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到押在刑事被告席上的吴仁德,气一下子呼吸不畅。她连忙起身,要往上冲,嘴里还说:“我要扇这个千刀剐的。”
沙鸥急忙上前拉住母亲,强制性拉母亲坐在长椅上。
法院的审判厅布置得庄严、肃穆。在正中央高处醒目位置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国徽。主席台上的审判长,看上去眉毛几乎是连成一线的,正是所谓的一字眉。他身穿法袍,给原本魁梧的身材添了浩然正气。
“别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沙鸥轻声地提醒母亲,“开庭时,不能乱跑。”
“那个腹黑的无仁义道德的,真的是太卑鄙了,不扇几巴掌,不足以解恨。”母亲坐下来,脚是没有动了,但嘴动不停歇,“给我们小宝带来那么大的伤害和痛苦,不说修补牙齿,谈如何赔偿的事,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更让人气愤的是,胆大包天,竟然蓄意谋杀大宝,沉江喂鱼。”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吴仁德终将受到正义的审判。”沙鸥兴奋地说,算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天。
“小宝呢,怎么还没有看见他人。”母亲急切地问。
“他与我,另一个案子,下午宣判。”
“还有那个杀你的凶手,叫什么二疤子的,怎么也没有看见。”
“另案处理,已经宣判,有期徒刑十年。”
“判轻了,应该枪毙。这种人留在世上是一个祸害。”
审判长严肃地环视一遍法庭,庄重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地宣布正式开庭。全体人员直立,全场安静,向国徽行注目礼。
审判长开始宣读判决书: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经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三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二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一十三条至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现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仁德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犯故意杀人罪(未遂),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全部生产设备,罚金 100 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判决书宣读完毕,审判长问:“吴仁德,你可认罪伏法?”
吴仁德没有反应。
审判长再问了一次。
吴仁德眼神涣散,目光呆滞,木木地看了一眼主席台,又低下了头,嘴里喃喃有声。
“你在说什么,大声点。”审判长问。
没有人能听清楚,吴仁德的辩护律师拿了话筒到他嘴边,庭上的人这才听清楚,他一直在喊叫的那句话原来是:“救命啊……!妈妈……!”
“吴仁德,你这是扰乱法庭。”审判长动了怒。
吴仁德身子抖了一下,露出惊吓的神情,腿脚乱蹬乱踹,弄得脚镣“当当响”,为了防止受伤,站在他身后的两个法警,一个法警按住其肩膀,另一个法警踩住他的脚镣。
他举起双手戴着的手铐,猛击自己的光头,发出“咣咣响”,嘴里还在不停地喊叫:“救命啊……!妈妈……!”
声音又尖又利,和撞击声混在一起,格外令人恶心。只见吴仁德撞破的头皮处流血了,一行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整张面孔都狰狞起来
“审判长。”吴仁德辩护律师站起来,用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的声音说,“我的当事人好像……精神出了点问题。”
“什么?”审判长问,“请出示医学鉴定。”
公诉人立即指出:“吴仁德在侦查阶段,接受调查、录口供时的表现都十分正常,逻辑清晰,与庭审时判若两人。”
吴仁德儿子吴飞,一直使用煽动性的语言,让吴仁德的家属和手下,也跟着他一起闹。法警在第一时间上前制止。
当看到宣判后,吴仁德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吴飞的家人亲属纷纷坐不住了,一拥而上,哄闹喧哗,冲撞法警。
平时骄横跋扈惯了的吴飞,拿起大哥大,拔出天线,要拨打“110”,向公安报警,并扬言要炸毁法庭。
法警制服吴飞,押出法庭。
面对法律的强大威慑,公诉人的义正言辞,儿子吴飞的拙劣表演。
吴仁德幡然醒悟,对自己违法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承认犯罪事实,服从法律的判决,接受法律的惩罚,真心忏悔。
审判长宣布判决结束的时候,记者们蜂拥而上,采访审判长,报道这场正义的审判。由于案件闹得沸沸扬扬,被记者们称之为假冒门和杀人门。
当大家对审判吴仁德案件拍手称快的时候,沙鸥的母亲脸上糅合了激动、担忧和伤感。她的心里,似乎藏了许多要说的话。
艰难地熬过中午漫长的一分一秒,下午,到了沙鸥申诉案件,发回重审开庭宣判的时间,刚闭眼休息了一会的母亲,不需要王潇潇与赵紫薇的搀扶,坚强地一个人走进审判庭。
母亲坐到旁听席最后一排,与被告席遥遥想望。王潇潇与赵紫薇伴在左右,扑克脸与香肠嘴坐在前面一排。沙鸥到法警室,等会与沙鹏一起出庭,接受宣判。
大光明集团纪委王书记,带着销售处的马科长,走到沙鸥母亲座位前。
沙鸥曾服刑监狱的陈队长也来了,他负责转报过沙鸥的申诉状。
他们都向沙鸥的母亲点点头,用亲切的目光表示慰问与祝愿。然后坐到旁听席的前排。
记者们一窝蜂围了上去。沙鸥母亲说有点头疼,喝了口水。面对镜头,默默无言。咳了两声,开始擦眼泪。
沙鸥与沙鹏兄弟俩,一前一后被法警押进法庭。
矮瘦弱小的沙鸥母亲,陷在长椅上,极力抬起头,向前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