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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菊刚站起来,又被牛红拽住坐下了。
10
许诺上任这几天,简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上访的、要账的,几家企业拿着汇报要支持的,再忙再乱,他最清醒的还是浸油厂的事情。已经过了晚饭口两个多小时,他才来食堂吃了点饭,便急急忙忙乘吉普车来到了浸油厂,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从小便门进了大院。
老刘头听到车响,在收发室隔着门窗就看见了,迎出来说:“许场长,就这么几天的工夫呀,这大豆可是收老鼻子啦。”
许诺点点头:“刘师傅,好,太好了,你这看家的也有功呀!”
“我有什么功——?”老刘头说:“好好,许场长,找焦厂长吧,他在大库里领一帮人装车,我去找他吧。”
浸油厂的大库门前灯火通明,焦永顺正忙得满头大汗,带头扛麻袋,往停在库门口专用线上的火车皮里装豆粕。
“我自己去吧,也不是刚来不熟——”许诺说:“不用,我随便走走。”
许诺一走开,老刘头就拿起对讲机喊:“焦厂长,焦厂长,许场长来了。”因为这是焦永顺的交代。
焦永顺正要哈腰扛麻袋,一听,掏出对讲机问:“在哪儿?”
老刘头大声喊:“往储备仓库那边去了。”
焦永顺说:“知道了,知道了。”
许诺从车间门口路过,传来机器轰鸣声。走到一排粮囤跟前,还有卸豆子的几辆车忙碌着,夜灯下金灿灿,豆堆如山。许诺停住脚步,倒背着手瞧着,从内心里往脸上溢着甜蜜的笑容。焦永顺大步走了上来。
焦永顺指指豆山说:“许场长,所有的粮囤全满,只好这么堆放了。”
许诺听脚步声时,就断定是焦永顺来了。他仍然瞧着豆山说:“永顺,要开足马力,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加工。”
焦永顺说:“是,我们恨不能一天当两天干呢。”
许诺问:“永顺,估计还能收多少豆子?”
焦永顺说:“今天不算,离还款时间还有三天,按这样推算,再收个三五万吨没问题。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从今天开始,收购量突然大减。”
许诺说:“我知道了。”
焦永顺说:“这几天,不少来打听还款问题的,主要是听说霸王的艾尔兹搞了一个什么电视采访,老百姓都在等着涨价。”
许诺转脸面向焦永顺:“看来,再多收几万吨,是很难了。”
焦永顺说:“是,连小雪都不交了。其实,只要她一带头,还能多收一些。”
许诺点头:“前几天,小雪带头同意我说的缓一个星期还款,真有不少人响应,把那些犹犹豫豫的也带起来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焦永顺坐在豆山旁边,让许诺也坐下说:“这你可能还不大清楚,小雪对家庭农场主们的影响可不是一般化,她第一个包地办起家庭农场,大家看好了,才一个接一个地办起来。”
许诺听着点点头。
焦永顺继续说:“种什么,用什么种子、什么农药,卖粮什么价钱,只要小雪一带头,马上就有不少跟上来的。”
“小雪这么懂行?”许诺问,“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焦永顺说:“除小雪本人聪明、正直、能干外,她还有一个诸葛亮似的草根。草根这个人懂经营、会管理,又会看市场,是小雪家的主心骨。这几年,大家跟着他们走,没听说出过什么差头。”
许诺问:“噢,小雪家还有多少豆子?”
焦永顺说:“我估摸,至少也有个千把吨。我看,这事儿就得你找她了。”
许诺:“我?”他一听,犹豫了。
11
牛红哈哈大笑后拍拍邱菊说:“看来呀,魏思来也罢,许诺也罢,这豆子都是给咱们收的,到时候憋他个价,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麦芒得意忘形地说:“这么说,咱们发大财的机会到了!”
邱菊受感染了,大动心思了:“浸油厂要是真开仓卖豆子,临近一些小厂会不会和咱们抬价呀?”
麦芒哈哈一笑:“他们有点钱,差不多都在霸王老板那里定期货了!”
高新潮说:“嫂子,发了财可别忘了我呀。”
牛红冲着邱菊举起杯:“只要咱们一心一意,我三一三十一。菊姐,我细算了,要是这样,你和我可就成暴发户了。说来,还应该感谢你家老魏呢。”
“红妹,”邱菊有点尴尬,“别话里带有鸡粪味啊!”
“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儿嘛,”麦芒说:“最早是你家老魏出的招,骗收老百姓大豆呀。”
牛红狡猾地一笑:“叫你这么说,更不好听,不能说骗,别让菊姐心里不舒服。”
邱菊辩解说:“我家老魏是好心,想保住厂子,让职工有活儿干,能发工资。不过是走到这一步没有办法了,他心里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牛红说:“哎呀,菊姐,还有麦姐,管它怎么的呢。等咱们的计划一成功,你有了大把大把的票子,可就要令人刮目相看了。那时候,他魏思来来找你,不八台大轿抬,你都不回去!”
麦芒说:“这年头,我当了个小经理,接触得多了,才算看明白一点儿。人们的观念变了,人的眼里看一个场长、看一个富翁,那可不是不分上下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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