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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笑笑:“我哪敢在吴局长面前不说实话。”
吴新华兴致很高,话也就多了:“我的钓龄比你年龄都长,可以说,我从穿开裆裤算起就钓鱼。那时简单,没这么好的新武器,一根柳条子,拴根细绳,弄个鱼钩就钓。这钓鱼呀,带给我的好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这东西有瘾。反正是我可以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不看电视,就是不能不钓鱼。就是这几年当局长了,注意影响了。我爱人说,想让我不钓鱼,比戒毒还难。‘宁静以致远’,无欲无求,宠辱不惊,我这半仙儿之体还真就是钓鱼练出来!”他话音刚落,又钓上来一条,虽然小些,却给吴新华带来了不减的乐趣。
许诺甩进水的鱼绳,一直不咬钩,那鱼漂儿稳稳地立在水平上,他瞧着鱼漂儿说:“像我们到这种自然水塘里来钓鱼,修身养性,我看很好。兴起一股钓鱼风,到人家养的鱼池里去钓,人家池主是特意买来放进去的,不喂,让它们饿着,甩一下饵,疯抢,很踊跃地上钩,一提溜一条。这上岸的鱼就身价倍增了,这也是一种不正之风……”
吴新华赞许地:“许诺,是,是,你说的这种地方我从来不去,离鱼倒是很近,却离自然离现实很远很远了。本来是修身养性的活动,一旦变成很俗气很程式化的营生,就味儿同嚼蜡了。”
许诺点点头:“是。”
吴新华瞧着鱼漂儿问:“听说老场长患癌症了。”
许诺回答:“是,我已经安排他去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了。”
“噢——”吴新华说,“那是个非常好的同志啊,要真有个不幸,你可要好好照顾他,我也要去看看他。”
“吴局长,”许诺说,“场医院初步诊断是那种病,他本人还不知道。”
吴新华点点头:“噢,噢,我明白了。”
夏柳和小雪领着杨坚石,在护士的引导下走进一间很阔气的病房。
杨坚石瞧一下病房的设备,问护士:“谁安排的?让我住这么好的房间干什么?”
夏柳说:“老场长,你是够级别的退休干部,组织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住吧。”
护士笑笑对杨坚石说:“老场长你住这房间的费用是局里统一核销的,不收钱。”
杨坚石一瞪眼睛:“不收钱我也不住!一个病房弄得像宾馆似的干什么?”
他说着就往外走,夏柳和护士谁也没拉住。
小雪说:“护士同志,算了,那就找个普通病房,我爸习惯了。当场长那时候,他说了算。到城里办事儿,你说,他当场长住什么宾馆不报销啊,就是不住,有一次,硬是领着我蹲了半宿火车站的候车室。他说,半夜的火车,怕睡过头醒不了误车。”她说着摇摇头,“没办法,护士同志,听我的,就安排个普通间吧。”
护士领着他们又上了一层楼,找了一个普通病房。
杨坚石说:“这就不错了……”他随即进了屋,没坐两分钟就坐不住了,“夏医生,院已经住下了,我到吴局长那里去一趟,许诺这‘买一赠一’的问题,我非和他说说不可。我好话说了一百遍,他许诺哼哈对付我,就是不听,我看看还有没有管他的了!”
护士相劝:“老场长,你住上医院就不能乱走了,一会儿我就要给你安排检查身体。”
夏柳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老场长,来这里就要守规矩,咱们主要是来检查身体,就不要管别的了!”
杨坚石气得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6
在小雪和夏柳的极力劝阻下,杨坚石算是没有去找吴局长。他瞧瞧小雪说:“小雪,你的伤还没好,还要打吊瓶消炎吧?”
“我的事儿不用你担心,”小雪说,“爸,我带口服药了。”
杨坚石点点头又说:“场院里还有些事情,你快回去吧,这里有夏医生就行了。”
夏柳瞧瞧小雪:“我看也是,小雪,你就回去吧,有情况,我就及时给打电话。”
小雪说:“我来一趟,怎么也得陪我爸爸烤一次电,看看情况。”
夏柳说:“老场长,这样也好,小雪看到了,回去就放心了。”
小雪说:“爸,咱们就去吧。”
夏柳、小雪陪同杨坚石来到诺力刀治疗室门口,坐在一条长椅子上排号。杨坚石瞧着一个个患者进去,又很快出来,还是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里嘀咕:烤电怎么还要排号?怎么这么多人?
这时,医生喊:“杨坚石。”
“到!”杨坚石应了一声,随即走进诊室,瞧着一台从来没见过的机器,陌生的样子问:“医生,烤一次电需要多长时间?”
医生回答:“就二十分钟。”
杨坚石感叹:“哎哟,可真了不起,用这么大个东西烤电,我用过光谱,那光谱就不错,这比那光谱肯定好多了。肯定效果不错。”
医生拍着诊床,笑笑说:“没错,老师傅,躺下吧。”
杨坚石纳闷问:“医生,你怎么叫我师傅呢?哪门子师傅呀?”
医生笑笑:“哎呀,这里就是这么个称呼法。对了,你们那个时候都称同志。来,老同志,快躺下。”
杨坚石笑了:“要是烤起来,热吗?出不出汗?用不用给我拿条毛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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