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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拿毛巾递给杨坚石:“爸爸,我相信你说的,都这些年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再往心里去了。”
杨坚石叹口气:“还有一件事,就是你的婚姻问题。当时,你和许诺要好,我不同意,其实,我觉得是有道理,后来,你回农场后不吃不睡,眼瞧着瘦,我受不了,你爸爸心像刀绞一样——”
“不,爸,你别多想,”小雪说,“爸,我不是早就不当回事儿了嘛,你也就别再放在心上了。”
杨坚石:“可是,你都三十多岁了,总不能……”
小雪给杨坚石擦擦眼泪,站起来说:“爸,等有空女儿和你细说,先不说这些了,那事儿,女儿不怪你,你别往心里去,咱家还有两千多吨豆子没出手,我到小兴安农场浸油厂看看去,他们要是一手钱一手货,差不多我就出手了。”
杨坚石站起来说:“小雪,你再听我说几句,我看草根这孩子不错,虽然是给咱家打工,人好,又是大学生,我看对你也有意,就是比你小几岁……”
小雪不耐烦地:“爸,现在焦头烂额的,我才没心思和你说这事儿,等地了场光时我好好和你唠唠,听你的。”
杨坚石说:“那就好!”
“知道了。”小雪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杨坚石站到门口:“小雪,可就到浸油厂去啊——”
小雪出门上了草根开的四轮子胶轮拖拉机。
9
雁窝岛农场和小兴安农场由一条宽敞的沙石路贯通,不过十余里路,一看小兴安农场的外貌,不说是和雁窝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明显给人一种差距很大的感觉。场区的中心大街是新修的白色路面,路两旁路灯耸立,灯杆后全是高层楼房,一个个门市旁彩光耀眼,你准会觉得是一个热闹的大镇子。
小兴安农场浸油厂院内的大豆储备仓旁边停摆着十辆大卡车,几十个工人正在灌袋、装车。牛红和麦芒指挥着检斤,记账。
一辆4500大吉普车疾驶而来停在麦芒面前。许诺急匆匆下来。
许诺气哼哼地指着麦芒:“你经过谁了,随便往外卖大豆?!”
麦芒冷笑一声,指指自己的鼻子尖:“经过我了,浸油公司的总经理——麦芒女士。”
牛红说:“你是许诺吧?早就听说你当大场长了嘛,是挺有那个当官的样儿。”
许诺瞪牛红一眼:“当官的是什么样儿?”
牛红说:“就你这个样,动辄指责、训斥。许大场长,我听说这个浸油公司已经转制了,听说完全符合你制定的改制方案,已经走向市场了,你看——”
旁侧宣传板上四行大字:民主决策,民主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麦芒说:“按公司法规定,只要我工厂按章纳税,又不少一分向农场交的利润,你就管不着了。”
许诺:“今天,我就是不准你往外卖!”
麦芒说:“你不准,恐怕不好使了,这是对人对己都有好处的事情,我们厂的股东们都同意啊,伙计们,你们同意不?”
几十名职工已经围了上来异口同声地喊:“同意!同意!”
有名大个子高喊:“卖了就能立马分红利,到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儿去呀?”
许诺气得指着麦芒:“我就是不准你卖!”
麦芒哈哈大笑:“你这铁路警察怎么非要管我这段呢,我知道你是大场长,权力大,你的大腿比我的胳膊粗,我料我这豆子一出手,你就得来干预,我事先已经到法院咨询过,法院院长亲自说:法——律——允——许——”
牛红在一旁扬扬得意的样子:“许场长,别这么大男子主义了。”
麦芒说:“许大场长,你说吧,是权大还是法大?”
许诺气哼哼地:“权大眼光远大,你那个法,眼光短浅!”
4500大吉普车的司机走来:“许场长,我接了个电话,雁窝岛的魏场长来找你。”
许诺:“在哪儿?”
司机说:“在办公楼等着。”
许诺狠狠瞪麦芒一眼:“你等着——”
麦芒说:“我等什么?我等着你也不能怎么的!”
许诺气得扭身就走,使劲拽开车门上车。
麦芒还在威风,冲着启动的车喊:“许诺,我知道,你想等我快点给你出离婚手续;把位子让给小雪,你就让她等吧——实话告诉你,没门儿!我就是死了,名分也要烂在你许诺家的户口本上!”
堂堂一场之主,让麦芒羞得理不直,气不壮,特别是麦芒那种手势、口气、神态,尽管不笑,还是惹得众人“哈哈”的哄声大笑。
牛红笑得前仰后合。
牛红把麦芒拽到一旁。
牛红说:“我说麦姐,你说这时候,他魏思来找许诺干什么?”
麦芒说:“管他呢。”
牛红说:“别大意,他们当官的鬼心眼子多,肯定是来合计给咱下蛆的。”
麦芒说:“雁窝岛都穷掉底儿了,连条活路的缝儿都找不到,自己家下蛆都没地方下,还有心思给别人下蛆。”
牛红说:“人家不是说嘛,穷山恶水出刁民呀,你照顾着咱的买卖,我去看看。”
许诺让麦芒在众人面前,特别是自己老婆羞了这么一顿,已经达到恼羞成怒的程度,内部控制大豆外销,这种战略性垄断,对于市场经济来说,确有理短的一面,但对内部来讲,稍明事理的人一听,就会顿开茅塞。他坐在疾驶的4500大吉普车上,气得脸色铁青,几次张嘴又合上,终于说出来,“小秦,你再到法院、民政局去打个招呼,明天,约好麦芒,我去和她办离婚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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