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日落时分左右吧。
当我眺望窗外的动静时,突然看见一辆马车驶入宅邸的庭院。
梅蒂和菲洛再次在宅邸里展开大冒险的游戏,她们的探险行动似乎还没结束的样子。
我叫醒睡梦中的拉芙塔莉雅,指示她采取警戒。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只见一个微胖的大叔跳下马车,打开宅邸的大门长驱直入。另有数十名看似士兵的家伙大排长龙地跟在他背后鱼贯而行。
过了几分钟,贵族聘请的女仆跑来敲响了我们的房门。
「干嘛?」
「请赶快逃跑,离开这里!」
「我刚有看到外面的情况,自然明白要我们逃跑的理由。但要是企图把我们交给那帮家伙,你们就死定了。」
毕竟还无法排除文弱男实际上是为了诓骗我们才把大家留在屋里休息的可能性啊。
根据她的回答内容判断,就算要我破窗而逃也在所不惜。
「隔壁城镇的贵族……怀疑盾之勇者大人可能在这栋宅邸里,便强行闯了进来。」
「你说什么?」
意思是刚才那个大叔也是贵族?目前看起来好像没有说谎的迹象。
「尚文大人!」
听见拉芙塔莉雅出声呼唤,我随即悄悄透过窗户窥视外面的情况。
正巧目击那个微胖大叔和他手下的士兵用绳索牢牢捆住文弱男,并将他押上马车的场面。
嗯,这一幕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欺骗我的样子。
他也曾说过自己的处境不妙,看样子那显然是遭到刁难而被强行押走的瞬间啊……
怎么办?要是我们就此破窗而逃的话,那个文弱男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为了领主大人好,可否请诸位在不被发现的状况下逃离宅邸呢?」
女仆站在门口如此恳求我。
……就现况而言,为了文弱男而逃跑方为上策。
「再不动身的话,士兵就要来了。快快,现在走后门离开应该还不成问题,恳请各位……」
「菲洛和梅蒂呢?」
「两位目前正在做逃亡的准备。」
「我明白了。假如这是企图陷害我的圈套,那就给我作好立刻承受本人凶猛反击的觉悟!」
我们连忙打包行李、开启房门,并依照女仆的指示前往后门。
就在途中行经厨房之时——
「请先躲进这里!」
女仆察觉到外人的气息,便将我们推进位于厨房内的女仆专用休息室。
紧接着只闻房门外侧传来了交谈声。
「原来你人在这里啊。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阵从没听过的陌生男子声音,恐怕是隔壁城镇的贵族带来的士兵。
「这间宅邸有盾之恶魔逗留的嫌疑,你乖乖给我过来!」
「呀!」
女仆的尖叫接着传入耳中。
「请、请等一下!厨房是我们的——」
「住口!你想妨碍我等的使命吗?」
女仆的惊叫和士兵的讪笑相互夹杂,令我超不爽的。
「总而言之,盾之恶魔说不定就藏身在这问宅邸里。我们要彻底搜查一遍!」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周遭。
虽然还没有要走进我们藏身房间的迹象……但这下该如何是好呢?
问题在于被发现时该如何应对啊!首先,菲洛和梅蒂究竟跑哪去了?即便想要跟她们会合……情势再这样发展下去,感觉大概也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宅邸。为了防范最糟糕的情况,我转头向拉芙塔莉雅使了个眼色。只见手按腰间佩剑的拉芙塔莉雅向我点点头,传达了随时都准备好冲出去应战的意思。
虽然敌众我寡,但并非毫无胜算。虽然对不起文弱男……
咔锵一声,士兵企图打开我们藏身的这问房间。
「找到第二公主了!」
门外突然传来这阵呐喊声。
「我乃梅洛马格国第二公主——梅蒂·梅洛马格。这是怎么搞的?为何率领大队人马来此!」
那是梅蒂的声音,口气透着一种堪称充满威严的坚毅。
音调并非平常与我说话时那样地歇斯底里,我能从中感受到她明确的意志。
而没听到菲洛的声音,就代表她们两人似乎分头躲藏了。
我们藏身的房间门扉再度被关上。
该怎么办?梅蒂被发现了,此时我不是该立刻冲出去营救她吗?
「盾之恶魔在哪儿?」
士兵向梅蒂怒吼。
「闭嘴!你以为你在对谁大呼小叫啊!」
——「哎呀呀,这不是梅蒂公主殿下吗?」
门外传来士兵们井然有序的立正踏步敬礼声。
「啊……」
拉芙塔莉雅差点发出惊呼,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怎么回事?只见拉芙塔莉雅的脸庞逐渐失去血色,全身直冒冷汗并微微颤抖不止。
「你、你没事吧?」
我担心地小声询问,拉芙塔莉雅却只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只不过她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您在这种地方玩捉迷藏吗?请问盾之恶魔在哪里呢?」
「很遗憾的,盾之勇者大人已经不在此处了。」
「哦……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亲自拜托盾之勇者大人,请他将我留在这里并赶紧逃走。我要留在这个国家设法还他清白。」
她打算执行今天跟我提过的那个方案吗?太鲁莽了!
「原来如此……基本上算是合情合理的说法。换句话说,就是梅蒂公主殿下只身留在此地,而盾之恶魔早已离开这间宅邸喽?」
「没错,至于他们往哪里逃走,就连我也一无所知。」
「你们几个,有确实搜查过宅邸内部了吗?」
「呃、是!并未发现他们的踪影!」
跟梅蒂对话着的……隔壁城镇的贵族咂了下舌头。
「那就无可奈何了。梅蒂公主殿下,只好劳烦您与在下同行了。」
「好。」
此外两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交谈声已随着脚步逐渐远去。
喂,难道要我就这样撇下梅蒂不管?别开玩笑了!
「尚文大人。」
「嗯。」
就在我们连忙准备开门之际。
「盾之勇者大人早已不在这里!」
梅蒂突然扯开嗓门大声说道。
恐怕是察觉到躲藏在附近的我们正准备冲出去救她吧?
啧……意思就是说现在冲出去反而有违梅蒂的意志吗……
「我会亲自向父王大人进言,以求洗刷盾之勇者大人的嫌疑。好了,快点带我回王城吧。」
「不,首先得请公主移驾至在下的宅邸。有什么话到时再谈,这一切都是神的指引使然。」
梅蒂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我就说嘛,已经没有继续忍气吞声的必要了!
正当我们赶忙要开门时,方才带路的女仆站在门口挡住我们。
「恳请两位……不要糟蹋了梅蒂公主殿下下定的决心,否则连此地的领主大人都会连带遭受更严重的惩罚啊!」
「只要能证明无罪的话——」
女仆宛如打断我的回答似地接着说道:
「最起码也请忍到让对方认为盾之勇者大人与领主大人之间毫无关连之后再行动……拜托您了。」
……也是。一旦对方证明了文弱男藏匿我们的事实,就很有可能造成他当场遇害。
我们是因为一起逃亡的人数少才能临机应变,说什么都不能再多带文弱男及其他相关人等一同行动。
因此为了尽可能提高他活命的机率,我想营造出自己是事后才掉头前来营救梅蒂的假象……藉此证明整件事情都跟文弱男毫无关系。
我既讨厌遭人背叛,也很讨厌背叛他人。
与我无关……要说出这句话虽然很简单,然而文弱男有恩于我,不能让他再因为被我牵连而遭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这是领主大人收集到的情报——枪之勇者大人目前正在远离此处的地方搜索盾之勇者大人,剑和弓之勇者大人好像也不在这附近。」
敌人不单只有元康而已,国内的贵族才是真正棘手的敌人。
女仆慢慢打开门扉。
「菲洛在哪?她跟梅蒂一起被带走了吗?」
「是和盾之勇者大人一起来的那位金发小女孩对吧?她并未和梅蒂公主殿下在一起喔!」
之后我们在少了文弱男坐镇的宅邸内寻找菲洛的下落。
真是的,梅蒂都已经被带走了,居然连这小女孩都给我闹失踪!
至于菲洛究竟在哪呢……原来她躲在宅邸的阁楼里头。
由于不管我怎么呼唤就是不肯出来,我只好祭出最终手段,发动魔兽纹硬逼她主动现身。
幸好她就在附近而已。
「呜……主人好过分唷——」
「过分的是谁啊?明明是不肯快点出来的你不对!」
「就是啊,菲洛。你刚刚到底在干嘛啊!」
虽然被拉芙塔莉雅斥责,菲洛却依然以无忧无虑的神情开口回答:
「咦?小梅露跑去哪里了?」
「你没注意到刚发生什么事吗?」
「嗯?刚刚突然吵闹起来,然后小梅露就说要玩捉迷藏叫菲洛躲起来……另外,小梅露还说绝对不可以出来唷!」
菲洛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吗?
如果撇下梅蒂逃往国境方向,就此亡命到其他国家的话……或许就能引导这起事件顺利迈向解决也说不定。
相信梅蒂也已作好了一旦落入三勇教手中,可能会不幸丧命的觉悟才对。
若想保住一命,就非得期待影子暗中出手协助不可。毕竟从那个贵族的口吻听起来,他应该八九不离十,深受三勇教的影响。
结果梅蒂不是直接遭到暗杀的话,大概就是被交到婊子及元康手上而死于非命吧。
不过,对方也不是傻瓜,大概已经察觉到梅蒂的说词纯属谎言。
他或许会为了引诱我们前往……而严刑拷打文弱男也说不定。
我们倘若就此丢下梅蒂开溜的话,必能大幅提升与女王相见的机率。
梅蒂她挺身争取了有助我们逃离险境的时间。
而我……正在思考该如何有效运用梅蒂替我们争取到的这段逃亡时间。
要搬出『我才没有弃她于不顾』当藉口,把我们自己的生命安全摆在第一顺位吗?
确实,梅蒂是那个可恨的婊子公主的妹妹……不过,梅蒂却是连一次也未曾背叛过我。
实际上,她更舍身争取了让我们得以逃出生天的时间。
那么……我能采取的行动就只有一个。
纵使可能遭遇生命危险,我也必须竭尽全力回应相信我的人。
「菲洛,我要你仔细听清楚我接下来所说的话。」
「嗯,什么事呢——?」
「梅蒂为了保护我们而被人带走了。」
「咦!?」
菲洛一理解现状,马上『啵』地变回菲洛鸟女王的型态,试图冲出宅邸。
「等等,你想跑哪去啊?」
「人家要赶紧去救小梅露回来!」
我出声询问文弱男的女仆。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确认一下。梅蒂会被带往什么地方?」
「我想可能是隔壁城镇领主的宅邸。由于此去相距并不远……现在大概已经抵达了吧。」
我在先前经商的途中,也觉得两座城镇确实只有咫尺之遥罢了。
但担任推销员的拉芙塔莉雅竟遭到镇民排挤,连商品也卖不出去,因此我当天就决定离开。
进城时虽然受到百般刁难,但离开时却……
当初虽然并未特别感到疑惑,不过在可以考量的范围内稍加思索后,倒也能推敲出几个答案。
第一个答案就是在向来不给亚人好脸色看的梅洛马格国内,那座城镇算是更加特别歧视亚人的地区。
虽说我并不怎么了解国内的情势,但这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另一个答案,则是这座城镇的领主与隔壁城镇领主的权力差距。
隔壁城镇的规模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老实讲,我们留宿的这座城镇,顶多只是座比村庄好上一些的小型城镇。鉴于门第之类的因素来看,大概可以断定主要就是这两个理由在作祟吧。
我记得那个胖子贵族管理的城镇似乎还流传着一则都市传奇。
是什么内容来着?好像是过去的勇者曾经击败或封印了一头可怕怪物之类的传说吧。
我脑海中留有这则传说在那一带相当出名的记忆。
「你们有那个胖子贵族家的平面图吗?」
「我们之中有人曾去过那里好几次,您何不根据那个人的说明画张平面图呢?」
原来如此,如果是去过数次之人的说法,那多多少少都还有参考的价值。
结果,我照着他的话绘制出一张略为简化的地图。
贵族的宅邸是一栋附带中庭的三层楼建筑,而提供情报的人则告知我梅蒂可能被关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知道了,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啊。我们走吧,菲洛、拉芙塔莉雅!」
「是!」
「嗯!」
身为这间宅邸之主的文弱男也被对方带走了。
为了尽可能避免再给他增添麻烦,我能采取何种行动呢?
大概也只能打着我们是去抢回梅蒂的名号,而不是装作宅邸相关人士前去吧。
应该设法替文弱男建立起……彷佛是他从我们身边带走梅蒂的形象才对。
否则他很可能会在经历一连串拷问后惨遭杀害。
……这座城镇是在梅洛马格境内也难得一见的亚人天堂,我该尽可能地保护此地才对。
之后,我们急忙动身追赶带走梅蒂的马车。
「可恶……」
在文弱男领导的城镇可以明确感受到亚人们尽皆杀气腾腾。看样子,他是个很有人望的领主……似乎啦。
假使我在此公开身分并登高一呼的话,或许能稍微促使事态往对我们较为有利的方向发展,但随便将民众拖下水也有点于心不忍。况且这样还会导致文弱男藏匿我们的事穿帮,造成本末倒置的反效果。
还是由我、拉芙塔莉雅及菲洛三人前往,比较能有效率地救出梅蒂才对。
于是我们便骑着菲洛飞越隔壁城镇的外墙。
幸运的是我们因为有拉芙塔莉雅的伪装魔法,同时又趁着夜色展开行动,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入侵吧?
「……就是位在那座高地上的宅邸吗?」
眼前只见一栋高大的宅邸座落在城镇的高地上——大概是很适合治理城市的领主居住的优质地段吧。
「是的……就是那栋宅邸。」
拉芙塔莉雅静静地点头回答。
「怎么了?」
「没什么。」
拉芙塔莉雅的样子不太对劲。
「之前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注意到。但是,我想应该错不了。」
「拉芙塔莉雅姊姊,你怎么啦?」
从城镇的围墙上定睛直瞪贵族宅邸的拉芙塔莉雅,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利用漆黑的夜色掩护靠近吧。再不加快脚步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很严重。」
拉芙塔莉雅的魔法巧妙地发挥效果,助我们依靠菲洛的飞毛腿沿着民房屋顶逐渐接近领主的宅邸。原本担心可能被人发现,但会在入夜后的市区抬头仰望屋顶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就连负责监视市区的士兵们好像也都没发现,明明保护着先前被盾之勇者抓走的第二公主,应该处于警戒状态才对。」
「……恐怕是因为那名贵族习惯在晚上做些不可告人的事吧?纵使获知尚文大人即将前来的消息,他们的应对速度大概也会慢半拍吧。」
「你知道什么隐情吗?」
「是的。这座城镇……与众不同。一旦强化士兵监视程度,这里的贵族想为非作歹时大概会感到绑手绑脚吧。」
「……那是你当奴隶时的事吗?」
「是。」
拉芙塔莉雅静静地点了点头。
此地的贵族就是拷问拉芙塔莉雅,导致她心灵严重受创的家伙吗?
梅蒂一旦落入那种家伙的手中,天晓得对方会对她做出什么要命的举动。
「菲洛,你听见了吗?再不快点的话,梅蒂就要遭殃了喔!」
「嗯!人家绝对要救小梅露脱困!」
位于高地上的领主宅邸周边围绕着一圈高耸的栅栏,菲洛纵身一跃而过。
「汪!汪!」
被豢养的警备用魔兽立刻察觉异状飞奔过来,那说穿了就是所谓的看门狗啦。
这种魔兽的名字是哨戒狼,是一种全身布满漆黑长毛、外表近似野狼的魔兽。
它背上附有发声器官。换言之,就是身上挂着哨子的魔兽,能透过嚎叫与哨音将异状传达给周遭的人们知道。
「吵死了!」
「汪——」
菲洛立刻一脚踹昏飞奔过来的哨戒狼。
居然抢在发出声音之前便收拾掉哨戒狼,可见认真起来的菲洛实在很可怕。
「怎么回事?」
听见声响的卫兵连忙赶来察看。
「这、这是——呜!」
「抱歉,请你保持安静。」
卫兵还来不及大呼小叫,拉芙塔莉雅已抢先一步利用剑柄猛击他的腹部,使对方当场昏倒。
她的行动感觉相当纯熟流畅,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跟怪盗没两样了?
「主人?我们快走啦。」
「虽然已经画了一张具备相当程度资讯的平面图……不过拉芙塔莉雅,你还知道些别的细节吗?」
「我知道的范围……就只有地下室而已。」
「那你认为梅蒂会被关在地下室吗?」
拉芙塔莉雅默默摇了摇头。
此地的贵族是个以折磨亚人为乐的家伙。
他是否敢将梅洛马格的第二公主关进地下室加以拷问呢?要是有人如此询问我的话,我大概还是无法确定他敢不敢吧。
总之,若不试着入侵宅邸就无法跨出第一步。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的目的是夺回梅蒂。
而且没有其他勇者阻挠。如果敌人的攻击力只和国军士兵程度相当的话……我想我们有能力加以反制。
当我如此心想之际,眼前一大群卫兵忽然夺门而出。
「搞什么鬼?」
「菲洛,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面对拉芙塔莉雅的询问,只见菲洛踮起脚尖,定睛凝视士兵们飞奔而出的方向。
她看见守护城镇的围墙周遭传来火把的光芒,市区入口处则冒出阵阵浓烟。
「咦——?那个啊——好像有人在吵架唷?」
「谁跟谁?」
「呃——亚人们和士兵吧?」
原来如此,大概是因为文弱男被押走而引发骚动,导致仰慕领主的一部分亚人冒险者蜂拥而至了吧。士兵们则误以为是我在扮演抢先侵入宅邸的开路先锋,若不善加利用这点就太浪费了。
「正好,难得士兵们主动离开宅邸,那我们便趁那些家伙回来之前从大门冲进去,将梅蒂抢回来!」
「好——!」
「咦?尚文大人?不是应该慎重行动才对吗?」
「如果敌人实力跟士兵相当的话,现在的我们也能轻松取胜。再加上他们的防守如此破绽百出,表示他们的确不过尔尔。」
的确,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的Lv均为40,若等级想更上一层楼就必须完成晋阶仪式才行。不过,若从在对抗浪潮时的战斗表现来看,这群国军士兵的战斗力大概远不及拉芙塔莉雅或菲洛吧。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假如在宅邸遭到袭击的话,那只要以相同手段还以颜色即可。
「总之先下手为强。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为了离开国家去面会女王,才竭力逃避勇者们的追缉。既然勇者们不在这附近,那就算把事情闹大一点也没关系。」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要冲了喔——嘿——!」
我一声令下,菲洛便担任开路先锋,一脚踹破窗户闯进贵族的宅邸。
「菲洛,不用客气。就维持你现在的型态,以踹破墙壁的气势往前冲!」
反正现在必须留心注意的就只有梅蒂被关在哪个房间而已。
尽管根据平面图及证词推测大概是位在二楼,但猜错的机率也不小。
「菲洛就留在这里继续大闹,拉芙塔莉雅和我会趁这段期间去营救梅蒂。」
「好!喝——!」
菲洛一转身往走廊右侧飞奔而去,我们也同时穿越中庭朝宅邸二楼前进。
途中,我在院子里发现一颗奇怪的岩石。
那是什么?某种石碑吗?
居然在中庭设立石碑,这个贵族的癖好可真奇怪呢。
好啦,毕竟他是个特地打造了地下室用来折磨亚人奴隶的家伙,他下流的嗜好本来就无从理解啊。
远处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是菲洛正在大展身手。
话说……那个贵族会如何应对这场骚动呢?
揣摩那家伙所能够联想到的骚动原因,第一个便是身为盾之勇者的我为了夺回梅蒂而闯了进来。
这种情况下,贵族大概会抢先挟持梅蒂作为人质吧。
第二个……则是由于强行押走文弱男,引发亚人大举来犯。
这种情况他就会决定拿文弱男当人质吧。
我们则是搭了亚人们引发这场暴动的顺风车,只不过负责大闹宅邸的是菲洛,对方一看到她八成马上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尚文大人!这边!」
拉芙塔莉雅穿越中庭后,指着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说道。
「这里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你认为梅蒂会被关在底下吗?」
「……不。但我猜应该有落入那名贵族魔掌的奴隶小孩被关在下面。」
「现在我们有多余的心力可以解救他们吗?即便抢救出来,也只会增添我们的麻烦而已吧?」
「即使如此……我……」
既然会被关在底下,那就代表绝对是亚人没错吧。
在遇见我之前,拉芙塔莉雅在此吃足了苦头。
我听她说在这里时受尽百般折磨,她必然很希望能解救过去的自己及朋友们吧。
我们虽然没多余的心力,但若错过这个机会,或许会造成原本能得救的同族死于非命——
——我想拉芙塔莉雅的内心大概抱持着这种念头吧。
「……好吧。可是我们得先救出梅蒂,因为敌人应该已经注意到我们的真实身分了。」
「是!一
此时二楼突然轰隆一声,紧接着一阵横冲直撞的脚步声响彻耳膜。
菲洛……你搞什么鬼啊你。
「小梅露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洛的声音撼动了整间宅邸。嗯,菲洛真是所向无敌啊!
在没有勇者的当下,可以大胆断定此地无人敌得过菲洛。
「排除侵入者!」
数名卫兵闻声跑了过来,一看见我们就立刻摆出警戒的姿势。
「是、是盾之恶魔!赶快去向领主报告!」
「拉芙塔莉雅!」
「是!」
拉芙塔莉雅拔剑冲向卫兵。
我也随后跟上,谁知卫兵竟不知死活地挥动手中的利剑砍向我。
我手中的盾牌此时已切换成嵌合兽毒蛇盾。
身为盾之勇者的我虽不具备攻击能力,但相对的却能够进行反击。
嵌合兽毒蛇盾拥有称为毒蛇之牙(中)的反击效果。
只要我承受住对方的攻击之后,镶附于嵌合兽毒蛇盾上的蛇形装饰便会动起来咬伤敌人,而蛇牙则会注入毒素。
「好、好硬!这、这是怎么回事,装饰品居然动了起来!?呜啊!」
不出所料,攻击我的卫兵遭蛇形装饰咬中,开始感到痛苦难当。
一旦中了毒蛇之牙(中)的毒,一个不小心甚至有可能丢掉小命。
「奉劝你赶紧逃离,去治疗院购买解毒剂服用,否则再这样下去会一命呜呼喔!」
他就是怀着以为我只能防守的轻视心态才会落得这种下场。
「唔唔……」
「该死的盾之恶魔!」
他的同侪搀扶着中毒倒地的卫兵退离现场。
要趁胜追击并非难事,但我们的目的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夺回梅蒂。
想要营造出——文弱男不过是保护了梅蒂而已,他与盾之勇者毫无瓜葛这局势的难度,似乎变得愈来愈高了。因为仰慕文弱男的亚人们也引发了暴动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必须放个话吧。
我表现出一副活像突袭了卫兵的歹徒嘴脸开口提问:
「说!梅蒂第二公主人在哪?就算搞错了,也别叫我去找隔壁城镇贵族那种无关紧要的家伙唷!不论她人在这间宅邸或隔壁城镇,我们的目的都只有夺回梅蒂第二公主而已!」
我们威胁卫兵乖乖带路,结果撞见菲洛正和微胖的贵族展开对峙的场面。
贵族手持刀刃抵着梅蒂的颈项,以此牵制菲洛无法靠近。文弱男则瘫软无力地倒卧在地板上。
虽然只是乍看之下的感觉……不过梅蒂八成遭到拷问了吧?她的眼角还留有两行清晰的泪痕。
那贵族果真是个恶劣到极点的家伙呢。
「领主大人!」
「你们这群废物!我有吩咐你们把盾之恶魔引过来吗?全是一帮不中用的叛徒!」
「你这话讲得可真过分呢。」
菲洛都能单凭一己之力杀到他面前了,足见这座宅邸的戒备本来就可有可无啊。
「小梅露!」
「小菲洛!不可以过来。我……已经决定了,要请这个人带我回父王大人身边!」
「你真以为他会乖乖带你回王宫吗?」
「……」
被我这么一质问,梅蒂顿时无言以对。
唉,如果是拜托一个正经的家伙,或许还会把带她回城一事列为首要之务。但这家伙在带走梅蒂之际还撂下了一句『一切都是神的指引』,由此可见他极可能是名虔诚的教徒。
三勇教除了是梅洛马格的国教,也是将冤名栽赃到我头上的主犯。
假设国王真像梅蒂说的那般,对于此事一无所知的话,那得知真相后的他又会采取何种行动呢?
一旦确定这个宗教涉入其中,那么这人绝不可能乖乖把梅蒂送回她父亲身边。
「哈哈哈!你们胆敢前进一步试试看,到时就会看见这把匕首刺穿梅蒂第二公主的脖子喔!」
「那么只要一步也不动就行了吧?」
「什么?」
「灵气盾牌!」
我发动召唤盾牌的技能,在梅蒂和贵族之间形成一道隔离墙。
「这——」
「趁现在!」
「嗯!」
贵族因为凭空出现在自己与梅蒂之间的盾牌而吓了一跳露出破绽,菲洛见状立刻高速趋前赏了他一记飞踢。
「咕啊!」
挨了菲洛这一脚的贵族整个人猛然撞上墙壁。
「拉芙塔莉雅!」
「是!」
拉芙塔莉雅立刻赶往梅蒂身边,确认她是否有受伤。
「拜托,你应该继续追击那个贵族才对吧!」
「尚文大人……您的心情虽然不难理解……但我认为既然菲洛已经踹昏对方了,那应该优先照料小梅蒂他们才对。」
「……那可未必喔。」
「嗯……虽然因为小梅露在他旁边,所以没有使出全力攻击他,不过菲洛觉得那个胖子还满厉害的唷。」
都在这个国家当上贵族了,最起码应该已完成晋阶仪式了吧。
我赶至文弱男身旁,先咏唱回复魔法治疗他的伤口。
然后把他搀扶起来,小声在他耳边讲起悄悄话。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们终究是与你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一旦你我之间的关系在此曝光的话,说不定会害你日后受到真正的拷问。」
「劳您如此费心替在下着想……真的非常抱歉。但请您无须担心……那人似乎原本就无意让我活着离开此地,他正因当前这种能名正言顺处分亚人们的事态感到喜出望外呢。」
「是这样吗……」
「我虽竭尽所能与他交涉,不过……恳请您设法阻止他。拜托您了。」
我也不打算就此忍气吞声。
不料卫兵们似乎接二连三地赶来助阵。
结果此行只是增加了我手上关于梅洛马格贵族动手为非作歹的证据而已吗?
尽管只能期盼链或树可以自行推敲出真相,但若因这场骚动而造成双方彻底反目成仇的话,那我真的会很吃不消啊。
卫兵一看到被菲洛踹飞的贵族,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结束对文弱男伤势的应急处理后,我扶他起身。只见文弱男对梅蒂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我确确实实亲身体会到梅蒂公主和盾之勇者大人的温柔表现了,谣言果然只是谣言罢了……」
「与我一同行动只会再被卷入战斗喔。」
同行者要是继续增加下去,我会很伤脑筋的。文弱男再怎么看都是个无战斗能力的凡人,而我也并非无所不能啊。
「我晓得。我会运用自己的管道,藏匿至整起事件落幕为止。」
「这样啊。」
「那真是太好了。」
在我自认造成对方不少困扰的状况下,能听见他这么回答实在令我感到放心许多。
而拉芙塔莉雅确认梅蒂和文弱男都平安无事后,旋即定睛怒瞪被菲洛一脚踹飞的贵族。只见她气得尾巴倒竖指天,我、菲洛和梅蒂都能明确感受到她是真心动怒了。
「唔……竟、竟敢这样对待本人,你们这群家伙别以为只接受拷问就能了事!我非要你们的命不可!」
「……这段狂言大概也能套用在被你杀死的所有亚人同胞身上吧?」
悄然从腰间拔剑出鞘的拉芙塔莉雅,杀气腾腾地如此反问。
「那还用说?他们根本不是人!居然敢闯入我的辖区,可见他们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啊!」
「也是……你就是这样的禽兽。」
「嗯?你这家伙似乎认识我的样子……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之前脱手卖掉的奴隶对吧!」
「没错,那段期间……真是承蒙关照了啊。」
「呵呵呵……想不到你居然加入盾之恶魔的麾下。我至今仍能清楚回想起你那张恸哭的嘴脸和声音,我已经很久没享受过那么令人满意的奴隶喽。原来如此,你又想回到本人身边品尝绝望的滋味吗?」
「……不。」
拉芙塔莉雅先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转眼瞪视贵族。
她手上的剑绽放出淡淡的光华。
我记得那招好像叫幻影剑吧?拉芙塔莉雅虽能隐身再发动攻击,从背后突袭敌人,但我总觉得此时拉芙塔莉雅的剑刃当中似乎隐含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志。
「我不是一个能够提醒尚文大人该作何决策的高明人物。因此……我并未果断地否定尚文大人的复仇意念。」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拉芙塔莉雅平常虽会提醒我别被复仇冲昏头,但从未阻止过我的行动。
但她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因此我一直不太了解她的行为。
现在我终于懂了。我根本忘记拉芙塔莉雅也有她想报仇雪恨的对象。
既然如此,我想帮她实现复仇计划。
我很乐意助她一臂之力。
即便那是有违道德伦常的举动,我仍会选择与拉芙塔莉雅同进退。
那一天,拉芙塔莉雅在婊子公主、元康、垃圾王等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谴责我的情况下,挺身而出守护了我、拯救了我。
而眼前此人则是曾经伤害过拉芙塔莉雅的祸首,我当然饶不了他。
「我或许无法像尚文大人那样守护他人,也明白自己一时实现不了复兴故乡的心愿。然而——」
剑尖直指贵族的拉芙塔莉雅撂下一句。
「现在若不全力阻止你,将会造成更多像我或莉法娜一样的受害者。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成真!」
「哼……区区亚人也想与我作对吗?好,我便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自己究竟有多么愚不可及!」
贵族从卫兵手中接过鞭子,摆起应战架式。
这家伙……是耍鞭高手吗?
那条鞭子散发出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人……菲洛讨厌那条鞭子——」
菲洛带着梅蒂躲在我身旁。
「呵呵呵……我这条鞭子可是长久以来吸饱亚人血液的逸品。即便是盾之恶魔,也不知是否能抵挡得住这款独一无二武器的致命一击呢?」
哇靠!那是诅咒武器之类的鬼东西吗?
感觉若不慎被那东西击伤的话,可能会遭受诅咒等附加效果影响。
话说回来,这家伙未免也太恶质了吧。总觉得除了敌人之外,连他自己都会身受诅咒啊。
「看招!」
贵族大范围地挥舞皮鞭。
我和拉芙塔莉雅弯腰闪避贵族挥扫的鞭子。
菲洛为了在狭小的房间内闪躲攻势,只能被迫化作人类型态保护梅蒂。
理解状况不妙的文弱男也缩着避风头。
可恶,别在这么狭小的室内胡闹好不好啊!
「咕啊——」
贵族挥动的鞭子命中卫兵。
只见卫兵身上穿戴的铠甲应声变形,当场吐血倒地不起。
明明只是条鞭子,攻击威力未免也太高了吧!若不对它提高警戒,铁定吃不完兜着走。
「领、领主大人?」
「你们还杵在那边干什么?立刻给我宰掉盾之恶魔和他的同伙!」
「遵、遵命!」
卫兵朝我们直冲而来。
他们高举利剑砍向拉芙塔莉雅。
「别碍事!」
拉芙塔莉雅往后一仰,以毫厘之差避开斩击之后,利用自己的剑缠住卫兵的剑刃顺势往上一挑。
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卫兵的剑脱手刺中天花板。
「啊——」
她趁卫兵目瞪口呆的瞬间,锁定对方腹部,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接着立刻转身拔腿冲向贵族。
「该死!一群没用的废物!此地若是战场的话,你们早就死光了!」
贵族气急败坏地挥舞鞭子试图抽打拉芙塔莉雅。
拉芙塔莉雅闪过迎面延伸过来的鞭子,剑尖直指贵族。
「啧……!」
虽然她一度成功避开攻势,不料那鞭子竟勾中室内的桌子,变换行进轨道,转而往拉芙塔莉雅的背后攻去。
好个身手灵巧的家伙。
能在如此狭小的室内自由运使鞭子发动攻击,可见他是个相当老练的耍鞭高手。
「你想得美!灵气盾牌!」
我识破皮鞭的轨迹,发动技能阻挡袭向拉芙塔莉雅的鞭子。
「闪一边去!」
想不到……鞭子竟拐过我召唤的灵气盾牌,重新追杀拉芙塔莉雅。
简直就像是条活生生的毒蛇一般。
鞭子缠绕住拉芙塔莉雅的剑刃,进一步企图捆住她的手。
拉芙塔莉雅连忙放开利剑,拉开双方的距离。
「喔……看样子你的判断力还不差。但你以为靠赤手空拳有办法击败我吗?」
她现在手无寸铁吗……虽说拉芙塔莉雅确实具备一定程度的腕力,但能否战胜那个贵族还有待商榷。情势相当不妙啊!
贵族利用鞭子卷起拉芙塔莉雅放开的利剑,再瞄准她横扫而来。
拉芙塔莉雅后仰避开剑刀攻击,同时抽出挂在腰际的另一把剑——也就是魔力剑准备应战。然而她尚未激发出剑刃。
魔力剑是武器店老爹赠送的试作品,是一把能将魔力凝聚成刀刃的武器。
「我还有这把武器可以应战。」
贵族嬉皮笑脸地开始发出嘲讽的笑声。
「那种玩具剑有什么用!」
但——你忘记某件重要的事情了。想也知道我不可能袖手旁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