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向圣地附近村庄的蜥人们解释来龙去脉之后,我们便出发,准备进行选择马车持有者的仪式。
半路上,霍伦持有的鞭之眷属器宝石开始反覆闪烁。
「怎么了?」
霍伦拿起鞭子,并微微歪著头。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异常事态,它正在提出警告吗?
当我如此作想的瞬间,圣地的方向突然发出轰然巨响,并且扬起尘烟。
「那是……!?」
我们感受到了非比寻常的气息,并同时飞奔而出。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设置于圣地的陷阱启动了。」
「原来有那种东西啊?」
「没错。未经马车眷属器持有人的许可便强行敞开那扇门的话,就会启动陷阱。」
原来警备如此森严啊。
「这表示培恩萨的潜入部队另有他人吗?」
「应该没错……不过如果是弓之勇者,马车眷属器应该也不至于启动陷阱……本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状况下,除了不祥预感以外还能有其他感觉的话,我倒想听听看。
我们连忙赶往尘烟卷起的地点。
「这么快就赶来了啊。」
阵风吹起、尘烟消散……引发浪潮的自封神祇者……披著狗外皮的家伙张开了结界,并利用某种力量使不断抵抗的马车眷属器飘起,接著飞了出来。
「虽然早知道那国家的目标顶多是这点程度的东西,却没想到连守备都不堪一击。」
自封神祇者将目光投向了急忙赶来的我们。
「这片土地也很重要……古代勇者为了阻挠我们,在这里设置了奇怪的机关。虽然每个机关都很棘手,但如此一来,你们也束手无策了。」
「你这家伙!」
炼反射性地发动0之剑,并摆出架式。
「哎呀,我现在还不打算战斗……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只要你们握有那危险的武器,便有办法应付我们。」
「耍小聪明的家伙们」──自封神祇者如此低喃,接著把马车眷属器当作盾牌浮上空中,与我方拉开距离。
「你有什么企图?想对马车眷属器做什么?」
自封神祇者闻言,流露出憎恶的眼神望向我。
「没必要特地告诉你,给我偿还弒神的大罪吧!」
「什么弒神的大罪,我不过是让以杀人为乐的家伙受到报应罢了。」
「你们老是像这样,装出一副正义的嘴脸来妨碍我们。」
啊啊,他们还深信我们背后有猎神者撑腰。
「正是现在这种状况,我才更要说。像这样把勇者当作棋子,以阻碍我们来取乐的你们不也是同类吗?」
总觉得对方好像误解了什么。
不对……搞不好猎神者做的事也和自封神祇者类似。
如果胡乱辩解,很有可能会露出破绽。还是别说多余的话比较安全。
「而且你的力量居然比之前更强了。甚至还释放杀气……想胁迫我吗?」
自封神祇者狠瞪著我并回应道。
从先前遇到他们时,我就已经散发出很强的杀气。但他却说杀气增强了?
对方开始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了呢。
不过我们已经查明槌之眷属器的强化方法,所以实力比之前更强倒是真的。
「躲在你们身后的家伙,这下子应该也明白了吧。既然他们打算愉快地旁观,那么为了不让他们介入其中,马车就先由我保管了!然后你们亲眼见识吧!这世界充斥著满溢征服欲的人,根本不值得拯救!」
「这我倒是不否定。」
我打从心底认为──「无论哪个时代都一样!」
在我们的时代,不管梅洛马格、霍布雷抑或席德威鲁特都充斥著征服欲。即便在守的时代,国家的认知也毫无改变。
尽管在浪潮的侵袭下,勇者们试图同心协力,各国仍旧四分五裂。这就是最佳铁证。
即使如此过……他们仍想尽量避免勇者之间互相残杀。单就这点来说,至少好过我们的时代。
在我们的时代,以元康为首,炼及树起初也认定彼此是相互竞争的存在。
「尚文大人!」
「不过……我们会为了其他人而战。」
这就是我的答案。
对,这点无庸置疑。
这是我来到异世界之后,与许多人相遇、受到许多人帮助……进而得到的结论。
「所以只要是能让你们困扰的事,无论多少我都会做。尽管这么做很可耻,但战争不就是如此吗?」
虽然有人会用战略或策略等各种词汇来正当化自己的行为,但本质皆是如此。
然而,只要能保护重要之人,多少污名我都愿意背负。
与没有需要守护的人、在不曾被温柔对待的地方蒙受冤罪不同。
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渴求著众人的信任,怀著守护大家的愿望。正因如此,不管被怎么辱骂我都能够承受。
企图伤害我想守护之人的家伙……他们的辱骂声反倒令我心旷神怡呢。
「……给我记著。没有被以牙还牙的觉悟,当初就别做出那种事。」
说真的,有太多人压根儿不觉得自己会遭到报复。
在战斗中,尽可能不让自己受到损伤是基本常识。然而同时也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那些从未考量过这点、仅幻想著胜利光景的梦想家,我定要让他们遭受同样的报应。
「……哼,装腔作势就到此为止吧。协助那些始终坚持旁观的家伙,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只是瞧不起你们,认为没有自己出手的必要吗?」
我进一步包装自己装腔作势的谎言,表示猎神者根本不打算认真对付小喽啰。
「继续摆出这种从容的态度没问题吗?还是趁现在投降并乞求饶命吧,对你们而言比较好喔。」
我以装模作样的态度如此说道。
这名自封神祇者似乎也会在浪潮侵袭时播报实况。万一猎神者在他无法掌握状况时闯入,或许会连同观众都惨遭杀害。
对手号称无所不能。扩大对方的想像力并藉此威胁,反而有利于我方。
若让自封神祇者感到不安,甚至惧怕,也许他会因此露出破绽。
「卑贱的劣等世界居民,居然敢如此嚣张!」
哦?挑衅成功了吗?
我用眼神向炼、守和霍伦等人发送暗号,示意要夺回马车眷属器。
察觉这点的炼轻轻迈前一步,自封神祇者这才恢复神智,并从狗面具底下向我投以杀气腾腾的憎恶眼神。他高举起马车眷属器,接著向上飞去。
虽然很想夺回来……但马车是弓的眷属吗?
「守,以勇者之名向马车眷属器下令,让它加强抵抗的力量。」
这与转生者们拘束眷属器的手法应该相差无几。
若对方是正式的持有者便不会奏效。但这状态下,怎么看自封神祇者都不可能被选为正式的持有者。
既然如此,只要对马车下令,应当就能使其抵抗并解放而出。
「该、该怎么做!?」
……守不晓得方法吗?看来这时代没有横夺眷属器的转生者存在。
我能应付得来吗?我将手抵上盾牌……的前一秒,自封神祇者高速移动了。
「我可不打算接受挑衅。我很清楚你们想要这东西,正因如此才要没收它作为惩罚游戏。还有……」
「呀──!?」
「啾呀!?」
「灵气──」
我瞬间叫出盾牌,然而为时已晚。
自封神祇者以足以留下残影的速度接近我方,紧接著迅雷不及掩耳地揪住乘坐于小雏背上梅蒂的衣襟,并浮上空中。
可恶……只差一点就能赶上了。对方锁定的目标出乎我意料,导致应对晚了一步。
「这家伙也要没收作为人质!」
「梅蒂!」
「梅蒂女王!」
「梅蒂陛下!」
影和艾格蕾飞奔而出并冲向敌人,但自封神祇者却抓著梅蒂逃往空中。
「呜──……哎呀?选我这种小角色作为人质行吗?」
被揪住衣襟的梅蒂强忍呻吟声,大胆地出言挑衅对手。
「没错,抓你就行了。我听说过传闻,据说你是这群人的头脑,具备高超的外交手腕,是一只棘手的母狐狸。」
母狐狸……梅蒂居然被冠上了与母亲相同的绰号。
「哼……被你这种大人物称赞,可真是荣幸啊。」
梅蒂流露一抹富有女王尊严的浅笑,接著回答道。
看来她是打从心底感到骄傲。
对梅蒂而言,母狐狸之名意味著她更接近女王了……
那本来就不是卑劣的词汇,因此连我也都未感到不悦。
「不过纵使少了我,尚文他们的政治策略也不会受到半点阻碍。我的替代品多不胜数。」
「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很快便会揭晓。尽管后悔触怒我等全能之神吧!」
「哎呀呀,身为全能之神却无法预测未来,简直是一场笑话。」
「你说什么!想嘲弄我吗?」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倘若你真是全能,何必抓什么人质?瞧你如此大方地展现自己的无能,简直教人笑掉大牙。」
梅蒂毫不退缩的态度……令人回忆起女王的高尚与垃圾的坚毅。
「何不坦白说出来呢?说『我们不想死』、『快住手!』、『别杀我!』,不过单凭这点程度,以尚文为首的席德兰居民……勇者和他们的同伴是不会饶恕你们的。」
「唔……」
「尚文常把一句台词挂在嘴边!『能够开枪的,唯有觉悟被杀之人』!」
「闭嘴!再继续说下去,你就小命不保了!」
自封神祇者将梅蒂扔向马车眷属器,就这么将她关进结界之中并向上空飞去。
嗯?马车眷属器的宝石散发出了光芒。马车随之变化外形……让梅蒂进入了马车中?
「你打算对梅蒂做什么!」
「不做什么。告诉你们的幕后主谋,若希望我们把同伴还回去,就解除结界、尽早收手!否则你同伴的性命自不必说,这个世界也别想平安无事!就让我亲眼见识一下,你们的正义究竟有几分价值。」
话一说完,自封神祇者在狂笑声中消失了踪影。
「可恶……」
居然眨眼间就被对方接近,不仅是马车眷属器,连梅蒂都被夺走。
如果距离再缩短一些,或许我就能叫出灵气盾牌、救出梅蒂了。
「盾之勇者阁下!」
「尚文阁下!」
焦急的影及艾格蕾以近乎质问的口吻呼唤我,和我商量该如何是好。
「速度还不够……若能再快一点的话……」
「梅蒂小姐她!」
「冷静点,那家伙抓走梅蒂是为了当作人质,换言之,他并不打算杀她。应该也不会像转生者一样,把她纳入后宫。」
「怎能让对方做出那种事!与各位勇者相同,梅蒂女王陛下也是非保护不可的对象!」
艾格蕾显得怒不可遏。
「说得没错是也!」
「第一步的优先任务,是调查那家伙的去向,以设法找出救助梅蒂的方法。影,你的工作是什么?」
「调查与秘密侦查是也。不过,该怎么调查他们的去向?对方如同具备移动技能的勇者,根本追不上是也!」
「关于这点,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问题。」
此时,霍伦指向鞭之宝石并作此回应。
宝石之中……彷佛隐约延伸出一道光。
「恐怕是马车眷属器正在告知它的所在地。」
「只要沿著这道光就行了吗是也?」
「没错。话虽如此……」
霍伦望向鞭之眷属器指示的方向。
笔直地朝著席德兰的方位……不,不对。
连我也知道那道光的前方是何处。
他们的目的地……毫无疑问。
肯定是自封神祇者暗中活跃的国家──培恩萨。
「梅蒂女王陛下……」
「该如何夺回梅蒂陛下和马车眷属器是也?」
「看来我们幕后的存在,似乎制造了相当不利于自封神祇者的某种结界。先前战斗时,对方也曾说无法追查我们的来历,恐怕是0之武器的功能发挥了作用吧。」
虽不晓得是物理方面,还是精神方面。
自封神祇者没有选择以力制敌,而使用这些卑鄙手段,应当是想避免与我们正面交战。
若对方无处可逃,被逼得与我们一战,我方就有胜算。
「那辆马车似乎认为情势危急,于是为保护梅蒂而改变了姿态。虽不晓得能否奏效,但它好歹是眷属器,只能祈祷马车能设法撑过难关了。如果行不通的话也无可奈何……但我可不打算放弃。」
况且马车眷属器也告知了自己的所在地。
绝对有办法,不能在此放弃。
「那么只要夺回梅蒂、取得马车眷属器,并正面收拾对手即可。就各种意义而言,我们得认真将培恩萨从世上铲除不可了。」
我方聚集了这么多名勇者。虽然敌营也有勇者,但与我无关。
至今无论多艰难的逆境,我们都成功跨越了。
若因为梅蒂被掳为人质而让步……我可是会被她杀掉的。
就在此时,徐缓的振翅声传入耳际,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第二十二卷 终章 龙杀手
一看,原来是一只西洋风的龙。是我们与培恩萨军人对峙时出现的那家伙。
怎么回事?对方想率先发动奇袭吗?
「……本龙无意战斗。席德兰的勇者们、仲裁者与守护龙大人。」
拍打双翼并降落地面的龙语毕,静静地低下头。
紧接著,它逐渐幻化成人类女性的姿态。
「你是……有什么事吗?」
「霍伦大人也许久未见了。」
「可以的话,本人根本不想见到你。事到如今有何贵干?」
霍伦露出憎恶的神情,对化为人形的龙咬牙切齿地说。
我默默地指向那头龙后,只见霍伦紧皱眉头回答:
「她是培恩萨……弓之勇者养育的龙族……也是龙帝。」
「正确来说,本龙是部分身体经过霍伦大人改造的个体。」
「当时实在太过草率了。本人离开培恩萨之际你说过的话,可别说你已经忘记啰?」
「……本龙不打算否定龙族为最强魔物的观点。今天要谈的事与之无关,霍伦大人您应该也明白吧?」
「她不像我认识的龙帝那般高傲啊。」
这家伙真的是龙帝吗?
简直就像塔克特手下的龙帝一样让人讨厌。
「……本龙拥有龙族应有的骄傲。本龙专程来到此处,能否好歹听本龙说一句话呢?」
嗯……简直就像所谓的最弱龙帝呢。
「况且……本龙希望能以宽大的态度应对你……」
培恩萨的龙帝望向我……不知为何,她的双颊还染上了一抹红晕。
怎么回事?与魔龙类似的讨厌感觉直窜背脊。
「嗯……吾确实也希望与盾之勇者保持友好关系。这家伙由于没有攻击力,所以被他触摸逆鳞时浑身舒畅喔。」
此时水龙也莫名出声助阵。
「居然……请务必也摸摸本龙。」
「这么一说,格利昂也提过被盾之勇者摩擦逆鳞很令人开心。」
连温蒂雅也表示赞同。
回想起来,格利昂确实很喜欢用身体磨蹭我。
格利昂那家伙,该不会是因为被我触碰敏感带而感到兴奋吧?
若它是因此才与我格外亲昵,就更不能让它靠近我了。
至于魔龙……不,那家伙只是直截了当地对我表示好感,并未表现出那种态度。
「……咦~……能受到龙族这般青睐,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龙杀手吧?」
「不,根据本人和子孙的田野调查,大多数魔物都特别亲近盾之勇者。而他碰上魔物的机率又更甚于守。」
娜塔莉雅提出自己的推测之后,霍伦又补充了神秘的研究报告内容。
别开玩笑了!这是什么推论啊!
「弓之勇者曾说过,尚文大人也许具备吸引魔物的特殊能力。」
「拉芙塔莉雅,连你也要加入这话题吗?」
「他之所以受亚人及兽人喜好,其实是基于这个原因吧?」
「尚文你……被人类以外的生物深爱著呢。」
炼对我投以同情的目光。
「……我可以放弃一切,逃离现场吗?」
「那个……尚文大人要开始逃避现实了。而且话题扯太远,该来担心一下小梅蒂了。」
「就是啊。比起我,应该先担心梅蒂吧?」
我的事根本无关紧要。
最近不知为何桃花运旺盛,而且对象尽是龙。我对龙可没兴趣啊。
我的愿望是在无数小拉芙及拉芙种的包围下,在房间里尽情地徜徉梦乡。
「尚文大人,难得我特地为您扯开话题,请不要再露出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拉芙塔莉雅告诫我一声。
我可以确信,她读透我心思的能力绝对又强化了。
「……与自封神祇者暗中勾结的培恩萨龙帝,找我们有什么事?」
「……喔,对了。那么……就开门见山地说吧,请阻止我国培恩萨的失控行径,并救出本龙的主人弓之勇者。」
「你说救出?」
刚才我们才提过,弓之勇者在这起事件中完全不见踪影。
我本以为每个时代的弓之勇者都与盾之勇者关系恶劣。
但据拉芙塔莉雅所言,对方至少具备愿意听我方说话的器量。
也听说过他已隶属培恩萨麾下,因此无权倒戈。
「关于刚才张开防止逃走结界一事,容本龙致歉。若不那么做,主人将会失去性命。」
「他现在情况如何?」
守向培恩萨龙帝提出疑问。
「……你们击溃自封神祇者一事广为流传之后,本来焦躁不已的培恩萨王族突然龙心大悦,并宣称要统治世界。当时本龙还以为他们只是在逃避现实。」
培恩萨龙帝开始平静地阐述事件的来龙去脉。
起初众人以为,培恩萨王族因为无法称心如意地统治世界,于是失去了理智。
包含国民在内,弓之勇者一派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然后某一天,一个神秘人物突然带领持有眷属器的勇者现身,提议要助培恩萨一臂之力。之后,他们便开始使用不可治疗的武器,侵略打算投靠席德兰的国家。
弓之勇者当然也察觉事态有异。在他向王族提出异议之后,弓之勇者的重要之人随即被抓去当人质。
而且连弓之勇者也被关进大牢。
就这样,主人被当成傀儡的培恩萨龙帝,除了协助国家之外别无选择。
关于幕后主使的身分……她当然也确切掌握到了。
「你现在和我们接触没问题吗?」
「尽管很危险……但本龙判断主人肯定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吾等珍视这世界的心情是相同的。」
哦哦,出色的答案。
至少我们那里,尽是一些高喊「来到熟悉的游戏世界了!万岁!」的家伙。
现在嘛……大家都为了这世界而拚死奋战著。
炼毫无疑问是为了赎罪。
树是为了守护莉希雅的正义。
至于元康……是为了菲洛吗?
我……早就决定了,要为了拉芙塔莉雅与其他人而守护世界。
在这种状况下,要是自封神祇者或国家以人质要胁,强迫我杀害能够抵抗世界仇敌的人……我怎么能够忍受。
所以他们明知危险,也要寻求协助。
「我的伙伴刚才被绑架了,你应该会协助我们救出她吧?」
「在本龙的能力范围内会尽力协助,本龙正是为此而找上你们。」
「哦……」
「自封神祇者似乎无法看透你们。因此只要有本龙协助,便能欺瞒那些人的耳目。」
这……恐怕是0之武器具备某种类似结界的功能,让我们不会被自封神祇者察觉。
培恩萨龙帝向我垂下头。
「你强烈地刺激了本龙身为龙帝的服从心,本龙是头一次萌生这种感情。」
这么说来,0之武器能够对不老不死的存在发挥卓越效果,也可以威吓龙。
我想起来到这时代前,格利昂与我拉开距离的事。
刚才也提起了关于逆鳞的话题。也许龙在我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畏惧却又极具魅力的感觉。
……与0之领域这个技能有关吗?
在我咏唱了以0命名的魔法之后,水龙也从我身上感受到奇怪的杀气。
「你刚才说限于能力范围内,那么你可以做到多少程度?」
「本龙可以提供潜入培恩萨王城的秘密通道……以及途中的警备情报。万一你们被敌人发觉而爆发战斗时,本龙也能助你一臂之力。只要将你的……力量终端与本龙连接……就能变得更强。」
「拉芙。」
培恩萨龙帝茫然地向我伸出手。这时小拉芙突然从我肩头跳出去,用尾巴轻轻地拍打培恩萨龙帝的脸庞。
「……本龙刚才……做了什么……?」
「你突然向我伸出了手,该不会是想吸收我吧?」
魔龙可以吸收勇者并转化为力量,而龙帝也具备同样的能力。
「本龙压根儿没有这种想法!」
小拉芙大概也是在警戒这一点吧。
「终端吗……确实存在。」
这回换成水龙凑近了我。
「拉芙!」
小拉芙再次敲打一下眼神迷茫的水龙。
「唔……不知不觉间被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所吸引。是谁设置了这种机关?」
『是本龙?』
得意洋洋的声音于脑海中响起……我现在打从心底涌现一股杀意。
她居然在我体内设置这种东西。
就是你吗?都是因为你,我才逐渐被误认为(性方面的)龙杀手!
下次见面时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说这样好吗?我会被你以外的龙袭击喔!
无论我如何咒骂,魔龙的模拟人格始终默不作声。
毕竟她只会对特定词汇或魔法相关的事产生反应,所以这也无可奈何。但还是很麻烦!
「犯人是一个叫魔龙的家伙……她好像对我设置奇怪的机关,使我能与愤怒产生连结。」
我抵住额头并向大家解释道。
「咦……换言之,只要向尚文大人寻求协助……龙便能获得像魔龙那样的力量?」
「恐怕是吧。基尔的兽化也副产物。」
「若非相当高阶的龙族,将会反过来遭到吞噬。吾从盾之勇者身上感受到的……便是如此特异的诅咒之力。」
我的愤怒吗……看来我渴求力量的本能,使龙族深受吸引。
无论如何,这意味著水龙与培恩萨龙帝都能进一步强化。
「请务必协助本龙。若你愿意拯救主人,不管什么愿望,本龙都能答应……财宝、本龙的身体,甚至是心灵都可以奉献给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感到一股危险气息的拉芙塔莉雅打断对方的话。
「听起来像是你要成为我的人呢。」
「……」
喂,给我否定啊。
「外、外遇?」
「真是有趣的状况,请务必让本人好好调查一番。看来能尽情嘲笑一下弓之勇者了。」
此时守说出不得了的词汇,霍伦则流露好奇心旺盛的眼神。
「不好笑,都是在我身上设置这种机关的魔龙不好。」
「尚文大人,倘若被培恩萨的弓之勇者得知此事,会变得像拉尔先生一样的。」
别举这种可怕的例子。
我又不是心怀不轨而做出那种事的。
是缇丽丝自己失去理性。
这回也是因为魔龙在我身上加了神秘费洛蒙的关系。
「听说恋爱的感觉与恐惧很相似……凭汝的气息,要吸引龙族不成问题。」
水龙开始胡言乱语了。
「被世界所爱的勇者……呵呵呵,著实有趣。」
哪里有趣了?菲洛亚,你差不多该闭嘴了。
在身后看著我窃笑的姊姊可别多嘴。
「总而言之,不能解除这机关吗?」
若不解除体内的自发性龙杀手,我便无法安心。
「嗯……如果让吾与汝连接并操弄一番,某种程度上应该就能解决了。」
「慢著,还是由本龙来吧。守护龙利用特权介入其中,恐怕会酿成问题。本龙可以激发他更多潜力。」
「荒唐……」
水龙与培恩萨龙帝开始用眼神交锋。
「水龙对你抱有好感真是太好了呢,连我也是头一次看到他那样。」
「达芙。」
娜塔莉雅与小达芙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并如此说道。
他们觉得握住我的把柄了吗?
「总而言之……仲裁者的龙比较值得信任,所以我选水龙。」
「好!这是吾之品德的胜利。」
什么品德。受不了,龙可以不要都用同样的态度应对我吗?
「怎么会……」
培恩萨的龙帝对此投以羡慕的目光。
很遗憾,我对女人的那种眼神毫无感觉,反倒觉得不快。
「别露出那种眼神,我最讨厌摆出这副表情的人了。」
「嗯,我也是。」
我和炼向培恩萨龙帝如此说道。
让人回忆起贱货引诱别人的模样,实在教人不悦。
就在这时,温蒂雅戳了戳培恩萨龙帝,并握起对方的手向她搭话。
温蒂雅,对你而言只要是龙谁都可以吗?
虽然对方打算加入我军,但还是得保持警戒。
「你想博得盾之勇者的欢心吗?」
培恩萨龙帝静静地点了点头。
「那最好别流露太矫揉造作的态度。我的龙格利昂也为了不被盾之勇者讨厌,而进行了各式各样的研究。我来教你吧。」
「温蒂雅?我说啊,这样会造成尚文的困扰。就算对方是龙帝,最好也别过于亲近她。」
炼立刻奔向温蒂雅,慌张地劝告她。
「这是我的自由吧?」
然而温蒂雅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水龙,快点治好我。」
「嗯。」
就这样,水龙开始操控我的盾牌。
只见水龙的鳞片逐渐变得有些乌亮。
「哦哦……确实厉害……」
「啊,气息稍微减弱了。」
培恩萨龙帝察觉之后,以羡慕不已的目光凝望著水龙。
「只要努力让他对你产生好感就行了。今后的战斗还需要战力,会有机会的。」
温蒂雅善意的鼓励只让我感到不对劲。
虽说她确实很喜欢龙族,也很溺爱格利昂。
……该不会是因为格利昂不在,让温蒂雅对龙感到饥渴?
用水龙忍耐一下吧。
「话说……我倒希望这股力量能流向小拉芙它们。」
「拉芙~?拉芙拉芙。」
这么说来,当我使用愤怒之盾的时候,小拉芙它们都会成为抑制力。
看来就算愤怒能流向它们,也不会转化为力量。
「我也希望能办到。」
「请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总之,培恩萨的龙帝,即便你的初衷是想救出主人……帮助自封神祇者绑架我同伴梅蒂的培恩萨,罪行可是很重的。」
耳闻我这句话之后,现场所有人都点头赞同。
「本龙明白。培恩萨已无任何大义名分,让卖掉这世界的培恩萨王族消失,才是为这世界著想。」
很好,得到间谍协助了。
首先得救出梅蒂及弓之勇者。
不过……总觉得拯救梅蒂的行动,简直如同救助公主的情节。
虽然她已经是女王了。
「灭国时间到了。与世界仇敌联手的培恩萨,就由猎神勇者来肃清!」
「啊,这台词真棒!呵呵呵……邪恶勇者一行人也会助你们一臂之力!对吧,守!」
菲洛亚向守如此说道,并绽露一抹灿笑。
「是啊……我们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弓之勇者也很令人担心,这次一定要让战争画上休止符!」
守等人似乎也干劲十足。
「总觉得……回想起了闯入九天楼时的光景呢……大家都受到尚文大人的鼓舞而鼓足了精神。」
「哦~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尽管露瑚多原先是应被驱逐的前任九天楼王,但他也一扫晦暗的气氛如此说道。
「是啊,当时也是这种感觉。不过比起那时……士气似乎更高昂了。」
梅蒂的声望令人赞叹。
换作我被绑架,肯定不会引起这般回响吧。
大家恐怕会乐观地说:「虽然无法战斗,但他应该不至于被杀吧!」
「这次一定要让敌人亲身品尝痛苦的滋味!」
返回未来固然重要,但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反正我们也必须利用马车眷属器,远渡剑与枪的世界。
就顺便去夺回马车、拯救培恩萨勇者,并让自封神祇者遭受报应吧。
怀著明确意志的我们,就这么挺身踏入了战场。
第二十二卷 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