是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可我怎么也说不上来。
直到一天和芙蓉视屏时候。我的QQ上一个久不联系的头像开始闪动。
刹那,我明白了。
我的内心如同被掏空一般,小肚子的肌肉紧缩,感觉到强烈的痉挛。我借口摄像头有问题。把和芙蓉的视屏关掉。
看着那个闪动的头像,手不停的颤抖,迟疑半天,鼠标颤颤的点了上去:
“我在小溪塔,你还好吗。我在亲戚家,7******。”
我瞬时明白,为什么和芙蓉不能进入状态,为什么不甘心和会计结婚,为什么几个女朋友我都没有想过要长期相处。
我一直以为能把她忘掉,三四年来,我甚至认为她在我的心里已经不占据任何位置了。原来没有,她的印象只是被我刻意的掩盖。如今一个短短的QQ留言,将我心中蒙在她记忆上的灰尘全部吹散。
伶当年的所有音容笑貌,又清晰的在我面前勾勒出来。
我关了电脑。掏上烟抽着。内心翻江倒海。烟抽完了,心情稍微安定,拿出夷陵通拨了留言上的电话。
忙音声中,我的有开始激动,呼吸急促。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突然窒息。
电话那头也没有做声,那肯定是她了,她肯定也能感觉到是我。
“不是说好,不再联系了吗。”我的声音颤抖。
“这么多年了,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敢吗。”
。。。。。。。
我真是不敢见伶。我不知道见到她,我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
我的世界一片混乱。什么都乱套了,我的头要炸开。
回到店子里就睡,第二天上班都给忘了。我的躺着睡觉,不愿意醒,想去逃避。可心里在反复呼喊:我要见伶,我要见伶!
我谈过好几个女朋友,这是无法规避的事实,我从不隐瞒。
身边很多女性友人都说,谈恋爱太多的男人,人生观有偏差,品德有问题。这种人天生就是人渣,无可救药的,不会相信世界上有纯洁的爱情,所以才会放迹骸行。
我听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已经不在意立场的是非黑白了。有时候心情有感触,才会反驳: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少年时都是对爱情认真对待的。第一次恋爱,绝对是刻骨铭心。这个年龄的男人,对待爱情都是无比认真,感情都跟白纸一样,看起来都傻傻的模样。对女孩没有吸引力。所以都会被女孩深深的伤害。
恰恰是女孩们,在面对纯真感情的男孩时候,很少有去真正珍惜的。又反过来咒骂天下的男人都是负心薄幸,却不知道把自己伤害的玩世不恭的男人,当年的也是被伤害,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谈的前三个女友,都是在最幸福的时刻,投入别人的怀抱。后两个就算了,第一个却是刻骨铭心的疼痛。在我深信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年龄,被一次又一次戏弄。我不是傻子,当知道无法改变别人的时候,当然只能改变自己。不再在意感情的价值之后,找女朋友就容易多了,甚至可以当做游戏周旋,游刃有余。
直到遇见伶。
遇见伶,不是一个正确的时间。我当时已经有了女友华。
在我看来,伶是一个集传统美德一身的女孩,勤劳刻苦,脾气虽然倔强,但心地善良。更难得的是,天生乐观,开朗热情。最重要一点,伶很漂亮,皮肤淡褐色,相貌甜美。笑起来,眼睛会变成弯月。
伶的家在三峡的深山深处。父母务农。带着弟弟到当时我上班的县城工作,为的是让弟弟有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和弟弟租住在一个小屋里,相依为命。她没有走上歧途(这么漂亮的女孩,若是走歪路,很容易挣到大笔的财富的,而且当时那个环境,这也是所有人认同的一个途径),她只是在商场里当一个营业员,为了挣双份的工资,把自己一天到晚限制在商场不到5个平方的空间里。从无怨言,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面对生活的艰难。
我最开始被她的美貌吸引。接触时间长了之后,被她的品格所镇服。心里对她十分欣赏。和伶接触,虽然满口无赖。可从未对她不敬。
迷上种女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伶每天要上12小时以上的班。没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她弟弟。有时候还是她弟弟给她送午饭。他弟弟才10岁。我不动声色给她帮了几次小忙。没有任何企图,根本就不想让她知道。
伶住的地方较偏僻,回家都是晚上9点多,每天她弟弟来陪他回家。我就找借口说是要到她家附近办事,跟着她们到家,再临时编借口闪人。
每天都要找借口,也就不再需要借口了。直到一天走到半路,伶笑着说:“赶路包,今天怎么又跟着来了。”
我只是默默的跟着。到了楼下,才说话:“你以为你很香啊,所有人的都跟着你跑,我是出来买烟的,我去买烟拉。”
“吃饭没有,帮我做饭撒。”伶笑嘻嘻的说。
于是每天我的晚饭也推迟到晚上10点。和伶和她弟弟跟一家人一样烧火做饭。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一次伶正在切肉,满手是油。我蹲在在旁边削土豆皮。伶突然叫:好痒啊。
我问“怎么拉”。
“腿上腿上。”
我一看,伶光洁的小腿上,一个大蚊子巴着。我抬手把蚊子打死,嘴上说,“你傻呀,不晓得弹一下腿。”
“太痒了,忘了嘛。”
我看见蚊子叮过的地方,马上起了个大包。用手指头蘸了蘸口水,给伶抠痒。本来做的时候没有任何邪念。
可是没有听到伶菜刀切肉的声音了。抬头一看,伶盯着我看,目光委婉。
我心神荡漾。胸口下面如同有个小兽在嚎叫,我有把伶的腿抱在怀里的冲动,就想这么紧紧抱住,把身外一切事物都抛开。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停止流逝。
突然看见伶的弟弟站在面前。瞪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饭也不吃,落荒而逃。
在路上,我边走边捶自己的头,我知道我爱上伶了。真的是爱,是那种想和她共度终身的爱。和当年在沙市对芳的感情一样。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有这种感情了。
可第二次动感情,就这么来了,让我措手不及。
回到屋里,华在等着我,“连续来找你几天,都等不到你的人”华说,“你每天这么晚,去干嘛了。”
我提起华的裙子,一言不发,把她的腿抱着。
华笑着:“你干什么啊,每次都这么猴急。”
“别做声”
“你变态啊你。”
巅峰时候,我差点叫出伶的名字。看清身下是华痴迷的脸。心里万分悲凉。
我知道这样对华非常不公平,但我无法下定决心和华分手,去找伶。
我只是个每月薪水400多块的小保安。我给不了伶幸福。
我害怕珍爱的事物从身边离去。我宁愿从不曾去拥有。
既然不能和最爱的人相处,跟谁不都是一样呢。
可我还是忍不住和伶相处,哪怕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就心满意足。
每天能和伶一起做饭,然后共进晚餐,我只能到这一步了。
伶还是那个样子,每天仍旧上班,晚上等着我送她回家。可那天的眼神,再没有出现过。
商场一起同事有个嫂子,和伶靠着上班。我和伶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时候,嫂子也插话:“小赵,你天天陪*伶上班,是看上*伶了吧。”
“那是啊,我和伶早就好上了,瞒着你们列。”
伶说道:“你整天就会胡说八道,谁跟你好上了。你那个**华知道你在这里瞎说,看不拧你的耳朵。”
嫂子热心的说,“我看你们挺说的来,干脆谈朋友算了。”
“他有女朋友的。”
我说:“我不在意同时谈两个女朋友,人多热闹啊。”
伶说,“你想得倒美,我还没有到跟别人抢男人的地步。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一个女朋友都忙不过来了,天天赶着回家,还想谈两个。”
有句话是以退为进。
我是越是想退,却越和伶接近。
伶担心她弟弟一个人在家里贪玩不写作业,有时候托我去看看。我去了看见她弟弟提着个水桶吃力的上楼,桶里的水洒了一半。
帮着把桶提进屋里。问龙龙你的作业写了没有啊。你姐姐说了,她下班看见你没有把作业写完,要骂你的。
龙龙慌慌张张的拿过书包,在桌子上铺开作业本。
时间来不及写完,都是我帮着写。
“龙龙,我当你姐夫好不好。”
“不好。”
“老子帮你写作业,还帮你提水,有什么不好!”
“你太丑了。”
“我打不死你个小***。老子那点丑拉,明明帅么。”
“像蟋蟀。”
很快,我不用每天再去伶的家里,伶有了男友。不需要我送了。
伶的男友是当地人,家境好,工作收入也高。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一天下雨,伶想着衣服没有收,我说,我去吧,反正我是天生跑腿的命。走到伶的家门口,才想起没有钥匙。回头没有几步,伶已经赶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雨下得更大。路上的积水漫过了脚。
我和伶举着伞,在风雨中晃晃荡荡的走着。我吃吃的笑。
伶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神经,欻一身的雨,还这么开心。笑什么啊?”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蓝色。”
“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我看见你晾的内裤都是蓝色撒。”
“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伶的裙子被雨淋湿。我看着伶的大腿。蓝色隐约显了出来。
伶看到我的眼光淫荡,意识到了我的色心。用手挖我的胳膊。
我吃疼不过,扔掉伞,往旁边跑。伶捡起伞跟这我追,追不上了,把凉鞋脱下,狠狠的砸我。我把凉鞋接到手上。把鞋抓在手上摇晃,对伶喊着,这鞋就送给我做留恋吧。
伶也喊,你这个死流氓,把鞋还给我。我要把鞋烧了。
两个人在积满水的路上追来追去。末了都哈哈大笑,指着对方落汤鸡的样子。
我怕伶会感冒,接过伞给伶支着。伶趁机狠狠地掐我的耳朵。
我弯下腰,说,“婆娘,来伸脚,我给你穿鞋。”
伶说,“你叫我什么?”
我说:“哦,错了,堂客。哎呀好疼,你不是我堂客,是***堂客,行了吧。”
这句话一说,两人都沉默了。
世界就是这么无奈,再怎么回避,我们都是有恋人的。
伶不愿意穿鞋,就赤着脚和我慢慢的走。我偷眼望伶,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说,我跟你道歉好吗,你别这样苦着脸。
“不是,我的脚被玻璃花了。”
我蹲下来,看着伶抬脚,脚根处被割了一道口子。正流着血。伤口不大,是被石头硌破的。
我心疼极了:“叫你穿鞋,你不听,疼吗?”
伶说,“不要紧,还能走路。我先把鞋穿上。”
“还走个屁,我背你。”
“不要你背。我自己会走。”
我蛮劲上来,拦腰把伶抱起。向最近的诊所跑去。
伶的身体轻盈,我都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伶挣扎几下,说:“像个什么样子撒。”
看着医生给伶抹了碘酒,又打了个巴子。
我问医生,不用打破伤风吗。
医生说;“不用,伤口很小,吃点消炎药防止感染就行了。洛福沙星15块一盒,包扎费8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