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下来,因为我白捡了一个区域,份数比公司下的任务超出很多。达到了500份。是公司的中等站了。冯毅表现也很好,让我放了心,每天都按时来工作。
开月会受了点表扬。
回来后统计说,光表扬有个屁用,也不给我们加点钱。
统计错了,发工资我和她都多了一点钱的奖金。
统计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是第一次拿鼓励的奖金。
工作顺了,人就轻松很多。不再每天都是神经衰弱的表现。我和伍家岗的陈大贵是仅有的两个不送牛奶的脱产站长。
一天彭经理叫我去北门,有事商量。原来是周汉实在是无法维护403的区域。想划给我。
我心里打着算盘:这是个烫手山芋。403这个坡不得了。是整个城区最艰难的地段。到那里去招人来送呢。而且相对东山来说这是个飞地。送的路线必须要先从东山隧道穿过,到了市区内,再顺着上山爬坡送,送完了,从深圳路的北苑桥方向回站。如果从深圳路的大坡先爬上去,送奶工累都累死了,那有力气送牛奶。但转念一想,当初入职给彭经理下的保证是600份,现在还差100,加个区域,403本身就有三四十的份数。我如果接下,能够提前3个月完成全年的目标。这个条件太诱惑我了。
我在思考的时候,周汉以为我不愿意答应,有点着急,对我说,“赵站长不要,我只能去退款了。”他想用这话来挤兑彭经理,让彭经理给我施加压力。彭经理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我会答应。
回去跟统计说了这个事情,统计说,石板是冯毅主动要送奶的,按你所说,本来就是个隐患在这拉,你怎么又把403这个区域也要下来呢。
我说,我想提前完成全年任务撒。
统计说,涨这么快有什么用,他们看你做出来了,不会认为是你刻苦,而是觉得东山本来就是个很好做的地方,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说,我没有想过这么多,把我想表现的理由抛开。现在彭经理处境不好,我想给他争争脸面,也会把403接下来撒。
统计不和我争了。只是说,你不要总是想着当好人,他们会觉得你傻,好欺负的。
我咬牙把403接了下来。只能自己送。
我是个非常出色的送奶工,不需要周汉带我,直接拿着明细就可以干活。
每天晚上又睡到了东山。不想跟黄陈挤在一张床上,把从小睡觉的行军床带到站里,这个床我从小睡到14岁,当年送牛奶租房子住,也一直是这张床陪着我,质量很好,20几年了,比现在的新钢丝床都结实,站里只有10个平方,份数也多了,空间不够用,摆不下我的床。跟统计合计,换了一个门面,搬到一个大门面里,一进一出有两间。地方宽阔了三四倍。
早上又开始顶着星星送这个狗屁牛奶。当年从友之友离职的时候,曾经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在干这行了。就心狠狠的骂自己没有出息,来来去去的只会干这个差事,也许一辈子都要陷入其中。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经典!
推自行车爬403的坡的时候,我想着,我这辈子最黄金的年龄就交给了投送牛奶这个行当。实在是太不值得。就恨当初太贪玩,怎么不好好的学习,上个名牌学校。或者坚持自己的意见,不顾爹妈反对,按自己的意愿去上地质专业的学校,现在说不定满世界乱跑,领略各地的风光景色。可现在,20好几,还是这么狼狈,每天早上两眼漆黑的摸索着送牛奶。
想到此处,正走在16化建的西山营盘路,一条土狗,从黑暗中无声无息的窜出来,本来是想咬我一口的。可是在离我两米远时停下,对我不停的狂吠。我不怕狗,当年在友之友和王斌周波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街上打狗吃。我看见狗了,身上就会散发一种气味,饕餮的味道。狗能够闻出来,狗怕这种味道。所以那条恶狗,不敢咬我,只是叫唤。
我正是心烦的时候,碰上这畜生让我出气。我追了它好远,最终只踢了几脚。遗憾王斌不在一起,不然准把它逮住,把它剐了炖火锅吃。
我不愿再送牛奶,只想当个不用爬楼的站长。然后我就在劳动局招到了覃李源,把403丢给他。覃李源做事还行,就什么都斤斤计较的很烦人。又喜欢故作聪明的搞些小动作,警告他吧,他又觉得很冤枉。不是个好员工。可我不能开除他,因为送南苑的人始终不能确定,我要把自己腾出来,随时去补锅。
董伟这么多年了,干活还是几年前那一套,和站里的员工搞得跟亲兄弟一样。好处是员工都听他的。坏处是,不能狠心逼着他们做事。增量跟着公司的大形势走,也不错。但并不突出。管理上没有太多的远见,所以自己每天要送牛奶。他为了增量,也开始做偏僻的郊区。137和联丰是很远的地方,他也咬紧牙关去这些地方增量,牛奶订出来了,手上没有人,只能自己送。送的最辛苦的几天,没招了,要我帮忙。我跟他送了一天。刚好碰到下雨。我和董伟就骑着自行车在山间的小路上淋雨。把我给累的半死。把他给骂了一路。
幸好,董伟把从前在扬子江的兄弟龙华叫来帮忙。又在劳动局招人。招聘的时候一个叫张中的人跟他讲的甚是投机,还没有出劳动局,两个人就在称兄道弟拉。来了这两个得力的助手。董伟才得以清闲一点。
我在10月份就完成了当初给彭经理下的任务,终于不再每天战战兢兢。开始过上悠闲的日子。每天想在家里睡也行,在站里睡觉也无所谓,反正不用起早床,白天只需要关注一下促销的增长份数就行了。就泡在旁边的网吧里上网,一天到黑。不上网的时候就和统计聊天。统计边做账边跟我说话。
统计在这里已经干了两三年了,是个老员工。从统计的话中知道了公司的很多事情。让我了解一些国有企业不能免俗的人事纷争。
在站里我基本上不管账目和牛奶具体的分发,这些活都让她干了。统计也很能干,很少出错,在这上面我也放心。我可以全身心想着如何拓展业务。
统计和我同龄,大我月份。有个超可爱的小女孩,有点调皮。老公是IT行业的资深级人物。统计说,当年和她老公谈恋爱时候,她老公经常拿发表在报纸上的讨论软件的文章给她看,她虽然看不懂,却佩服。
“那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啊。”
统计却总觉得以他老公的能力,她们家里应该能够过得更好一点。
因为和她是同龄人,对很多的事物的看法一致,话题较多。聊天的时候,统计也会说我没有玩醒,用钱没有个计划,不然不会每到月底就向她借公款来贴零用。
统计到底是结了婚的人,思想还是比我成熟的多,“你吃住都可以在家里,完全可以存住钱,这么大手大脚,看你什么时候能有钱娶上老婆。”
我不以为然的说:“我以前没玩醒的时候,你那里知道是什么样子撒。至于结婚,哈哈,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会不会结婚呢。”
“你怎么跟我姐姐一样,不想结婚呢。”
统计的姐姐我看见过,个子小小的,一副娃娃脸。不像有30岁了。是个才女,诗词歌赋那是不一般的精通。但沉浸于文学的理想世界,思想就单纯。认为现实生活中应该和书上描写的一样完美。可世界上那里有至死不渝忠贞的爱情故事呢。至少我没有见过。就人统计的姐姐对待感情太理想化了。
多年后,我在天涯上发个帖子,描写感情的地方比较玩世不恭,统计的姐姐看了,就回帖说“臭男人!
可见每个男人都是臭的!”
呵呵,这世上能保持这么纯净心灵的人真是不多了。
董伟和我一样都过了两个月清闲的日子。我已经完成任务,公司追加的任务也不多,我能够应付。
可董伟还没有完成,于是他的注意力转到南苑,和我的发展方向重叠了。我也觉得南苑是我下一个要重点发展的区域,于是送南苑的送奶工走后,不再招人,直接自己去送。想把这地方做好。
东山站和杨岔路站当初在南苑都没有业务,当时分区域的时候,公司就只是含糊的说以港窑路分界。
我和董伟都开始招人手,准备做南苑。
和他都把这地方当成增量的重点区域。
时间到了初冬,南苑的份数不多,考虑到我不愿意起早床,我每天都玩到半夜12点,等着配送的车来,直接领了牛奶去送,送到两三点回去睡觉。
晚睡晚起身体好啊。
一天半夜送到万年八队,就是老殡仪馆的旁边,夜里起了雾,灯光昏暗。我走在路中间,浓雾把我包围,四周一片寂静,天空沉沉的昏黑一片。我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恐惧,那种无依无助孤独的失落,强烈的空虚感带来对这个世界未知的迷茫,让我害怕:
我在做的事情有作用吗?
我今后怎么办?
我如蝼蚁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生在这世上和从没有我这个人会有区别吗?
如果我死去,在这个世上,这个空间,我的痕迹能留多久?
我从何处来,能往何处去呢,到头来不也是不把飞灰。。。。。。。
也许是走在殡仪馆附近,我蓦地考虑起人生的终极。
这个没落的情绪困扰了我好几天。
每天凌晨两三点送完牛奶,都去三医院附近的夜市摊子去吃碗面条。董伟也在送南苑,也是这时刻干完活,两个人就越好了一起吃碗面条,点几个烧烤,喝两瓶啤酒,再一起骑车回家。睡到第二天中午去上班。
日子又开始平静。少了颠簸坎坷。
我又找了个住在黑虎山的员工来送南苑,这人叫罗华,送奶的路线就是他回家的路线。我见董伟送农校很吃力,就跟他商量是不是把农校划给我。董伟拒绝了,把龙华调到南苑来送牛奶,我讨个没趣。和董伟在南苑的区域业务犬牙交错。浪费人力资源,两个人又都争强好胜,都尽可能想把南苑做起来,拼命扩展自己的地盘。少不了相互踩线,这局面很微妙,为我和董伟以后翻脸埋下伏笔。
罗华做事有点迟钝,骑摩托车我很不放心。他以前就出过车祸的。他做事虽然很卖力,却不机灵,我带了他好长时间,他才记住客户的住址。带的过程让我很痛苦。有天晚上,我告诉他一个六楼的客户去送,我送另外一个单元,可是我下来后,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他在小区里迷了路,耽误了半个小时,他手上还是揣着没有送出去的牛奶。
我郁闷的想哭。
不过最终罗华还是把南苑接下了,并且还订了几家黑虎山的客户。
手下的几个人都能吃苦,刘伟和黄陈都能送一百四五十份,把客户招呼的很好。冯毅也把石板村做到一百好几。他是从零做起的,对站里业绩增长的功劳很大,所以我很喜欢冯毅,很多事情就对他不很计较。比如不要求他每天下午来报到,黄陈和刘伟就不满。我吼他们:“你们只要每天能订几份回来,我也不让你们来报到。”冯毅被放纵习惯了,有时候把收的钱没有及时上交,而是让统计做量把牛奶先透支出来先送着。
统计问我,说这是不合规矩的。我说,只有几份的话,就答应他,然后从工资里扣。
覃李源把403没有做出多少成绩,但也把份数给稳住了。
春节到了。
公司请所有的员工在农家饭庄吃饭。会前总结工作成绩,我还好,站的业务中游,不比别人强,也不比别人差。年终公司给了点奖金给我,比我期待的要少,如此算来,我的收入比不上留在商场卖音响。但我不后悔,至少现在比较有个奔头。而且业务稳定后,我的工作很轻松。
过完春节的假期,我在站里已经没有具体操心的事情去做,只是分析觉得那里要发展了,就安排促销员和送奶员去做那个地方。动动嘴皮就行。牛奶的进出帐是统计的工作,我现在只是早上听听统计报量的份数。
覃李源弄了一个很大的布艺沙发到站里来,这下好了,成了我的专座,一到站里就半躺在沙发里不起来。跟同事讲话都不用起个身,懒懒的歪在柔软的沙发里就是一整天。有段时间实在是无聊,回家吃午饭,吃完饭了,陪着老妈追看韩剧《看了又看》。也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后如果时间还早,就到东山去转转。如果天色晚了,就直接在家里吃晚饭。不再出门。
我白天就是处在昏睡状态,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晚上还是正常的睡觉,早上爬不起来,经常赖床到八九点,如果还是不想起床,就给统计打电话说到公司有事,到劳动局招人,扯些个理由,反正统计没权利管我。后来我干脆就只发条短信:今天不来拉。
我欠了三四年的瞌睡,总算找到机会来补上。我的身体恩怨分明:当年亏欠了多少时间的觉,现在一秒钟不少的要睡回来。
也不是完全没有操心的事情,只是我被折磨习惯,现在干的顺手了,对待突发事件,心里上已经开始麻木。比如,黄陈送的*海花园有很多份数了。可是一天早上小区的保安不让他进去,进去也行,等到7点半之后吧。
“那还送个屁”我听了从沙发上蹦起来,“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我去交涉,物业的经理跟我不着调,要我交一百块的通行证办证费用。或者可也和他们合作,在小区内做广告标牌。又听他口气左一个“友之友”如何,右一个“友之友”如何。我心里有谱了。
“友之友”无非是给小区物业点好处,让物业来为难我。可是“友之友”是私营公司,能跟国有企业比这些吗。我当下跟物业经理说,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回去跟颜经理说了这事。颜经理第二天就来了,跟我又去找物业。
国有企业的优势体现出来。几百块的事情,做个帐而已。三两下就把什么都谈妥当了。临走了跟物业经理提了一下:行业竞争很激烈,希望你们能公平对待,没交钱在小区里打标牌的品牌七点半之前不能进来的规定,是不是一直有效。
那经理明白我的暗示。
这下轮到黄陈早上回来兴高采烈的说,别的牌子早上都进不去了,只能他进。他要去做宣传,把别的品牌的客户挖过来。
这事情,让我学了乖,颜经理也意识到了。让马上去找我区域内的几个高档小区物业,以谈合作为理由,尽量排挤别的品牌。物业公司都尽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敛财的队伍。所以很多新住人的楼盘,让我抢了先机。
一天,在站里和统计聊天。站里进来了人,统计一看,就问:“您是来订奶的吗?”
我一看,是胡菊,就说,“老熟人拉,不是来订奶的。”
胡菊坐下了,说“,你来了半年也不来看看我啊。”
我说,“我那里知道“友之友”是你在这里当家撒。不然早来看你了。”
胡菊跟我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喝了杯水,走了。
统计问我,“她就是“友之友”的站长啊。”
“是啊。”
“你以前跟我提过,“友之友”的站长是个女的,很能干。”
“是啊”
“就是她呀,以前和你熟吗”
“不熟,见过几次面。当年他是促销员,来我当时的站里干过几天。当时徐雄涛天天要她帮忙促销。过两年她就当区域经理了。”
“徐雄涛真不是好东西,以后不得好死”统计提到徐雄涛就要骂上两句。
我对统计说,“胡菊来,是想让我们不要再互相挤兑了。”
统计说,“你这么念旧情,是不是会答应她。你可别忘了前阵子我们困难的时候她是怎么整我们的。”
我笑笑,在商言商,公事和私事还是最好不要掺和。董伟和我关系这么好,我们还是要抢南苑的地盘。这是两码事的。再说,我和胡菊那里谈的上有多少交情。
就对统计说,“过去的事情拉,都是为了工作,何必那么计较。”
下午了,我问覃李源:“听你说过,你和**小区的保安认识撒”
覃李源说:“是的”
“能不能让友之友的业务员进不去,给黄陈出口气撒。”
我开始变得懒惰,每天就是睡觉,吃饭,连上网都嫌累。悠闲的日子过了很久。一天在站里,我去捡掉在地下的宣传资料,拿到手上在看看。才蹲了几秒钟,发现自己呼吸困难,不停的喘气。然后皮带断了。
我知道我在长胖,但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特意去称了称。
毛重158斤。
我脸相相对身体偏瘦。所有人粗看我,说我撑死了130斤。
我听了很开心,这种话很安慰我,然后就对别人说:“你少说了30斤,我的腰围都2尺8了。”
我对我的长胖无能为力,我已经习惯自己舒适的生活习惯,不想再刻薄自己。我也知道人的生理特性,我28岁了,新陈代谢会比从前减慢一半。同样的饭量,现在会多出一倍囤积成脂肪。
体重长到162斤的时候,我已经蹲不下来了。小便的时候,连自己的小鸡鸡都看不见。
和董伟抢着南苑的业务,公司开会时,和他争了好几回。彭经理怕我们翻脸,出会议室了想私下协调,却看见我和董伟在嘻嘻哈哈的相互疯打。
董伟的形势不很好过,去年的任务没有完成,今年公司给各个区都加了任务。我也要想办法争取完成任务。
在公司的调解下,正式确定杨岔路站和东山站以港窑路站分界。可实际情况没有改观。我和董伟都不愿意把对方区域内的订户还过去。
我几次看见龙华在送809宿舍。就不客气的把三医院宿舍订了好几份不还。一天我叫罗华去万年摆促销,被张中和龙华把罗华扣住。罗华给我打电话,我和马上给董伟打电话。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我说,我的地段你订的也不少,是不是要我到公司里把这些客户名单都抖出来啊!
就因为这一句气话,和董伟闹翻了。
这是句气话,我和董伟一直都是在这个事情具体的地方私下交流。在开会时候都不会说明到底什么地方踩线。公司知道我们是兄弟,也从不过问太多。
但这个事情彭经理认为总要有个了断。先是到我这里把我说了一顿。说我没有团队精神。怎么连董伟都闹翻了。
彭经理走后,我心里烦躁,对统计说:什么狗屁团队精神,就是***有人想偷懒吃现成的,把能干活的赖上,妈的自己把自己的活干好了,需要个屁的团队精神!
彭经理肯定用同样的方式把董伟说了一顿,董伟马上打电话过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向彭经理告状。
我一听,火冒三丈,把电话扳了。
我他妈再怎么样都不会告状撒,几年的兄弟了,居然怀疑我的人品,私下告他的状!
统计劝我,这种事情还是去解释一下。
“我不解释,凭什么我去解释,就让他认为我告他状好了。”我气的半死。心想,大不了不来往了,妈的。
董伟也不跟我联系,两个人两三个月都不在一起。到总公司开会也不说话。这让我更生气,回来了就揪住黄陈和刘伟犯的小错大发脾气。
又过了两个月,董伟辞职了。是张中到东山来跟我说的,没和董伟闹翻时候,经常和张中见面,张中和我关系也不错。
张中说,董伟一直都干的不顺,手下的几个其他的业务员已经挪了几千块的款子。他实在是管不过来,没有心思干了。张中又说,公司希望他留下来接董伟的手。
我知道董伟的站不好干,没有想到有这么艰难,心里就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当初不体谅董伟。心想着是不是去跟董伟和好。
我说,董伟回去守店子去吗?
张中说,不是,去友之友上班。
我想了想,他和友之友现在的经理关系不算好啊。
张中想了一会,好像是个姓谭的,在那边当市场部经理。跟董伟联系好久了。
我一听,“谭伟涛,哈哈,只有他。”
我问张中“你是留下来当站长,还是跟董伟去友之友?”
张中说,“当然是跟着董伟走。”
董伟到了友之友市场部,给谭伟涛当副手。时过境迁,董伟现在要跟着谭伟涛混。
董伟和张中到友之友市场部两个多月后,我才去找董伟。到底两个人是几年的好朋友,彼此的脾气都熟悉,都明白为个公事闹翻的确是划不来。
什么道歉啊,不好意思啊,以后原谅啊,这些酸格格的肉麻语言我们也说不出口。直接就上酒桌,几杯酒一喝,什么不快的事情,全部丢到九霄云外。
一起喝酒当然还有谭伟涛和张中。没想到,谭伟涛能够混到这一步,这些年吃的苦也不少了。我一直都只知道他在市场部,不晓得他当了经理。酒桌上就说,当初不是周起权那么瞎搞,现在不是这个样子。周起权肯定想不到谭伟涛能混起来。周起权没有讨到好,在枝江干了不到一年,枝江站垮了。听说现在在当阳卖奶粉。
“活该个***!”谭伟涛喝多了,开始骂。
四个人喝酒后走在街上。都说要窝尿。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厕所。
我说,“来来来,我给你们讲个道理。”
“什么道理。”
“说来话长”我卖关子。
“我要窝裤子里了,你还说个什么狗屁,找厕所是正经。在街上我可窝不出来。”
“就是撒,听我讲。”我慢悠悠的说,“讲完了,保证你们不用憋尿。”
我继续说:“从前有个伟大的思想家,叫王八。呵呵,他虽然很伟大,但是不出名。在1995年提出了一个完美的理论叫《窝尿理论》。我聆听他教诲的时候,和他走在沙市的便河街上,突然想窝尿,没有厕所。急的要命。于是乎,这位叫王八的伟人,亲切的对我笑笑,说,来来来,我给你讲个道理。
我问,什么道理?
王八说,你很尿急,为什么不就在街上窝呢?
我说,街上这么多人,怎么窝啊,这还用问。
王八说,你是怕被抓住判刑撒,或是罚款?
我说,窝潖尿那有这么严重。
王八说,那就是说,你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说,当然啊。
王八说,你在街上窝尿,有两种人会看见,是那两种人。
我说,男人和女人。
王八说,你怎么这么思想不健康。
我急了说,我靠,你日起我在街上窝尿,还说我思想不健康。你耍我是吧。
王八说,你误会了,其实你在这里窝尿,能看见你窝的两种人应该这样分:生人和熟人。
我说,这么分也行。
王八说,生人看见你窝尿了,男人无所谓,他也有,没什么好稀奇的。女人看见了,最多绕着圈走。是不是?
我说,是滴,不过他们看见,会觉得我不文明,我总是不好意思撒。
王八说,你以后永远都不和他们见面了,根本就不认识,你管别人怎么看你。
我说,是啊,真是这样。那熟人看见了怎么办。
王八又说,我就是你熟人,你在我面前窝尿会不好意思吗。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上过厕所。
我说,那是,可要是有点熟的人看见怎么办。
王八说,你设想一下,你窝的时候,来了个认识,但不是非常熟的人,会是什么情景。
我说,会是什么场面啊?
王八说,发挥下想象撒,你想,如果是男人,他会和你打招呼,‘哟呵,哥们在窝尿啊。’你会打个尿筋,说‘是的哟,你吃了撒’。如果是女的,会装着什么都看不到走过去,更不会在别人面前说看见你窝尿了,那不是不打自招,说明偷窥你私处了吗。
我说,还有一种人,就是非常熟的女人。怎么办。
王八说,非常熟悉的女人,要么是你女朋友,你那玩意放在床上给她看,和晾在大街上给她看,有什么区别?要么是十分熟悉的女性朋友,我靠,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什么关系,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在路上逛街?怎么这么巧你要窝尿给她看?
我一听,真是这个理啊。
所以说兄弟们,还担心个什么啊,窝撒。
他们三个笑的要死,谭伟涛说,“你那个叫王八的兄弟真是牛逼。来,我们窝吧。”
我说,“你们别乱窝,要先找棵树撒。把腿抬一只起来,喏,学我的样子。。。嘘。。。”
完后,我提好裤子。有对着他们喊:还没完,要这样的!
我挺起胸,把头拼命往后仰,一只脚在地上刮着往后踢土。
他们笑的爬不起来。
窝完后,继续走路,我说这个伟大的理论还可以适用社会的各个层面。比如,你追女孩,她要么答应,你就得偿所愿。要么不答应,那就关系破裂,以后都没有话说了,最差也跟你没有追时候一样。找客户拉业务,也是同样道理,成了就是成了,不成,当没见过。是不是?大活人终不能被尿憋死吧。这就王八的《窝尿理论》的精华所在。所以我在那之后,只要看见有人在街上想窝尿又不敢窝,就会对他说‘来来来,我给你讲个道理’。。。。。。。
谭伟涛现在的权利很大,市场部的钱全部从他手上过。已经带了班兄弟跟这他干活很久。现在董伟和张中也来了,大家更是热闹。
我虽然有时候也喜欢一个人独处,品尝孤独,但这装逼的性格毕竟不是我的本性。跟兄弟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是我最热衷的生活状态。一有空就跑到十三码头去找他们去玩,现在他们手上都宽裕的很,始终有几千上万的款子在身上揣着。天天喝酒,附近的利源酒店就是他们的食堂。一天三顿酒喝了不说。晚上还要去蓝色港湾K歌。在包房里面歌唱是次要,喝酒才是正事。一群人就摇着色子拼酒。凌晨两三点出来,又找个地方吃宵夜,家都不回。几次半夜在街上找地方喝酒,看见方旭东手下的员工已经在送牛奶了。想着,怪不得北山坡做的这么好。别人在安排做事的时候,我在街上游荡喝酒,有什么好说的,不服不行啊。
初中又有一个同学结婚,我和老屈有遇上。老屈问我,怎么去年见了一面就又没影了。不来找他。
我骗他说,忙撒。
老屈说,现在忙不忙?
我说,还是忙哦,忙喝酒。
老屈哈哈笑,那你要更忙了,我现在不找个人给我帮忙,胃要穿了。你看我现在的身板,全是是排骨。我只有一百零几斤啦。什么都不说了。反正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还是一副强健(奸)的身体。长的越来越好。
跟着老屈出去也不全是在酒桌上喝酒。老屈的业务有些地方要我帮忙看一下,因为老屈虽然在外面做生意,但他自己本身有公职,他现在还不想辞职,所以有时候他没时间出面安排。我白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老屈帮个忙也没有什么问题。
老屈喜欢吹牛。在酒桌子上还没有喝酒就乱说,说我和他初中时候关系是如何铁。
我就笑着说,当年你整整欺负了我一年,后来看搞不赢我了,才跟我套关系的。
老屈就哈哈的笑,“和你套近乎还是有好处啊。”转过头跟同桌的人日白:“当年我这兄弟学习可是非常好啊,又够意思。中考的时候,他坐我后面,我所有的选择题都是他在后面踢我凳子告诉我答案。一下是A,两下是B,三下是C,四下是D。不然我那里拿的到毕业证。”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事情。我只记得我帮刘肥头考过一次期末,当时是摸耳朵是A,摸鼻子是B,摸脸巴是C,摸头发是D。而且是有报酬的:一包希尔顿。也许是跟老屈关系好,也觉得事小事,就给忘了吧。
当时和老屈设想过帮他靠技校的办法:两个人同时进考场,把相互的名字考号写反。
我拍胸脯说,“你想上哪个技校?包在我身上。”
可惜,这事因为当年老屈户口的问题没有搞成。不过老屈运气不错,找了个不知道的什么学校读了年把,拿了职高文凭出来,马上学了个驾照。又玩了两年,去黑龙江当兵。他的性格表面很奓(za),其实人非常精明,又会和领导相处。当兵时候就把党入了,回来又分的不错,单位领导也喜欢他。七混八不混的弄了个大专毕业证在手上。在单位里当个不大不小的科长。认识了一个兄弟,这兄弟的家族事做生意的,非常有钱。这兄弟和老屈关系超级好,吃住玩都在一起,就带着老屈认识了不少生意上的人。可惜那有钱的兄弟,命不好,在零点和一帮小孩子打架,被这帮20不到的愣头青从警车上拽下来给扎死。老屈和另外的兄弟还去公安局扯过皮。这事件在当年上过报纸的。老屈当年这个兄弟死了,伤心了很久,想来想去,这世上真正能贴心靠的牢的兄弟就那么两三个,已经死了一个,就想着另外几个的好处。很荣幸我是其中之一。老屈就每天拉着我,要我跟他到处跑,晚上都不准回家,在他家睡觉。我说,嫂子要见怪的。
老屈说,没事。
果然嫂子不是那种心机重重的女人,属于开朗可爱型的。第一次看见我是她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一个人躺在客厅里沙发上,吓得大叫,要老屈起来抓贼。那天我和老屈喝酒很晚回来,她已经睡了,老屈也没有跟她介绍。第二天,嫂子知道情况了,说,你是老屈的小弟弟,那也是我的的小弟弟,虽然我比你小,但辈分不能乱。
她说话跟个儿似的。看见我就说,你怎么这么老实列。一看就憨厚,在外面经常受欺负吧。
我说,是滴哦,你老公当年就专门欺负我。
嫂子说,要说,你还真要跟老屈学习,嘴巴要放甜一些,你这么闷不啦机的没前途。
我就好笑。
那遭意外死去兄弟的哥哥看老屈还挺仗义,念着弟弟死了,老屈当年和他弟弟关系又好。就指着门路让老屈做生意。
总之,现在老屈的情况比我好的多。老屈手上有点权利,单位有些跑腿的小业务就给我,我指使刘伟冯毅去做。都落点钱在手上。皆大欢喜。
那段时间,简直就泡在酒缸子里面。三天有两天要跟老屈出去做事喝酒。还经常到周边县市去,老屈要开车,喝酒的任务更是丢在我身上。好不容易老屈的生意不忙的时候,董伟和谭伟涛又电话来了,要我过去赶场喝酒。
什么叫连续作战,什么叫轻伤不下火线。这就是。
我中午喝了酒,吐了还没有把嘴擦干净,晚上的饭局就又来了。晚上喝的酒在KTV的厕所里还没有吐完,就要在包房里继续狂饮。不省人事了,被人扶着,放下了,睁开眼睛一看,好嘛,坐在宵夜的大排档上,面前是一件啤酒。
公司那段时间效益好,也常常把区域经理拢堆了喝酒。
我都佩服我的胃了。
虽然我呆在东山的时间已经很少。但站里有统计这个能干人。站里的增量还是不错的。已经超过了同区域的老大友之友。别的站也都超过了。我们公司从去年这时候彭经理开始部署,刚好一年时间,业务超过了友之友这个竞争对手。
不过由于彭经理带来的人,田家鹏,徐雄涛,董伟都要么是能力问题走的,要么事惹了篓子走的,让彭经理所做的努力化作流水。彭经理被调离,去了当阳当市场外勤。
我已经无所谓了,站长的工资虽然长了一点。比不上我在外面混的外快比工资多。可是两边的收入加起来,还是不够我一个月用的。我也奇怪我的消费习惯:当年一个月三四百也能过。留不下闲钱。现在一个月多了几倍,还是老样子,留不下钱在手上。
跟统计探讨这问题,招来一顿骂。看你什么时候能玩醒。到时候你差钱了,后悔不死你。
六(完结)
我28岁那年开始正式相亲。为什么要加上个“正式”呢?
因为以前机缘巧合,或多或少还是在朋友撮合下见过几个女性朋友撒。可现在不是了。当年是好玩,现在也想着是要结婚拉。毕竟我也是快三十的人了。
最先是老妈在居委会认识的一个热心人。给我介绍个在书店卖书的女孩。我前一天刚喝酒和董伟疯的时候摔了一跤,左脚踝的旧伤复发。跛着脚去的书店见面。那女孩在介绍人走了之后,跟我讲了两句话,就不见踪影。把我一个晾在书店的角落里。我无聊的看了个把小时的杂志。书店里不明情况营业员看我老是不走,就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说来见人的。
问我找谁。
我抠了半天脑袋,说不出和相亲的那女孩的名字。
心里就有点生气:妈的,我他妈不也是被逼着来相亲的。也太没有礼貌了吧。一声不吭把我撂这。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拽什么拽,屁股都下垂成那样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我不是想着打个招呼,早他妈走了。
尴尬的走出书店,腿瘸得厉害。心想,也不用这么怪别人。那女孩肯定以为我是个瘸子,人家青春年华,怎么可能愿意嫁给瘸子呢。
想了这些,心里就好过点了。
过两天老爹的知青聚会,各自谈起子女情况,这下好了,他们一热闹开心。顺便干起了子女婚介的勾当,跟拉着自家脚猪母猪配种似的。
网友你们看是不是:
“我儿子28岁”和“我的脚猪正当时候”有什么区别。
“我侄女长的还挺漂亮的”和“我家的母猪膘厚,一窝能生10几个”有什么区别。
“我儿子现在一个月千把块的工资”和“我家脚猪好能吃猪草”有什么区别。
。。。。。。。。
于是我被老头拉到去见他的知青朋友,老头还拍我的肩膀对朋友们说,“怎么样,这就是我的儿子。还行撒。”
我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歪歪脑袋,眨眨眼睛。做了个健力宝的姿势。
老头的朋友哈哈大笑。
先是给我介绍个比我大月份的女孩。我带着她和董伟喝酒。和董伟的朋友斗狠,连干了两杯2两5的白酒。那女孩看样子不想嫁给酒鬼。
又给我介绍个比我小一岁的,长相乖巧。看着面目甜甜的,可是心事重重。见第一次面就直入正题。好像鼓了半天勇气,跟我说,“我以前有过男友,你介意吗?”
我倒是不介意,反倒觉得她对这种事太认真了。接触几次,都是不温不火,直到都懒得联系。
更可笑的是还给我介绍个在西安打工的女孩。人都见不着。只给了电话号码。一天闲着无聊,发了短消息过去。表明身份。那女孩牛逼,回了条:
“谢谢宜昌人民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