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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笑笑说:“这手绢儿啊,就是应该让它沾点儿波士顿臭味儿……”
职工接过来:“场长,谢谢你!”
许诺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场长?”
职工一咧嘴:“农场电视里看到的,你堵办公室后门儿的大窟窿,都把我们给乐死了。”
许诺笑笑:“看来,众目睽睽,我是不能干坏事了。师傅,这些机器还正常吧?”
职工说:“凑合吧,这几天,焦厂长提出连轴转,这机器还挺长脸的,没出啥大毛病。按说早该大修了,它给咱北大荒作的贡献不小了,要是有钱,早该换新的了。”
许诺拍拍职工的肩膀说:“好,你瞧着,不消三年两载,咱们全更新成进口的先进设备!”
职工高兴地说:“那敢情好了。”
许诺走进浸油厂机修车间,见三名工人正汗流浃背地围着一台榨油机修理。他拎起窗台上的暖瓶,拿两个杯子倒上水递上去说:“来来来,看热成什么样子了,喝杯水……”
三名工人转过脸来急着说:“许场长,谢谢了。”“许场长,我们干得一来劲,忘了喝了。”……
许诺伸过头去看看机器模模糊糊的厂标:“嗬,还是六十年代的设备啊,看来这些老掉牙的东西不淘汰不行了……”许诺说着,蹲下和职工们一起动起手来。
这时,浸油厂另一个车间门口,焦永顺穿着满是油渍的工作服站在门口,直喘粗气。高新潮等十多人紧紧地缠着他,各个都是气势汹汹的样子。
高新潮双手掐着腰叫号:“姓焦的,咱们讲理,今天到下班时间,也就是五点半,你要是不兑现大豆款,我和你可就不客气了。”
焦永顺质问:“怎么,你还敢押我做人质呀!”
高新潮攥起拳头在他脸前一晃说:“押你人质是轻的!”
焦永顺没好气地说:“有本事你找许场长说去!”
高新潮立即反驳:“这油厂你是法人代表,再说,豆子是你收的,姓许的才来几天儿?我找得着他嘛?”
围攻的人中有个歪带帽子的说:“你少拿姓许的小子吓唬人!”
焦永顺也不服软:“你们干什么吹胡子瞪眼睛的,到时候给你钱不就结了嘛!”
高新潮说:“你不给行吗?告诉你,咱们有合同,姓许的有话,这回可是叫准了,我们就等到半夜十二点,过一秒钟我就开仓拉豆子……”
焦永顺说:“高新潮,前些年豆子卖不上价钱的时候,我没少照顾你,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高新潮撇撇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什么他妈的小人大人,你少和我扯这一套……”
焦永顺无可奈何的样子。
农场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向浸油厂赶来,骑自行车的、开摩托的、开小四轮子的……
油厂大门口杨坚石正在和老刘头说话,牛红和邱菊走了过来。
邱菊走上去说:“刘师傅,我和牛总想见一下焦厂长。”
老刘头说:“不行,不行啊!我怎么拉也拉不住,有高新潮一伙闯进去就够添乱的了,你们还要去?”
牛红说:“刘师傅,我和焦厂长有约。”
老刘头说:“那,你就让焦厂长给我打电话,他有话,我就放你进去,要不,不行!”
杨坚石问:“邱菊,这牛经理就是——”
邱菊介绍:“这是霸王集团总公司第一副总经理,叫牛红。”
牛红故作谦虚地说:“老场长,我不过是个给人家打工的。”
“噢——”杨坚石略有所悟,打量了一下牛红,稍有轻蔑的口气,“我一下子没认出来,知道了,高新浪是你的丈夫,对不?他在哪儿?”
“你记性真好,这些年了,”牛红说,“老场长,没错,他现在是霸王集团的总经理。”
杨坚石立即显出生气的样子说:“噢,混得不错呀,到外资企业当总经理去了。当初,还是我点名提拔高新浪当的农场外贸科副科长,那时候,他是场里最年轻的科级干部。当时,咱们农场有国家配额出口大豆指标,就在临海市建了一个外贸公司,也叫办事处,高新浪和科长闹矛盾,我就派他去那里当了主任——”
“是,高新浪说起来一直感谢你。”牛红说,“他觉得国营买卖不好干,就自己干了。”
牛红说:“还不是靠国家对外开放的政策好,话说才两年,就和美国老板艾尔兹办了一个合资企业。”
老刘头站在旁边,气呼呼地说:“嘿,你还有脸说呢,办事处一亏损,他就写了个报告不干了。高新浪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子,有了点钱,就不和咱们农场配合了,丧良心的东西!”
杨坚石说:“我听说的那天晚上,气得一宿没合眼!要是他在跟前,我非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牛红话里带有点挑衅的味道说:“国家号召招商引资,我们办合资企业,没啥呀!你们倒有醋意了。”
邱菊说:“老场长,你也别说,这国营买卖是挺难做。拿我们外贸公司来说,要钱没钱……”
许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瞧一眼邱菊对牛红说:“我当场长的可没有醋意,只要有本事,特别是咱们农场的人,谁干好了我都高兴。”
牛红欣喜的样子说:“呦,许场长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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