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里应该暂时就没问题了是也。」
脱下长袍的我们看着声音来源。
只见刚才在邻国国境与我们交谈的村民伫立在眼前。
不对,是没讲到话的另一个村民。
「你……?」
总觉得不太像我原先看到的人。
「我先前有提过变装成母后大人的替身一事吧?」
「呃,嗯……」
「就是他啦。」
「初次见面是也。真搞不清楚为何梅蒂公主总是能一眼就识破在下的变装是也?对影而言实在非常遗憾是也。」
「我想问题是出在你的说话方式喔。」
「由于此乃梅蒂第二公主亲自指名是也,因此在下也无可奈何是也!」
「自家人八卦到此为止,麻烦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帮我?你是什么人?目的为何?」
「在下乃梅洛马格秘密护卫部队『影』的成员之一是也。是基于某种理由而出手协助诸位是也。附带一提,在下没有私人名字是也。硬要说的话,希望可以称呼在下为影即可是也。」
还影咧……是在要什么帅啦?我记得先前好像也遇过类似的人物。大概是在琉德村和元康比赛那时吧。
该不会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和身为异世界人的我,在思考方式上有那么一点微妙差异吧。
虽说想吐槽的地方多到数不清……但还是先别在意好了。
「为什么救我呢?」
这是我现在最想问的问题。基本上虽能推测到一些理由,但都不是决定性的确切理由。
「无法回答您是也。」
「喔,是奉行所谓的秘密主义吗?」
「硬要说的话,担任梅蒂公主的护卫才是在下的工作是也。」
「你根本没善尽职责嘛。」
否则在第二公主战斗的时候,这家伙应该就会现身才对。
「那是因为在下明白盾之勇者大人有能力保护梅蒂公主,因此才没现身是也。」
「你……」
「方才的战斗虽然相当危险是也,但就结果而言算是成功的是也。如此一来其他勇者也会对这起事件产生疑问是也。」
换句话说,这家伙是眼睁睁在一旁看戏是吧。啊不就很能干。
「另外,在下是前来通知盾之勇者大人有关女王陛下目前停留于哪个国家的情报是也。」
自称影子的家伙拿出地图给我们看,伸手指向位于王国西南方的邻国。
跟席德威鲁特所在的方向完全相反。
「目前女王陛下就在这个国家是也。顺带一提,由于跟盾之勇者殿下试图遁逃的亚人国家方向相反,因此守卫情况也没那么严密是也。」
「喔……」
尽管隐隐约约有察觉到,不过他们似乎都认定我会往亚人族的国家那边潜逃出境呢。
我能联想到的理由,就是亚人族的国家有可能与三勇教会相反,信奉尊崇盾牌的宗教。假使我顺利争取到政治庇护,并揭发事实真相的话,大概会造成对垃圾或三勇教会极端不利的结果吧。
虽然我无论如何都想逃到那里,好让他们得到惨痛教训……但要突破那层警备网几乎等于是不可能的任务。那是一段即便靠菲洛也要跑上两周半才能抵达的遥远路程,而且一旦被勇者们半路杀出程咬金,那就更加吃力了。况且,元康还准备了能降低菲洛战斗力的脚环。
但是就算绕远路,我也想前往席德威鲁特啊。
「这起事件的根源相当渊远流长是也。假使可以的话,希望盾之勇者大人能襄助我们一臂之力是也。」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勇教会受到盾之勇者大人的活跃表现影响,现今已如风中残烛是也。所以他们才铤而走险地设计出这起事件是也。」
「风中残烛?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
「只要看一下在梅蒂公主暗杀未遂事件爆发之后的国民反应,相信您就会明白了是也。」
确实,多亏了各地民众的庇护,我们才能顺利来到这里。
……难不成是信仰根基产生动摇了?
「喏?就跟你说父王大人不是犯人嘛。」
「搞不好是这个自称影的家伙在说谎,想也知道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全盘相信他嘛。」
好啦,那就来谈谈一个假设性的话题吧。
「假设我认同你的说词,那便代表他们就是冲着上述理由,才企图强行合理化『国民遭到洗脑』的这个荒谬论调吗?」
我截至目前为止的活跃表现……例如兜售药物,以及帮助有困难的村民等等,都跟这起事件有很大的关系。以结果而论,我不小心解决掉其他勇者们留下的烂摊子,大概也是引发这起事件的原因之一吧。
看在信仰盾牌以外之传说勇者的人们眼中,的确是一桩足以撼动信仰根基的事件。此时若能大张旗鼓地证明我其实是个大坏蛋,而且进行洗脑也是如假包换的事实,便能恢复人们对宗教的信心。然而,一日一证明我是无辜的,则三勇教会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要怎么办是也?就这样流亡到席德威鲁特寻求帮助是也吗?」
「这个嘛……」
该怎么说呢,我没打算为了明哲保身而将功劳交给别人。假使浪潮在席德威鲁特与梅洛马格开战的期间来袭,我依旧会被强制召唤至敌阵之中。那种情况对我会非常之不利。
仔细想想,他们是一票害我吃尽苦头的家伙。恐怕婊子也是这个教会布下的一颗棋子吧。至于垃圾王嘛,第二公主则说他似乎并非帮凶就是了。
如此说来,与其草率地挑个国家逃亡、再动用蛮力狠狠教训那帮臭家伙一顿,还不如让至今为止相信我的人们,起义对抗三勇教会,这才会是最有效的手段。顺利的话,不仅能够节省时间,而且对我相当有利。
可是……
「我与女王会面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三勇教会或许会彻底毁灭哦。」
「不能回答是也。」
影这家伙终究只是把女王交代的情报提供给我,似乎无意就其后续方针作答的样子。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家伙确实是女王的部下。
不仅和第二公主有交集,又因身为女王的心腹,所以照理说绝不会做出对女王不利的事情。如此看来,就代表我与女王见面后,她将能从中获益。
坦白讲,我摸不透女王的目的。
从第二公主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女王正极力避免着与其他国家开战。
甚至在盾之恶魔的传承根深柢固的这个国家还如此关心我,由这点亦能看出也能明白她非常用心地试图对付灾厄浪潮。
影是这么说的——『希望合作』。
女王的方针和三勇教会的想法有所出入。
唔嗯……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女王或许并非敌人。虽然是不是同伴还有待商榷,但为了打破现状而孤注一掷,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就这么一次。」
「什么是也?」
「你救了我一命,因此我只相信你一次。只要去会见女王就行了吗?」
假使这样就能终结掉这出可笑的闹剧,就没有不参加的借口。
「尽管配合别人的想法会令我感到不太服气,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做法。但假如你敢骗我的话……」
「了解是也。那么在下暂且告退是也。因为不知何时教会阵营的影子会前来搅局是也。」
「教会阵营也有影子吗?」
「教会并非团结一气的组织是也。因此请务必提高警觉是也唷?」
「怎么个提高警觉法?」
「盾之勇者大人生性多疑的特质就是关键是也。即便说话方式相似,您仍有办法相信在下是如假包换的本尊是也吗?」
确实,下次碰面时我肯定先怀疑再说。
「那么告辞了是也。」
语毕,是也先生瞬间消失了。
虽说语尾很搞笑,但执行任务时倒是很一丝不苟呢。
「那家伙可靠吗?」
老实说,我有些怀疑。
「没问题……因为母后大人也很信任他。」
「我现在就是还有点搞不懂你口中的母后大人啊。」
她的想法好像跟垃圾及婊子不同,虽然我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若是从第二公主或影到目前为止透漏的情报来分析,会觉得她似乎是自己人,可是我却猜不透她的目的。
最令我头痛的,就是尚无法否定她跟三勇教会合作,企图暗杀第二公主的可能性。
假使这一切全都是女王的阴谋,而她满脑子都只想要我死的话,那我真的就束手无策了。
诱使我们背向席德威鲁特前进,然后一网打尽——虽然不想相信,但第二公主本身甚至也有可能已经被视为一颗弃子。
不过,最起码也必须设法了解一下女王的意图。
只要搞清楚这点,我自然会明白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总之,下一个目的地已经拍板定案了。」
「是,我们动身吧。」
「嗯。一起走吧,小菲洛。」
从漫无目的地摸索如何潜逃出境的阶段,向前迈出一步。
我们决定转往西南方前进。
「嗯。可是,菲洛有点累。双手好痛,魔力也都用光了。」
菲洛瘫坐在地上大声喊累。
「也是呢……不过板车和货物全都丢在战场上了。」
「也没办法啊。」
除了钱、随身口粮以及简便料理刀以外,其他全部都扔下不管了。
而且连拉芙塔莉雅的防具也……
更要命的是菲洛依旧维持着人类型态。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拆掉那个该死的脚环啊?
「拉芙塔莉雅,你真的拆不掉这脚环吗?」
「我再试试好了。」
拉芙塔莉雅再度尝试用手拆解铐在菲洛脚上的脚环。
结果却没能如愿以偿。
「……很难呢。」
内心略感不安,却又不能写在脸上。
「我也来试试。」
第二公主也自告奋勇。
「能否用魔法加以破坏呢?」
经她这么一说,在我的世界也有一种名叫水刀的玩意儿。
而高压水刀几乎有办法切断任何东西。
当我暗自思忖之际,第二公主动手把玩菲洛的脚环……
「我拿这东西没辙呢,只有链金术师或手工艺技师才能破坏这东西吧。」
「什么——!」
菲洛脸上浮现出露骨的厌恶神情。
也是,莫名其妙受限于人类型态,无法发挥出原有实力的话,要不讨厌也难啊。
「手工艺技师吗?」
「是的。这脚环有可能附挂魔法加持,因此我也不晓得能否靠开锁技巧加以解除。」
「手工艺技师……」
拉芙塔莉雅转眼望向我。干嘛?好啦,我的确会一点手工艺技巧就是了。
「尚文大人,您会做工艺品对吧?请您试试看好吗?」
「嗯,虽然我是会一点啦,但我从没干过开锁这回事喔。」
身上是有带着手工艺用的铁丝,总之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吧。
我把铁丝插进菲洛脚环上的钥匙孔。
要是这样就能打开,我会不会又增加开锁这项多余的技能啊?
为求慎重起见,我倾注魔力尝试解锁。耶?好像……有个部位对魔力产生了反应。
我同时运用首饰商传授的诀窍,喀喳喀喳地拨弄铁丝。
被附加于脚环上的加持……虽然似乎是个复杂的术式,但却能强行破坏。不对,正确而言是一旦强行破坏术式,照理说就会无法摘除。然而若是破坏它,造成脚环品质下降,应该也能抵销掉加诸在菲洛身上的限制效果吧?
于是我毫不客气地施展魔力,以铁丝勾住术式部位。只闻喀的一声,脚环品质瞬间变差。有点类似动画片当中,以高压电击棒强行破坏电子锁那样的感觉?
「啊!」
菲洛『啵』地变回菲洛鸟女王的型态。
「再来用蛮力应该就能搞定那东西了吧?」
「嗯!」
菲洛用另一只没被铐上脚环的脚和翅膀,使劲扯断脚环。
「还真是粗暴的开锁方法。」
「罗嗦。灵巧又不能当饭吃!」
「谢谢主人!」
「之后也要注意喔。以元康那家伙的作风,绝对会再拿备用品出来对付你。」
这种拆解方法很费时间。在战斗中很难依样画葫芦。
「嗯!」
此后,我们边隐匿行踪边往西南方赶路。
大概是被我说服了吧,链和树并没有追赶上来的迹象。或者是他们正躲在暗处监视我们吗?
算了,毕竟他们所主张的什么洗脑,本来就是无稽之谈嘛。反倒是元康一直纠缠不休就是了。
总而言之,三名勇者中感觉最强的链和擅长远距离攻击的树没追过来真是万幸。元康只要派菲洛出马就能应付,那家伙也会因为有第二公主在场的缘故,而无法对我下重手。
就算这样,眼前仍有一大堆等着解决的问题。
「该如何是好咧……」
我们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第三卷 终章 名字
我们向西南方一路挺进。
由于只能骑着没拉板车的菲洛移动,因此长时间的移动过程感觉实在很闷。
「要不要干脆找个地方偷辆板车来用算了?」
反正都已经成为通缉要犯了。只是偷一辆板车……好像也不是很好啦。
「不要——!」
菲洛的反应相当激烈。
「人家才不想拉做坏事得到的板车!」
原来如此。依照菲洛鸟的感觉,或许无法接受也说不定。
「偷不偷先撇开不谈,一直坐在菲洛背上确实也满累的呢。」
「第二公主也这么觉得吗?」
「哼……」
我这么一问,第二公主突然不开心地将脸撇向一旁。
现在是怎样?
「虽然有点危险,但找个村庄,让拉芙塔莉亚去买辆板车回来比较好吧……」
在这种节骨眼,有得坐就好。
早知道就该拜托那个叫影的家伙帮忙了。
「哎呀,太阳快要下山了。差不多该找个过夜的地方罗。」
「嗯!啊……」
点头归点头,但第二公主这家伙,仍旧是看到我的脸后就面露不悦。
她到底是怎么了啊。
咕噜——……菲洛的肚子叫了。
「人家饿了——」
「小菲洛真是这贪吃鬼。」
第二公主竖起手指轻轻戳了戳菲洛。
「嘻嘻。」
感情要好固然是好事一桩。但那动作看起来有点像是热恋中的笨蛋情侣,反而让我觉得有点火大。
准备好营火后,我们一同享用当天的晚饭。
「喏,第二公主。」
我才刚想把今天的晚餐递给她,谁知第二公主这家伙却一脸不高兴地拒绝了。
现在到底是在演哪出?
「小梅露不吃吗?」
「吃啊。但是……」
第二公主莫名瞥了我一眼,好像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是怎样啦?
「怎么了吗?」
「没事。」
拉芙塔莉雅一开口询问,第二公主旋即抢过晚餐。
「小梅露你怎么啦?」
「唔……」
见她样子不太对劲的菲洛也开口询问,第二公主登时露出一脸为难的神情。
「我可没有什么洗脑之力喔。」
「不是的!」
只撂下这句话之后,第二公主就径自把脸撇向一旁。
该怎么说呢,她平常的态度还是没变。会和化作人类型态的菲洛开心谈天,跟拉芙塔莉雅也是有说有笑。
但不知为何,就只对我露出格外不开心的表情、或者干脆对我视若无睹。
真是有够莫名其妙。
「——请别再叫了。」
「啥?第二公主,你怎么了?」
第二公主边微微颤抖边小声地嘟嚷些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别再叫我第二公主了啦!」
第二公主泪眼汪汪地瞪着我大吼。
「这、这是怎样?你干嘛突然生气啦?」
「我的名字又不叫第二公主!我叫梅蒂啦!」
「啥?这我也知道啊。」
「还不都是因为盾之勇者大人不叫我的名字嘛!起初明明都还会叫我梅露不是吗!」
第二公主这家伙……大概是长途旅行的压力爆发了吧?只见她一边猛抓头发,一边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叫。
目睹第二公主大吼大叫的模样,菲洛和拉芙塔莉雅都吓到傻眼了。
「要我说几次都行!我的名字叫梅蒂!然而盾之勇者大人却只是第二公主第二公主地叫。那是我的头衔,不是我的名字!」
「什么啊?原来你希望我用名字称呼你啊?」
「不是那种意思!盾之勇者大人为什么排挤我!」
「排挤你?那还用说吗,你又不是我小队的成员啊。」
「不过现在是同甘共苦的同伴吧!不要再用头衔称呼我啦!」
「……你也都叫我盾之勇者不是吗?」
第二公主主张的道理同样也能套用在我身上。
我的名字又不是盾之勇者。
「那今后我会叫你尚文。所以尚文以后也得称我为梅蒂!」
「喔……」
「喏!快叫啊!尚文!」
被直呼其名的感觉还真是有点讨厌呢。
首先,我说第二公主啊……你叫拉芙塔莉雅的时候会加小姐,对我却直呼其名是怎样!
不过,若被这家伙叫我的时候还加上『大人』的话,只会害我想起婊子的事。那个婊子好像是称我为勇者大人。
要是继续在这话题上打转,总觉得她只会更加吵闹。况且在对上那三个勇者之时,她也为了保护菲洛而参战。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而且直到被骑士们袭击之前,她都极力地想促成我和垃圾的大和解。再往前回顾,当元康在街上捣乱时,她也曾出面替我解围。
显见她大概没在说谎,也没有企图从我身边夺走菲洛的意思吧?
……我虽认为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能相信。但若是这家伙的话,或许可以试着相信看看。
菲洛虽是天真无邪,不过我认为她……还算有识人之明。既是菲洛信赖的朋友,那么我也……试着相信她好了。
「好啦好啦。梅蒂。这样行了吧?」
「绝对要遵守喔!」
「好好好,我知道啦。」
真是够了,原来是因为我叫她第二公主才开始闹脾气啊。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菲洛吓了一大跳呢。」
嗯,这小鬼头虽是吵闹,却非歇斯底里。该怎么说呢,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气吧。
菲洛也有相似的部分,说穿了就是符合实际年龄的表现。
「原来梅蒂公主大人也很在意这件事啊。」
「拉芙塔莉雅小姐也别再叫我公主了!」
「我明白了,小梅蒂。」
「嗯!」
这样讲或许有点奇怪,但拉芙塔莉雅又是怎么想的呢?她是从双头黑犬那一战过后,才开始用名字叫我。一想到这,就觉得以名字互相称呼……大概就是信赖的证明吧。
「拉芙塔莉雅,幸好你没这么麻烦。」
也只有刚买下她的那段时期相处起来有点尴尬。之后她也没有极力突显自我主张,对我总是言听计从。
和菲洛不同,她采用稳扎稳打的战斗方式,跟身为盾牌的我契合度相当之高。更重要的是,她在经商过程中总能代替我出面做买卖,或是在逃亡生活中伪装成他人,对我可说是贡献良多。
「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难道不是吗?」
「原来您说的是真心话啊……唉。」
「主人怎么啦?」
那菲洛又如何呢?
总觉得……被菲洛用名字叫我,会让我感到有点难以接受,所以还是作罢比较好。
「菲洛,你可别用名字叫我喔。」
「为什么——!」
「嘻嘻,菲洛被排挤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菲洛不能用名字叫主人啊——!?」
「不然你试着叫叫看。」
「尚文——!」
劈头就给我直呼其名咧,而且还口齿不清。比拉芙塔莉雅更令我感到不对劲。
「行不通。而且还劈头就直呼我的名字……」
「哼——!」
「好了好了,菲洛你先冷静下来吧。」
「但是——」
「没错,正如梅蒂所说,你只准叫我主人!虽然可以说成被排挤,但也能反过来想成这是只有菲洛的特别待遇啊!」
「哼——!」
「要不然,由于尚文是菲洛的的养父母,所以可以叫爸爸或父亲,或者父亲大人?」
「啥——……人家不太喜欢。」
「为什么啊?」
算了,我如果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也太奇怪了,还是不要好了。
「比起叫爸爸,还是叫主人更顺口——」
「是喔,那就照原样吧。」
菲洛该不会是也发展出自己的坚持了吧?算了,管她的。
「尚文。」
「干嘛?」
我转头望向梅蒂询问。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嗯?怎么啦,梅蒂?」
梅蒂静静闭上眼睛,仿佛专心侧耳倾听着。
「没什么。」
「……奇怪的家伙。」
真是够了,又多了个吵闹的队友。
话虽如此,我之所以没有不高兴,大概是碰巧心情还不错吧。
「好啦,为明天做好准备,今天就早点睡吧。」
仔细一想,这几天,或者说从瘟疫之村的事件开始……自从认识梅蒂之后,真的陆陆续续发生了好多事。
天晓得我到底在鬼门关前走过多少趟,总觉得就算有再多条命都不够用。虽然也碰到了不少讨厌的事,不过既然还能这样顺利持续逃亡之旅,那就足够了。
身边又多出一名值得信赖的人,我还是率直地对此感到欣慰好了。
只是连我也很诧异,自己竟然能信任那个婊子的妹妹。
只要信心十足地勇往直前,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以及克服这趟艰辛的旅程。总觉得心底莫名涌现出这么一股毫无根据的自信。
现在……就先静静地休息吧。
——因为身边有值得信赖的同伴。
第三卷 外传 在遇见最要好的朋友之前
我的名字是梅蒂·梅洛马格。虽然身为梅洛马格国的第二公主,不过却拥有最优先的王位继承权。
为了增长见闻,我陪同母后大人前往世界各国旅行。
母后大人的工作是透过外交手段来避免其他国家与梅洛马格开战。
我则为了学习母后大人如何处理工作,而一直陪伴在母后大人身旁。
那天,母后大人告诉我有新的任务,内心充满期待的我感到相当兴奋。
因为我早就知道,母后大人在收到父王大人寄来的信件之后,会交代我什么样的任务。
说老实话,我并不讨厌父王大人,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据说父王大人以前曾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同时也留下了多到数不清的英勇传奇。不过父王大人溺爱姐姐大人,对她有求必应的作为,着实令我感到幻灭。
如今的父王大人,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他曾有过的丰功伟业了。
不过,从父王大人和母后大人玩益智游戏时的表现,就能看出父王大人相当善于作战的事实。
毕竟母后大人明明都已经绞尽脑汁,却仍旧赢不过边打哈欠边玩游戏的父王大人。
并不是母后大人技不如人。除了父王大人以外,我从没见母后大人在益智游戏上输给任何对局的玩家。
父王大人轻轻松松地凌驾于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赢不过的母后大人之上。
他是我最喜欢的父王大人。虽然觉得父王大人十分替家人着想,但我想不透,为何父王大人就是无法责备任性妄为的姐姐大人呢?
附带一提,我们家最不擅长玩益智游戏的就是姐姐大人。因为赢了手下留情的父王大人而高兴得没完没了也就算了,但若跟实力稍微强一点的对手决胜负时,就会动用威压、收买等等五花八门的卑鄙手段作弊取胜。
所谓益智游戏,是在世界各国都有不同称呼的某种游戏的总称。据传这游戏原本是过去的勇者大人从异世界带来的。母后大人告诉我说,它当时名叫西洋棋。
至于对上威压或收买都行不通的我之时,姐姐大人通常会采用什么招数呢?
「有一条规定说最弱的棋子可以发动特殊能力操纵所有棋子!」
当她边说边挪动所有棋子之时,我可是一整个看傻了眼。
但纵使如此仍赢不了我,于是她把棋盘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是高机动力棋子的能力!敌我反转!而发动这项能力的下一步仍旧轮到我行动!」
到此为止也就算了,然而不过当她自己拿到一枚好棋时——
「欺骗敌人,直接跳跃至国王面前!」
当她话一说完,顺手把自己的棋子放在王棋前面时,我真的完全瞧不起我这个姐姐。
「那么……我要使用反转能力罗。」
姐姐大人该不会是没料到我也能使用同样的能力吧?
「那——」
「接下来还是轮到我走喔。」
我吃掉具备敌我反转能力的棋子,让姐姐大人再也没机会发动特异功能。
「……」
姐姐心不甘情不愿地狠狠怒瞪着我。
自己追加的规则反过来遭到利用,就变成这副德性吗?
「这规则除了我以外的人不能用!所以你得把棋子摆回去。」
「那根本就称不上是平等的游戏。请姐姐大人去找父王大人玩个过瘾吧。」
我一起身离开,姐姐大人居然气得把棋盘扔得远远的。
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由于国家目前交由那样的两人治理,坦白讲我内心真的感到相当不安。
当然啦,国政事务是委托有能力的臣下负责代理,那两人实质上只是花瓶罢了。
那么,言归正传吧。
约两个月前,一股名叫浪潮,足以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的灾厄现象来临了。
那时,我和母后大人仍在进行外交之旅。
在回国之前,我们决定出席一场为了对抗浪潮而举办的世界高峰会议。
我和母后大人一同前往一个名叫霍布雷的国家,与各国代表进行会商。
我以见习母后大人工作、以便守护下一代国家的名义参加会议。
执行勇者召唤仪式一方面既能彰显权力,同时也能在外交方面获得强大的牵制力。
各国代表针对执行仪式的顺序展开磋商。
另外……为了确认各国执行召唤仪式的成果,国家的首脑阵营必须莅临现场。
而最初的召唤仪式确定由霍布雷国执行。
岂料仪式竟以失败告终,勇者并未出现。
「母后大人……为什么不先召唤出勇者之后再举行会议呢?」
「因为国与国、人与人之间,有许多无法只用一句合理与否来带过的困难抉择啊。」
我们也稍微参与了各国相继执行召唤仪式的过程。
最后查出导致失败的原因,竟是我们的国家梅洛马格未经允许,私自执行了召唤所致。
整个世界明明就已经大难临头了,此举的影响更进一步演变成重大的国际问题。
在那之后简直苦不堪言。各国不仅纷纷派出刺客前来暗杀母后大人,在国际会议上还常常落到被纠举弹劾的地步。
犯人是父王大人和教会关系者吗?恐怕与姐姐大人也有关系。
「梅洛马格的狐狸精!竟敢一人独占勇者,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然而母后大人即便被指着鼻子臭骂也毫不让步,当她用扇子遮住嘴角回答时,就连我也大感惊叹。
「征服世界……我若这样回答的话,似乎也满有趣的呢。」
「你说什么!」
「哎唷,您该不会是打算对坐拥四圣勇者的我国发动战争吧?」
「啧……」
但我知道,其实母后大人的内心很焦急。
她的身体状况不好,甚至因发烧而食不下咽。
但母后大人却没让他国代表察觉到自己身体不适,在会议上总是为了守护国家而做出强硬的回答。
我……非常尊敬意志极其坚定的母后大人。
「不过呢,视条件而定,我国倒也很乐意交出勇者喔。视条件而定就是了。」
「反正你本来就不打算守约吧!」
「哎呀?世界明明濒临灭亡的危机,难道您认为我只考虑到自己国家的安危吗?其余各国真的没有和我国一样打算先下手为强的念头吗?」
母后大人的回答令对方顿时无言以对。
母后大人出示了事先吩咐我国谍报机关收集的资料。
「霍布雷王?不知您意下如何?」
母后大人将话题抛给霍布雷的国王大人。
坦白说,霍布雷王是个相当恶心的人物。
仿佛一团蠕动的肉块……简直就是一头猪头猪脑,令人不想靠近的怪物。
「噗呵呵呵,梅洛马格的女王啊……朕的期望为何,相信你应该十分清楚才对吧?」
「……没错,只要我肯答应那个条件就好,对不对?」
那个条件让各国代表倒吸一口凉气。
我知道母后大人为了接受这项条件而作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母后大人可说是走过一条极其艰辛的谈判道路,好不容易才导出这个结论。
「那么,就请各国代表派遣使者前往我国·梅洛马格,在尊重勇者大人们意志的前提下,尝试邀请他们到诸位的母国作客吧。」
各国首脑纷纷点头同意母后大人的提议。
这是在世界会议落幕后,勇者们被召唤至梅洛马格经过数天之后的事了。
而在那之后又经过一个星期……就连当时的我也完全没预料到四圣勇者竟然全体拒绝了各国使者的邀请。
「这和你先前说的不一样啊!」
准备延揽勇者驻国的各国代表纷纷诘问母后大人。
其中又以盾之勇者大人受到过度不当待遇一事,成了吵得最凶的问题。
说是梅洛马格国内竟掀起一阵排斥盾之勇者大人的风潮。
「……看样子诸位勇者大人似乎是洞悉了我国的积弊,因此目前正倾尽全力试图排除这些弊端的样子。着实非常抱歉,但看来好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处理完毕……」
「该死的狐狸精!你竟敢欺骗我们!」
信奉盾之勇者大人的亚人国家,席德威鲁特的代表探出身子破口大骂。
「哎呀?但我听说盾之勇者大人似乎是主动警告贵国使者别再靠近不是吗?」
「唔……」
「噗呵呵呵……这样挺好的不是吗,就随他们高兴去作吧。听说勇者目前还在忙着提升实力对吧?」
霍布雷王出声力挺母后大人。
「席德威鲁特代表啊。过去的盾之勇者在贵国只活了几天……难道你以为都没有留下相关纪录吗?」
席德威鲁特代表十分懊悔地紧握拳头。
必须慎重款待勇者,此乃自远古时代传承下来的规定。
然而上一任的盾之勇者大人被席德威鲁特召唤后,却在短短数个月内不幸离世了。
虽不知究竟是事故或者阴谋,还是说真的是因为体弱多病而死,但席德威鲁特自此便不时被各国搬出此事狠狠挖苦一番。
「现在只能静待命定的时刻到来。倘若当真作好心理准备决定开战的话……那到时只会造成自己国家的弊端浮上台面,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唔……」
面对心不甘情不愿地怒目瞪视着我们母女俩的各国代表,我不禁吓得两腿发软。
像这样,梅洛马格频频遭受各国抨击,处在几时爆发战争都不足为奇的状况下。
母后大人则是拼命说服、安抚各国代表,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搞不懂盾之勇者大人为何拒绝优渥条件的邀约。
他在梅洛马格国内明明受到极端不当的待遇啊……
母后大人在收到这则报告时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梅蒂,母后要麻烦你去办理一件事。」
「是!要做什么?」
「母后希望你赶回梅洛马格,暗中提醒奥托克雷,叫他立刻中止岐视盾之勇者大人的不当行径。」
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父王大人与姐姐大人勾结,不合理地歧视盾之勇者大人,也似乎正在策划对盾之勇者大人不利。
倘若真要计算事先阻止他们得逞的次数——只能说,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
母后大人虽然也有派遣士兵回国传递口信,却是全数遭到忽视。因此向父王大人进谏的工作就落到我肩上了。
昨晚,母后大人施展魔法处分了好几张父王大人的肖像画。
再这样下去,母后大人对于父王大人失控行径的忍耐也快到达极限,最后两人的感情将会失和。
无论如何……都绝对要设法阻止。
「交给我吧!」
我挺直腰杆作出回答。
「那就拜托你罗。」
「是!」
于是我便乘坐马车向梅洛马格出发了。
在前往梅洛马格的途中,我们偶尔会停下来小憩片刻。
用意在于让乘客或拉马车的菲洛鸟们稍微喘口气,以及向母后大人做定期报告。
「那么为了回报处理进度,在下必须暂时离开片刻是也。梅蒂公主,请您绝对不要擅自移动是也唷。」
「嗯,这我知道。」
一名影子作为贴身护卫与我同行。
影子是负责处理地下工作的隐秘部队名称,另外也会包办这类暗中护卫重要人士的任务。
本来应该是采轮班制,但由于他们各有要事必须处理,因此就只有一名影子跟我一起行动。
所以担任贴身保镖的影子有时会为了报告进度而暂离片刻。
「……呼。」
我并不讨厌搭乘马车旅行,但另一方面却也觉得有点无聊。
在影回来之前的这段期间,我简直闲到忍不住打起哈欠。
当我为了排遣无聊而探出头望望马车窗外时,突然发现某个动物。
「啊!」
「怎、怎么了吗!?」
听见我发出惊呼声,侍从顿时吓了一大跳。
我跳下马车,拨开道路外的茂密草原一路往前进。
「呱呱。」
没错,前面有一只野生的菲洛鸟正拉着一辆空马车在草原上闲逛。
菲洛鸟是会拉马车的鸟型魔兽。
它们是勇者的座骑,被视为神圣生物栖息于世界各地。
母后大人讲了许多有关勇者的传奇给我听,其中我最喜欢的魔兽就是菲洛鸟。
菲洛鸟的共同点就是「喜欢拉马车」。尽管原因不得而知,但它们似乎有种不拉着些什么东西就平静不下来的特性。
我在展开马车之旅的过程中,养成了跟菲洛鸟玩耍的兴趣。以此为契机,如今我真的超级喜欢菲洛鸟。
「那是什么品种呢?我从来没见过呢。」
我目前正躲在草丛阴影里窥视着一只菲洛鸟。
羽毛是有如天空一般的蔚蓝色。
依乍看之下的印象来判断,它看起来像是菲洛鸟种的魔兽没错,但我却从未看过那种色调的羽毛。
羽毛的生长方式也不同,肌肉结构似乎也有些差异。
更重要的,是它头上长有一支特别醒目的冠羽。它肯定是稀有品种的菲洛鸟。
有没有办法跟它成为朋友呢?我好想跟这只稀有的菲洛鸟培养感情。
好想骑在稀有的菲洛鸟背上,陪它一同快步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