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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吴新华的办公室……他走到门口扭头一看,吴新华还在打电话,他摆摆手告别,吴新华也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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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红连自己都不曾相信自己会有这般驾驭别人心船的能力,有直接的,有侧面的,有通过媒介的。她仿佛看见了,都在按着她的驾驭,驶向她指挥的彼岸。尽管魏思来被撤职了,她发现他仍然活动在许诺这伙人的圈子里,所以觉得驾驭邱菊和驾驭麦芒同等重要。
邱菊和她们一见面就说:“红妹,我家老魏坐火车走了,我可真担心,能不能不回来了?”
“菊姐,你知不知道,人世间什么吸引力最大?就这种不清不混的野性。想凑一时凑不上去,凑不上去,又不死心总惦着。”牛红说,“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这么说,有小雪吸引着他,还能不回来?我给你打听了,他去北京和临海了解大豆行情去了,百分之百回来。”
“哎哟——”邱菊心急缭乱的样子说,“红妹,不知咋的了,你一提这个事我脑袋就发涨!”
牛红开始将军:“涨什么!你不是不信嘛,那就高枕无忧算了。”
“也说不清信还是不信。”邱菊说,“按着这些年来我的判断,怎么想也不能。可不知怎么回事,你这一说,我心里又影影晃晃的。自从出了家,我反正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牛红说:“信不信由你,管他是真是假。菊姐,你就再挺几天,别枉费了你红妹一片心意呀。把大豆这笔生意做好。”
“大豆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们什么大忙了。”邱菊说,“你还得帮我分析分析我家思来。你说,就是我再躲,他也该来找我呀。红妹,说句老实话,那天,他到我办公室敲门,我都心软了。他要是再敲几下子,我就开了。你瞧,他去北京、去临海,该给我个信儿呀。我真有点儿伤心了。”
“这点儿,我敢和你打包票,你家思来受小雪勾扯,可不像勾扯许诺,那是想破坏他们的家庭,当第三者插足。勾扯你家老魏,就像老百姓说的,是胡扯六拉,撩情逗性。”牛红像是婚情专家似的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菊姐,放心吧,魏思来踹不了你,不是没断了找你嘛。咱吃鱼锅那会儿,老魏到处找你呢。”
邱菊说:“我也听单位的人说了,听说是许场长也帮他找我,要做我的工作。”
“我说菊姐呀,小雪勾扯小雪的,你家思来也绝不会有太过格的事情,这点我能看出来,你就心里有点数就行。我们商量的,不主要是想做成这笔大豆生意嘛。”牛红说,“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干不了大事。要沉住气,既然这样了,就不能脱了扣了!记住,不说非制服吧,你在他心里怎么也得有一定的地位呀,哪能把老婆子的话当耳旁风呢。再说,外边还有和小雪这些风言风语。制不住将来可就难说了!”
邱菊突然问:“麦芒在干什么?”
说来凑巧,随着敲门声,麦芒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高新潮。
牛红扑哧一笑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麦芒无趣戏谈,开口就说:“牛总,北大荒的,地方的,大大小小已经有两百多家小加工厂订期货了。”
牛红喜笑颜开:“哎呀,太棒了!麦姐,多年不见,我一打眼,你就是干大事业的人。”
“咱们还得冷静点儿,”高新潮说,“嫂子,这大事业也不是那么好干的。现在家家户户都开始憋豆,给什么价也不出手。牛总,能不能再涨涨价,哪怕涨到一块五呢,比期货再便宜一点儿,也还能收一些,要不就够戗了。”
牛红说:“这事儿我打电话请示董事长了,董事长说,让他们憋吧,憋一憋再说。”
麦芒说:“不光咱们收不着豆子,连雁窝岛浸油厂也要断门槛了。”
又传来敲门声,邱菊机警地站起来,喊了声:“请进。”随后门被推开,应声,一名法官端庄地走了进来。
法官问:“哪位是麦芒女士?”
麦芒回答:“我是。”
法官说:“我们两次打电话,有两次送传票,你也不到,听说你到这里来了,好不容易才跟踪找到你。你爱人许诺同志向法院递了一份驳斥调解的离婚起诉书,这是给你的《通知书》,请你按时间要求去法院陈述一下意见。”
麦芒气急败坏地大发脾气:“好家伙,还动上法院了,你告诉姓许的,让小雪老在家里,我就是不给她倒地方!”
法官说:“有话法庭说吧!”法官说完转身走了。
麦芒瞧瞧《通知书》,咬牙切齿地撕个粉碎说:“你们瞧着,我非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狐狸精不可!”
麦芒旋风似的要往外走,邱菊要追,牛红一把拉住邱菊说:“让她去吧,要不,这股火憋在肚子里会憋出毛病的……发泄发泄就好了。”
5
人们都说“忙秋”,北大荒地广人稀,“忙秋”的味道单看地里是体现不出来的,除体现在这里人们的心理,明显的景观是体现在农场的公路上。送粮的,接斗的,翻地的各种车辆来来往往,是那么匆忙,这一切都要在落雪前处理得利利索索。这么大的面积,人们最怕的就是早雪早冻的“埋汰秋”。
笔直的场区公路上,两旁杨树林带,时而已经有了泛黄的树叶在飘飘洒洒地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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