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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的妻子埋怨说:“瞧你和大哥那驴性样,怎么有脸去说呀?”
许言不好意思地说:“你……你……你说。”
职工大声问:“许场长,我们的亲戚用现金买股行不行?”
许诺挥挥手说:“这恐怕不行。我们就是只限于向厂子交大豆款的职工,换句话说,他们爱北大荒,爱集体,宁肯受点损失,也交给工厂,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奖赏吧。还有一点,我要说明白,以后再交大豆都不行了。油厂再买大豆就有现金了,我们向日本发出去的豆粕今天就能到一大笔款。”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又是跳跃,又是欢呼。
许诺大声说:“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静一静了!”
众人久久不能停息下来。
许言的妻子举起手尖着嗓子喊:“大——哥——许场长,我老公家的工程款入股行不行?”
许诺瞧瞧她和许言,微笑着打招呼,没有回答,然后面向众人说:“乡亲们,我和几位副场长商量了,明年要扩大大豆种植面积……”
小雪举着缠着白绷带的右手:“许场长,明年,我全种大豆,今年就和浸油厂签合同!”
杨坚石挤过来,小雪一转身,雪花纱巾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哈腰捡了起来。
杨坚石拽住小雪着急地说:“你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能同意!”
小雪说:“爸,为什么不能同意呀?”
杨坚石说:“这个许诺左一个股份,右一个股份,股份股份的,不把咱这国营企业鼓捣得碎尸八瓣儿了嘛!”
牛红在旁边来了劲:“哪儿是碎尸八瓣儿呀,上千人入股,八百瓣儿也多呀!”
杨坚石再也耐不住了,高举着手,大喊:“许诺!不行——不行——这办法不行,我有意见!”
许诺没有听清杨坚石说些什么,激昂地说:“乡亲们,同意参加股份合作的可以报名,不同意的我们偿还卖豆款。从今天下午开始,农场就组织人清产核资,按照现代企业制度制定企业的股份制章程,并请所有持股者参与,推荐选举总经理、监事会……”
杨坚石挤着往车厢跟前走,大喊起来:“不行啊!我反对,我……反……”
“你好好休息,多保养你的身体。”小雪说,“爸,你——就别管这些事儿了。”
小雪话音没落,杨坚石一个“反对”的对字还没喊出来,就扑通一声跌倒在人群里了。
他身旁有人惊叫起来:“老场长,老场长昏过去了!”
许诺一听,跳下车厢,拨开人群来到杨坚石跟前,蹲下身晃着他的胳膊:“老场长,老场长!”
小雪也挤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着:“爸爸!爸爸!”
许诺说:“快,马上送医院!”
急救车很快到了,随着急救车将杨坚石接走,许诺等离开,议论纷纷的人群也渐渐散开,牛红和邱菊也在慢慢地走开。牛红一句话也不说。
邱菊终于忍不住了:“红妹,看来,你盘算的发财梦彻底破灭了。”
牛红斜瞧邱菊一眼,声音很低很低:“这……这……”她说着想甩开邱菊自己走。
“不行!”邱菊一把拽住她说:“你,你别走呀,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牛红挣开说:“你,你放开我。”
牛红放开脚步朝宾馆走去,邱菊跺着脚在后边追:“牛……牛红,你这不是坑人吗……”
…………
杨坚石被送到医院后,医生诊断一下以后,领到B超室,大家都很奇怪,谁也没吱声。他仰脸躺在B超机的检查床上,许诺、魏思来、小雪等在看荧光显示屏,医生指着屏幕上肺部一块阴影:“北大荒总医院从国外引进一套世界先进水平的CT设备,我建议去诊断一下。”
小雪瞧着医生焦虑地问:“你的意思是——”
医生瞧瞧躺在床上的杨坚石,向小雪伸出一个手指头,示意不让她说下去,大家神情都比较紧张起来。
医生说:“老场长,好了,起来吧。”
杨坚石坐起来问:“医生,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我看,没什么大问题。”许诺说,“老场长,医生考虑你是咱们雁窝岛农场建场的有功之臣,建议你到总医院去全面检查一次身体,好知道注意哪些,增加哪些营养。”
开始杨坚石对许诺的到来只是旁若无睹,不管怎么样,人家是场长又是来看自己了,听他一开口,又来了劲:“许诺呀,我再说一遍,你这个‘买一赠一’无论如何是行不通的,拿着公家东西收买人家,这不是胡来吗?”
许诺说:“老场长,你听我和你说。”
没等许诺把要说的话说出来,杨坚石一跺脚:“不管,你怎么说,也是损害国家利益。你要是不听我的建议,我就到局里让吴局长制止你!”
魏思来上前一步说:“老场长,别生气。”他斜身瞧瞧许诺说,“许场长,老场长这个想法,你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多征求一下一些人的意见。”然后使了一下眼色。
许诺无可奈何地走后,小雪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她瞧瞧许诺走去的身影,瞧着杨坚石心里简直乱成了一团麻,一时不知该对走的人说什么,也不知对留在这里的人说什么,呆呆地站着。许久,她才努力使自己镇静一下,然后问:“医生,我爸爸什么时候去北大荒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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