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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回答:“你老尽管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老刘头说:“好,我就说几句。我参加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包括1958年刚来北大荒的那时候,咱们党的干部几乎都是主动给老百姓家里帮着干活儿、解决困难,那老百姓才跟着咱们拼命地干,一心一意跟着咱们开发建设北大荒。你说现在倒好……”
许诺问:“你老说,现在怎么了?”
老刘头瞧瞧李一农说:“现在可倒好,咱们有的干部解决不了问题,到处藏,让群众到处找找不到,好不容易在办公室找到了,后墙还有个窟窿门,群众去敲门,就偷偷地溜之乎也,咋这么怕群众!”
李一农说:“你老也知道,现在干部难当,他们是怕群众一时不理解,矛盾激化了闹出了事。”
老刘头一下子撕破脸皮说:“我不同意你这种说法。群众是通情达理的,你要是和群众说实话,讲真情,群众不会不理解。再说,咱们北大荒人一辈儿又一辈儿在这里风风雨雨,一起走过多少坎坎坷坷呀!只要咱干部不是搞歪的邪的,群众就不会和你过不去。我退休以后接触群众多了,我知道这一点。”
许诺细细听着,握起老刘头的手:“你老说得好,说得好呀!咱们中国的老百姓是最好的,最通情达理的。”
老刘头激动地说:“许场长,我希望你不管什么事儿,群众要是找你,你可千万别藏着、躲着的……该怎么的就怎么的,大大方方地说话,大大方方地办事情。”
“你放心——”许诺说,“我一定记着,一定记着!”
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小小收发室里的小灯泡本没有多大光亮,此时竟显得似乎明亮起来。
许诺回到办公室,又找魏思来聊了一阵子,天大黑了,才来到了许言家。
许诺、许言、许言妻和许妈妈盘腿坐在炕上,都高兴得不得了,围着小炕桌吃晚饭。
许言主动和许诺碰下杯说:“大哥,魏场长找我维修浸油厂仓库,说是按工程进度给我钱,我都垫上三十多万了,一分还没给,你这一来,我心里就有底儿了。”
许诺举起杯碰去说:“该给的,没问题。”
许妈妈说:“言子,你大哥一杯酒刚下肚,还没吃菜,你就提这个,你的事情,你大哥还能不管!”
许诺说:“妈,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许妈妈说:“诺子,这回调这儿来了,把家搬过来吧?”
许诺说:“小靓她妈还当着那个油厂的经理,怕一会儿半会儿的搬不了。”
“那是日后的事情,今天先不说那些事情,”许言说,“大哥,你不忙的时候,不愿意在食堂吃,就到家里来,也省得妈惦记你。”
许诺拿起酒瓶给许言倒酒:“许言,我和你嫂子这工作缠在身上,也没法伺候妈,你和弟妹受累了,来,我敬你俩一杯。”
许言的妻子王洁丽说:“大哥,说什么呢,这还不是应该的嘛!”
许妈妈说:“诺子,你妈妈不糊涂,理解你——”
4
艾尔兹坐在办公室翻阅着英文版的《人民日报》,被一条《北大荒又获大丰收》的消息吸引住了。报道中说,今年是北大荒第六个大丰收的年头,他的目光在这句话上翻来覆去地闪来闪去,脑子里一时乱了起来。他在美国所得到的消息与这大不一样,说是北大荒基本陷入困境,土地开始承包,农场负担沉重,职工没钱种地,上访告状接连不断,大豆基地基本垮台。来到中国搞市场调查时,遇上了高新浪,所介绍的情况也是这样。开始见高新浪言辞明确,很是欣赏,没多久,就发现,他实在是太缺少深层次的争斗市场方面的智慧。牛红来后,没接触几次,就觉得这个女人比高新浪干练又有心机,把攻占北大荒大豆市场的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首先,她比高新浪豁达,让她去北大荒,她很快应诺,当初让高新浪去时,他总是躲躲闪闪,这使艾尔兹很不高兴,只是嘴上没说出来……
他看着报纸,正思考着什么,电话铃响了,一听是高新浪打来的:“董事长,已经准备好了,请你到餐厅吧!”
艾尔兹回答:“我马上到。”
艾尔兹走下楼,刚出楼门,被他从美国带来的保管员截住了:“董事长,原料又没有了。”
艾尔兹板着脸,淡然地说:“知道。”
管理员问:“我们国内发的大豆什么时候到港?”
艾尔兹说:“二十天左右吧。”
管理员说:“董事长,停工待料,多大的损失呀,日本人要订豆粕,还要定异黄酮,一直不敢签合同。”艾尔兹不停步地走着,保管员紧跟在身后说:“日本客商说中国大豆好,又是非转基因的,要预定一批由中国大豆加工成的异黄酮……”
艾尔兹烦躁地回头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甩开保管员径直进了餐厅。
高新潮、牛红已经在餐位上坐好,见艾尔兹进来,都站了起来。
艾尔兹打招呼:“请坐,请坐。”
灶膛里美国厨师在掌灶,中国服务小姐在来来回回地上菜、倒酒。
艾尔兹首先举起杯说:“牛副总经理,今天,我是用美国最好的西餐来祝你成功。”
牛红举起杯:“谢谢董事长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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