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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淡淡的晨雾阻拦着阳光的喷射,虽然太阳早已爬上了山顶,山林和场区都被雾蒙蒙的气体笼罩着,像黎明时分一样。许诺和李一农坐着一辆吉普车朝火车站驶去,十多名讨还期货的小厂长堵住了行驶的路。许诺下车,奇怪地问:“你们都是哪儿的?”没等听到回答,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噢,我是许诺,你是临海旅店,我关机了,请说……”许诺一听吃惊地问,“什么?麦芒服毒了,正在抢救……我们要离婚……不,还没离。”
旅店服务员说:“麦芒这里连个亲人都没有。”
“这样吧,”许诺说,“先找牛红呀。”
服务员说:“我们找了,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她应酬几句,我们再找,她就关机了。”
许诺着急地问:“噢,噢,麦芒有没有生命危险?”
服务员回答说:“我不清楚,已经去医院抢救了,我们垫的住院费。”
许诺说:“好吧,我马上安排,先派人送钱去。”
李一农问:“怎么,麦芒服毒?”
大个子厂长说:“是,我们连夜刚从临海赶回来的,亲眼见到麦芒被救护车送医院了。许场长,你不认识我们,我们认识你,我们是十多个农场浸油厂的厂长,是你妻子撺弄我们买大豆期货,让我们赔了个底朝天。领导训,员工闹,我们找艾尔兹,艾尔兹让我们找麦芒。你说,我们怎么办呢?”
大个子旁边一名厂长说:“许场长,麦芒有个好歹,我们找谁呀?”
李一农说:“这和许场长没关系呀!”
大个子厂长说:“没错,我们一开始想冲着许场长说话,又一想,这事是和人家许场长没关系。许场长,我们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们出出主意,我们该怎么办呢?”
许诺从兜里掏出存折和身份证递给李一农:“李副场长,这是我几年来和麦芒分居后的积蓄,你帮我取出来,先派人给临海医院电汇去。”李一农应声离去了。
许诺叹口气,对十多名小厂长说:“你们既然找到我了,让我好好想想……”
大个子厂长说:“许场长,帮我们想想办法吧,我们算是让麦芒和艾尔兹坑苦了。”
靠他身边的一个小厂长说:“麦芒不过是个垫背的,我们要和牛红算账。”
许诺说:“市场经济这东西,虽然是以赚钱为目的,但是,这赚钱里头有个‘德’的问题,这‘德’前‘德’后,又有许多可指责而无法去束缚的问题……这样吧,你们既然相信我,让我好好想想再说,今天我还急着有事要办。”他说完上车走了。
大个子厂长冲着车身后喊:“许场长,你可好好帮我们想想啊,不然,我们的命都要没了。”
吉普车驶进了车站门前时,一辆火车呜呜叫着进了站台。
王雁南带来的人扯起了大横幅:热烈欢迎首都专家帮我们建立大豆深加工龙头企业。
锣鼓唢呐响声中,五六名教授、专家,招着手走下车厢。
4
临海市医院急救室里,麦芒正躺在病床上打吊瓶。医生把把脉,又听了听,魏思来和邱菊站在病床旁着急地瞧着医生的动作,瞧着麦芒蜡黄的脸色,邱菊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说:“脉搏还可以,弱一点儿,因为服药过多,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很难说。”
魏思来刚要开口问什么,许诺打来了电话:“思来,谢谢你们夫妻二位了,我眼前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说句心里话,我也打憷去,就麻烦你们了。”
许诺刚放下电话,李一农推门进来:“场长,我刚才得到准确消息,美国大豆市场已经向我国敞开大门,价格突然大跌,比我们收购的还略便宜一点。国内一些买期货的,囤积大豆的,都在叫苦不迭,你说气人不气人!”
许诺站起来:“光气没用啊!”
李一农说:“首都请来的专家们,听了我介绍咱们浸油厂前段的情况,他们很兴奋,也很佩服你——”
许诺笑笑:“哎呀,我的李副场长,你可别总在别人面前吹捧我呀,捧高了,摔下来会摔着的。”
李一农有些激动:“绝对不是。许场长,专家说,从目前我们确定的进口加工设备选型来看,霸王从大豆中提取的尖端产品,我们也肯定没问题。专家们强烈要求,要听听你对建立这个龙头企业的战略构想和意见。”
“可以——”许诺说,“是,我是要说说的。这些天来,我了解了许多,也想了许多。”
门开了,办公室主任于永才拿着一份传真和一沓子信件走了进来说:“许场长,局办公室来了份传真电报说,‘中国视觉第一行动’医疗队共十多人,全是国内著名的眼科手术专家,一周内就要首先到我们这儿了。”
许诺问:“定没定哪天?”
于永才指指电报:“具体没定,通知要求我们立即着手做好准备工作。”
许诺说:“太好了!”
于永才说:“电报中还说,他们非常敬佩这些开发北大荒的复转官兵,同时,为他们的眼病焦虑,恨不能马上飞来。”
于永才又说:“通知要求咱们认真统计一下,到底有多少白内障病人,抓紧报局卫生处。”
“永才,”许诺站了起来说,“立即给各生产队发个通知,一个也不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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