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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回答:“是。”
“顺路,”许诺说,“上车吧。”
小雪上了车,吉普车又继续行驶起来。
许诺漫不经心地说:“还是小秦眼睛好使,看见了你。”
小雪对司机说:“谢谢秦师傅。”
车疾驰起来,许诺问:“老场长的病怎么样?”
小雪说:“发现得早,医生说能够治好。”
许诺略一沉思:“我应该去看望一下老场长。”
小雪说:“别去了。”
许诺突然醒悟似的说:“我明白了。”
小雪突然吁口气说:“秦师傅,停车。”
许诺问:“什么事?”
小秦把车停到了路右侧边上,小雪推开车门边下车边说:“我还是坐大客回去吧。”
小雪站在车门口,招招手说:“不坐了,这样可以少惹是非。”
小雪下车后,没有去汽车站的方向,有意向一条农田小路走去,走几步还回头瞧瞧许诺。这些,许诺都看在了眼里。他犹豫一下,跳下车,追了上去。
俩人并肩走着,小雪低着头慢慢走着说:“我现在太尴尬了。”
许诺说:“我知道。”
小雪叹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许诺说:“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嘛!”
小雪说:“不那么容易。拿你当场长,支持你工作吧,赶上你们吵吵要离婚,有人又把我们过去的事情联在一起了。草根又好个不理解……”
许诺说:“是,我理解,这就叫尴尬。尴尬面前就容易冲动,冲动面前就容易做出不冷静的事情,我会注意的。”
小雪站住:“我做出不冷静的事情了吗?”
许诺说:“我是说我自己。”
小雪瞧瞧许诺,转过脸去,摇了摇头,继续慢慢地走着。
许诺说:“当年,你爸爸一干预,你毅然放弃留城留校的机会返回了雁窝岛,我尴尬和冲动中盲目与麦芒结了婚……我现在离婚,绝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可是,有人会往这上想。”小雪有些难为情,“不说这个。”
小雪说:“有件事情很过意不去,想请你谅解。”
许诺问:“什么事?”
小雪说:“夏医生用我的手机让我爸爸和你通话时,我忽视了我爸爸对你的介意。”
“是啊,”许诺笑笑说:“我也忽视了应该听到你的声音再说话。没关系,对待老场长这代人,我不介意。”
小雪斜眼瞧着许诺:“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你不介意是不对的。”
许诺说:“我的意思是不太介意。”他说完叹了口气。
小雪放慢了脚步:“你是不是一直在责怪我的不坚定?”
许诺抬头,瞧着蔚蓝的天空说:“不,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小雪似乎受到了触动:“这么说,我应该谢谢你的宽容。”
许诺仍然瞧着天空:“不客气。”
一辆装满大豆的胶轮拖拉机迎面开来,路很窄,许诺拽一把小雪,躲到了路的最边上。许诺停住脚步喊:“老乡——这豆子是要往哪里送呀?”
老乡探出车厢回答:“想先放一放。听说雁窝岛浸油厂出价不错,我原打算往那里送,今天又有人传来消息,说是霸王集团的价格更好,谁的价好就交给谁呀——”
许诺招招手:“对,应该这样。”他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许诺说:“小雪,艾尔兹和牛红又在挑斗大豆市场。我们能在这次期货中稳扎稳打,就是再提点儿价也不在乎了。”
小雪说:“许诺同志,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很纳闷儿,艾尔兹当时为什么敢买那么多大豆期货,之后又往外抛。如果一旦抛不出去,他也要落个损失惨重嘛!”
许诺站住:“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小雪说:“我让驻美大使馆的陈凯同志给我认真咨询了,你了解吗?”
许诺回答:“因为不想和这笔买卖打交道,我也没动脑筋去了解。我想是想了,不多,请讲。”
小雪问:“能不能说一说,你怎么想的?”
许诺一拧眉头:“很有可能卖期货的和艾尔兹是一家。”
小雪惊奇地站住:“许,许老——师——”她话说出去,脸有些红了,忙改口,“不,许诺同志,你太精明了!”
小雪镇静一下,站稳脚跟说:“对不起,你这番话,我就像又回到了大学校园里。我们一起散步,听你讲东论西时的情形,所以禁不住又喊了一声老师。”
“噢,我看你也是像腾云驾雾了。”许诺问:“小雪,你和草根到底相处到什么程度了?”
小雪低着头,语气沉重:“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婚姻方面的约定。草根人好、聪明,他对我的感情就像一潭清水,很清亮很清亮的。”
“噢。”许诺像是自语:“是这样。”
小雪瞧瞧许诺:“公共汽车来了,我要去赶车了,再见。”她说完撒开步朝公共汽车站跑去。许诺瞧着她跑着跑着,一直瞧着她上了公共汽车。
4
雁窝岛农场浸油厂门口挂着大幅横额,红底白字写着:热烈欢迎农垦部大豆振兴计划考察组来我厂检查指导工作。许诺和焦永顺等站在门口,两辆轿车停在门口后,吴新华先下,调查组五人先后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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