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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说:“不是市场经济不讲道德,是人不讲道德。”
大个子说:“许场长,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让他们熊呀?”
许诺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挺起腰来,和他们争,争市场!”
大个子哭咧咧的样子:“许场长,还挺起腰呢,怎么挺呀,都成塌膀子鸡了,两手空空,怎么争呀。你帮我们想想办法,要不,我们真是死的心思都有了!”
许诺哈哈大笑:“怎么?也要学麦芒,没出息,没出息。”
大个子问:“那怎么办呢?”
所有的小厂长都眼睛直勾勾瞧着许诺,许诺眯眯眼睛:“我倒有个想法。”
大个子耐不住了:“许场长,你快说说,我们听。”
许诺说:“像你们这样的小油厂,我们北大荒大约七十多家。这次上期货当的五十多家,你们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转制了,成为私营或股份;另一种,就像我们雁窝岛浸油厂,还是国有制,不过是刚刚改成股份制。我想,你们转制的不管盈亏,把账都挂起来;国有的立即转制,通过劳动部门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理顺养老和医疗保险关系,清产核资,把包袱挂起来。看看有多少净资产……”
众小厂长静静地听着。许诺停停接着又说:“你们要是同意,都可以以净资产做股份,加入我们的北大荒豆业集团,成为我们的分公司……”
大个子问:“我们那些包袱怎么办?”
旁边一个说:“等着我们跟许场长挣了再还!”
许诺说:“当然,你们那些设备,即使是净资产,也没有多大效力了。我们只有这样联合起来,艰苦奋斗,敢于拼搏,通过逐渐扩大积累,进行技术改造,更新设备,以雁窝岛为龙头,把我们的大豆加工业做大做强,不断去更新,才能形成和霸王竞争市场的实力。”
大个子双手抚着许诺的双肩:“许场长,说简单了,就是十个手指头攥成拳头,有了劲儿,挣了钱大家分。”
许诺点点头:“没错。”
大个子一甩胳膊喊了一声:“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别喊,别喊——”许诺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还得和那些股东们商量商量。”
大个子说:“商量也没问题,他们都听你的!”
这时,许诺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里传来小靓清脆的声音:“爸爸,我妈那边,他们说的我都不放心,你去不去呀?你要不去,我就要放弃考试回去了!”
许诺说:“小靓,爸爸去,去,有点儿事应酬一下,马上就去!”
小靓说:“爸爸说话算数呀!”
许诺笑笑:“爸爸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小靓说:“那好,你到了妈妈那里就给我打电话。”
许诺笑笑:“一定!”
小靓高兴地说:“爸爸,拜拜!”
许诺是真想去临海看看麦芒了,他觉得,不仅是出于压力,就是出于道德,也要去了。可是,心想去,步子总觉得难迈开,觉得有一件事必须做完。他又来到农场宾馆,和大豆专家们谈了起来,越说越热乎,越谈越激情。
许诺眼泪都要出来了,激动地说:“太好了,各位专家说得太好了,迎接霸王的挑战,我们的战略就是资产重组,资本运作,转换机制。说白了,最终就是要以北大荒优质大豆产业链经营为核心,开发产品土洋结合;对我们生产的北大荒优质大豆,以战略性控制为主要方式,兼营购进相结合,努力成为国内大豆综合经营领域里居主导地位的巨头!”
许诺正和几位专家谈得热火朝天。于永才走进来:“许场长,医院那边都准备好了,我点了名,五十三名白内障患者一个不少。”
许诺说:“那,就告诉他们行动吧。”
“不行——”于永才说,“我和院长、医疗队的同志都说你正忙着,手术就进行吧。可是,马老大冒了一句,说手术前非让你到那里去一趟。”
许诺笑笑:“让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我说了,”于永才说,“马老大扯着嗓子说,有许场长在,他们就觉得心里有底儿。他一吵吵,所有白内障患者都这么嚷了起来,手术进行不下去了。”
王教授说:“许场长,你说得太妙了,一下子让我们心胸开朗了。那事情也很重要,你就快去吧,我们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了,有李副场长、王副场长在这里就行了,有重要事及时和你沟通。”
“好吧——”许诺站起来说,“你们提的意见也太好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呀。好,回头再聊。”
许诺向专家示意,和于永才一起朝医院走去。
医院手术室门外聚了百十号人,每名白内障患者都有一名或两名家属在陪伴着。许诺走在前头,推开医院大门径直上了二楼,刚拐过楼梯,马老大在病房里就侧着耳朵高兴地喊:“许场长来了!许场长来了!”
手术室门口的人一齐朝楼梯口望去,他旁边的人问:“马老大,你怎么知道许场长来了?”
马老大得意地说:“从许场长第一次到我家,走了以后,我就回忆他的脚步声,第二次见时,我就和第一次的印象对号,第三次对上了。许场长走路抬脚轻,往前划得长,这么‘嚓……’的一声,落脚重,起得快,这么‘踏’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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