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同事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妈的,头发竟然比我还长。跟唱《让世界充满爱》的那个郭枫一样的头发。黑黑壮壮的,比我高几公分,有一米七五了。他也打着赤膊,头发被雨打湿透,密密得垂到胸口,遮住大半个脸。他边拎湿衣服,边跟我说,“你是赵长风吧?”
我说:“有事吗?”
“我叫董伟,是丹丹的好哥们,丹丹说你也在送牛奶,跟我问过你。”
哦,所类似跌。丹丹是我表妹。小我四岁。
丹丹打小都是男孩性格,小时候和我调皮捣蛋的事情没有少干。最喜欢和我拔楼道里电表的保险盒。十几岁时和我躲在床下抽烟,差点把家里给点着了。就算现在长成漂亮大姑娘,还是和一班兄弟到处惹事。董伟和她是城建学校的同学。按董伟话说,丹丹和他铁得很。
诸位网友,这个叫董伟的伙计,以后会成为我最好的兄弟,我那几年的生活,始终有他的影子,换句话说,他那几年的生活,我的印迹也无法磨灭。这篇网文,很大程度,就是写给他的。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奶站的业绩超出老板的想象,成了整个宜昌市区的第二大订户牛奶配送地。排第一的是葛洲坝站,听说那个站里,大半都是女的。我们都说是女厕所。那我们这个站就是男厕所拉。
覃经理的能力受到总经理的赏识,把他提到了总部。换了彭经理来。彭经理个子瘦小,一副憨厚的模样,说话做事却透着精明。
他的管理方式和覃经理不同。覃经理是粗放管理,只要能干活,什么都不过问。彭经理不是这样,喜欢扣着管理细节。来了就定规矩,不能迟到早退,每月必须完成多少业务量,违反了扣多少钱……在管理公告上写得有条不紊。
这下大家不干了。没这些狗屁条文,以前不也是干的很好吗。就有人开始怠工,故意违反条例,彭经理急了眼。拿出条文。要我们签字。楚天的那一批人就是不签。我和田家鹏倒是无所谓。爽快的签了。楚天的有几个就骂我们没骨气。我甩手就扔过去一个牛奶瓶子,也不知道砸到谁。一群楚天的就要过来收拾我,我心里想着,完了,这活又做不长。
却不料,董伟叫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找死啊。
这群楚天的兄弟立马老实了。
彭经理许诺我这个月订到30份牛奶,就额外给我100块的奖金。我订了45份。
沈宁和顾建军都比我还厉害,都订了50多份。他们都是楚天过来的。
在公司的调解下,大家都顺从了彭经理的领导。
让人意外的是,董伟调到东山开发区当经理了。他来的这么迟,这么多打开局面的老师傅都没有提升,让他却抢了先。我迷惑不解。
秋雨还是淅沥的下着。大家都要崩溃了。我在寝室里念着:天之道,其犹张弓矣,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损有余而盈不足。人之道,则不同,损不足以奉有余……
田家鹏说,你在唠叨个什么经?
我说,回答正确,这还真是个经。
田家鹏说,什么道理。
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天道和人道不同。天道公平,扶弱锄强,而人呢,是反的,媚上凌下。
田家鹏说,我看不是这样,我们每天这么辛苦地起早床送牛奶,可老天还是每天让我们淋雨。一点都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我说是啊,不然我念这狗屁的经干嘛。如今的天道都变了。
田家鹏说,你会念经,把简化林的病念好撒。
我说,我***又不是神棍。
简化林已经病了好几天。被雨淋得感冒。躺在床上吭吭叽叽。他做人太吝啬,从来都舍不得吃穿。体质太弱。开始的时候还硬撑了两天,继续欻(chua)雨,舍不得送奶的工资。这几天人都下不了床了,发着高烧,却又不愿意买好点的药。要钱不要命。
说来也巧,胜利四路从江边到白龙岗顶端所有的送奶工都被淋生病了。
这是我们区域最不好送的地段。彭经理只好自己来送,从早上四点到下午,不停地爬楼。我和王志超看不过去。帮着他送了几天。看着彭经理累的咳血。他有支气管炎。
王志超跟我一样,也读过几年鸟书。可是不像我这么乐观人世,有点郁郁的态度。虽然他从来不说,可是看的出来。他的网名是“风尘布衣”,如今的个性签名还是:布衣已死,有事烧纸。不知道他脱离苦海没有。
发第二个月工资的时候,会计通知我们次日早上拿钱,可是我们在站里等到中午,钱还没有到站里来。我们心急如焚。焦急中和老三,王志超聊着天。大家平时没有怎么接触,这下热闹的一谈,相见恨晚。都有共同爱好,打电玩。于是跑到不远的游戏室打PS.他们两个对挖实况8.我在旁边玩盗墓2.
工资到手后。和老三商量一起去买衣服。大家对衣服的品牌认识惊人相同,更加默契了。三个人恨不得天天绑在一起。
天空中始终罩着阴霾,晚上的夜空也是沉沉的。我在睡前,坐在沈宁家五楼的两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人流熙熙攘攘。江南磨基山上电视塔顶的信号灯忽闪忽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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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的大名叫张帆。年纪好小。也是从楚天过来的,初中毕业就从老家监利到了宜昌。母亲是宜昌人,嫁到监利。
老三跟着外婆住着。送报纸的时候认识了董伟,估计董伟很照顾他。就又跟着董伟到了这边来送牛奶。什么事情都听董伟的,也难怪,18岁的小孩子有什么主见。
老三身高一米八二,相貌帅气。挺阳光的。老三几年后转行,混迹于宜昌的各个夜总会,如鱼得水,天生要当小白脸的命。又是后话。
老三喜欢的明星是郑秀文,我说郑秀文有什么好看。干瘪的跟搓衣板似的,那里比得上我床上的深田恭子,呃,床头上的。
牛奶公司总部为了继续扩大销量。给每个分站都安排几个促销小姐。帮着我们做促销。每个送奶工都可以要求彭经理给自己派个促销员,在小区里做宣传。毕竟女孩子发宣传单,介绍产品,客户更容易接受。
楚天来的一帮人在促销结束回站后,嘀嘀咕咕。有个叫谭伟涛的埋怨跟他的那个促销员不漂亮,说“一个老嫂子,没有意思。”说完。那群人还猥琐的笑。
那群女孩的耳朵很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气的要命,对谭伟涛群起而攻之,把谭伟涛骂的狗血淋头。
我每天也要做促销,可是彭经理老是不分派促销员给我,怎么也轮不上。每天下午五六点钟,一个人在隆中后岭,摆个小折叠桌,铺上蓝色的宣传桌布,搁上一瓶牛奶和几个空瓶子。还有一个奶箱。客户付了钱,就马上给钉到门口。发宣传单累了就看随身带的书。一个六中的退休老师来订牛奶,可我还在埋头看着。退休老师叫了我,翻了翻我的书,见我看的是《约翰。克里斯多夫》。就叹着气说,现在还真是可怜你们这辈人了,毕业等于失业。默默的订了3份,摇着头缓缓离去。
也有个头脑有毛病的老头子,站在桌前盯着看。不知道到底是想不想订牛奶,我也没有主动开口。看几分钟,他终于得出结论:原来是拔火罐的。
我超郁闷。
居民区里面其实很热闹,居民们天天在个路边上,聚着堆下棋。围棋象棋国象都有。于是有事干了。和几个中年人轮番的下围棋。他们跟我一样,都是臭棋篓子,所以水平相当,杀的难解难分。都装模做样的摆出严肃的思考表情。抽着烟,落子的时候把棋盘敲的啪啪响。风范都是宇宙流的。
经常在兴头上,被旁边小卖铺的大姐喊着:
“送牛奶的,你是下棋还是订牛奶啊。有人要订。”
对居民区越来越熟悉。发现这个人口密集的地方养活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送煤气的是个30多岁的男人,瘦的好像随时会倒下死掉。
送绿源纯净水的是个超大胖子,有点二乎。
送水的胖子有天在楼道捡到一个公文包,里面钱包空了,身份证,驾照,行驶证,合同什么的一大堆。送水的胖子不知如何处理。来问我,我说,这肯定是小偷把钱拿走了扔的。给上面的电话本打电话吧,这是个老板。说不定看你人品好,让你跟他混列。至少也要感谢我们物归原主,给点钱我们花花。
失主接到电话,却只支派了两个年轻人过来取东西。说了两句谢谢,拿着就走了。
胖子问我,你不是说,会给酬劳的吗?
我说,知足吧你,没说是你偷的就不错了。
田家鹏上次在桃花岭捡了一个夷陵通,玩了两天,接到失主电话,如果还给她,给田家鹏300块钱。田家鹏去了,失主一见面就要拉着他去派出所,田家鹏差点被吓死。
送报纸的是个中年妇女。
还有送蜂窝煤的。
卖老鼠药的。
安太阳能的。
卖节能灶的……
只要守住诚信,服务到位,小区的居民就会互相给我们介绍生意。每个行业就只能一个人能在这里站住脚。同行很难再挤进来了。我送的及时,和客户打交道也客气。所以别的品牌牛奶怎么也在这区域做不起来。
光明牛奶的配送站就设在隆中后岭,在我片区的正中心。他们也觉得这个地方人口集中,是个发展的好地方。可是,他们在这里根本做不出订户。奶站门口附近倒是钉着不少我客户的箱子。好不容易订了两份,客户又被订我牛奶的熟人日弄,改订了我的。我高兴死了,公司规定抢到光明公司的单子,一份奖10块钱
隔了些天,我每天的牛奶送完时候发现,总会差几瓶,连续几天如是。肯定是有人趁我上楼时候,偷拿的。清儿八早的谁***有精神不睡觉来干这事儿。送报纸的和我早就熟了,也不会这么无聊,有时候还帮我带牛奶上楼。心里就明白了。回去跟彭经理说明情况,要带上站里的人去讲道理。
站里的楚天的一批人,犹豫着帮不帮我,他们不听彭经理的,却给董伟打个电话。董伟说,他是我兄弟的哥哥,他要是挨打了,我砍死你们。人手够不够,我马上带我东山的兄弟过来。
彭经理在路上,不停的告诫我们:只是去讲道理,讨个说法,可不是去打架的。
我和楚天的谭伟涛,顾建军,周起权,黄云芳相互望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大家都心知肚明,谁***带这么多人去讲道理啊,讲道理一张嘴就够了。
到了光明站门口,以我的脾气,直接就动手,讲个屁的道理。楚天的那批人,态度很明显,等着我最先出手。
我先把放在门口的成件包装的空奶瓶掀倒,空瓶碎了一地。里面的人就冲出来,我一看只有不到10个人,比我们少多了。这次肯定不吃亏。正想着,胳膊被人用椅子,狠狠砸了一下。**起一件没有摔碎的包装,准备也砸回去。举到头顶了,一看,是萝卜头。
萝卜头一看是我,也愣在原地。两个人怔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家伙,连忙大叫:都住手,不要打了。
萝卜头竟然是光明站的经理。
各自劝回自己的同事。
他笑着对我说,你个死B!怎么也学着别个送起牛奶了。
我说,死***。老子膀子被你打肿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就这么给我打招呼的啊!晚上请老子喝酒,给我压惊。
萝卜头跟我在三峡一起工作过,当初几个弟兄也是混的如胶似漆。从三峡回来后,都各自奔命,失去联系。没想到,他混的还不错,当上了经理。
喝酒喝得兴高采烈,回忆着当初在三峡的丑事。
晚上又和我在寝室里聊到半夜。走的时候我送他到门口,他走两步,回过头说:
“有句话,总是要说……”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你也晓得,这种事操作起来太困难,客户虽然认人,但也认牌子。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公司收留了我。我也不会这么没良心。”
“你他妈永远都是一根筋,是个苕B.不过,我喜欢。”
“妈个巴子,现在你上班的地方,离我住的这么近,找你玩还不方便啊。”
萝卜头醉醺醺的走了。
从第二天开始,我的牛奶没有莫名其妙的丢失了。过了几天,筐子里还多出几瓶光明的牛奶。萝卜头这个傻逼,我都不知道他做事到底是个什么原则。
老三和王志超和我关系越来越好了。王志超的际遇和我相似,有点同病相怜。老三的谈吐不俗,不像是个只上了初中的人。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喜欢拉齐奥,老三喜欢阿哧米兰,王志超喜欢尤文。周末在王志超家里看意甲,若遇到这三只队中相互碰撞。我们都争的涎水喷喷声。
差点忘记说了,老三的身材相貌,都很像舍甫琴科,不过比舍甫琴科秀气一点。
王志超的偶像是齐达内,分析说,齐达内在前半场进入禁区前,带球无人能抢断。
我不屑的说,我的贝隆左右开弓,走位飘忽,弯刀球传的精准,两个贝克汉姆加上中田英寿才比的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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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过生了,晚上请我们喝酒。喝得烂醉,兄弟们从二马路顺着江边往下走,走到屈原码头。在草坪上撒欢。
我指着天上的星辰,仰着头喊,“你,给我下来。”
“你他吗的没有听见吗!给老子下来。”
燕子说,“那一颗?我帮你叫。”
“就是在眨眼睛的那颗!”
燕子也喊:“你给我下来!”
华哥说:“你不下来,我们就上来拉!”
我去找梯子。
找不着,捡了石头往天上扔。
有路人在旁边躲开了,还笑。
蛮子威胁道:“再笑,信不信老子搞你们的人。给老子滚远点。”
华哥不停地爬树,摔了几次才放弃。
大家都仰着脑袋,手指天空大骂。身子晃晃悠悠的站立不稳。最后都躺在了地上。四仰八叉。
眼角湿润,天上的星星看着模糊。
我挺身迥起来,大喊:“我要窝尿拉!”
站到护栏上边,迎着风,对着长江。解开裤子,又叫了一声:“我要窝拉!”
尿液悠长,随风而逝。
哈哈哈哈,爽啊。我大笑。眼泪却流下来。
星星冷冷的,布满天际。
早上送牛奶的时候,意识仍未清醒,酒的后劲还没有消退。我边爬楼梯边吐。八九点了,站里看到我还没有回去。估计我有难题了。田家鹏和王志超到隆中后岭顺着客户清单的住址找,在一个楼梯拐角处找到酣睡的我。
老三有事没事喜欢往东山找董伟玩。我和王志超也跟着去。每次去,董伟都在奶站旁边的篮球场上打篮球。东山奶站设在老南苑的居民区里面。董伟很好客,每次都热情的招待我们。晚上在三医院旁边打台球。老三说,董伟很厉害的。我一听,来,切磋切磋。
董伟说,“你打得赢我吗?”
我说,“打赢我再说。”
和董伟打到第十盘时,旁边台子的人竟然来围观。和董伟的球技难分伯仲,都争强好胜。两个人的水平都超常发挥。就有了惺惺之意。跑到东山站就更勤了。
董伟说,他和丹丹从初中就是好朋友,又一起上的城建。
我说:“你跟丹丹合得来,肯定是飞天神皇的队伍。在我们家族,就是我和丹丹最调皮。”
我的四姨爹,丹丹的父亲,是一个事业单位的领导,共产党员,脾气很大的。
董伟说,有次暑假,在丹丹家里玩,我四姨爹突然回家了,他和几个男生要吓死,都躲到衣柜里,还是被发现。被我四姨爹狠狠训斥,还要写检查。
“原来,我姨妈说的那些喜欢骚扰丹丹的人是你们啊。哈哈。”
“谁敢骚扰她啊,她不骚扰别人就谢天谢地了。”董伟委屈的说。
“这个我信”我又说:“不过现在丹丹要老实了,她要结婚了。”
董伟惊呼:“谁这么倒霉!连丹丹都敢娶,嫌自己命长了吗!”
和董伟互相报了生日。原来他和我是一天出生的。只是我刚好大他三岁。老三最小,比董伟还小三岁。王志超比老三大几个月。
我和董伟成了好朋友,站里楚天过来的那伐人也跟我表示亲切。
才明白董伟为什么20岁就能够当上东山的经理。
董伟年纪虽然小,可是做事利落,为人够义气。天生就有团结众人的能力。楚天那批人中,就是三十多岁的,都听他的。比如顾建军,跟我谈起,他儿子出生那天,送报纸送到一半,得到消息。是董伟(那时董伟是送报纸的班长),要他马上滚回去看儿子,不用管工作了,他来搞定。
谭伟涛和黄云芳说,每次大家有意见,都是董伟跟领导交涉。大家有难处,也是董伟热心的帮忙解决。
周起权刚到宜昌的时候,食住无着,借住在董伟家里,住了半年,董伟一分钱都不要他的。
至于老三,完全是董伟的小跟班。
四
……
这次他们是集体放了楚天都市报的鸽子。原因就是,因为一个员工骑车受伤补偿的问题,董伟和经理吵了一架。大家都响应董伟,全部跳槽,楚天的经理恨死董伟了。
到我们现在的牛奶站来了,覃经理一看这么多人,跟董伟说安置不了。董伟说,这些人都是我兄弟,他们是跟我过来的。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挨饿,一个都不行。要么都收,要么一个都不要。我向你下保票,我可以让你的业绩翻三倍以上。我的兄弟都是能吃苦干活的人。
最终说服了覃经理,我们站接受了大部分的人。剩下的人安排到别的区。于是我们站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楚天系的拼命干活,给董伟抬庄。站里的业绩从公司众多奶站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分区,成长成为业绩第二名,若论业务的密度,当之无愧的第一。因为我们的片区是最小的一个。只有葛洲坝片区一半大,伍家岗片区的三分之一大。送的牛奶份数,翻了四五倍都不止。
彭经理来后,董伟只听覃经理的,不鸟彭经理。彭经理威胁要开除董伟。董伟还没有表态。站里就有上十个人说,我们也都辞职。然后铁路坝区的九码头区的一半员工也都闹着要走。总经理慌了神,出面协调。并把董伟调到东山当经理。
老三喜欢上了一个促销员。
那个促销员叫蕉蕉。侯想蕉,好奇怪的名字。
“不就是猴子想吃香蕉撒。”我总是拿蕉蕉的名字取笑老三。
蕉蕉在我眼中并不算漂亮。又黑又瘦。脸上还有白斑,吃了冷饭的。
可老三却觉得她是个美女,
“你看她多像Sami啊!”
“**,Sami就已经够丑的啦,拜托!”
“懒得和你说,你不就是喜欢深田恭子这样的胖女人撒。”
“瘦子的J8,胖子的X.”我反驳他:“你这个小屁孩,知道个骡子。蕉蕉的那一身排骨戳不死你。”
以老三的条件,找个比蕉蕉漂亮10倍的女孩都没有问题。可老三现在死心眼。就认准了蕉蕉。
可笑的是,蕉蕉对老三并不怎么感冒。但老三说蕉蕉对他很亲热的。
“可是蕉蕉对每个人都很热情啊。”我反驳老三。
老三要找我帮忙,想请蕉蕉到我屋里来吃饭,他买菜。原因是蕉蕉要过生日了。
蕉蕉比老三大三岁。79年的。
“我找女朋友都不会找这么老的。”我损老三。
看来男人的初恋喜欢的都是比自己大的女人。
日噘归日噘。我和王志超还是拼命的出主意,安排这次生日聚会。
红酒红酒。我叨唠着:要买玻璃高脚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王志超说。
欲饮琵琶马上催。我说,兄弟上马啊,成败在此一举。
看了老三买的菜,我说,你会做吗。
老三说,我毕生功力都用在蒜薹炒肉丝上了。让你们见识见识。
那这些土豆,鸡脯,白菜怎么办?我问道。
老三说,当然是你撒。除了蒜薹炒肉,其余的你来。
“你指望着我啊,我答应过你吗?”
“你老头是厨师,当然非你莫属拉。”
“谁他妈告诉你厨子的儿子也会做饭的!老子不干。”
“一个星期的PS,我请。”
“加早上的小面。”
“成交。”
老三的蒜薹炒肉,搬上桌子,我和王志超,蕉蕉面面相觑。我迟疑的问道:“这几根貌似白炭的东东是什么啊?”
“呵呵,不好意思,今天失手了。我以前弄的很好的,模样不好看,味道应该还行的,尝尝,尝尝。”
“我才不吃列,想咾死我啊。”
我捣鼓的是清炒土豆片,麻辣白菜,宫保鸡丁。打了一个三鲜汤。
我还是下了点心思做饭。
蕉蕉说,疯子,你不给你老头接班,是错误的。
王志超问老三:“我蘸土豆的盘子,你蘸鸡丁的盘子,好不好?”
老三说:“好个屁,鸡丁盘子你都舔了,不搞,我们分土豆的。”
蕉蕉不喝酒。我不客气的把她那份也喝了。
晚上老三送蕉蕉回家。王志超问我:
“有戏没戏?”
“如果有戏,我,爬给你看。”
果然老三第二天不开心。原来,在送蕉蕉回家的路上,碰到蕉蕉以前的男友了。
“蕉蕉老是哭。”老三说:“我劝不了。”
又是一个下雨天,几个人呆在董伟的站里疯。把董伟冰柜里的促销奶喝的精光。董伟叫着:“妈个B的给我留一瓶。”
大家抢着最后一瓶。谁都没有喝着。董伟又叫,老三,给老子扫地。老三却郁郁的坐下,说,是疯子打碎的。
一看老三的表情不对劲。
大家问老三,你怎么拉?
老三说,“蕉蕉要去武汉了。”
“什么时候走,我们怎么没有听说。”
“就是今天,三点半的宏基。”
“你***怎么不去送她?”
“她不要我送撒!”老三站起来,大声说,“你以为我不想送啊!”
我说,你傻逼,女人说话是反的。现在几点了。
王志超说,两点五十五。
董伟说:
“快走,快走,坐6路,到北山坡,跑到大公桥还来得及。”
拔腿就往外跑,董伟锁门时,王志超说,伞!没带伞!
伞个屁啊。
跑到大公桥客运站,已经过了三点半。我们都破口大骂6路车司机在三医院等人不发车。董伟的眼尖,看到车还没有走。正在出站。于是我们跟着车跑着,董伟拼命的敲车身。我心里祈祷:蕉蕉一定要坐右边。
车靠右边的人都望着我们四个傻蛋。中间真的有蕉蕉。我在蕉蕉的眼中看到了感动,但是,没有依恋。
傻傻的随着车跑了一段,客车提速,追不上了。
四个落汤鸡,
站在路上看着客车远去。
老三眼圈红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们挨个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
雨下的更大了。
“疯子,我好难受,心里跟堵着什么东西一样。”
“是不是觉得好空虚,好像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意思了。”
“是的”
“三儿,你听我说,这没有什么,你的条件好,以后会觉得为蕉蕉这么动感情而鄙视自己的。”
“我不信,你***只会骗人,你又没有像我这样喜欢过女孩子。”
“谁他娘的说我没有像你这样喜欢过女孩子!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为女孩哭过吗?”
“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三儿,你听着,这个是你的初恋,你的心情我绝对了解。不过我告诉你,这绝不是你最动心的一个。今后你还会遇到一个女人。你会用情更深,那女孩肯定比蕉蕉漂亮无数倍,而且会非常爱你。而你会因为世俗的总总而主动放弃。你不会像今天一样痛不欲生,可你的无奈会无时无刻的长时间折磨你。过了这一关,你就不会再对女人伤心了。”
“你他吗的只会忽悠人,我现在才是最难受的,那管得到以后。”
“曾经有个男孩,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喜欢过一个女孩……妈的,绕个什么圈子,那男孩就是我啦。”
老三看我点上烟,听着我说下去:
“那时候我还在读书,在工厂实习。情形……跟你差不多吧。比你还难受,你的蕉蕉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了。而我喜欢的那个,是我同学,每天还再我面前晃悠。甩了我之后,找的男朋友也是我们班的,还跟我一个寝室呢。
工厂里有个30左右的男人,看见我难受,给我传授了很多追女孩的方法。第一条,……“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听你是怎么喜欢那女孩的。”
“妈的,听老子讲,别打岔。
那个老男人是那个厂的花花公子,据称,谈过50个女朋友。30岁了,还不结婚,因为不知道该和那个女朋友结婚。我相信他的话,和他的经历。因为,他教我的那些,都是真的,很管用。他的女朋友每一个都很漂亮,很优秀,他长的比你差远了,连我都不如。“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熬过失恋的痛苦的。”
“你给我住嘴。他给我说的第一话就就是,我教你的,不会再教别人。你也只能教一个人。教我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要求我的”
“妈的这些什么狗屁方法,小说里,杂志上,都写烂了。”
“你错了,那些书上的写得都千篇一律,以为世界上的女人只有一个模式。而他讲的,首先要把自己的心态放在……”
“好吧,听你日白。”
“一天说不完的,我会慢慢讲给你。”
我又点上一只烟,“听我讲了之后,你会后悔一件事情。”
老三迷茫的看着我,问道:“什么事情?”
“后悔你妈怎么只给你生了一套生殖器官。”
(老三如今也是二十六七了,现在他的身边的女朋友,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模样长相全都是百里挑一。喝我喝酒时,说,这是因为我长的帅,跟你说的那套,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想结婚,是跟条件好的可以养我的呢,还是读书的那个纯情的呢?
我却关心他把我说的那套,教给别人没有。
“你那套玩意,还是算了吧,免得祸害社会。”老三笑着说。)
蕉蕉去了武汉,婷婷却从武汉回了宜昌。到奶站找到我。
我跟婷婷说,我有工作了。咱们安心过吧,再过三四年,你就可以结婚了,我们就结了吧。婷婷说,我怀孕了,是你的。弄点钱撒,少说也要个千把。
我说,我还没有发工资。
心里发凉。她离开我都快半年了。
我要她明天再来,我去想办法。
婷婷却着急的说,等不及了,快弄点,两三百的也行。
“我都说了明天!”我吼她。
第二天我故意不到站里报到促销。
谭伟涛和周起权早上分牛奶时候对我开玩笑:伙计,你是不是身体不行拉。漂亮MM等了你一下午哦。不行了就说撒,便宜哈我们。哈哈。
我说我现在只对男人感兴趣,让我便宜你们怎么样。就要上去抱他们。他们笑得要死,飞快地骑上车驮着牛奶跑了。
下午婷婷又来了,我想着这个事,老是拖着也没有意思。就说跟我去国贸吧。我跟燕子借钱。到国贸找到燕子,把婷婷支开。跟燕子说,“婷婷是来找我要钱的,她说她怀孕了。我说没有,来跟你借。”
燕子说:“多了没有,身上只有400块了。你自己再想想办法。应该够打胎了吧。”
我说:“你是苕啊,她肯定是骗我的,你待会就说只有50了。我把我的50块给她,不要你掏钱。”
婷婷走以后,燕子和我坐在国贸6楼顶上的花园上。燕子语重心长的说,疯子,你不能老是这样了。你该好好的找个女朋友了,其实**华不错,对你也贴心。
“晓得晓得”
“你***什么都晓得,就是光做豁皮事。”
“是滴是滴,二妈!”
“如果我是你,就算孩子不是你的,也会给钱的。”
“她怀个屁的小孩,上次还打电话说她姑妈得病,我寄了几百块钱,还嫌我寄慢了,说她卖血列。”
“如果我是你,开始就不会招惹这种女人,好歹也是有过感情的撒。”
“如果你是我,所有怀孕的女人都会找你当冤大头,说不定你那天下班,夷陵广场上一群小孩围着你,扯着你的裤子叫爸爸爸爸列。”
“你他妈怎么不从楼上跳下克啊,我怎么有你这种朋友!以后不准说认识我啊!”
我站到桌子上,大声喊:“我是赵长风,是燕子的同学学学学学学……”
燕子一把将一杯可乐仍到我脸上。笑着去上班了。
天气越来越冷。冬天到了。早上起来后,穿衣服都要半天。耽误送牛奶的时间。所有人都说,干我们这个行业,是夏天舒服,冬天难熬。
可我不这么认为。夏天天亮的早,四点多天就开始蒙蒙亮,客户也起的早,稍送迟点,客户就拿不到牛奶。天气也热,客户早上收不到,牛奶就坏了,要赔的。冬天就不一样,早上七点了,天还是黑的。天气冷,牛奶也不容易坏。于是可以多睡一会,送的时候也可以慢慢爬楼,轻松得多。不像夏天,汗流的把裤子都打湿。
更爽的是,经常宜黄高速公路上起大雾,公路禁行。从武汉过来的冷藏车,耗到中午才到。我们就可以很难得的睡上一个混沌觉。
田家鹏每天精神亢奋,白天不补瞌睡。也不让我们睡,我一睡,他就把我整醒。等我穿好衣服来打他,他又跑到楼下去了。
华又来宜昌看了我一次,我把田家鹏和简化林赶到客厅睡。华这次,呆的时间长了一些。每天除了买菜,也不下楼,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可是经过上一次的折腾,和华也没有什么话讲。除了吃睡,跟陌生人一样。一天晚上,华问我,赵长风,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我说,我和婷婷真的断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你以后我们怎么样。”
我怕华又揪住婷婷这个事情跟我没完。假装睡着。
第二天华走了,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华。
一个月之后,我买了个夷陵通,找老头借的四百块钱。接到一个电话,7字头,是华家里的。不知道她通过什么途径问到我的号码。可是老是不做声,怎么问都没有回音,也不挂电话。只听到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长叹。最后还是挂了。再打过去,没有人接。又过了两个月,我又想把华骗到宜昌来。
华只问:“你对的起我吗?”
我说:“对不起,这次下来,补偿你。”
华说:“晚了,上次到宜昌来,是因为我要结婚了。记得我还问过你,有没有要跟我说的,如果你当时说现在的话,我就不会结婚,和你呆在宜昌,哪怕你再骗我,也认了。”
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对不起,真的。”
“你为什么以前不这么对我说话,你对我那么坏,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抱歉,就是我结婚前给你打电话,你只要有今天的态度,叫我下来,我也会答应的。”
“那天是你……”
“你总是喂喂的,明知道是我,还假模假样的问谁。”
“对不起,我……”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去死吧!”华在哭。
把电话挂了。
多年后听说,华生了个儿子,老公是入赘的,对她很好,过的很幸福。
其实华家里很富裕,七八层的私房。父母做装修生意。
虽然我很惭愧,觉得对不起华,但我真的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要跟她结婚。华是对的,我这种人,在那个时候,根本不值得托付。
奶站的员工经过几个月的共事,关系混的越来越好。我现在对楚天过来的兄弟越来越佩服。他们做事都很能吃苦。为了多挣钱,什么办法都想的出来。黄云芳头脑在别的方面迟钝,可对转公司制定的奖惩措施,总能钻到空子,联合谭伟涛顾建军一班哥们,拿到最大的实惠。而且他们都很和善,也很团结。早上送完牛奶后,我们先回来的人,就站在站门口,互相日白,有同事回来,就都乐呵呵的帮着把筐子卸下,帮着忙把空瓶子放回包装。
也比着谁先回来,送的快。送的慢的就骂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干坏事了,腿子发软,爬不动楼拉!如果谁要是生病或者受伤,大家都把自己的活干完后,一起把他区域的送完。
谭伟涛竟然是我的发小——高龙的初中同学。宜昌太小了。
以前董伟在的时候,他们听董伟的。现在都听谭伟涛和周起权的。
谭伟涛跟我说:“其实董伟不晓得好丕,妈的以前送报纸的时候,一发工资,就先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请我们所有人吃饭,吃个几天后,就跟我们说,我干哒,该你们拉,你,谭伟涛先来。妈的,把我的工资整完之后。就又指着别的人一个一个支派。最后大家都干了。他就跑回家吃饭。把我们丢下。***,你说他丕不丕!所以我们都学精了,一发工资,看见他就跑。跑不了的,就说,哥,我不要你请我,我请你好不好!你儿就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