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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在小兴安的时候,麦芒常不回家,还有小靓,这差使几乎就成了我的了。应该说,比你功夫深。”
魏思来说:“邱菊在家的时候,我看着她一个人忙,几次要伸手。她都不用我。家务事,在家里我几乎是个甩手掌柜的。”
许诺说:“我是早就深有体会了。看来呀,一个人生活在世上,光工作干得好,家庭不好,也不幸福。”他停停又说,“倒不是说,男人在家里不干活就是幸福,这是一种情呀。”
“我也有体会。”魏思来也来了感慨,“反过来,光家庭好,工作不好,也不幸福!”
许诺只顾低头刷刷地切着:“所以,我经常告诉小兴安农场的干部和职工,必须当一名好职工,又是一名好丈夫,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魏思来:“从我接触的来看,这种完美的事情太少了。”
许诺说:“我们都要争取,可是,我要争取,她不让我争取;你呢,只要积极争取,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魏思来说:“我工作上已经打了败仗,邱菊再和我离心离德……我可就……”
“怎么能说工作上是打了败仗呢,改革开放算是我们国家一个大战役的话,才刚刚开始,你不过是受了一点小小的挫折。不,”许诺接着说,“或者连个挫折都不算。没有你这个铺垫,哪有我的继续。我可不这么看。再说,到小雪那里干一番事业,仍是我们改革开放战役中的一条战壕,我断定你肯定会打个漂亮仗。”他停停又说,“还有把弟妹请回来,都是不容怀疑,完全可以做到的。你要赶快去找弟妹。”
魏思来说:“许场长,我敢说,这一点你可就不如我了。邱菊越是憋着劲不回来,你越是硬找,她就越逞硬不回。我想好了,到适当时候去找,一找就成。我知道,你和麦芒的感情就是搞夹生了。当初,她一和你吵,你怕影响,就让着躲着。越躲越让,就把她逞强逞能的坏脾气惯起来了,麦芒能到这样,你是有责任的。”
许诺放下菜刀,瞧了瞧魏思来:“你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其实,许诺来这里之前,本是想去许言家的。路过魏思来家门口,又觉得该到这里来,一犹豫就进来了。他这时想起来,许言跑回家肯定要和老妈妈耍驴发脾气,瞧魏思来的一刹那,这个意念倏地悬上头来,但立刻又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它了。
正如许诺所料,许言回家耍了一通,躺在床上闷呲闷呲一直喘粗气,气得两眼冒金星,他突然拣起衣服,往肩上一搭,噌地出了家门。
许妈妈急忙追到门口说:“言子,你要上哪儿去呀?”
“咱家那些年,那么多好吃好喝的,就算是喂狗了!”许言没好气地说,“我到外边散散心,去去火。”
“不准你这么说,”许妈妈气得大喊,“哎呀,言子,你呀你,你不能这样!”
许言一阵风似的走了。
许诺努力克制自己不想许言的事,还是不行,就和魏思来做好饭,边吃边谈了起来。
许诺说:“思来,我还有件事只能和你交流交流。”
魏思来停止吃饭问:“什么事?”
许诺说:“上午,许言追着我要浸油厂的维修款,我说缓一缓。许言生气了,好一顿和我耍脾气,离开我时,气冲冲地说了句,‘你和我不是一家人’。思来,你说,他这话里是不是有话呀?”
魏思来吃口菜,放下筷子,沉思一下,点点头:“这事,我偶尔听得囫囵半片,没细问过。其实,叫我说,这事没有必要瞒着你……”
许诺放下筷子:“思来,怎么回事?你听谁说过?许言,他……”
“我——”魏思来摇摇头,“听浸油厂收发室的老刘头说过。”
许诺忙问:“他怎么说?”
魏思来说:“我学不全。把他找来?”
许诺说:“不,吃完饭咱俩去。”
天已经大黑了,家家窗口里灯光明亮,场区各种灯齐放异彩,把农场的夜装扮得格外有生气,有活力。许诺和魏思来漫步来到了浸油厂收发室。
老刘头见许诺和魏思来直奔他来,起初还有点紧张,以为出了什么失职的事情,经魏思来说明来意,他的神情松弛了一些。对这件事情,还是不怎么愿意说。
许诺催促说:“刘师傅,你说吧,没关系。”
魏思来也说:“是,刘师傅,说吧。没关系,许妈妈那边有我,不会怪罪你的。”
老刘头瞧着许诺,沉思一下:“好,那我可就说了。”老刘头嘘了口气,陷入回忆的样子说,“许场长,其实你不姓许,姓杜,父亲叫杜英宇,妈妈叫林丽娟。我和你爸还有许言他爹在一个连当兵,是响应党中央号召,从抗美援朝战场上直接参加北大荒开发建设的。那是第二年,你爸和一名叫林丽娟的山东支边姑娘结了婚。第三个年头的时候,老部长来北大荒视察时,提出首先要在雁窝岛地区试点,把北大荒建设成国家的大豆生产基地。可雁窝岛是个有名的大酱缸,机车、马车运种子过不去,只能靠人背、肩扛。你爸爸领着趟道。许言他爹陷进了大酱缸,你爸赶紧去救战友,越陷越深,你妈妈哭喊着去救你爸爸,也……被这鬼沼吞没了……”
老刘头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许诺和魏思来眼圈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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