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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讲完后,许诺再也按捺不住了。眼前,还没来得及去回味,去寻找亲生父母的遗迹,而是急急地要去见许妈妈。魏思来要陪着去,还说了些是不是考虑把许言的欠款还上的话,许诺统统没听到心里。他辞别魏思来,急匆匆地朝许言家走去。
这些天,许妈妈每到傍晚,她总是站在窗下往外看,盼着许诺来。门前路边闪过一个人来,她都觉得像许诺,可是人影一晃过去了,她才断定不是。人一个个过去,她一次次失望。现在是盼许言还是许诺她心里也说不清,一种焦躁的感觉在搅动着她的心。
这时,许妈妈通过窗户看到了一个身影闪进院子里来了,仔细一看是许诺,急忙迎了出去。
许妈妈:“诺子,今晚有时间了,你来了。”
许诺点点头:“妈,许言呢?”
许妈妈说:“和你怄气呢,说不准到哪儿去了。不用管他,快坐下,他驴够了就回来了。”
许诺说:“妈,我心里老是惦记着你,可就是没倒出空来。这几天有时候都过半夜了才有时间,想来呢,又怕打扰你休息。”
许妈妈过去泡茶。许诺说:“妈,你怎么总对我这么客气,像对外人似的。”他说完,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似的瞧着许妈妈。
许妈妈没有发觉,说:“你不是回家的次数少嘛。”
许诺说:“妈,言子可能和你说了,基建款的事情我确实有些为难,你老可要体谅我,也帮着我给许言解释解释。”
许妈妈说:“诺子,言子那个驴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不过,那个魏场长说得好好的,我知道。言子也真就那么点儿钱,都投上了,再干啥,就转不开了,这倒是实情。他说些浑的话,你是他大哥,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你可别和他一个样儿。”
许诺连自己都觉出来了,有些苦笑:“妈,我知道。”
许妈妈泡了茶,和许诺对面坐着,说:“诺子,言子和你说了一些话,你也别太在乎,我本打算这辈子也不想和你说的……诺子,我原本就拿你当我的亲儿子。”
“妈,我原本包括现在,也是你的亲儿子呀,只是对你老人家孝敬不够……”许诺说,“妈妈,你放心,我不会太在乎的,知道了,我更觉得你老人家太好了。”他停停说:“原来是这样,小时候听有人露话,我不相信,以为是骂我。妈,因为你对我太好了。”
许诺这么大,虽说工作了不常回家,从小至今应该是喊了千千万万次“妈”,他从没感到这次喊,这么让他动情。
许妈妈忍着眼泪不外滴:“当年老许得救了,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急冲冲地跑进家,流着眼泪,把你爸爸妈妈牺牲的事说了。我俩当时就向老天爷许下愿,一定把你养大成人,才给你起名许诺。”
许诺紧紧揽住许妈妈的两只胳膊:“妈——你是我亲妈!”
许妈妈眼泪忍不住,终于掉了下来:“在你十九岁那年,咱这个家,你爸爸患上出血热病,走了,家里生活就紧巴起来。许言在上高中,偏偏你考上大学,你俩我只能供起一个。打那儿以后,言子对我意见不断,说总偏向你,动不动就翻小肠,说他是后娘养的。”
许诺眼泪实在止不住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许妈妈说:“后来,言子听外人说你不是我们许家的苗子,问过我几回,我一再抢白他是胡说八道。后来,他不知听谁说了,说得有根有梢儿,我一再嘱咐他别让你知道……”
“妈,我知道了这也没啥——”许诺说,“妈,对了,厂子里欠许言的钱,我先付!”
“能行吗?”许妈妈问,“现在就还?”
许诺点点头:“我让焦厂长写个报告,让魏思来写个证明材料,我签字。从销售款里付款,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诺子,你要觉得行就准行。”许妈妈高兴了,“我看也没啥,这样,你话也好说。要是这样的话,我打电话让言子马上回来。”
许诺说:“不了,我回头安排,你让许言直接找焦厂长就行了。”
许诺起身要走,许妈妈说:“诺子,你就别走了,和妈再说会儿话。”
许诺难为情地说:“妈,不了,我过一两天再来,还有急事儿要处理呢,你老人家多保重啊!”
他说完就走了,许妈妈一直送到门口。
许妈妈打手机让许言回来,把许诺来的事情一说,许言既高兴又难为情,不管许妈妈劈头盖脸地怎么责备,他只是傻笑,苦笑,就是个不吱声。心里难为情的是,日后可怎么见这个大哥呢。许妈妈说:“那是你大哥,半真半假赔个不是不就完了。”许言这才坦然了一点儿,他高兴地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只是高兴这回得到了回款,高兴的是算计着有这个大哥在这里当场长还可以干些什么。
许言一大早就来到了浸油厂小办公楼,在走廊里,就听见财务室里传来嘈杂声。他推门进去,悄悄站在了旁边,这才发现,大哥也站在这里,像是刚进来。几十人围在桌前七嘴八舌地问会计:
“马会计,后天能不能兑现大豆款呀?”
“焦厂长,我们听说许场长根本没和小兴安农场借款!”
“是不是又在骗我们呀?”
“豆子可是正在涨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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