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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妈妈难为情地说:“言子,你大哥要是为难,就再缓几天,我去找他,你千万可别耍驴呀。他当个场长不容易,一人主事儿,几百双眼睛看着他,他本来就够难的,可别难为他!”
“妈,你是不太知道——”许言更来脾气了,他说,“为什么难,我问财务了,浸油厂已经回款不少了,也不是没有钱。”
许妈妈说:“你是不是和你大哥急咧咧的了,好好说嘛。”
许言说:“好说歹说都不行,我看了,你就是磨破嘴皮子他也是有他的老猪腰子,根本不理我这茬儿。这会儿呀,不是小时候你疼他那时候的许诺了。妈,你想想,他当官儿这些年咱也没求他啥,当了个熊场长,就趾高气扬六亲不认了!”
许妈妈说:“言子,别这么说,你哥哥肯定是有他的难处,他不是那种不懂情理的人。”
“这人一当官儿就变,咱也不是没看见过。那发了土财的,当上官的,不养亲娘的不是有的是呀——”许言一摔衣服说,“妈,你不用管,反正有合同,他收大家的豆子说缓几天,大家应了,我可没应。我就不信这天下就成了他许诺的了。不行,我就到法院告他去!”
许妈妈有点忍不住了:“言子,那是你大哥呀——”
许言说:“什么大哥?咱们对他再好,不是你亲生的,和咱家就不是一个心眼儿!”
许妈妈着急地问:“言子,你是不是把这话当你大哥面说出去了?”
许言说:“妈,他不懂人情味儿,我不过是敲打敲打他,让他寻思去吧。没人味儿,不一定能听懂,实在是把我气蒙了!”
“哎哟哟——我的小祖宗——”许妈妈说,“听不懂,他啥听不懂。言子,你呀你,这些年,我几次想说都没说——”
9
麦芒离开小雪家场院老远老远了,才放慢了脚步,她不相信小雪会把她怎么样。再说,就是真的对打,她小雪也不一定是个儿。至于那十多名职工,又吵又叫,只不过是瞎嚷嚷,她知道那不过是些给小雪家打零工的,不会舍出命来帮小雪。这个马老大那么气势汹汹,她心里可就没底了。瞎狠,瞎狠,她是能料得到的,尤其是马老大一抡木锨那架势,不须高,只消一下,还不把脑袋拍开花才算怪了。她走远了,还一边溜达,一边回头瞧,没注意,和走来的杨坚石差点儿撞个满怀。
“我料到你可能到这里来了,”杨坚石很歉意的口气,“麦经理,你别生气,小雪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教育她!”
麦芒一听来了劲:“教育?不光是教育的问题,破坏我的家庭也不怕丧尽天良,你得好好管管!”
杨坚石连连点头:“好,我管管,我管管。”
杨坚石要往场院走,被麦芒拦住:“这事情你清楚,是个明白人。你家小雪和我家许诺在大学时是有过那么一段。那时候,你拦得对,管得好,我很佩服你。可是,我和许诺已经结婚这些年了,成家立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她小雪不能再阴魂不散吧?不该这么黏黏糊糊吧?我要说你老场长当年管得对,看出来了吧,没管好,没管彻底,你要是不管,咱们再说!”她说话的口气中,流露出了威胁的味道。
“你放心吧——”杨坚石说,“对,你说得对。对,我说说她。对,我管管她。一定……管到底!”
麦芒见杨坚石服软,更来劲了,带有指责的味更浓了:“老场长,你说说,天下两条腿的大活人有的是嘛,你家小雪为什么非盯着我家老许不放呀,道不道德呀,给不给你丢人呀——”
杨坚石带有央求的语气说:“麦经理,别说了,别说了。我都明白了。”
这时,许诺乘坐的吉普车行驶到了麦芒和杨坚石的跟前,车子一停下,许诺便和魏思来、草根相继下了车。
许诺见这俩人脸色都不正常,问:“怎么回事儿?”
麦芒披头散发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号啕大哭起来:“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他们合伙欺负我呀……”
草根、魏思来瞧着许诺直发愣。
许诺一转身:“走,不管她!”
许诺家的事情,魏思来听说过不少,要说,草根知道得不多,魏思来犹豫一下跟上了许诺的步子,草根也跟上了。
杨坚石紧追两步:“许场长,别的事情我赞成你,这事我不赞成,家和万事兴呀……你……”
许诺气哼哼继续往前走。
草根和魏思来回头瞧瞧麦芒,撒腿追了上去。
麦芒假装哭,坐在地上喊,斜眼瞧瞧,见许诺已远去,止住哭喊,喃喃自语地说:“许诺呀许诺,好啊,你这歪心是越长越大了……走着瞧吧!”
她喘着粗气,咬咬牙站起来,讪讪地走了。
麦芒的狼狈逃跑,杨坚石与麦芒相遇,许诺等三人停车下车,与麦芒相见,都在小雪的视线里了。究竟说什么,虽然听不着,也可想而知。当许诺气得走开,麦芒往地上一坐耍赖时,她的心倏地一下子收紧了。看来,这个许诺是真的要和麦芒离婚了,这一来,她倒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见许诺等三人下了吉普车朝她走来,埋头向远处跑开了。
魏思来瞧瞧许诺,然后朝着小雪跑去的方向喊:“小——雪——小——雪——”
小雪头也不回地跑着。草根瞧着小雪跑远的身影,偷偷瞧瞧许诺神情焦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一笑。他瞧着小雪远去的身影,是那样靓丽动人,那条雪花纱巾在脖子上随风摆动着,给她的倩影增加了几分飘飘欲仙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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