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权是兴山人,总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好像对什么对都不在乎似的。
黄云芳和谭伟涛同年同月同日生,可是看着比谭伟涛老很多,满脸络腮胡子。每天都有很多骚主意想出来,让谭伟涛谋划着跟别的同事实施。黄云芳竟然已经结婚了,老婆很漂亮,每次他老婆来站里,周起权就搂搂抱抱的,黄云芳也不生气。
奶站的业务还在狂涨。变压器厂宿舍的门面,根本堆不下几千瓶牛奶的包装。彭经理给我们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人行道上。自行车摆到了正车道边上,来往的人过往都不方便。早上等着总公司配送的车来,大家讲话,人多了,声音就大,楼上的居民不爽,扔了几次瓶子。沈宁差点被砸到,骂骂喋喋半天,想着划不来,买几个炮仗第二天凌晨给放了。彭经理白天被居委会的几个老太太数落的抬不起头。有时候早上一个吸粉子的,常找老王要烟抽。老王每次都给他烟,打发走。一天老王没有烟了,吸粉子的就发脾气。我们都要打他。被老王拦住。
老王说,“跟他计较划不来,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的人,真把他搞负急了,拿你们垫背的。”
终于,奶站搬了家,搬到二道巷子,丰泽园下面的门面。
我高兴坏了,因为靠我送的隆中后岭很近,只隔着隆中路。工作上就方便很多。
覃经理一直住在胜利四路和夷陵路交接的地方。力帝市场对角线的方向。就是飞浪电器维修的后面。从旁边一个小坡下去。喜欢吃鱼的人,应该知道,那里以前还有一家什么“**鱼府”。这片居民区和世纪花园隔着一个院子墙。
公司业务在发展,触角伸到宜昌的各个县区,总经理器重覃经理。把当阳区的承包权给了他。覃经理租住的房子,空出来。彭经理住了进去。可是彭经理不像覃经理拖家带口,只有一个人,住个两室一厅太浪费。我想着和领导隔得近点没有坏处。就商量着和彭经理合租,把老三也叫上。老三跟外婆住的也难受。
我从隆中路又搬到胜利四路。
我和老三住大点的卧室,彭经理住小卧室。和彭经理住一起了。才发现有很多意外的好处。彭经理有电视和碟机洗衣机。新租的房子还有家具,沙发衣柜什么的,都很齐备。也有有线电视。
比起在沈宁家里,条件更好一些。
奶站的工作业绩很好,彭经理也被公司提升,顶了覃经理的空缺,当了人事部经理。站里又聘来了杨卫国当领导。
上次换站长,差点出了乱子。这次,杨卫国估计听了公司的安排。上任后,马上请老占,谭伟涛周起权吃饭,竟然也把我叫上了。喝酒的时候,杨卫国操着黄冈味道浓重的普通话,拍胸脯说,决不亏待大家。周起权抿了一口酒,说,我们也绝不造你的反。
杨卫国又把酒杯对向谭伟涛,谭伟涛一言不发,把一整杯酒干掉。逼得杨卫国也只好干了。
我却心不在焉,刚才等菜的时候,我们诈金花。最后一把我的顺清,把周起权的金花给打了。周起权扔了牌就抢桌上的钱,我一脚把他踢开,趴在桌子上把钱护住。呵呵,一把赢了他们五六十,我正开心这事呢。跟我诈金花!我和马老板在沙市开赌场的时候,你还在打拖板板车列!
“好说好说”,我把酒杯向杨卫国扬一下,也一口把酒喝完。杨卫国的表情像要哭了一般,勉强地又干了一杯。酒下了肚。面色通红,舌头都不利索了。谭伟涛向周起权使个眼色,周起权站起来,端起杯子,
“领导,呵呵……”
“杨卫国醉拳打得很好看啊。”
晚上,回到家里,我意犹未尽。兴奋的跟彭经理说。
彭经理倒是很关心他的接任者的能力。,“看他能不能盘的服你们这群老狗子们?”彭经理缓缓地说。
彭经理的真名就不说了。因为彭经理在宜昌的牛奶行业,算的上是个风云人物,彭经理的成就超过覃经理很多。如今还在这行干,几起几落,靠着那几年的积累的成绩,成了这个行业的一个资深经理人。如今被一家知名品牌养着。熟悉宜昌奶制品行业的,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带出来的一群业务员,在几年后都成为宜昌牛奶行业,各个品牌的零售和配送部门的领导者。
彭经理只比我大两三岁。长阳人,读书出来后,走南闯北,还是回到了宜昌。
彭经理和我跟老三住在一个屋里。在屋里跟工作时不同,一点都不摆架子。把我们当弟弟看。他的任何东西,我和老三都可以随意使用。包括他珍藏的A片。
我和老三越来越懒,常常睡到早上6点多还不起床,彭经理就掀我们的被窝,“我都要上班了,你们还不起来!”
晚上看电视,和彭经理超喜欢央视的《大宅门》。
白天的时候,我租了《创世纪》的碟子看,一天十几集。看着叶荣添许文彪马志强的恩怨情仇,心里想着,和燕子蛮子华哥千万不要跟他们一样。
一晃就是元旦。
新的一年来临,屈指一数,送牛奶都送了半年了。
这个年头我的运气肯定会非常霉。因为开年第一天,我就又打了一架。
这天早上我和平时一样,慢悠悠的送着牛奶。可是牛奶还没有送完,人还在长康路,就接到隆中后岭客户的电话,说没有收到牛奶。我说,我刚送啊。
客户说,那肯定是被偷了。空瓶都没有。
这几天有一群蒙古小子,在小区里发宣传单,给羊毛衫展销打广告的。肯定盯上我的牛奶了。我把车停好,转去看情况。不看则已,看了火冒三丈。这群蒙古的王八蛋,正坐在路边,把偷来的牛奶合在一起放在台阶上,吆喝着喝。喝不完的,就糟践,把整瓶的牛奶摔碎砸在地下。
我肺都要气炸了。找了根带钉子的木棍,就想冲上去。被送报纸的大姐拉住。大姐说,算了算了,你打不过的。他们好几个呢。我想着萝卜头离我不远,就去找他。可是萝卜头也出去送奶了,还没有回来,光明站里的送奶工不为难我,也是看萝卜头的面子,怎么会帮我呢。忍不下这口恶气。连忙给站里打电话,跟杨卫国说,20分钟不来,就给我收尸!于是卡着路口等。过了好久,站里还没有来人,蒙古的那群小比,喝完牛奶,休息一会,看样子要走了。
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跑到他们面前,指着地上打碎的奶瓶,问他们:“你们干的好事吗?”
蒙古的那群小子,看着我,也不做声,不动声色的把我围起来。外围的人就开始走。我叫道:“都不准走!”
喉咙就被后面的人用胳膊扣住。我反手揪住他的头发,使劲的下扯。然后肚子上被踢了了一脚,疼的弯下腰,头上又挨了两拳,都打在眼角,金星直冒。手松了头发,跪在了地上。背上挨的几脚,反倒没感觉多重。摸索着把刚才脱手的棍子又抓起来,爬起身,用尽力气回身就是一棍,挨到的那个,一个踉跄,把我的棍子抓在手上。我红了眼睛,心里想着就是你了,陪老子垫背。就冲上前去,把他撞倒,趴在他身上,扯着他头发往地下使劲的撞。肩膀后脑袋不知道挨了几拳几脚,也不顾不管了。身下那个人脑袋被装了几下之后,就把脖子挺着,撞不下去。我才觉得背后已经没有人踢我了,抬头一看,杨卫国,老占,简化林,顾建军……正在和其他的蒙古小子厮打。于是,对准了那小子的鼻梁正中,来了两拳,鼻血溅了满手。站起来,一看情况,我们这边的人多的多,差不多三个打一个。耸了耸肩膀,扭扭脖子,还好,除了眼睛疼,身上没伤。
我认准顾建军和老占围着打的那个,揍他之前,喊道:“刚才是不是你踢我的?!”
……
警察只来了两个人,和一辆面包车。所以只有杨卫国和我去了大公桥派出所。那群蒙古小子都只有十六七岁,派出所问明情况,也不能咋滴,几瓶牛奶,算个屁事!打架两边都有人受伤。什么都没有处理,就要我和杨卫国先走。
走的时候,那蒙古小子其中一个还对这我们恶狠狠地说,你们给我等着,不要让我们再看见你。
杨卫国说,我们明天就去美国拉。
隔几天后,又碰见了这群小子,但他们只是把我望着,没有对我怎么怎么样。我做好打算,如果他们敢碰我,我就去找老屈,搞死他们。把他们羊毛衫展销的棚子都给烧了去。
公司倒是给了我50块钱,当是抓贼的奖励。还补贴我的损失,上报时我就把损失翻了一倍。牛奶本身没有多值钱,奶瓶子可是一块钱一个。赚大发了。
送牛奶时间长了,业务上就更熟悉。给客户算钱时候,想都不用想,报出价钱,比客户按计算器快的多。
早上送的时候,经常有客户在窗子上叫我,送牛奶的,上来给我订一份。每个月的月底,挨家去收下月的奶款。长康路,隆中后路的居民区,大部分是电力的职工和中层干部。每月出个百把块钱,根本不当个事。
隆中后岭的居民就相对拮据,很多客户只订一份牛奶,但他们对我却都很亲热。比如2#房六楼的一个老婆婆,看见我只为她一份牛奶爬这么高。在我收续订钱的时候,就鼓动着把她楼上楼下,隔壁左右的邻居都订我的牛奶。很多客户都喜欢和我聊天,我边开单子,边跟他们日白,有的还要留我吃饭,我说,我还有好多客户等我收钱呢,谢谢拉。临走的时候,家里有水果的,也拼命塞给我。往往回站了,包里好多香蕉苹果。
4#楼的一个阿姨,是童欣幼儿园的老师,问我苦不苦。还问我家庭情况,我说和父母关系不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
她问我,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说我是独生子。
她继惊讶的说,独子你爸妈都不管你!
我说,要他们有能力管我才行啊。
她就介绍我到童欣幼儿园,在学期开始和结束时给打扫一天卫生。每学期两次,每次给30块钱。算是我捞的外快了。
六中的退休老师问我什么学校毕业,我不敢丢学校的脸。骗他说上的电子中专。
“也是,也是”老教师说:“现在连大学生都不包分配了。”
我只能苦笑。
老教师抽的烟很好,不是玉溪就是中华,每次都要给我打一根。点火时见我舍不得抽,出门的时候就又给打一根。
长康路电影公司住着一对老两口,子女都在武汉。老人都说着一口沙市话,我也搜肠刮肚的回忆沙市话的土音跟他们交谈。老两口都已经80多了,精神却都矍铄。老婆婆话多一点,开玩笑说,你放心呢,我订你的牛奶到死,死了就算了。
我说,我怕还没有到喏一天,我就已经老的爬不动楼了。
老人精神都好,但很多琐碎的杂事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又都是知识分子过来的,报纸杂志啥的每个月一大堆。就问我认不认识送报纸,送煤气的人。
我说,恁嘎真是会问人。
于是这老两口每个月就让我把他们的牛奶钱,矿泉水钱,报纸钱,甚至水电费算好。把钱给了我,我去帮他们搞定。回来把单据给他们就行。送报纸的送矿泉水送煤气的我都认识,我给他们增加业务,可以分点提成给我。
童欣幼儿园的阿姨,在元旦那天,在窗子上看见了我打架的过程,是她报的警。
“小赵,以后不要这么找不到哈数了,很多事情打架是解决不了的。”阿姨劝我,“你也不小了。”
不知道是往后的际遇改变,还是我真的把这句话记在心上。我从此再没有和人打过架,争执都少。
这些客户,在我人生低潮的时候,给了我无比的信任。让我感受到了踏入社会以来,一直缺失的温情。让我没有对生活完全失却信心,觉得自己活在世界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谢谢他们。真的,很感谢!
元旦一过,春节就跟着来了。
放假前公司开大会。要求每个员工都要到场。不然拿不到50块钱的红包。
每个站都有一个“三好学生”名额。咱们站是大站了,成绩又突出。特殊对待,给了两个名额。老占开国元勋,一直送着公路局这个好地方,份数始终是最多的。口碑也好。选他大家都服气,当之无愧。没想到,另外一个竟然选了我。我措手不及,跟着师傅上了台子,还和各个站的先进合了一张影。呵呵,
又多了100块钱。过年可以松活一点了。
散了会,周起权,谭伟涛就要我请客,说我是沾了和彭经理关系好的光,才评上的。我请他们吃了顿饭,又打了几盘台球。竟然还要倒贴。
跟着就放假。送奶工大部分都是周边县市的人。都急匆匆的坐车回家。老三也要回监利。彭经理回长阳。
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屋子里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品尝这寂寞的快感。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游荡。从凉台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厨房,在几十个平方的空间里来来去去的飘着。累了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摆出各种POSE,在床上爬。跳上彭经理的单人席梦思,学着蹦床运动员的姿势。爬到阳台的防盗网上,四肢伸展地挂上去,长时间一动不动。幻想着自己变成一个蜘蛛。
翻箱倒柜,把所有的事物都拿出来过目,然后又一件一件原样放回。
打乱所有的时间规律,不再受生物钟的摆布。在半夜三点下面条吃,也在零晨洗澡睡觉。睡到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起来看电视。
把老三和彭经理落下的衣服全部找出来,一件一件的试穿。穿上彭经理衣服的时候,就对这镜子里用彭经理的口气说,嗯嗯,老三,今天怎么又睡迟到拉,这个月,你订了几份牛奶?
又把老三的衣服穿上,“疯子,今天我的一个客户,他家的女儿长的好漂亮,大美女哦!”
“员工们,你们要加强学习,加强学习,知道吗?”
镜子里我的又陌生又熟悉。
他缓缓地问我,赵长风,你贵姓?
……
乐此不疲。
除夕之夜,所有的人都在阖家团圆,城市的喧嚣已经远去,宁静的夜空偶尔会传来几声鞭炮声。更衬出夜晚的安静。
把彭经理所有的A片拿出来,摆在电视机旁边。预备着和春节晚会切换着看。
给自己做了几个拿手的小菜。在桌子上摆上白兰地。准备一个人大醉一场。
正准备吃饭。老妈的电话打来了:“你又跑那里去啦?过年还在外面逛个什么,快回来团年!真是个游神!”
在家里呆了两天,发现我已经不习惯在家里住了。心里总想着胜利四路的房子,还是睡起来舒服些。初二下午就又偷偷摸了回去。老头老妈已经沉浸在麻将的狂欢节中,不再计较我去那里了,想起我来了,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那个姨妈或者舅舅家吃饭。
沈宁给我打电话,说,过年那里都不想去,就想看看影碟。我说,你过来陪我撒。沈宁就来了。带了一大包影碟。我一翻,是《魔力宝贝》全套。一口气差点没有换过来。问沈宁,你咋的不看《天线宝宝》列?就又逼着沈宁租了一套《麻辣教师》的卡通版回来。
五
沈宁从来就喜欢一个人独处,我喜欢在大家都热闹的节日里独自乐和。
和沈宁两个人虽然在一间屋里,可是跟相处于两个不同的亚空间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无视对方
的存在。话都不说上一句。
有时候却又两个人聊天到睡着。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十天一眨眼就过了。大家又要开始上班,每天凌晨起来爬楼了。连续起三百
五十多天的早床,想想都不寒而栗。
可日子还是要继续啊。
过年后上班没有几天,王志超就辞职,他老爸给他在纺机谋了个工作——钳工。一个月能拿到700到
1000。好高的收入!我和老三羡慕的要命:他不用再起早床了。
年后,到萝卜头站里去玩,发现光明配送站已经搬了。给萝卜头打电话,才知道,因为业绩不佳,这个
配送站被撤掉,和铁路坝的合并。萝卜头也辞了经理的职位。现在在大公桥的街道办事处混了个差事做
。
彭经理也不再过问我和老三的工作,他的心里装的的公司的全局,两个小业务员,甚至一个奶站的状况
,不是他操心的范围。
老头老妈看见我,也不再跟以前那样讨嫌我。我也三分之一回回家,在家里吃顿饭,用家里的热水器洗
个澡。
老妈问过我,婷婷和华过年怎么一个都没有来。
我问老妈,你想那个来?
老妈说,其实还是**华好点,至少会做饭。
我说,她们都跑啦。
老妈问我为什么。
我说,嫌我穷撒,以前你们怪我女朋友多,现在如你们意拉。
老妈说,你准备靠我们什么时候啊。八十岁了,胡子白了还依靠我们吗。也不找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我说,你们就是想要我结婚,好快点把我这个包袱甩掉撒。告诉你们我可没这么傻,我一天没有结婚,
就算没有成年,你们就要管我。
一天在家里吃饭,老妈问我还记不记得张妈妈的女儿,周玲子。
我说那里记得。
老妈说,现在周玲子在家里玩,你看能不能把她介绍到你们公司干个会计什么的。
我说,想做会计就不要找我了。促销员我去问问。
跟彭经理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
彭经理说,欢迎欢迎。
我说,这可是我妹妹,要好好安排啊。
彭经理要我把周玲子带去面试。
老妈就带我到了张妈妈家里,把周玲子叫上了。
我骑自行车带周玲子去公司总部。从杨岔路骑到樵湖岭,累死了。
张妈妈跟老妈同龄,从小认识,都是汉宜的人,老妈是赵家湾,张妈妈是周家冲的。当初一起做事,又
一起招工到粮食局,始终在一起。关系和老妈很好,跟姊妹一样。
老妈的爹妈,和张妈妈的爹妈也是关系很好。
我们两家如此说来是世交。若是七扯八拉,拐上无数个弯,还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
问坐在后座上的周玲子,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说是我老妈三十六岁做生时看见我在家里做作业
。而我的印象是参加老妈同事的婚礼,她怕长青春痘,不肯吃辣的东西。
周玲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除了脸上有几颗粉刺之外,还是挺漂亮的。
到了总公司人事部。
彭经理一点不含糊,马上录用。
先是安排到我们站里做促销。我就把周玲子带到隆中后岭,客户找我订的牛奶都算到她头上。周玲子被
我带了几天,就能够自己找着客户订牛奶了。比我订得顺利。真的跟我老妈说的一样,是个能干的女孩
。生活里有有了女孩子陪着玩了,可惜是个妹妹。
老三说东方驿站这两天,免费进,男女都不要钱了。就决定晚上跳舞。老三说董伟能带好多小妹妹来的
哦。我说那好那好,晚上见。
各自约人。我只能约到周玲子。
和周玲子到了解放路电影院。看见燕子带着一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在压马路。就跳到燕子面前,叫:“打
劫!”
把燕子带的女孩吓了一跳。
燕子看到周玲子,说,哟呵,又换人拉。
我也不怀好意地对燕子说,那有你换的勤便。
漂亮女孩瞪了燕子一眼。燕子紧张起来。
这女孩以前听燕子说起过,叫圆圆。这次是第一次看到。果然漂亮。看来燕子要破了金刚不坏之身拉。
我以前也常日噘燕子,说你长的也挺潇洒的。怎么二十五岁了还当个处男。
燕子说,我是要寻找真实感情的。哪像你,象头种猪。
燕子在学校里懵懵懂懂的暧昧过几次,并没有真的谈过恋爱。参加工作后,玩了两回姐弟恋,无疾而终
。我一直可惜这么个帅哥不多找几个女朋友,真的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我怕周玲子误会,回去给张妈妈告状。就连忙说,妹妹,真的是妹妹。
燕子说,你那次不是妹妹啊。又对着周玲子,装着严肃的表情说,千万不要和他在来往了,他是人口贩
子,当心把你卖到广东当小姐。你知道他外号么,脚猪。
我大叫,燕子!你还有完没完。
周玲子在一旁嘻嘻的笑。摇晃着脑袋,打量我。
我浑身不自在,就拉着周玲子,说快走快走,闪拉。
隐约听着,圆圆问我是谁。燕子说,垃圾人呢,和他不是很熟。
妈的巴子,改天再跟他算账。
周玲子还在笑。被我扯得踉踉跄跄。
拉到电影院门口,跟周玲子说,千万别跟张妈妈说,不然我真把你卖到河南去。
周玲子笑的直不起腰了:“脚猪。。。。。。哈哈。。。。。。脚猪”。
站在致祥路中间,过往的美女就是多啊。虽然天气还冷,可美女基本上都穿着短裙和长筒靴,露着一截腿子。有的露小腿,有的露大腿。我老是系鞋带。
周玲子递了个手绢给我。
我说我没感冒,用不着擦鼻涕。
周玲子说,给你擦涎水的。
老三妈逼的一个女孩都没有带来。我抢着老三说话前介绍,我妹妹,周玲子。又凑到他耳边说,敢乱说话,我就把你喜欢蕉蕉的丑事到处讲。
拉着和老三站在一起,看美女们的身材,争论那个的屁股好看些。
期待董伟带一大群MM来。等的焦急。
董伟终于带了一大帮人出现了,我和老三恨不得咬死他。他带来的差不多都是男人,好不容易有个女孩,还是跟男朋友过来的。
意外的是彭经理也来了。我正在奇怪,却看见周玲子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把他给招惹来了。”我问周玲子。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了的,我说,一起更热闹,他就来了。”
虽然没有几个MM,舞跳得还是很High。彭经理到底还是老成的多,在舞池里摇了几下就坐到卡座上去了。董伟老是对着周玲子跳,我隔在中间几次,又被董伟挤到旁边。
跳完舞出来,看见董伟的眼睛看着周玲子发绿光。
晚上送周玲子回去,张妈妈看是我,还嘱咐我不要让人欺负周玲子。看样子董伟动了心思,公司里有谁敢欺负她啊。
我家和周玲子家住的很近,也就不回胜利四路睡觉。回到家里。老妈说今天出了稀奇。我说,送了周玲子回家的。老妈说,你不要老是把周玲子喊出去玩。
我说,今天才第一次列。又不得把她怎么样。
老头却拉着我问:“过年你带回来的那个《麻辣教师》的碟子呢,我还没有看完。”
我说,“是动画的还是真人演的啊。”
“长的蛮帅的那个演的。”
老头成了反町隆史的粉丝。可他总是念不出反町隆史绕口的名字。
在站里人缘不错,不和爹妈住,也不憋屈,自己也能把自己养活了。心情一天一天开朗。德行就又张扬起来。整天跟人瞎日白,吹牛不打草稿。恢复了本性,又想找个女朋友混点。可是每天接触都奶站的一群男人。只好,说流氓话过过嘴瘾。一下又成了性学专家。
一天早上,送的吃了点回站。楚天的那伐人还没有走,呵呵的在站里笑。摆瓶子时,正想问他们在笑什么。顾建军大声说,“疯子回来拉,你跟他说!”
周起权把我拉起来,说,先别装瓶子,打个谜语给你。
我说,老子最喜欢猜谜拉,以前学校的灯谜会,哪次迷王不是我老赵扯下的。
周起权说,好,你听清楚,婊子搬家。打个地名。
我想了好久,想不出来。
周起权笑着说,我说他想不出来吧。
其他的楚天系的兄弟,统一一声:切!
顾建军说,还以为疯子有好厉害呢,这么简单都想不出来。
“告诉你吧,就是我们现在的地方——宜昌!傻逼。”
我一想还真是。
我说别忙,妈的我也出一个,两个男人窝尿。
谭伟涛说,BB机,好老的谜语啊。不会下面一个是一个男人窝尿吧,那个谜底是手提机。
我不服气,说,不是,听好,小姑娘偷看男孩窝尿。打个职业。
这下才把他们难住。
最后才说,司机撒,苕们。
周起权说,再来一个,刚发育的女人,还是地名。
这下我找到思路了,略一思索:兴山。
“两个半女人“
“五峰”我吞都没打。
脑袋转得飞快,照着思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现编一个:“床头柜的纸巾,也是地名。”
他们又想不出来。
我才得意的说,枝江撒。
他们不相信我是现学现卖,刚编出来的。黄云芳说,那你说,秭归该怎么出谜面?
我想了一会:“姐夫哥打手枪,不对,姐夫哥找小姐。”
“现在秭归是茅坪拉,茅坪怎么出?”
“J8摸摩丝。”
大家笑的打滚,指着我鼻子:“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我得意的要死。
六
和彭经理在屋里看电视,彭经理说,小周不错不错,蛮能干的。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把两家大致情况说了。
“那你妈意思很明显,想让你们亲上加亲。你要努点力了。”彭经理分析。
我一听,吓得要命:“我靠,老妈知道我要是有这想法,不把我生着蘸酱油吃了才怪列!”
我又强调一遍:“你儿千万莫乱说啊,我已经够惨了,老妈几次都想和我断绝关系,都没有找到借口滴。”
平时没得什么事情,就和周玲子天天泡在一起。周玲子估计在家里也是受张妈妈的约束长了,每次都要玩到晚上才回家。每天给我和老三彭经理做饭。
第二次送周玲子回家的时候是12点了,又和老三和董伟跳了舞的。老妈一看我这时候回去,知道我又找周玲子玩了,而且又这么晚,差点发作。
于是把她送回家,我宁愿多走路回胜利四路,也不敢回家里。老妈发起脾气来可不好惹。
董伟不邀请我们去南苑了。
天天跑到胜利四路来。
每天晚上和老三斗嘴,我说,打清嘴口香糖广告的是曾宝仪,老三跟我抬杠,非要说是高圆圆。老三拉董伟作证是高圆圆。董伟说,没有看过那广告。也不知道高圆圆是谁。彭经理更更差劲,不仅不知道高圆圆,连曾志伟都不晓得。周玲子还是厚道,笑嘻嘻地说是曾宝仪。
老三打赌输了,请我吃拉面。还委屈的说,你们颠倒黑白。
我说,只让你请拉面就算是放过你拉,明明说好的是去吃麦当劳。
宜昌的麦当劳开张快一年了。天天在寝室里念叨还没有去吃过。
彭经理就说:“小周来了这么久了,工作也出色,打算请她吃饭。她是你引荐的,你也来吧。”
我一听,高兴坏了。马上给周玲子打电话,约好时间在麦当劳吃晚饭,有大款买单。
下午去了趟长康路收钱。刚好,去麦当劳吃饭去也。
骑车到了云集路,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我说,有什么事啊?
老头说,你快回来,你妈病的厉害。
我一听,魂飞魄散,调转头就往回骑,到了家里。慌慌张张的把老妈弄到医院。把吃麦当劳这茬忘得干净。
老妈是胃出血,她一直都有胃病,这次发作很严重。照片子,医生一看,胆囊还有结石。老妈老是说,头晕的厉害,医生说,有胆结石的患者,血脂有可能偏高。检查血液,果然有高血脂。
我安慰老妈,你得的病都是治得好的。
老头在一旁骂我,你会不会说话啊。
老妈的身体太虚弱,医生建议保守治疗。老妈单位的领导也来看望。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还承诺补贴多少补助。又拐着弯跟老妈说起,买断的好处。老妈一感动,觉得单位领导说的有道理。同意了买断。其实老妈所在单位的那个部门效益非常好。
老妈说,算了,都这样了,还争个什么呢。
老妈买断的钱的确比一般的单位高点。可我总忘不了,她单位领导在老妈同意后,如释重负的神色。
老头还要做生意。只能我每天去看着老妈。刚好那几天月底,要收续订钱。有几家客户老是不在家,我等得心急如焚,又牵挂医院里的老妈。急的在别人门口蹦脚。
医院离四姨妈家很近,四姨妈就在家里做好饭,让我去吃,然后给老妈带饭。丹丹就是四姨妈的女儿。
在四姨妈家里,看见了董伟所说,嫌自己命长的那位仁兄。
勇子长的身材魁梧,样貌伟岸。怪不得不怕死。比我还大几岁。看见我了,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丹丹说,叫风儿哥哥撒,跟个苕一样。
风儿哥哥,勇子含混的糊弄了一句。
陪着老妈在在医院,老妈睡觉,我就看书。老妈醒了,就跟她聊天。
我从小到大,很少和父母讲话的,他们都以为我小时候虽然很调皮,长大了就变成了一个沉默的人。却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和他们耍宝。因为他们从小都对我太严厉了。我已经习惯和他们疏远。
“你那时候,那么神贱猴爬的,我和你爸爸每天都要上班,忙的很那有时间管你,你闯祸了,不打你,怎么办呢。”
“所以你们就哦奢的打我撒。”
“你又不记打,打了还不是一样闯祸。每次打你,你又不躲,也不跑。”
“我初中了,还挨过老头的打列,老师问我脸上怎么有红印子,我都不好意思说是老头打的,只好骗老师说是被高年纪的擂肥,打了的。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一心要出门上学。”
“怪不得你不愿意在宜昌读书,送你到沙市,你还喜欢的不得了。”
“我又跑不远,被你们强迫着去沙市读高中,不就是看到二爹二妈,姑妈,姐姐都在沙市撒。”
“你们中考都在打架,你同学,那个刘胖子什么的。。。。。。”
“刘肥头。”
“是啊,膀子的筋都砍断了。还敢让你和他们混吗。”
“是他惹得事么。”
“你在沙市这么多年,不是很好吗,老实多了嘛。你笑什么?”
“没有笑什么啊。”老妈那里知道我在沙市的幸福生活:酗酒,泡MM,聚赌,打群架,谈判,倒私烟。。。。。。她还以为我在沙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却不知道我的成绩单上的清一色“60分”,都是给老师送礼送出来的。
14岁出门,20岁回宜昌,那些年,和马老板一面在荆棉当混混,一面兼职在学校读书。勉强混了个文凭在手上。
老头老妈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们每月寄的生活费,还不够我打一夜的麻将。
如果不是芳,嫌我不成器,和学生会干部好上了。我发誓要走正途混个人样给她看看,才不会回宜昌呢。
我从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一辈子也不会说了。
老妈说累了,又闭上眼睛休息。我看着老妈已经不再年轻的脸。老妈生我时候很年轻,只比我大21岁。可辛苦了一辈子,如今才四十五岁不到,就这么多病缠身。
我记忆力好,隐约记得,很小时候的我,喜欢在老妈收拾房间的时候,躲在某个柜子里,老妈就到处找,找好久,最后找到我的时候,我都在柜子里睡着了。
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故意不让接我的老头看到我,就为了一个人在路上多玩一会。最后却迷了路,走到137,吓得在荒山里哭。老头老妈不知道怎么知道我走到那里去的。我看见他们就扑过去抱住他们。
和老妈过马路,就算路上没有任何车辆,老妈也会紧紧地把我拽在胳膊下,即便是我二十多了,变成了高她一截的粗壮小伙子,老妈仍然是把我夹住,生怕我乱跑。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仅仅是习惯。可我到了现在才能感觉到老妈的这个习惯有多么伟大
老天有眼。
老妈住了半个月的院,病情开始好转了。在医院里住着不习惯,有闹着要出院。我说,你儿急个什么撒,医保又不是不报。
“医保只报百分之八十,我要到50岁了,才报百分之百。”老妈果然是心疼钱。
我记住了一个道理:就是生病,也要选好时间再病。
劝着老妈又多住了几天。
周玲子在吃了麦当劳的划得来几天后才给我打电话。我早上送完牛奶了,直接去医院,下午收的钱都是第二天早上才交给会计。只跟杨卫国请假说,下午不能报道了,家里有急事。所以谁也碰不上我。
周玲子说:“疯子。。。。。。”
“叫风哥”
“都叫你疯子么。”
“别人能叫,你不能叫,你是妹妹。”
“那个说我是你妹妹的拉,没的事喜欢做别个哥哥玩。我问你,到麦当劳吃饭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彭**合计好的。”
“我老妈病了,就是彭经理请吃饭那天。”
“你咒赵妈妈撒,我克跟她告你的状。”
“不用了,你赵妈妈就在我旁边,要不要跟你来跟她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