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享受著未知胜负的人而言……或许很无趣。
「虽然本人还有其他想法,但一次植入太多也不好。先继续方才的话题吧。」
「那么,那是什么?」
我指向守等人身后……装著孩子们以外的少女的培养槽。
「那是……我拚了命地……试图夺回死去的菲洛亚……」
这种状况倒也不罕见。
我并非不瞭解他的心情。
「利用孩子们及席德兰居民进行人体实验,同时企图让菲洛亚复活是吗……」
「是啊。不过……非常困难。菲洛亚是被守护兽朱雀所杀害……一般来说她的灵魂会被朱雀吸收,用于维持守护世界的结界。」
记得奥丝特提过,灵龟也具有相同的性质。
被守护兽弒杀之人,将平等地化为守护世界的基盘。
「即便如此……我仍无法放弃。趁掺杂著菲洛亚灵魂的那部分朱雀之力融入世界之前……我想尽办法将其夺了回来……」
竟然抢夺了结界之力……做出这种事,恐怕会惹火盾之精灵吧。娜塔莉雅之所以会被呼唤而来,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吗?
只要有塞茵敌对势力的灵魂……若这里有能够使人复活的技术,守的烦恼便能获得解决……不过既然是一度被朱雀吸收的灵魂,恐怕还是很难办到这种事吧。
「所以我分析了朱雀的因子,打算趁被它吸收的灵魂彻底融合之前,慢慢摸索让菲洛亚复活的方法……幸运的是我还有菲洛亚的遗传因子……还有菲摩亚它们在,才总算成功了。」
「呿……」
「大哥……」
我忍不住咂舌。
多么让人不快。
这也是在不知不觉间交缠难解的,盾之勇者的因缘吗?
因守护兽而失去同伴,是盾之勇者命中注定的宿命吗?别开玩笑了。
「事到如今已经难以视之为闹剧了……真是一场厄运。」
这表示历史会不断重演吗?别逗我了。
「席安。」
我按捺住内心的烦躁感,并呼唤席安。
「什么?」
「这真的是因果轮回呢。」
「?」
席安恐怕正是亚朵拉及弗乌尔他们的祖先。
她大概是看穿了我心里的疮疤,才希望由我来说服守。
……或许我还算是获得了救赎。
因为亚朵拉并没有在承受凤凰的攻击后立刻死去。
她进入了盾牌之中,免于被凤凰夺走的命运。
正因如此我才有机会与亚朵拉再次见面。
万一像菲洛亚那样……假如拉芙塔莉雅也为了保护某人,并承受守护兽的攻击而死,我也会像守那样走上不归路吗?
我不禁回忆起被塔克特偷袭而逃亡时的事。
倘若那时拉芙塔莉雅真的惨遭杀害……光想像就令我浑身打颤。
即便来自未来,我也无从得知守最终有没有成功让死去的恋人复活。
更进一步说,我甚至不晓得席安希望守能回到从前的愿望是否真的实现了。
但是,我必须说出来!
席安之所以拜托我……肯定是因为守正在迷惘。
「守,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忘了什么?」
「盾之圣武器的强化需要什么?不就是信赖吗?席德兰居民是因为相信你才奉献自己的身体,并渴求著力量。你又怎么能对那份信赖产生迷惘呢?」
唯有相信他人、被他人相信,盾之勇者才能变强。
背负众人的期待并与众人并肩奋战,这才是盾之勇者的使命。
虽说我也不见得完全符合。
但事到如今我不会再找藉口逃避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打倒所有伤害我和我同伴的人,守护这个世界。
虽然我不是魔龙,但我要将无穷无尽的愤怒全数浇灌于敌人身上。
「菲洛亚姊姊说过……只有守哥哥他们上前线战斗太奇怪了。我也认为不可以把浪潮侵袭世界的重大危机全部委由勇者解决。可是我们太弱小了……所以一直以来都逃避著战斗。」
因此席安他们才会渴求力量是吗?
过去只能受人欺凌的弱小席德兰居民推举守为勇者,并决心与他共同奋战。
「但是我们……即便Lv和资质都提升了……却仍然无法与弓之勇者培育的培恩萨士兵相抗衡。」
「是这样吗?」
坦白说村人们自不必说,在原本的时代,大部分的人只要经过培育都能变强。
「不管Lv提升再多,结果最关键的仍旧是战斗天分。未来的盾之勇者应该也心里有数吧?」
经她这么一说,我思考了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以战斗天分最佳的莎迪娜为参考。
以战斗层面来看,她比Lv相同的人强了五倍以上。
若拉芙塔莉雅与她以同样的Lv战斗……毫无疑问,莎迪娜会获得胜利。
来到这时代前拉芙塔莉雅也与莎迪娜练习过,当时莎迪娜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了拉芙塔莉雅的猛攻。
据老太婆所言,除了变幻无双流的真气的运用方法以外,她的实力强到不需要接受指导。
连被刀之眷属器选为勇者,且相当擅长战斗的拉芙塔莉雅都如此。
若换作基尔或伊米亚的攻击,想必莎迪娜随时都能轻易地化解。
无论多么努力试图接近她,肯定仍存有一段不可跨越的差距。
而丝毫不具战斗天分,以草食兽人构成的席德兰,其战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连我的村子里的人也一样。大家的资质都扎实地渐渐提升,能力也有所进步,但若与经历过同等强化的人为对手,不晓得他们的战斗天分是否能胜过对方。
「即便经过本人的鞭子进行强化,从很久以前便一直接受强化的人,程度也仍然不怎么样。而且教人难过的是,强化效果几乎不会遗传,经过三世代之后,毫无例外都会衰退。」
初代经由勇者之手,使力量获得了强化;第二代在初代指导之下成长茁壮,因此也能变强;然而第三代之后……初代的战斗方式却逐渐被后世遗忘……
这让我想到了「富不过三代」这句谚语。
不过任谁都希望和平的时代能持续下去。
包含这些因素在内,守才会为了让大家变强而改造他们……这倒是可以想像。
「守,虽然本人至今一直保持沉默,但就让本人来告诉你吧。即使预先知道未来的答案非常没有意思,但看样子他们很快便会进入安定期,所以用不著随时监视状态。」
「……这样啊。」
看样子席德兰的四种代表种族,其问世的时刻就近在眼前了。
「守,若是被你心爱的人看到现在的你,她会说什么呢?至少你该做出让重要之人感到骄傲的行动吧?」
「把露瑚多变成惨不忍睹实验品的尚文大人没资格这么说。」
「大姊头,麻烦看一下气氛。」
拉芙塔莉雅是否会为我感到骄傲,实在令人存疑。
「不过……说得也是。尚文大人确实一直以盾之勇者的身分带领著大家。正因如此,基尔才会那般摸索变强的方法。」
「有时基尔过于正向积极,得时时注意她也很辛苦。」
我凝视著漂浮于培养槽中的孩子们。
大家都安详地沉睡著。
「以伦理层面来考量,你恐怕已经越线了。不过以长远来看,这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正可谓『一不做,二不休』。」
席德兰的国民们拜托守,渴望自己也能成为令和平时代长久延续下去的基石。
他们做出了选择,决定不再做一味受人保护的人。
多么教人羡慕啊。
转生者身边的人绝大多数都只是依附著转生者,自己却无所作为……尽是些不负责任的家伙。
而且那些人还会滥用转生者授予的力量及权力,根本拿他们没辙。
绊他们也都对此深感困扰。
相较之下,这国家的国民却愿意牺牲自己,相当难能可贵。
「守哥哥,我们会努力加油,绝不会再让你遭遇同样的事情。所以,就算你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欢笑,也请多少依赖我们一点……」
席安的一番话令守垂下了头。
……没错。守一心以为自己信任著众人,但或许实际上丝毫不相信他们。
「守哥哥,我可能没办法替代菲洛亚姊姊……即便如此,在菲洛亚姊姊回来之前,我希望能助守哥哥一臂之力。我想成为哥哥……你的利牙。」
席安不晓得自己这一席话有多么动人。
拉芙塔莉雅说她愿成为我的剑,亚朵拉则回答想化为我的盾。
如今席安则期望著……自己能化作利牙,成为守的力量。
直到名为菲洛亚的少女苏醒为止。
「嗯……嗯……各位……我……」
守跪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席安紧紧抱住守安抚著他,同时也呜咽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