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粗暴地抓起莉法娜的一只手臂加以确认,然后撂下这句话。
只见瘫软无力的莉法娜眼神涣散地任凭男子摆布。
「明明退还期限就要到了,但居然给我死掉,害我得多赔一笔违约金!」
语毕,男子把莉法娜当成玩具一般一脚踹开。
事后我才得知,这世上似乎有所谓以拷打亚人奴隶,观赏其痛苦神情为乐的娱乐。我们就是为了满足这种个人使用目的的出租型悲鸣奴隶。
「咿!?」
咦?咦?莉法娜?
骗……骗人的吧。
我伸出颤抖的手掌触摸莉法娜。
极其骇人的冰冷触感令我内心大受震撼。
怎会这样……莉法娜!
悲伤、恐惧、对不合理待遇的愤怒,以及绝望。
许多负面情绪仿佛浊流一般汇聚融合,导致我的心灵陷入一团混乱。
为什么!莉法娜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啊!
「每天晚上都给我发出尖叫声的你实在有够吵耶!我都被你害得睡眠不足了啦!」
「咿……唔,莉、莉法娜……!」
将我吊起来的男子开始挥鞭抽打。这一天感觉特别漫长。
但我的双眼却始终紧盯着莉法娜,根本感受不到半点痛楚。
「啊,对了对了,你一直说还有座村庄可以回去对吧?」
我没必要回答,因为大家必定都在等着我。
「听说那里早已变成一座废村啰。这就是证明。」
语毕,男子高高举起水晶球。
水晶球顿时绽放光芒,在墙壁上投射出村庄的模样。
只见……墙上映照出一座变得比我先前知道的村庄更加残破不堪……如今早已人去楼空的废村。
惨遭烧毁的旗帜残骸就是最明显的铁证。
「还有,我听说你就是那个鼓励村民振作起来的小孩。结果大家好像都抛弃那座村庄,各自逃难去啰。」
「啊……」
男子残忍地笑了出来。看到至今从未屈服的我首度露出绝望的神情,似乎令他感到相当心满意足。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我有种内心支柱被拦腰折断的感觉。
我撑不下去了。
爸爸妈妈明明将那份重责大任交托给我,村庄却已经空无一人。
那,我……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再给我哭大声一点!」
我的脑袋几乎快被痛楚逼疯了。
每晚迷迷糊糊在脑海中浮现的那场恶梦,逐渐侵蚀我的心灵。
爸爸与妈妈临死之前的身影……幻化成更可怕的恶梦。
没能挽救村庄的你是个坏小孩。你没资格展露笑容、更没资格活在这世上。恶梦不断轻声细语要我去死。
是啊……我一定……再也无法露出笑容了——
也不想再露出笑容了。
这一定是我撕毁约定的……报应。
最后……男子将我卖掉了。
不对,或许是拷打我的期限已经结束了也说不定。
「这太凄惨了……收购金额相当低喔。」
「反正已经半死不活了。原本只是租用,不过由于损耗太过剧烈,只好掏钱买断。老板愿意收购代为处份,我就很开心了。」
「知道了。」
身穿绅士服的肥胖男子从那人手中买下我,跟一开始买卖我的那个人不一样。
我的下一名饲主是这个人吗?
「明明有其他更像样的对待方式……」
新饲主拿了药跟食物给我吃。
「咳、咳咳!」
「……看样子大概支撑不了多久吧。」
饲主边嘀咕边将我关进笼子里。
我……已经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了。
因为我本该守护的村庄巳经消失,爸爸妈妈也已经丧命,甚至还叫我去死……
好难受,好想快点一死百了。
不晓得经过多久,在意识模糊不清的状态下,有各式各样的人从我面前经过。
最后……
「这些就是勉强符合——大人预算的奴隶了。」
带领一名年轻男性前来的饲主在牢笼前侃侃而谈。
「由左至右依序为带有遗传病的兔种亚人、罹患恐慌症的浣熊种亚人以及杂种蜥蜴人。」
「通通都是有毛病的货色嘛。」
男子开始与饲主进行交涉。在交涉过程中,我突然与他四目相交。
那是一双仿佛光是被瞪就有可能丢掉性命的锐利眼神。
一时情急之下,空气自我的喉头倾泄而出。
随后男子转眼望向其他两名奴隶,但我真的被吓坏了。
他那双眼神充斥着一股连先前鞭打我的男子都望尘莫及的强烈恨意。
宛如他恨透整个世界I样。
要是被这个人买走,我大概过没多久就会死于非命吧……
「因为她的恐慌症会在入夜后发作,所以我也很伤脑筋啊。」
是在说我吗?我不晓得。
但想不到居然是我被买下了。
登录奴隶纹的过程总是又痛又讨厌。
但我想这个人铁定是我最后一名饲主。
反正……我已经不久人世了。
之后饲主逼我拿匕首刺杀魔兽。
我害怕极了,但若不刺杀就会吃更多苦头。
一走出买卖武器的店铺,我肚子突然咕噜作响。
又要挨骂了!
我摇头表示不是我,不是、真的不是,求求您别发脾气、别拿鞭子抽打我!
「唉……」
饲主只是叹了口大气。
为什么?他不生气吗?
饲主就这么带我走进另一间店,那是一间卖餐点的店铺。
我有印象曾在镇上看过,这里是简餐店。
「呃,我要一份这间店最便宜的午餐,另外,给这个小丫头来一份跟坐那边那个小孩相同的料理。」
「咦!?」
饲主点了一份我刚刚非常羡慕地盯着看的餐点。我不禁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因为村庄外面的人明明都是大坏蛋,但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什么?」
「因为你露出一脸很想吃的表情啊。还是你比较想吃其他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肯买饭给我吃呢?」
因为自从我沦为奴隶以来,都没人这样对待过我。
「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你露出一副想吃的表情嘛。」
「可是……」
「总之,给我好好吃饭补充养份。瞧你这副皮包骨的模样,会死掉喔。」
死……没错,我一定会死,铁定会被害死莉法娜的疾病折磨至死。
「让两位久等了。」
服务生将一份插着旗帜的豪华餐点送至我眼前。
我刚刚相当羡慕地紧盯不放的餐点就在眼前。但这个人必定会在我准备享用的瞬间打翻这盘料理,然后大声取笑我吧。
「你不吃吗?」
见我迟迟不肯动手享用,这个人面露不解的神情开口询问。
「……真的可以吗?」
「唉……别管那么多,吃。」
嗯,他八成会动手吧。我战战兢兢地伸手探向餐点。
接着侧目瞄了饲主一眼。
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迹象。我的手掌触摸到餐点了。
我拔起旗帜,内心充满成就感。仿佛只要有这支旗帜,我就再也不需要其他东西似地感到心满意足。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村庄,觉得那面失落的旗帜好像重返我手中。
我紧握着那支旗帜,狼吞虎咽地享用这顿睽违已久的大餐。餐点的美妙滋味令我忍不住热泪盈眶。
哭了会挨骂,我得竭尽所能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才行。
「好吃吗?」
「嗯!」
糟糕!我精神饱满地作出回应了。饲主肯定打算用恶毒的手段对付兴高采烈的我!
「是吗,那就好。」
饲主这句话令我百思不解。
突然觉得手中的旗帜似乎渗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暖意。
虽说跟当时领主大人赠送的那面旗帜比起来,只是一支小得可怜的便宜货,却如同浓缩了我失去的所有一切……让我回想起那项最珍贵的事物。
我转眼望向男子。
尽管仍旧板着一张臭脸,我却觉得他跟过去那些饲主不太一样。
这个人……哪里不一样呢?是个声音及眼神明明非常可怕,个性却相当温柔的人吗?
我心中充满了各种疑问。
当天发生了好多事情。他拿药叫我吃,又带我走遍很多地方。
但有一个最大的差异点。
就是过去不断折磨我的恶梦……产生变化了。
「拉芙塔莉雅。」
爸爸妈妈一同站在那断崖上。
「爸爸!妈妈!」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断崖。
我好想再见你们一面,好想永远跟你们生活在一起。
明知不应该,明知在爸爸妈妈面前不可以这样,泪水却擅自夺眶而出。
「不要紧……不要紧了。」
「不可以哭喔,你要变得更坚强。」
「呜呜……可是——」
爸爸妈妈温柔地安抚哭个不停的我。
「我们无时无刻都会守护着你。」
「嗯,请你务必要得到幸福。」
「可是——」
「我相信一定没问题,因为那个人是……」
我在这个节骨眼从睡梦中醒来。
惊讶的是饲主竟将我抱在怀中,不断安抚我的情绪。
……他好像不是坏人,而且也不会随随便便动手伤害我。
尽管非常不友善兼毒舌,但我知道他十分温柔。
当我肚子一饿,就算饲主身上没剩多少钱,也一样会请我吃饭、喂我吃药,把自己佩戴新装备的顺序摆在我后头。
此时,我的心田萌生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感受……总有一天,我将明白这份现在只不过如同一株新芽的莫名感受究竟是什么。
过没多久我便获知这个人的真实身分。
这位有着一双被恨意污然……漆黑眼瞳呈现出悲哀色彩的人——
这位既粗暴又毒舌且易怒可怕的人——
却深知他人痛楚……心地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没错,我的主人就是莉法娜最憧憬的……盾之勇者大人。
之后,我从盾之勇者大人那边得到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曾经失去一切的我,如今宝物却变得愈来愈多。
「嘻嘻嘻。」
我笑咪咪地将宝物收进勇者大人给我的袋子里。
像是气球啦、坏掉的匕首啦,勇者大人还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但我最珍惜的宝物就是那支旗帜。
另外,我还得到了许多没有装进袋子里头的温馨宝物。
身体恢复了健康,同时产生了渐渐变强的自觉。
「喏,吃饭啰。」
「好——」
莉法娜,你听得见吗?
我现在可是与盾之勇者并肩作战的队友耶!
你一定感到相当惊讶吧。
那一天我同样又作梦了……作了一场美梦。
我梦见已经死掉的莉法娜笑咪咪地出现在我眼前,然后我们聊了过去的事情,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拉芙塔莉雅,你要加油唷。」
「我会好好加油的。」
「真好——居然能跟盾之勇者大人一起冒险——」
「嘻嘻,你很羡慕对不对啊?」
「啊,你好过分喔——!」
梦中的莉法娜似乎一点也不难过地对我微笑。
「我会默默守护着你唷。」
「嗯。」
「要记得回到竖着那面旗帜的村庄喔。」
「嗯,我绝对会收复我们的故乡!」
请你在爸爸妈妈在的那个地方守护我,我一定会活着重建那座村庄。我希望拥有能够惩罚那群掳走我们的歹徒的力量。
这虽是个既残酷且艰辛,又充满恶意的世界,但我不会轻言放弃。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我要让自己得到足以守护爸爸妈妈、莉法娜以及尚文大人的力量。
为此,我……我会继续勇往直前。
第一卷 插图
第二卷 序章 彼此分担的痛楚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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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在城堡的仓库内醒了过来。
扑鼻而来的尘土味令人厌烦,然而……这种睡醒的感觉还不赖。
「呼……呼……」
从我身旁的稻草堆中传出一阵睡眠的呼吸声,只见那边有个名叫拉芙塔莉雅的少女正睡得香甜。
首先,我稍微回顾了一下截至目前为止发生的一连串事件。
我叫作岩谷尚文,是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
讲这种话或许有点奇怪,总之,自己就是个很普通的在日本出生、沉迷于宅文化的日本人。
也不晓得是受到什么样的命运捉弄,当我在图书馆翻阅一本名叫『四圣武器书』的馆藏之际,猛一回神,就发现自己被当作该书登场角色之一的盾之勇者召唤至此。
这个世界,受到俗称「灾厄浪潮」——也就是怪物会从次元裂缝大举入侵的神秘灾害侵袭,为了克服这场灾难,他们才会召唤勇者。而我拥有的盾牌不知受了何种诅咒,竟然无法解除装备,另外又带着只能防守无法攻击的致命缺陷。
不过我活用玩网路游戏的经验,打算把自己的重点摆在防御层面,攻击则交给其他队友负责。
原本心想『刺激的大冒险就要开始啦!』而兴奋雀跃的我,谁知居然误中卑鄙龌龊的圈套,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而蒙受冤屈。因此害我对所有的人失去信心,也招揽不到得力的队友,更落得身无分文被逐出城堡的凄惨下场。
或许有人会认为那只要别去对抗什么灾厄浪潮不就得了,然而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这个名叫灾厄浪潮的灾害,会以约三十天为一次的频率,把勇者直接召唤到战场上。
就这样,我被迫背负起得赌命保护这一大票根本不想保护的家伙的使命,有时还会遭到路人拿石头砸。不过,我仍是竭尽所能地拚命赚钱。
然后,我把身旁这位躺在稻草堆上睡觉的女孩……拉芙塔莉雅当作亚人奴隶买了回来。
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奴隶,而在梅洛马格这个国家则是将俗称亚人,也就是外观与人类相仿,却拥有动物耳朵或尾巴的人种视为奴隶加以使唤。
刚买回来的时候明明还只是个小女孩,谁知她的外貌竟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只比我年轻个一两岁左右的模样。听说这个世界的亚人种族只要急速提升Lv,年幼的小孩好像会随着Lv而迅速长大成人。
一开始,我只想把她当作奴隶任意使唤,不过她却在元康为了自我满足而提出决斗的交战过程中,选择相信我,并牺牲自身利益采取了行动。也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如今我已把她当作值得信赖的可靠伙伴。坦白讲,先前我虽然很希望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通通去死算了,不过现在我倒是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想要拯救他们的念头。
「啊……」
拉芙塔莉雅边轻揉双眼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早安,尚文大人。」
「嗯……早啊。」
拉芙塔莉雅是个惊为天人的美少女。
五官端整的程度简直跟艺术品不相上下,甚至让人不敢用『美少女』以外的名词加以形容。
一头长度直达背部,带着少许天然鬈度的褐色秀发,搭配一双又大又圆,看起来晶莹剔透的眼眸,瞳仁色彩为亮丽的红茶色。截至目前为止,在我认识的女孩子当中,她眼珠色彩的漂亮程度堪称绝无仅有。
要维持如此纯真的眼神可说难上加难。与外表年龄不甚相衬的眼眸,就是拉芙塔莉雅最迷人的特色。
而我与拉芙塔莉雅一起提升Lv兼拚命赚钱,迎接第一波灾厄浪潮……对这个世界来说则算是第二波灾厄浪潮的来袭,接着幸运撑过这场与灾厄浪潮对抗的大战过程,就留待日后有空再行说明吧。目前的问题在于灾厄浪潮过后的局面。
「那么,我们就去吃早餐吧。」
「说的也是,在城内的餐厅吃得到早餐吗?」
「应该可以……去问问看吧。」
把这段期间的来龙去脉回想一遍之后,我们一同动身前往餐厅。
附带一提,我的污名尚未获得平反,举国上下对我的态度都不怎么友善。实际上,当我们一抵达餐厅,立刻就有士兵出面拦阻,不仅傲慢地说什么勇者们目前正在用餐,最后甚至还补上一句要我们等其他士兵们通通吃完饭才能进餐厅。若非受到无法使用盾牌之力进行攻击的限制影响,我早就狠狠地赏这家伙一记铁拳了。
我明明也是其中一名勇者啊!
之后,吃完早餐的我们被带至谒见厅。
我们这次之所以还待在城堡里,是为了领取保护这个世界免遭灾厄浪潮侵袭的报酬。
真是够了,既然报酬得等到隔天才发放的话,早点讲清楚不就得了……难道这个垃圾是特地找我的碴才这么做的?
结果我还得跟那群根本不屑碰面的家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要是害我气得胃穿孔,这个垃圾打算怎么负责啊?
我暗自在心中称作垃圾的家伙,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奥托克雷·梅洛马格……是几世来着?我连记都懒得记了。总而言之,就是召唤我来到这个异世界的国王。
这混帐国王在我蒙受莫须有的罪嫌时,居然把追究真相的义务撇在一旁,还硬是把黑锅扣在我头上。最扯的是,昨晚他甚至还滥用权力,强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那么,接下来就把截至本次灾厄浪潮为止的奖励金及支援金交给诸位。」
这是为了防备下一波灾厄浪潮的军需金。垃圾国王承诺过会提供款项给所有勇者。
手持钱袋的亲信步伐整齐地走进现场。
「把钱袋交到诸位勇者手上。」
我转移视线望向钱袋。
如果没记错的话,每个月应该都能领到五〇〇枚银币作为支援金才对。
该用这次的支援金买些什么才好呢?
总之,还是先添购拉芙塔莉雅的武器比较妥当吧。
或者也可选择趁此机会购买品质较好的防具。啊,可是调合药物所需要用的器材也差不多到该汰旧换新的时期了。其实盾牌对那些调合器材有反应,要是丢给盾牌吸收的话会出现何种变化,还满令人感兴趣的。钱袋发出的哗啦声响,促使我内心的败家梦+断成长。
亲信当着我的面打开钱袋,让我得以清楚地看见里头的模样。
一、二、三………………嗯,算起来的确是五〇〇枚银币没错。
「基于本次的活跃表现及日后达成委托的期望,元康大人可获得四〇〇〇枚银币。」
喂!
相当傻眼的我,目光被元康手中那只沉甸甸的钱袋吸引过去。若在此时开口抱怨,大概也只会换来满场的嘲讽,所以我知趣地选择闭口不语,但我却清楚感受到自己正使尽力气紧握双拳。
这个叫作元康的家伙全名为『北村元康』,跟我同样是来自异次元日本的勇者,被选上的传说武器为长枪,因此被称作枪之勇者。
他今年廿一岁。除了我以外的勇者,似乎都曾经玩过设定与这个世界雷同的网路游戏,并具备相关经验与知识。可是这几个混帐东西却不肯把那些知识传授给我,而且还联合起来陷害我,将我排除在外。
而这个元康啊,听说好像是因为女性关系太混乱,被捅了一刀才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但那终究是他本人的说法,真假不得而知。
元康这家伙还打造了一支成员全都是女性的后宫型队伍,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
昨晚那件事,就是元康擅自认定拉芙塔莉雅是被迫当我的奴隶,于是干劲十足地为了救拉芙塔莉雅摆脱奴隶身分而强行对我提出决斗要求。
本来决斗应该是双方赌上某种无法退让的事物而展开的对决,但这混帐却提出了只有我会吃亏的条件,而且明知我没有攻击手段还找我决斗。完全没有义务答应决斗的我,当然一口回绝,谁知刚刚提到的那个垃圾国王竟强行举办这场决斗。我就这样被迫面对「一旦落败就得放拉芙塔莉雅自由,却根本不会对元康造成任何损失」的离谱决斗。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如此轻易就认输。因此我绞尽脑汁将元康逼入绝境,可是却因某人龌鹾无耻地暗中阻扰,导致我硬生生苦吞败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后拉芙塔莉雅仍依照自己的意志拒绝元康,重新回到我身边。
总而言之,这家伙是跟造成我不幸的元凶同流合污的仇敌。
坦白讲,元康看起来就像个女性经验丰富的俊俏花花公子。
身穿豪华银胸甲的模样,俨然是走在康庄大道上的勇者。用这样的字句来形容他应该再正确不过了吧。
「接下来是炼大人。同样基于对抗灾厄浪潮的活跃表现,加上达成我国委托的报酬,总共可获得三八〇〇枚银币。」
连你也是吗!?
尽管故作冷静,然而炼却板起一张很不甘心输给元康的臭脸拿起钱袋,而且小声撂下『只是因为受到公主青睐而已吧……』这句咒骂。
这个叫炼的家伙全名为『天木炼』,跟我同样是从异次元日本被召唤至此的剑之勇者。年龄好像是十六岁的样子。
但他并非从我所熟悉的日本,而是自另一个异次元的日本……呃,具体而言就是从科技发达、甚至有名为VRMMO(好像是虚拟电脑世界)的日本来到这个世界的。
看来这世上似乎存在着许多个别具特色的日本,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也会想前往炼所属的世界游历一番吧。
炼是一名有着与年龄相衬的身高及女性化容貌的美少年剑士。个性则是看似冷漠的热血男子汉……大概吧?总觉得他在内心里大概瞧不起任何人,而且有可能还抱持着「我会靠我所知道的电玩知识拯救这个世界,我才是真正的勇者!」之类的想法。
「而树大人……您的活跃表现举国皆知,真想不到您居然完成了那么困难的任务。因此您亦可获得三八〇〇枚银币。」
至于树呢,则明显可以看出他一边小声地发出『差不多就这样吧』的嘀咕,一边露出颇为羡慕的眼神望向元康。
树的全名叫『川澄树』,年纪是比炼大上一岁的十七岁。态度和蔼的少年,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只不过该怎么说呢?树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他持有的传说武器是弓。
由于彼此之间没什么交集,所以我跟他一点也不熟。只不过他如同元康跟炼一样具备电玩知识,也来自另一个跟我不同世界的日本。
在所有的勇者当中,他八成是外貌看起来最为年幼的一个吧。只不过实际年龄最小的是炼就是了。
但那不是重点,给树的委托是什么东西啊?我头一次听说这回事耶。
「哼,盾牌看来还欠缺努力。」
连名字都没有是怎样!谁是盾牌啊!
我有种脑血管快被气到爆炸的感觉。昨天吠了一大堆荒唐话的你有资格挖苦我吗!?
然而当我准备接下钱袋时,亲信不知为何竟把钱袋收了回去。
「这笔支援金就当作奴隶纹的解咒费用加以没收!」
去你的!
「……那个,国王殿下。」
拉芙塔莉雅缓缓举手。
「有什么问题吗?亚人。」
「……请问,所谓的委托是怎么一回事呢?」
拉芙塔莉雅大概也察觉到了吧,于是她跳过得不到报酬的差别待遇,改由其他角度提出疑问。
「是朕请勇者大人出马解决发生在我国境内的大小问题。」
「……那为何尚文大人没有接到委托呢?我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回事……」
「哼!区区盾牌哪有什么本事可言。」
吵死了!
哄笑声瞬间笼罩整间谒见厅。
唉,糟糕。我已经气到快要发飙了。
「…………」
原本想破口大骂的我,此时却听见拉芙塔莉雅紧紧握住拳头的微弱声响。
转眼一看,发现默默强忍着满腔怒火的她气得全身微微颤抖。
……嗯,我还是忍住好了。
「哎呀,毕竟你没有任何显眼的表现嘛。」
「说的也是。在灾厄浪潮来袭时并未见到你的踪影,请问你在哪里做什么呢?」
「只会碍手碍脚的家伙根本不配称为勇者啊。」
三名勇者各自语带讥讽地说道。
我的火气已窜升至最高点,起码回几句酸言酸语给他们吧。
「诸位勇者大人对一般民众见死不救,只顾着跟大头目对决的话,表现当然万分活跃啦。」
没错,这三个家伙在灾厄浪潮来袭时只注意到头目,把眼看要丧命的一般人丢在旁边,迳自朝着头目所在地展开突击。结果那烂摊子完全落到我们身上,我们便转而打起解救村民的游击战。
「哈!那种小事交给骑士团负责就足够了啦。」
「就是因为你口中的骑士团动作太慢才造成问题。当时要是放任不管的话,天晓得会闹出多少人命啊……两只眼睛只盯着头目看的货色,对这件事铁定一无所知吧。」
元康、炼、树同时转头望向骑士团长,只见团长那家伙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但是,若不请勇者深入灾厄浪潮消灭源头,灾情将会持续扩大,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你少在那边自以为是了!」
混帐东西……你有资格讲这句话吗?
明明只会躲在城堡颐指气使,还敢在那边摆架子。真要说勇者的话,我当然也是勇者啊。还是说,盾之勇者不算勇者吗?
「是是是,那我可是忙碌得很,就此先行告退了啦!」
就算留在这边发脾气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发泄到这种程度就拍拍屁股闪人才是上策。
「站住,盾牌。」
「啥?干嘛?我才不像只敢缩在城堡里耀武扬威的垃圾国王那样,闲到没事干啊。」
「你简直令朕大失所望。立刻滚出城堡!别再让朕见到你那张嘴脸!」
啧!?这家伙究竟要惹毛我到什么程度才甘愿啊!
「那真是太好了呢,尚文大人。」
拉芙塔莉雅突然笑容满面地回答。
「……咦?」
「以后再也无需到这种没有用的地方了,与其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还不如挪用宝贵的时间做其他该做的事情。」
「呃……嗯。」
突然有种拉芙塔莉雅好像变得愈来愈可靠的感觉。
拉芙塔莉雅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过,她恐怕也是气炸了吧。
「稍等一下。」
树举手对垃圾国王提出异议。
「弓之勇者,有什么事吗?」
他想讲什么?反正狗嘴大概也吐不出象牙就是了。
「虽是昨天的事,但我想请问关于有人对尚文采取了违规行径这个问题,您究竟有何想法?」
现场的气氛瞬间为之凝结。
「所谓有何想法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我在质疑您明明于昨天那场以拉芙塔莉雅为赌注的勇者决斗当中违法乱纪,而且擅自把那个……好像叫『奴隶纹』?……把那东西解除之后,居然还不提供支援金给尚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怎么搞的?树好像露出比往常更为犀利的目光,语气强硬地诘问着那个垃圾国王。
「说的没错,我也见证了整场对决,就规则而言显然是尚文击败了元康。」
「我才没输!」
元康虽出声反驳,但炼与树的眼神却显得格外冷淡。
「您若不肯好好回答,那就必须一路往前追究至『尚文是否真的犯了强奸未遂罪?』这个问题了。」
「啊,唔……」
垃圾国王任由视线飘移,闭口不语。
「树大人、炼大人,事情不是这样的!」
身上挂满华丽的装饰品,脸上涂着一层浓妆,看起来活像个婊子的臭女人突然信口开河地插嘴说道。
没错,这家伙才是万恶元凶,是把犯罪污名嫁祸到我头上的臭婊子!
麦茵,本名似乎叫麦蒂,但她的名字根本无关紧要。
留着一头如同鲜血般表现出个性的暗红色头发,虽然看了就讨厌,不过长相还称得上美丽。
当初在国家安排的所有冒险者都不愿与我组队的状况下,她成了我唯一的队友。谁知她后来不仅抢走了国家提供给我当支援金的所有盘缠,还转而加入元康的队伍,是害我背上性侵犯污名的超级腹黑女。
所以,今后我决定在心中暗自称这个看了就令人火大的混帐魔女为婊子。
而且想不到这个婊子居然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殿下。
在我被传送至异世界之前所阅读的书籍·四圣武器书当中,也出现了一个感觉很像婊子的公主。我猜搞不好指的就是这家伙。
「那是由于盾之勇者在一对一的决斗当中,竟事先将魔兽暗藏于披风底下。因此身为父亲的国王才做出暂缓宣布胜负的决定。」
讲什么屁话!在要求跟缺乏攻击手段的我进行单挑的当下,还哪来的胜负可言啊!想也知道你们父女俩铁定是明知这点才逼我跟元康决斗。
「国王的考量虽然可以理解……」
「但有办法接受才怪。」
树与炼都面露不满的神色。
婊子也咬牙切齿地开始思考藉口,毕竟像她那种婊子就只会动歪脑筋啊。
「麦茵公主。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你从背后施展攻击魔法的犯规事实。」
「或许他真的没有在工作,但乍看之下好像也没有收到来自公会的任务委托,起码需要最小限度的支援吧?实际上,他也代替骑士团保护了村庄不是吗?」
我听见婊子小声地咂了下舌头。
活该。就算想动用权力湮灭事实,但她也明白很难瞒得过勇者吧。
以现状证据而言,可是这边占了上风。别跟先前没有其他证人而遭到诬陷的那次混为一谈!
「……没办法了。那就给予你最小限度的支援金,感谢领受吧。」
垃圾国王高声发号施令,亲信便将钱袋交到我手上。
「那么,国王大人,请容在下就此告退。诸位勇者,感谢你们所做的正确判断。」
拉芙塔莉雅踩着轻灵的步伐引领我离开城堡。
「丧家之犬还敢在那边咆哮。」
我很想转头反呛元康一声『你没资格讲这句话』,但还是没理会他,以及无言地耸耸肩头的炼与树。
……嗯,原来共享一件不合理的事情,竟然能让心情变得如此轻松惬意。
基本上,炼跟树似乎都对元康起了疑心。只不过由于他们昨天见死不救的缘故,因此我绝不会原谅他们。
「那么,接下来就去找那个奴隶贩子的帐篷,请他再为我施加奴隶纹吧。」
「咦?」
才刚走出城堡,拉芙塔莉雅随即转头对我讲出这句话。
「否则尚文大人就无法发自内心地信任我啊。」
「等等……其实你就算不必再当我的奴隶也没关系啦!」
「不行。」
「嗄?」
「尚文大人是一位只能信赖奴隶的人。即便说谎也骗不过我唷。」
……我或许对拉芙塔莉雅采用了错误的教育也说不定。
我除了奴隶以外谁都不信……这的确是事实,但拉芙塔莉雅就算不是奴隶,我也认为她值得信赖。
假如拉芙塔莉雅满脑子只考虑到自己的事,那她大可趁昨天决斗时留在元康的身边就好。
反正跟着在这国家如同过街老鼠般的我也没啥好处。
「我说拉芙塔莉雅啊。」
「有什么事吗?」
「就算不下诅咒也没关系的。」
「不行,还是请尚文大人找奴隶贩子帮我下诅咒吧。」
……这孩子为何如此坚持呢?
「我也想要一个代表自己受到尚文大人信任的证据。」
一听见这句话,我很纯粹地动了想要保护她的念头。
本以为这股自心底处涌现的思绪就是所谓的爱情,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外表虽是成年人的模样,但拉芙塔莉雅在不久前还只是个小女孩。这是由于亚人这个种族具备着Lv一旦提升,身体发育成熟速度就会凌驾于实际年龄之上的特征。
拉芙塔莉雅的双亲因遭到灾厄浪潮袭击而不幸丧命,所以我想保护她的这份情感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比较近似父母心吧。因为原本还小的拉芙塔莉雅已经长大成人了……铁定是这样没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亲情吧。所以我非得代替她双亲好好照顾她不可。
「我们走吧。」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也没有阻止的必要。就随她高兴吧。
于是我们决定一同前往那座专门买卖奴隶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