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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北大荒一进入冬天,就明显地感觉出来日短夜长了。早晨,天还没有亮透,许诺就起床洗漱。
突然,小靓推门走了进来:“爸爸,每天都起得这么早吗?”
许诺问:“你怎么知道我起来了?”
小靓笑笑:“我睡在隔壁,听到水龙头流水声了。”
许诺擦着脸:“休息得怎么样?”
小靓回答说:“挺好,昨晚我们玩得太晚了,没过来看你。”
许诺说:“这次调查你们想怎么安排?”
小靓说:“我列了个提纲,现在不说这个。我是想问问爸爸,你是真想和妈妈离婚了?”
许诺叹口气坐下,小靓也随之坐了下来。
许诺问:“你都知道了?”
小靓说:“知道了,是叔叔和我讲的。”
许诺说:“知道也好,我正考虑找个时间和你详细说说。”
小靓说:“爸爸,不用说了,我很佩服你!”
许诺吃惊地说:“你说什么?”
小靓说:“我佩服爸爸终于鼓起勇气和妈妈离婚!”
许诺向小靓靠近了一下:“小靓,你赞同爸爸和妈妈离婚?”
小靓瞪大眼睛,瞧着许诺说:“是,爸爸。算来,从我记事起,你和妈妈打了二十年有余了。一见你们打架,我是多么害怕,不知谁是谁非,也不知该说谁劝谁。在女儿的眼里,爸爸、妈妈都是我敬重的,等我长大了,懂事了,不仅有了女儿的眼光。也有了世人的眼光。我佩服爸爸的敬业精神和才学,但瞧不起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场长在无理面前是那么怯怯懦懦,窝窝囊囊,得过且过……”
“行了,行了,”许诺说:“小靓,别说了。”
许诺说着掉下了眼泪。
小靓说:“爸爸,我高兴,在和妈妈的问题上,你终于成为一个男人了!”
许诺瞧着小靓,像瞧陌生人一样:“你见到你妈妈也这么说?”
小靓说:“当然,主旨是同意离婚,我会掌握分寸,有针对妈妈的说法。”
许诺说:“不管怎么样,那还是你妈,要说得策略一点。”
小靓说:“爸爸,这你放心。”
许诺问:“喂,小靓,爸爸想听听,你对海斯特到底什么意思?”
小靓回答:“电话里我已经和爸爸说了。”
许诺说:“不同意。”
小靓点点头说:“我没一点感觉,起码现在不同意。”
许诺问:“这么说,将来还有余地。”
小靓说:“女儿只能说现在,将来的事情不大好预测。”
许诺笑了:“真没想到,我的女儿读了两年多大学,修养得既爽快利落,又很有主意。”
爷俩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
小靓对着门说:“请进!”
“哟——”魏思来推门进来,一瞧小靓在这里,笑笑说:“这么早,爷俩就说悄悄话呢!”
小靓让座:“魏叔叔好,请坐。”
魏思来说:“许场长,我找小雪了,她说,你必须亲自和她谈。”
小靓一愣:“就是我叔叔说的那个小雪?这么大的架子。”
“不是这么回事,”许诺说:“这中间的东西你还不懂。”
小靓眨了眨眼睛。
许诺说:“小雪透没透露说,想让陈凯从驻美国大使馆搞的情况到手了没有?”
魏思来说:“我一再问,她既不说搞到了,也不说没搞到。”
许诺苦笑了一下:“好,我去见她。”
魏思来说:“还有,昨晚,我把老场长送上车了,精神头很足。”
许诺点点头:“这就好。”
2
天气虽然没有下雪,人们已经感受到北大荒那种已经开始了的“干冷”了。习惯了这种气候的北大荒人,不但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挨挨冻很舒服,广场上的人照常不断。
临海霸王公司附近的小市场上做买卖的、买东西的仍然显得很热闹。杨坚石穿走在人群里,来到当年的办事处门口,仔细打量着路旁那栋贴了封条、墙已经裂了的二层小楼房,那个大长牌子还在。
高新浪、杨坚石、夏医生、于永才站在门口,都在打量着。
高新浪说:“这就是那座小楼。”
杨坚石皱皱眉头:“二十多年前了,我记着当时是投了三十万吧?”
高新浪回答:“是,老场长,你的记性真好。”
“我记得。”杨坚石说,“那时候,主要是出口配额大豆,说明咱们农场能创外汇了。当时不叫什么公司,叫办事处。有人提出让你来当这个主任,我说你年轻点儿,他们说,让年轻人闯一闯吧……”
高新浪急忙接过话:“老场长,你当权时很重视办事处的工作,等换了场长以后就没人理这个茬儿了,大豆配额指标不给了,干点儿别的又没有流动资金,我就关门儿自己干去了。”
杨坚石脸一绷:“不对,农场的大豆、玉米没少往这里发,再说,还发过出口日本的山薇菜、白瓜子儿呢。”
高新浪怔了:“这……”
杨坚石问:“有账吧?”
高新浪回答:“有,都在里头。”
杨坚石气哼哼地说:“走,看看去。小于,把账弄回去,一笔一笔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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