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撒,傻子。”伶在旁边挪揄我。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伶是我的女朋友了。
又要回伶的家,伶死活不要我背。只是扶着我肩膀,踮着脚走路。
到了伶家里。伶说,“你还呆在这里干嘛啊,想看我换衣服吗。流氓。”
“不就是蓝色的撒。又不是没有看过。”我嘴上说笑,躲开伶的拳头。出了门,把门带上,头也不回的走进雨中。
淋雨的感觉真好。
华说有人看见我在街上抱伶。
我说,你要是脚受伤了,被别的男人抱着去医院。我肯定不吃醋。
华看着我半天才说,我知道你不会吃醋,你心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不过你别忘了,伶是有男朋友的。
我说,我晓得,我不是也有你吗。
商场的老板换人了。我是个闲人,新老板给了几百块把我打发掉。我无处可去,这个县城,我没有任何亲戚。只能回家。
我和伶在一起做最后一顿饭吃。
默默地做饭,吃饭。龙龙出去找人去玩。夏天的傍晚漫长,和伶对坐着,两人浸在昏暗的空气中。
“华要我给他父亲帮忙。”
“那好啊,你可以留下来了,你走了,我就少了个朋友。”
“我只会为你留下来。”我接着说,“可是如果这样留下,没有意义。”
“你想的太多了,我们只是好朋友,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可是还有个弟弟要上学的。”
“如果我挣钱了,你会嫁给我吗。”
你以为你是谁,想娶谁就娶谁吗?你和我都一穷二白,我们两个不合适的。你误会了。”伶的声音猛地变大。
“那我走了。我们还会见面吗?”
“你觉得还有这个必要吗。”伶竟然在冷笑,“你以为你是个好人吗,有女朋友,还来问我会不会嫁给你,你是不是以为我傻。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心若死灰。女人翻脸都是没有道理的。
走出了很远。回头最后看了伶的屋子一眼。好像看见伶站在窗子后面,立着不动,也许是我的幻觉。
三
还是下定决心到小溪塔了一趟。
伶的模样已经改变。比3年前更漂亮。会打扮自己了。薄施粉黛,脖子还是淡褐色,面颊却白皙。月亮般的眼睛和翘睫毛还是老样子。
和伶坐在酒吧喝了一下午的咖啡。
我们坐在酒吧的靠窗处,两个人被阳光笼盖,看着伶身上一层柔柔的淡黄光晕。
没有见到伶的时候,心情翻腾。可坐在一起了,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再是那个傻傻的男孩,再不会什么都不顾的要求别人嫁给自己。
我问伶结婚了吗。
伶说,快了。
“还是那个人吗。”
伶用手指按住嘴唇微笑:“早就不是拉,我找了个开车的。”
“哦。。。。。。”我喝了口咖啡。好苦,我用夹子拈方糖,手不听使唤,方糖掉在桌子上。我用手抓起,扔进杯子,咖啡溅出来,把我的衬衣弄脏。
伶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毛躁呢!”伶掏出手绢,帮我揩拭。
“我真想跟龙龙一样,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声音低缓,心里憋闷的想哭。
“你真是没变,还是个小孩子模样。再过两年,我就可以给你当妈了。”
我垂着头看伶修长的手,拼命眨眼睛,害怕眼泪流出滴在伶的手背上。
时间过的好慢,慢到伶把手收回时,我的心情开始平复。
“好好的过啊,别和你男人吵架。”我找不出能够说出的言语了,明明内心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伶倾诉,思维却短路。
“其实。。。”我见你,是想跟你说:“当年我们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上。”
我撇嘴笑了笑,“算了算了,能再见你一面,已经超出我的奢望。”
伶迟疑的说道:“这句话,当年没有来得及对你讲。”
伶又咯咯的笑:“不过你太傻了。”
我也想把气氛变得轻松点:“是不是像个儿童?
“你要真是个儿童,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拉。”伶柔声说:“答应我,要活的开心点。”
。。。。。。。
走到咖啡店门口分手,我看见伶的头发被风吹乱,想帮她理到耳根后面。伶把眼睛闭上。面容安详。
我手抬到距伶的面前几公分处,停下不动。伶把眼睛睁开,微微说:“再见。”
“再见”
我反身走开,信步慢慢走到虾子沟,看着黄柏河上的货船游弋。
夕阳的光辉,从玫瑰色慢慢变成紫红。
四
我这个人很贱。每次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就想去找燕子,跟他喝酒,把烦心的事情向他诉说。让他骂我一顿了,我就才能顺心。从沙市到宜昌,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燕子果然又把我一顿臭骂:你他妈真有是脑袋长蛆。你是不是想让蛮子砍你啊。蛮子当初介绍芙蓉给你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你非要搞得连兄弟都没有做的才开心啊。你心里有别人,就不要答应撒,你怎么这么祸害人呢!
我一言不发。
燕子马上给蛮子打电话:疯子说了,和芙蓉不在一个地方,估计搞不拢。担心耽误芙蓉,又不敢跟你说。托我给你讲。。。。。。。不是他看不上芙蓉。。。。。。。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芙蓉。。。。。。。他到武汉去了什么都干不成。。。。。。。他对芙蓉很满意的,看样子也喜欢芙蓉。。。。。。不然怎么怕耽搁芙蓉呢。。。。。。你也过来一起喝酒撒。。。。。。。我们在330吃牛骨头。
燕子就是这样,是个超级补锅匠。谁叫他年龄最长呢。
隔两天芙蓉给我来了电话:谢谢你,我也跟你一样想法,这样拖着,都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没事还是联系,你是哥哥的兄弟,也是我的哥哥撒。
世上怎么有这么体谅人女孩,可惜和她没有任何缘分。
董伟成人典礼,邀请我当伴郎。结婚晚上,我没有为难周玲子,把董伟整个半死。
我更加玩命的工作,老三开始给董伟帮整天的忙。
终于搬回家里。
每天上整天的班,想多做出业绩。
一天正在给客户讲解,看见徐雄涛在一旁看热闹。
客户散了之后,徐雄涛给我递烟。我说,熄了,卖场抽烟,你要连累我罚款的。
徐雄涛把我拍拍,“想不到你这小子现在还可以嘛,人模狗样的,嘴皮子也会嚼了。哟呵,还打领带。妈拉个巴子,回宜昌了也不来找我们送牛奶的兄弟啊。”
我说,你怎么打听到我在这里的。
“我当然找不到拉,不过有人还惦记着你,他可比我厉害。”
“谁啊,李毅吗。”
“格老子莫提他。我和他吵了一架,我早就辞职了。”
“那你现在不是又去放抢啊,要不然就是带着你老婆女儿去讨饭。”
“我就这么差啊,告诉你,我现在当经理了。想不到吧。快点下班,我请你吃饭。”
徐雄涛把我带到田家鹏家里,我就知道徐雄涛这么吝啬的人肯定舍不得请我吃饭。田家鹏已经和小祝结婚,小祝挺着大肚子,就要生了。小祝到底是从小吃苦过来的,艰难地给我们张罗做饭。
田家鹏说他也没有在***干了。
我开玩笑:你不会和徐雄涛一样,也当经理了吧。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只会讨饭一样。”田家鹏挠挠脑袋:“等会有人要跟你有话说。”
我说,“不是你吗?”
田家鹏和徐雄涛都神秘的笑。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真没有想到是彭经理。
“你什么时候回的宜昌啊?”我和彭经理见面了,都相互问道。
彭经理专门打听到我在商场上班,看来他真是有事找我。又把田家鹏和徐雄涛拉来作陪,这事看来还有点不一般。
“我到**牛奶公司了,当订户部主管。”吃饭的时候,彭经理开始切入正题。
“好啊,**混到国有企业里去啦。不过**的订户渠道做的不好哦。”
“做的不好,就说明有发展空间。”
“那是,**的零售这么强大,你进去了也没有什么前途,只能瞎混。”
彭经理的意图我已经明白。
“田家鹏的管的北山坡站已经从400份涨到1600了。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彭经理话里有话。
“徐雄涛呢,他干的怎么样?”我问。
“他啊,还是实习站长,没有具体负责。”
“我发过誓,不再干牛奶行业了。”
“你好好想想,我看人很准的,我看好你,当年你送牛奶就能吃苦,也能说会道,我招的所有站长都要培训,你可以例外。”
我只说,我要考虑几天。
“快点做出决定啊,在晚了,所有的片区就都给出去了。你来吧,都是以前共事的好兄弟。大家齐心协力,再赢一把。”
我是一个比较性急的人。到了东山站当天就把站里的两个员工叫来,跟他们商量以后的工作规划。
“一个站一共才80多份,你们搞个鬼呀,我要把你们的区域重新合拢了再分配,过两天促销员来了,大家一起努力增量。以后下午要报到促销。”
两个员工都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相信我,你们以后的份数会比现在多很多的。一个月拿400块不到,亏你们干得下去。”
其中一个姓张的人表示不能天天下午来促销,他还有另外一个工作,时间上冲突了。他要辞职。我立马答应。
第二天早上我把他的区域接下来,我笑着说“东山花园到土城路这么大一片,你才送23份牛奶,还要爬这么多的坡,换了我,还真是干不下去。”
送完牛奶,马上拿了劳动局的招聘表去劳动局招聘送奶工,却招不到一个人,到了收摊,来了个小个子,两句话一说,这个叫刘伟的小伙子就答应跟我干,我让他下午四点到东山站报到。
中午回到站里,一觉睡到三点。统计来了才醒,四点整,没有走的老员工——黄陈来了。早上招的刘伟过几分钟也来了,我向彭经理要的两个促销员也来了,彭经理对我比较关照,把一个在北门送奶的学生也安排过来。
促销员和送奶的学生都是高考后来体验社会,利用暑假挣点小钱。开学就要走的。长期发展还是要依靠黄陈和刘伟,心里就想着是不是再弄个人来把送奶的学生换掉。
统计看见我在一天之内把站里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对我说,“彭经理来了就不一样,你比前任勤快多了,我们站里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我一个星期都难得看到送奶工的人。”说完,嘴向黄陈努了努。
我说:“一个奶站两个送奶工,份数80份,这不是开玩笑吗。当年我们一个站30多人。业务最小的送奶员都不止80份。”
统计有点好奇;“一个站这么多份数,帐做的过来吗。我们站肯定做不到这么多的。”
“那是,这是小站,我给彭经理下的军令状是年内达到600份。”
“600份,呵呵。”统计笑了两声,没有做声。
黄陈在旁边哼哼。他认为我在吹抛,也不好当面顶撞我。现在叫他们天天下午报到促销,让他很不爽,又把他的份数分了20份给刘伟,他心里有点抵制。
黄陈老家下堡坪,两年前,高中毕业来宜昌找不到工作,被他四爹介绍来送牛奶,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不然不会一个月400块还干了这么久。
刘伟是望洲岗的人,来送牛奶估计也是在家里玩不下去,逼于无奈。
我看着他们,心想着,都和我一样,命不好啊,年纪轻轻的来送牛奶。
至于两个促销的小女生和那个送奶的学生,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现在的就业形势这么好,他们的前途比我和黄陈刘伟要坦荡的多。我心里有点羡慕。
工作开始正式开展,一切都在我心里预想的步骤进行。当年在友之友送牛奶的时候,就无数次的幻想自己若是当了区域经理会如何安排工作。这些工作计划,早已在心里模拟过很多次。
趁着公司还给员工发放底薪,我要拼命的招人,壮大队伍。天天上午泡在劳动局。
我又不能在家里睡觉了。每天下午才能回家吃饭,洗澡后坐最后一班21路车到东山,和黄陈挤着睡觉。等着员工来领牛奶,又等着他们回站。
新人是最容易坚持不住,不辞而别的。等新人送了一个星期以上,有了一定的工资了,就舍不得走掉,体力也会适应,就稳定下来。我天天祈祷老天不要下雨,新人一淋雨就会彻底丧失工作的信心,也会找理由跑掉。
黄陈不是新人,我不担心他,我担心刘伟。不过刘伟在一次凌晨下大雨还是完成了工作回来。没有提出离职,还问我下午若是下雨,还来不来促销。这下我才放心。心里开始考虑增加人手拓展空白的区域。
我想我的性格是急性子,所以我出生时候没有足月,没在娘肚子里呆满9个月就迫不及待的到了这个世界上,母亲看我身体不好,让我吃奶到了两岁半。可幼年的我身体还是弱不禁风,到上初一体重都只有53斤,身高连1米4都不到。小学的时候生病住院是家常便饭,学习也差,又调皮,整天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是黑漆巴拱,鼻涕挂到嘴里。老师看见我就讨厌,打扫清洁每次都是我去洗厕所,提着桶去冲蹲坑。班上那些留过级的大个子男生就喜欢逮着我欺负,每次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老师也不管,还向我老头告状说我在学校里打架,老头40岁前,脾气暴躁,当着老师的面就踢得我满地滚。
幼年的我在仇恨中长大。恨自己个子矮小,力气不济,打不赢那些欺负我的男生。恨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揍我,恨老师从不为我主持公道。
最恨自己太笨,学习成绩太差,每次考试时候总是考不及格。虽然老师每次看见父亲打我,都会解交,但我能肯定她是装模作样,因为只要我不及格,老师都会要我老头到学校里来,向老头数落我顽劣,学习也不上进。老头就动手教训我,可别的同学只需要把试卷拿回家签字就行。而且学习好的同学从来都不会被支派着去冲厕所,不会被老师留着中午不准回家吃饭。
父母都是工人,手上也没有什么零用钱给我。我就喜欢放学了在附近的汽修厂里捡点废铁和铜丝卖给收破烂的。那时候小孩们喜欢一种用手抓分分钱的游戏,把一叠两分钱的硬币,抛到空中分几“抓”抓住,抓到了钱就是自己的。我对这个赌博游戏特别热爱。小学六年级就能抓到六“抓”。就又被不良男生带着我去七中跟中学生较量,每次都能赢很多钱,多的时候能有五六块。我每次只能分到几毛钱,可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于是在老师和好学生眼里,我是个坏孩子。在真正的坏学生眼里,我是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倒霉蛋。
小学升初中会考,我数学加语文只有100零几分,七中不要我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幸好港中要我,爹妈没有办法,知道港中不好,也只有把我送到港中。所有的小学同学都幸灾乐祸的笑话我,港中的人都是流氓和混混,你做好准备去挨三年打去吧。
到港中报名的那天就看见操场的草坪上好几个男生在翻滚着打架(其实是打闹),心里吓得要死。
港中的老师很实际,不像小学时候的老师教导我们学习是为了建设国家,为祖国做贡献。直接就说,学习好的努力点,争取上高中和中专,能有个好工作。其他的人,不要太捣蛋了,把这三年混完,好歹要拿个毕业证撒,没有毕业证,技校上不成的。
刚进初一的时候,我是属于后者的那类“其他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港中,我的学习竟然好了起来。学习好了之后有很多好处,爹妈不再因为我的学习问题揍我,而是拿着成绩单和三好学生的奖状到处给人炫耀,比我还扬眉吐气。同学们都是港务局的子弟,只有我的父母不是港务局的工人,算是插班生了。班上的男生全部都比我个子大,而且都比小学的更凶恶。但他们都不欺负我,反而对我很客气,若是别的班上的男生找我要钱,他们还帮我把那些男生一顿臭扁。所以我也常把自己的作业给他们之中学习不好的人抄,考试也给他们传字条,作为报答。和我关系最好的哥们和我是班上男生中学习好的前四名。
只有两个坏学生例外,一个是老屈,一个是胖子。老屈最喜欢捉弄我,我若是发脾气,可是又打不过他,告诉老师吧,他被老师批评了,翻过身来就变本加厉的整我。不过他不像小学的那些人是见我弱小欺负我,打我,而是喜欢和我恶作剧。胖子就在一旁掺和。
班主任是个50多岁的女教师,她很喜欢我,若是我调皮捣蛋了,就把我叫我办公室,亲切的说“你是个好学生撒,下次别这样拉。来,吃个苹果。”
原来当好学生有这么多好处,我上课时候就尽量不再胡思乱想的走神,一节课能听上一半的内容了。
这个转折我如今都认为是个奇迹,是发生在我自身的奇迹。然后就是另外一个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前面说过,我上初一的时候,还是体弱多病,常常就觉得头晕脑胀想呕吐了,呼吸困难,鼻子也塞住。然后是两个结果,要么住院,在医院打吊针;要么在家里休息,每天走到医院打屁股针。每次什么流感爆发啊,脑膜炎流行啊,肝炎流行阿,父母就如临大敌,门都恨不得不让我出。那个可恶的扁桃体发炎,折磨我到了12岁。可是到了初二的那年,一切都变了。我之前每顿饭只能吃一碗不到,可到了13岁,我每顿能吃五六碗饭,父母见了,知道我在长身体,家里条件也好很多,就每天给我弄好吃的,我就吃的更多。我再也不生病了,打针吃药都远离我而去。我开始长结实,个子也在长高,身边的东西变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脆。掰腕子以前连女孩都搞不赢,现在除了几个最大的男生,都扳不赢我。
别班的一个留级生,一次看见我在楼梯上跑,他开玩笑过来把我抱住,我只是甩了一下肩膀,他竟然从楼梯上摔下去。老屈下课了和我在走廊上疯闹,非要我和他摔跤。我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和他对干,两个回合,我把他横抱起来,头朝下扔到地下。胖子也过来把我拦腰抱住,我手臂把他的脖子一扣,胖子就不能动弹。看着老屈被摔的七荤八素,胖子满脸紫黑。我知道我变了,哈哈,我不用再受欺负拉。
于是每天缠着老屈和胖子到操场上摔跤。
“你们两个一起上,好不好。”我怕他们不跟我去打闹,每次都央求他们。更许诺给他们作业抄。
年纪大的高个子男生们出去和外面的小混混谈判时候,有时也会叫上我了。
看见路上差不多大年纪的学生,就和同学们拦住,要皮带扣子。
老屈说2班的一个大个子男生在小学时候欺负过他,我和胖子就找个机会和老屈一起把那男生给收拾了。
那大个子竟然跑到我们班主任那里去告状,说,赵长风找他擂肥要烟,他不给,赵长风和老屈跟胖子就打他。
班主任那里相信,我刚考取了教育局组织的初中生英语培训班,给她争了脸,喜欢我还来不及。胖子和老屈也跟我躲过一劫。哈哈,原来欺负人的感觉真好
到沙市时候14岁半,体重刚好是53公斤。三年长了一个人起来。每天都是精神亢奋,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同学养成洗冷水澡的习惯。冬天温度到了零下也坚持下来。运动会时,标枪和铅球是我固定项目。和别的班打群架时,撞门砸窗也是我的任务。
10多年来,咳嗽都没几声。我已经完全把生病是什么感觉忘得干干净净。
可是到东山站的一个月后,我病了。病的前一天晚上,蛮子来找我喝酒,喝完后,就在家里睡觉。天气很热,我对蛮子说,你就睡我的床上,我睡地下,谁叫我没你娇气呢。
睡在地板砖上很凉快,没想到就着了凉。早上起来头有点昏,但根本没有当个事情。继续上班。到了东山才发现问题大了。病来的猛烈,我当即就躺在站里的床上不能动弹。
幸好站里的工作已经走上正轨,统计也能帮我安排事物。一个月以来,我基本每天24小时都呆在站里,只有上午招人和下午吃晚饭没有在东山。
天天守着这个小奶站,担心着天气太热员工受不了。可天一下雨,凉快了,我又担心他们会淋雨生病。早上四点钟若是谁没有及时到站,我就着急是不是不来了,或是遇到什么麻烦来不成。来了之后,有担心他们送的时候出错,或是受伤。到了早上又要和统计对账,看每天的增量如何。幸好两个促销员很能干。刘伟和黄陈都是年轻小伙子,跟促销员一起出去干活也乐意。
我躺在站里,除了上厕所,那里都去不了,吃饭都是统计帮忙给带的面条和盒饭。不过还是勉力支撑着每天下午促销前开个会。尽量自己安排。
增量稳定。生病前刘伟和黄陈的份数已经超过了100多份,他们的工资加上底薪和提成,每个月都在800以上。我对黄陈说,没有骗你撒。
站里份数到了接近300份。比我和彭经理预料的要快。规划着再招人来做新区域。可一个月来,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有的来了一天就走了。有的早上没到,我打电话过去,人都没睡醒,直接就已经把这事给忘了。最过分的一个人,送了两天,我以为他已经能后稳定送下来,就放心回家睡觉,到了第二天凌晨他一个电话过来,说不干了。我连忙打的到东山,自己送。妈的送奶的工资才10块多点,的士钱倒用了15块。还有一个更恼火的,招呼不打一个走了不说,把客户的单元门钥匙和奶箱钥匙都给带走,气的我在站里大发脾气,把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统计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有点脾气呢。
每天都神经紧张,害怕听电话的铃声,因为电话一响,准没好事情。生病前的那几天我已经产生了幻听,总觉得电话在响,掏出来一看又没有电话打来。有时候真的电话来了,就以为是幻听,就不接,可往往又真的有事。电话也不照顾我的情绪,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无时无刻的烦躁,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又想不起到底有什么不妥,整天坐立不安。在家里吃饭时候就一遍一遍的问父母有没有熟人的儿子在家里待业的,让他来给我做事。老妈都被我问烦了。老头说,“你这是何苦哦,在商场卖音响好好的,又跑去送牛奶操这个心。”
我说:“你莫管我,你反正什么都不懂。”
病了一个星期才好,生病的时候,站里又有不少增量,过300了。可是送南苑的送奶工始终在不停的更换,没有来一个稳定能拿下的人。这是个隐患。我不停地伤脑筋如何解决。
看来这个站长真不是个好当的差事,我现在对当年在友之友的站长能够有深刻的体会了。我现在才管几个人就累成这样,当年他们要管几十个人呢。
病好后,心想我不能再这么把弦绷紧紧的,不然身体垮了,做事从何谈起。就交代好黄陈晚上接奶要及时,特别是牛奶要分好,不要搞混了,有人来晚了帮我打个电话催催。
把晚上的事情托付给了黄陈,就不再睡在站里,每天回家睡觉,睡前把电话关机。让自己彻底放松入睡。反而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让我特别操心。
如今就职的**牛奶公司在宜昌各个地段的配送站已经全部到位。而且业务上升很快,靠着自身的价格优势和促销的力度,把同行很多老订户挖了过来。特别是北山坡已经超过了行业老大友之友的同等地段,恰恰就是我当初卖了几年命的那个奶站。我在想李毅会如何应对呢。
可是田家鹏有点不争气,份数多了,管理的方式出了问题。下面干活的人不怎么听他使唤。站里出现了挪用奶款的事情。田家鹏又没有什么办法控制,站里开始混乱。北山坡站做的好不全是田家鹏的功劳,彭经理到这个公司首当其冲的就是把这个站管理好了,带着田家鹏干的,而且每个其他区域的站长都要在这个站实习试用,为了表现自己当然要拼命以身作则的干活。如今其他区域奶站基本建立起来,实习站长个就其位,没有得力的助手给田家鹏协助。彭经理也不可能把心思都放在北山坡,田家鹏就开始力不从心。田家鹏受了几次批评,就心灰意懒,工作不怎么上心,刚好儿子出生后满月,跑回家里给儿子打喜,四五天不回宜昌上班。站里更是乱套。公司狠了心把田家鹏辞退掉,调了杨岔路站的方旭东过来接手。方旭东是个能人,几天功夫把乱哄哄的站整的有条不紊,把套款的员工找到,钱也收了回来,又把捣乱的人开除。接着不知道在那里找一些能吃苦的人过来,业务上升得更迅猛。
这些事情,是我病好后,在公司开月会,才知道的。开完会,按惯例公司安排我们吃饭。喝酒时候,大家围坐,所有的同事我才开始认识。我没有跟他们在北山坡实习,入职直接到了东山,那里都不去,只忙自己的工作,所以很多站长都是第一次见到。
伍家岗的是周汉,带着他的副手来开会,副手叫陈大贵,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胖胖的一看就精明,周汉肯定很依赖他。杨岔路的方旭东已经是北山坡的经理。北门的经理是徐雄涛,他把和他竞争的那个实习站长挤走了。小溪塔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老熊。葛洲坝的是个年轻人,比我还小,叫向步琪。
让我意外的是,我们订户部门的领导竟然不只彭经理,还有一个颜经理,一个部门两个人在管理。而且分不清到底谁主事,这可稀奇了。
颜经理是公司的正式老职工,彭经理是公司人才引进。方旭东和老熊也是老员工,和颜经理熟。我和徐雄涛是彭经理带过来的,本来还有田家鹏,可田家鹏已经走了。周汉和向步琪是新人,以前没有干过这行。
这下形式就微妙,我暗自掂量。事情还没有开始干,派系就分明拉。喝酒的时候大家都一团和气,谁知道各自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明摆着两个领导两班人马,彭经理和颜经理说不定都在暗中较着劲,都想把成绩做出来呢。
虽然我是彭经理的人,但我很喜欢颜经理的豪爽,就因为颜经理喝酒不客套,他不逼人喝酒,但别人劝他,他端杯就干,酒桌见性情。彭经理身体不是很好,喝酒上面就差了一截。周汉和老熊不喝酒。向步琪喝了两杯就醉了,说话都含糊。方旭东说不喝不喝,还是一杯杯喝了,也不见醉。我倒是担心徐雄涛喝酒了发酒疯。可徐雄涛竟然喝的很节制,也不乱说话,只是不停的给颜经理敬酒。这个人还真是转了性,把这工作看的很重了。
杨岔路站的经理空缺,西坝的站还没有建起。还差两个人手。喝了酒出来,我向彭经理提议,“董伟过来,你介意吗?”
“求之不得。”彭经理说。
彭经理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计较从前的不愉快。
董伟倒是想了一阵子。彭经理专门让我把董伟约出来吃饭,谈这个事情。
董伟说,“没有什么好介意的,只是担心自己的生意没有人打理。”
“有老三撒。”我在旁边凑合。
董伟接下了杨岔路片区。我和董伟又成了同事。一起打拼。
我工作上增量很块,因为是小站,成绩的相对值看起来很可观,实际份数其实比不上大站。比如葛洲坝站的向步琪增量其实也不少,站里的份数已经700多,可百分比一看,就慢了。向步琪几经常挨批评。不过他脾气好,两个经理都说他,他都接受。
晚上可以睡完整的觉了,精神好很多,早上干脆不去东山,直接到东门的劳动局去招人。我早上在劳动局招了人之后,就到北门站去找徐雄涛。公司的北门站在环城北路,是公司的老门面。和徐雄涛谈的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情,看今后如何把各自的业务做起来。然后中午就喝酒。到下午我再让徐雄涛骑摩托车送我回东山。徐雄涛跟手下的员工相处的还不错,喜欢和那些送牛奶的小孩子们开玩笑,一群人嘴里都是脏话。促销员也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准备去上大学的。徐雄涛和这些小姑娘说话也没个正经。
我带着警告的口气的跟徐雄涛开玩笑:这么多美女,你千万莫犯错误啊。
每天就这么充实的过着,和徐雄涛对发展前景都很乐观。董伟在杨岔路干的不是很顺利。这很正常,第一月都是这么辛苦的。
一天晚上正在家里吃饭,电话又响了。我恼火地把筷子一丢,“妈的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一顿。”
电话一通:“疯子,帮我,我有麻烦了。。。。。。。”
电话随即挂掉。是徐雄涛来的电话。
这电话把我弄的丈二精钢摸不着头脑。又把电话打过去,占线。隔一会又打过去,已经关了机。我莫名其妙,想着这哥们肯定是又喝酒犯毛病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去劳动局,在东山上班。正和统计在从老明细上老客户的资料。颜经理来了,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颜经理从没有来过。彭经理都很少到东山来。既然来了肯定是大事。
果然颜经理问我,昨天中午是不是和徐雄涛在一起。我说是啊,基本上我和徐雄涛中午都在一起。
又问我,喝了酒没有?
我说,喝了,每天都喝了酒的。不过昨天喝得很少,一共喝了四瓶啤酒。怎么拉,他是不是出事了。
颜经理不可置否。
我急了,“徐雄涛是不是闹出大事来了?”
颜经理说,“没什么,你们晚上喝酒了吗?”
我说:“没有,我下午就回东山了。”
“哦,那估计是晚上又喝了酒的。”
听颜经理的口气,联想到昨晚莫名其妙的电话,我能肯定是徐雄涛惹事了。而且闯了大祸。
我连忙追问具体情况。
“没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喝了点酒,把别人的脖子抓伤了。”
颜经理闪烁其词,起身走了。
我知道他在敷衍骗我。徐雄涛喝醉了闹事,会只是把别人的脖子挖伤吗!把脖子拎断倒差不多。
我连忙给彭经理打电话,彭经理说他还在派出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心里着急,在站里团团转。统计说,你和徐雄涛关系很好吗,他出事了,你这么着急。
我说,还行,从前一起送牛奶时候天天在一起还是很融洽的。
我坐不住了,做公汽到了北门。到北门站门口看一看。
我一看北门站的情况就清楚这事不好办,北门的站的卷闸门被撬开,歪斜的吊在门半中央。站内一片狼藉。
心里念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话没有说错。还以为他会真的转性。
晚上到了彭经理家中。彭经理满脸疲惫。情绪有点激动;“谁知道会这样呢,我昨天在派出所呆了一个晚上。别说徐雄涛了,我自身都难保,估计在**公司搞不下去拉,徐雄涛是我当初力保进来的人啊。你说谁不知道他的前科,可当时我真的看好他,他也下保证说他不会犯浑!”
我也帮着彭经理骂徐雄涛不争气,连累到了他。这下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
彭经理说,“其实在出这事之前,徐雄涛还是很努力的,工作成绩也出色。没想到啊,没想到。。。”顿了顿,又说:“他还算仗义,出事后马上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开除他,他还是知道会连累我的。”
徐雄涛的犯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写出来。因为徐雄涛跑路了,事情的是非曲直都只有一面之辞,我也不能肯定警察和受害人的说法是否真实。彭经理给我说的也和颜经理的有出入,我问了个别知道情况的人,描述的说法又不一样。
这个事情有点厉害关系,我还是含混过去吧。徐雄涛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去了广州,有人说他去了云南。
五
徐雄涛的事件影响很坏,彭经理带来的人只有我了。董伟和彭经理不算很贴心。彭经理的处境很不好,在公司的地位下降,能力受到质疑。田家鹏和徐雄涛连续的出事,让彭经理前期做出的巨大努力付诸流水。大部分的站长在业务上请示颜经理更多一点。彭经理更多做一些动员鼓励的工作。如此一来,两个人反而分工明确,相互配合。
徐雄涛的事情属于刑事案件,给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无法预计。彭经理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受了连累,平时还是老样子,情绪没有受到影响,一如既往的谈吐。到东山站的次数多了,一个星期来上一两次,关注我的业绩,每次都嘱咐我要安心踏地的干活,千万别出乱子了。
周汉在北门出事的第二天就被调过去救火。一个月后开会时,周汉瘦了一圈,面色漆黑,双眼浮肿,头发都哧起在。开会时候就给我们众兄弟倒苦水:
“我一去站里所有的人都要辞职,早上都没有人送牛奶了。”
“促销员也全跑了。”
“我到今天早上都要送两三个人的区域。”
“我嘴巴皮子磨破了,才留下一半的送奶工。”
“业务掉了这么多,我现在有要到那些客户屋里一家一家去说好话。”
。。。。。。。。
周汉区域经理中最不好过的一个。不过他拼命熬着,力挽狂澜。北门站在他拼死的挽救下,逐渐好转。
周汉来了后,陈大贵接了伍家岗的手。现在只有西坝站的经理空缺了。
我的站人少,管理的较顺利。每天可以腾出精力到人才市场招人。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一天一个黑黑的小伙子主动找到站里,要求送牛奶。他说他是石板村的人,叫冯毅。想送石板村的牛奶。可以石板村订很多牛奶的,有很多人要订,就是没有人去送。
这个想法很好,但我还是把他打发走了,要他等我电话。
统计问我,为什么不答应聘他。
我说,石板村太远,真是开始做了,如果送奶的人扯皮,我控制不了。这人看着有点神,我不太放心。到时候出篓子,我很难收场的。
这事情就拖着。
过两天那小伙子又来问我。我下了决心,怕这怕那的,能做个什么事情。
冯毅说到做到,每天都新增10几份牛奶回来。看来石板的市场很好。而且没有竞争,别的牌子都顾忌我担心的问题,没有去发展这个区域。
我尝到甜头,专门跟冯毅去石板村去推销,挨家挨户的去做宣传。石板村的人都很富有,家家除了种橘子,没有什么农活。男人们都在外面挣钱,或者做生意。老人和妇女都坐在运河边的阴凉处聚着闲坐。我拿出在CAV的口才跟他们说喝牛奶的好处。村民本来都无聊,来个个跟他们日白聊天的,都感兴趣,冯毅又是当地人,他们都认识,也不担心我们的信用。说动一个,别的人就都动心要订牛奶。一天订个上十份,根本不费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