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鉴手底下把秦耀那张仰头喝酒的照片换成了所有聊天消息的背景图,然后关了手机,起身去冰柜边上放的几箱没冰的啤酒也拿了两瓶,在秦耀有些不解的目光下回到了座位。
方鉴把酒瓶往秦耀面前一递:“起开,像刚才那样。”
“神经病!”秦耀接过酒瓶笑骂了一声,拿着筷子起开了瓶盖,递给方鉴:“你不减肥呢吗?”
方鉴仰头灌了两口:“你一个人喝多没劲。”
“行吧,那你少喝点,”秦耀从裤兜摸出手机,学着刚才方鉴拍他的样子,把方鉴刚才那动作也拍了张照片,然后炫耀似的递给方鉴:“同款装逼头像,正好我朝左边你朝右边,一人一半,凑成一块儿。”
方鉴看了一眼,有点无语:“你这随手拍,还真是随手拍。”
没有调光度也没有调色相,镜头有点模糊,位置摆的也不怎么居中,回头还得裁剪,秦耀拍照的技术……真是直男角度。
“没毛病,挺帅的,”秦耀照片点了保存:“你要不满意要不我再拍一张?”
“……不用了。”
“来来来,小伙子,”老板端着托盘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你们的馄饨来了!”
“谢谢叔。”秦耀帮忙接过碗,先端了一碗给方鉴,然后再端自己的。
老板看着俩穿挺帅的大小伙子往自己店里一坐,突然感觉自己整个店都上了档次,心里也就对着两人挺有好感,挺热情的给他俩拿了几瓣蒜和小葱,招呼着:“常来啊,常来啊!”
“行,谢谢叔了。”秦耀接过葱蒜,又和老板聊了几句,转头刚打算掰蒜的时候,对面方鉴就冷着声音传过来:“你要吃蒜?”
“吃啊,为什么不吃?人老板多热情!”
秦耀低头掰着蒜:“而且我家,我跟我爸吃饺子吃馄饨的时候,都得喝酒吃蒜才行,不然光吃那一样,太没劲儿了。”
“今天放假第一天晚上,”方鉴说:“你不能吃蒜。”
“嗯?为什么?”秦耀疑惑不解的抬眉看他。
“废话,还能为什么,”方鉴看了眼秦耀,两人对视了好几秒,方鉴见这傻子是真不知道,咬了半天后牙槽才堪堪憋出几个字:“这蒜,太冲了。”
“我操,你事儿怎么这么多?我又没让你吃?”秦耀自感十分无辜,觉得他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惯着方鉴了?
以至于这玩意儿现在连自己吃个蒜都要管?
“……”方鉴已经懒得再说什么,直接垫着卫生纸,把秦耀正在剥的和没剥的蒜都拿起来递给隔壁桌那个正巧也在找蒜的男人:“蒜在这儿,拿去。”
那人一愣,随即报以感谢的接了过去:“谢谢啊!”
“举手之劳。”
“有毛病!”秦耀在桌底下踹了方鉴一脚,瞪着他:“方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
方鉴在桌下回踹了一脚:“对。”
秦耀脾气蹭蹭往上冒:“你他妈……”
方鉴扫他一眼:“先吃饭。”
“哦。”
秦耀挺想反抗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也没再说什么蒜不蒜了,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又安安静静的喝了一瓶多酒,方鉴也喝得跟他差不多,俩人临走结账的时候,手里各拎着一瓶酒。
二月份的冬风真的挺冷的,俩人出门的时候就被大风迎面吹了这么一下子,方鉴一边瑟缩着,一边百般嫌弃的戴上了他的帽子,秦耀咕咚咕咚把瓶子里最后一点啤的喝净了,顺手扔在小饭馆门口边上的垃圾桶里。
“这天其实该喝点白的,白的才暖身子。”秦耀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说道。
“那也得你胃里撑的下才行。”
“啤的喝不醉,”秦耀盯着前面的路,茫茫无措,忽然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我长这么大还没醉过呢。”
“那是你能喝,”方鉴说:“我动手的话,保准让你醉得体无完肤,连躺床上三天的那种,要不要?”
“滚你大爷的,”秦耀笑骂了句,“我是说真的,我特想醉一次,思考思考人生什么的。”
“你的人生目标不是很明确吗,”方鉴眯了眯眼,不知滋味的喝了口酒,“你不是要挣很多钱,然后买房,养你自己跟你爸,再娶个心爱的姑娘么?”
“去你的心爱的姑娘,你再翻旧账信不信我揍你,”秦耀瞪了他一眼,“我是说人生的意义!”
方鉴笑笑,“哦”了一声。
“笑个屁,”秦耀说:“真的,我有时候都会在想,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我想要一切都貌似只是与我相关的,我的成绩,我的未来,我爸,还有你。我这么拼命,这么努力的证明自己,为了换取一个成绩,最后再满足自己的愿望,我有时候会突然想,这样的方式和结果,究竟有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
“我不知道,”秦耀说:“就感觉自己挺渺小的,长这么大都没能做出点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儿……其实我不会经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我也只能这样去做,做和大多数人相同的事,走和大多数人一样的路,可是有时候脑子就会突然蹦出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我没空去想,更回答不了,我只能专心做自己能做的事,这样起码能让我踏实一点。”
方鉴两口喝完,仰头闭了闭眼,随手扔了瓶子:“这题你应该找周算。”
“随口一提而已,”秦耀“嗐”了一声,“我哪有空去这么较真儿,高考又不考这些。”
方鉴把手揣在兜里,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偏头看向秦耀。
“秦耀。”
“怎么了?”
“秦耀,你知道我高考为什么交白卷么?”
作者有话要说: 阿巴阿巴阿巴巴……
——请欣赏方鉴大型双标现场——
贺子兴:好你个方鉴啊,我上次给你递酒你他妈都不喝,这回怎么还主动了!
方鉴:我乐意,你管我?
秦耀:你怎么还喝酒,你不减肥呢吗?
方鉴:减肥算什么,我陪你啊!
打酱油路过贺子兴冷笑一声:呵,友尽!
另外,非常感谢小天使们的每条评论吖~每次收到评论就会开心到飞起!!《$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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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可拆卸的?
“你这是准备酒后吐真言了么?”秦耀问。
“滚你的,我又没喝醉,”方鉴说:“我知道这事儿你一直都想问,你刚进一中那会儿,肯定有不少人跟你普及过我的事迹吧,无论是交白卷还是别的什么,咱俩这么久,你能憋得住不问,也真是挺神奇的了。”
“操,你玩我呢?”秦耀笑了两声,又气又无奈道:“方鉴啊方鉴,你这个人,可真他妈的叫人来气。”
憋了这么久,方鉴都自己一个人装着那些事儿,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他们俩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方鉴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知道了他的全部,而方鉴在他面前就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人,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就没有方鉴搞不定的事。这个人太过优秀,优秀到秦耀和所有人几乎都快忘了,这个在S市一中堪称传奇的人,也不过就是一个脾性傲娇自负的少年而已。
而少年,又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烦恼呢。
“来气你也得受着,”方鉴也笑了声:“谁叫你是我男朋友。”
“算上辈子欠你的,”秦耀说,然后掏出钥匙,先几步走到家门口去开门:“先进屋吧。”
“好。”
鱼烧糊的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屋子里隐隐还有些淡淡的焦味儿,方鉴一进屋就脱了那件让他极度不适的大绒帽子外套,准备再挂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帽子是可拆卸的。
可拆卸的?
“……”
他摘下帽子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默不作声走到厨房,站在正在刷锅的秦耀身后,然后——
伸腿。
对准他的屁股。
踹。
“我操!”秦耀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方鉴拿着帽子在秦耀眼前晃荡了两下,抬了抬眼皮:“你说呢?”
秦耀一看,自知心虚,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嘴硬道:“你也没问啊?”
“哦。”
方鉴直接把那大毛绒的帽子扣在了秦耀的脑袋上,然后两手一扥,秦耀整个人都被他往前带了好几步,两人鼻尖碰鼻尖,彼此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热的呼吸,可谁都没有半分旖|旎的遐想。
秦耀一脸懵逼,有些瞠目的看着方鉴把帽子的线扯得紧紧的,然后将绳子绑在他的下颚处,亲手给秦耀打了个完美标准的蝴蝶结。
秦耀:“……你不会想让我带着这玩意儿刷锅吧?”
“不然呢?”
“……这、这多影响效率啊!”
其实他就是不想戴这种虎里虎气的帽子,方鉴一白嫩嫩的人戴着显可爱,他一大粗人戴着算什么?
周口店山顶洞人?
“我管你?”
“我操?”秦耀甩了两下占满水的手,愤愤的去扯系帽的绳子:“来吧方鉴,我觉得咱们是时候干一架了,惯的你!”
方鉴抬抬眼皮,一脸的倦怠慵懒又无力,偏偏眼睛现在又闪眨眨的看着秦耀,像一只骄矜尊贵的猫,不知是何居心的突然伸出胳膊,摁着秦耀的脖子就往身前一带,然后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唇上点了点。
“老实点,”方鉴松开秦耀,转身走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给我好好戴着。”
一个吻就像一颗糖,一旦塞到了嘴里融成了蜜软到了心里,再冲的脾气也就骂不出口了。秦耀嘴粘住了似的,瞪了眼方鉴,抬手正了正帽子,乖乖的低头去刷锅。
他妈的……这该死的心动!
“你真可爱。”方鉴离开厨房的时候幽幽从秦耀身后又说了句。
“滚!”
.
秦耀在厨房收拾好后,方鉴已经洗完澡窝在床上看手机了。
“干嘛呢?”秦耀如释重负的解下戴了半天的帽子,偏头问了句。
“跟我妈聊天,”方鉴低头一边回着方沅的消息一边说,“她过年只有除夕和春节那两天假期,之后就要去国外出两个月的差,她想让你过几天去我家一起吃个饭。”
“要见丈母娘了?”秦耀啧了一声,挺了挺肩膀:“你别说,我还有点小激动。”
“什么丈母娘,”方鉴抬头看他一眼,纠正道:“你该叫婆婆。”
“都一样都一样,”秦耀叹了声:“啥时候我爸要像你妈这么开明就好了,我觉得我爸还挺喜欢你的。”
“那是,”方鉴说:“谁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况且我还长这么帅,就算有人讨厌我,估计也找不出几个像样的理由吧?”
“呵呵——”
“那你过年还要回家一趟吗?”方鉴问:“你要是回老家的话,我陪你一块。”
“不回,”秦耀摇摇头:“我昨天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也不想让我回去,来回车票就好几百,而且回趟家四五天就耽误了,咱们寒假一共就十几天的假期,每天的作业也不少,我爸不想让我耽误功课。”
“那行吧,那你们再见面的话,要等咱们高考完之后了。”
“那样也好,也能给我点动力,”秦耀吸了口气沉了沉:“上次让他失望了,这回,我想给他个惊喜。”
“那肯定的,有我在,没问题。”
“你还挺自信,”秦耀笑笑:“你哪来的自信?”
“天生的,”方鉴挑衅似的摊开手,耸耸肩:“没办法”
“操!”
秦耀笑骂了声,从柜子里拿出睡衣,想了想,低头默了小会儿,终于还是顿住了脚步,他偏头看向方鉴,问道:“所以你高考为什么交白卷?”
“你没再问,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听了呢。”方鉴笑道。
秦耀冷哼了一声,“还不是怕你喝多了说话不经脑子,万一你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你还不杀了我灭口?”
“都说了我没喝醉,”方鉴说:“而且说漏了就说漏了呗,你又不是外人,大不了就多干|你几次呗。”
“滚你大爷的,说正经的!”
方鉴笑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犯浑交白卷是跟我妈他们离婚有关?”
“我……”
秦耀听这话心里不大是滋味,他跟那些看方鉴笑话的人不一样,他只是,只是想了解方鉴的过去,想知道他的男朋友在他没有参与进他的生活里来时,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想要更全面的了解这个人。
“其实这两件事儿没多大关系,”方鉴枕着胳膊往床上一倒,眼睛盯着房顶,神色有些发空:“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我妈和陈松离婚也确实是因为他出轨了,我也承认,我竞赛弃权有一部分是受这件事的影响,但高考交白卷不是。”
“有点乱,”秦耀抓抓脑袋:“你先让我缕缕,那个陈松,是……咳,是你……啊不,是在医院的那个男人吧?”
“傻逼!”
方鉴笑骂着“嗯”了一声,解释道:“我们家关系都挺冷淡的,每个人都很忙,他们忙着上班工作,我忙着学习,一个月我们三个人都不见得能同桌吃一次饭,所以我妈很理解陈松出轨,毕竟他们不在一个公司,两个人又都是事业型精英,与其说他们离婚是对这种生活方式的一种妥协,倒不如说他们俩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较劲。”
秦耀不理解:“较劲?夫妻之间有什么好较劲的?谁赢谁输受益的不都是你们自己家吗?”
“可能每个家都有自己的过法吧,”方鉴说:“包括我,我们三个人组成一起,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家,每个人都想走得更高,他们努力做业绩,努力在各自的公司拔尖升职,我努力学习,读书,参加各种补习班,学各种技能,只要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我就会被要求必须做到最好。”
只要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我就会被要求做到最好。
秦耀没说话,深沉着眸子看着闲闲的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心情有点复杂。
目光所及之处是多远?是多长?是一个学校,一个市?还是一个省,一个国家?是课业是学习,还是课外上不完的辅导班和参加不完的竞赛?最好又是多好?多好又能称得上是最好?
方鉴这脸上总是一副看事不惊的散漫,做事也随性随心,什么都瞧不上,说到底也无非就是最好的他都拥有了,也就无所谓得到和失去了。
“高三刚开学的时候,他俩打了场离婚官司,我其实也没觉得有多惊讶,甚至在潜意识里,我觉得这件事早就该发生了。”
方鉴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秦耀立在原地,看着方鉴仰着头顿了一下,闭了闭眼睛,等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方鉴才继续道:“让我觉得不满的是,陈松用的手段太过卑劣,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了人,是他率先提出我妈没有履行妻子的义务……我就这么在法庭上看着,看着这个我一直都很敬仰和尊重的人,站在我妈的面前咄咄逼人,把他在职场那套犀利的说辞毫不留情用在抨击我妈身上,我挺吃惊的,吃惊他怎么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秦耀想到了方沅,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那你妈她……”
“我妈是个骄傲的女人,哪怕她后来知道了是陈松先出的轨,离婚也只是陈松早就想好了的计划,她也就说了句好聚好散,”方鉴说到方沅的时候,语气明显要比刚才好得多:“我妈那种人,才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
“你已经是了,”秦耀说:“你已经很优秀了。”
“不,我做不到她那么潇洒,”方鉴说:“所以高三我代表全省参加的那场全国英语竞赛,我最后还是弃权了,虽然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受他们两个人的影响,但那只是一小部分,很大一部分,其实还是那场英语总决赛即兴演讲的题目。”
“什么题目?”
“My Dream,我的梦想,”方鉴说:“这个题目在大屏幕里打出来的时候,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就那一瞬间,就像你说得那样,脑子里偶尔就会蹦出来一个关于人生是思考的哲学问题,而我就在那一刻,被问住了……我没有梦想。”
“每天按照别人给我规划的人生轨迹行走着,看似目标明确前途坦荡,但我发现我只是一个任务的执行者,我没有想法,没有思考,我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考虑过我真正喜欢的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知道在那场比赛里,我完全可以随便拽出一个职业来胡扯八扯,答题的模板和套路我早就烂熟于心,我只需要干脆流畅的说完,然后等着评委最终来判定我的冠军,最后顺利被保送北大就行了。”
“但是我就是不想说,因为我还没有找到这个答案,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心里空空的,脑子里也空空的,这个答案,是做多少张卷子和真题都找不到的,”方鉴突然笑了几声:“你老说我拽,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嚣张的,我也没想到我这一懒就懒了一年,平常测验月考什么的也就开始应付了。”
“高考那两天,原本是打算好好考的,就算是为了我妈……”方鉴说得挺认真,态度也还算得上是真挚:“但谁知道那天天气挺好的,我看着阳光灿烂的,考场里空调开得也足,我就犯病眯了会儿。”
“……”秦耀原本听这故事还挺伤感,突然就听这么一句话,有点无语的挑眉,“你确定你就眯了会儿?”
他妈的高考考两天,四张卷子全部空白,这能是眯了会儿?!
方鉴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轻咳一声,敷衍的挥挥手:“四舍五入,四舍五入,反正第一天不小心睡过去了,第二天还能勤快到哪儿去,我懒习惯了,就又睡了一天。”
“你这个逼装的,一中校长估计都能给你打个满分。”
秦耀愤愤不平,传说方鉴是受家庭影响导致高考落榜,谁知道这货其实就是万年懒货附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到底,交白卷就是因为他懒得写呗!
“你别这么看我,”方鉴避开秦耀代表全校嫉妒仇恨又愤怒的目光,“那什么,我都说了,我只是想先停下来找到自己的梦想,找个能让说服得了我自己的答案。”
“去你大爷的,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懒,你个史上第一懒蛋!”
秦耀没好气的骂了句,想了想,又看着方鉴,问:“那现在呢,方大爷,你找到你梦想了没啊?”
秦耀突然觉得,他虽然对方鉴的能力没有任何质疑,但是他对方鉴的人间迷惑行为是一万个不放心,万一明年高考天气更好,考场空调开得更凉快,那方鉴瞌睡犯懒的毛病一上来,一个傲娇加任性,又罢工了可怎么办?
“找到了,”方鉴懒懒的支着头,笑眯眯的扫了眼秦耀:“这不就杵这儿呢么。”
秦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点吃惊的指了指自己:“我?”
方鉴点了点头,难得认真的温声道:“秦耀,你就是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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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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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我孵小鸡
在我迷途不知津路的时候,在我内心慌茫无依祈求安宁稳定的时候,你就像一个在我生命中迟来出现的掌灯人,提着一顶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耀眼的灯笼,艰难前进在我的道路上,顺便,也照亮了我。
我究竟,何其有幸能遇见你,才不至于彻底颓丧了我这一生?
方鉴看着秦耀,看那人依旧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无奈笑笑:“秦耀,你是真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你这个人多么有感染力。”
一直努力一直抗争,无论生活还是学习,种种受挫次次失意,再多艰难困苦也没能让这个人停下向前进的脚步,他曾经想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种人,能活那么的顽强,生生不息的努力生活、努力上进,每天精力充沛又饱满,每天充满希望?即便到了晚上,黑夜临近,世界更加暗淡无光,他们也依旧满怀期待着明天?
这种人,哪怕周身没有炫目的光环,没有被掌声和鲜花所堆砌吹捧,也依旧活出了生命最大的张力限度,也依旧耀眼夺目。
秦耀啧了一声,略带遗憾的笑道:“原来你是看上我内在美了,我还以为你是单纯被我英俊出众的外貌吸引了,嗐,毕竟我这么帅。”
“嗯,帅,”方鉴懒懒的点了点头,伸出一只胳膊拍拍他床边,指使道:“那秦美人儿,还不过来准备侍寝?”
“那方美人儿,”秦耀一边笑着往床边走一边脱衣服:“今天你是准备在上头呢,还是在下头?”
方美人儿眯着眼,扫了扫来人紧实健瘦的腰腹,慵懒一笑,漫不经心的发着鼻音:“懒得动,你来。”
“没事儿,”秦耀一掀被子把人压底下,“给我三分钟,绝逼把你操|精神了!”
“嗯?你最近脸皮厚得见长啊?”
“跟你学的!”
……
年轻人的精力还是很旺盛的,所以,方鉴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
“你坐月子呢?还不起?”
秦耀坐在书桌上刷着题,看方鉴一动不动的眯着眼睛在被窝里,神情懒懒的,还有些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应该是起床气还没有过去,就伸过脚去踹了踹他。
方鉴一个翻身,裹着被子把秦耀的脚压在身|下,顺着他小腿蹭了蹭,懒洋洋道:“别说话,我孵小鸡。”
“……”
鸡你大爷的……
秦耀看了看自己被人夹住的脚,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出来,也就只能偏侧着身子,任由裹得跟个蚕蛹似的方鉴扣住他的腿脚,身下不由得一麻,后脊背都随之一抖,秦耀没想到大上午的自己还能这样,面上正了正色,随即转脸过去斜着身子写卷子。
嗯,他不能被影响,他意志向来坚定。
做完一道数学选择,秦耀余光扫了眼还在眯着眼睛看他的方鉴。小白脸早上醒来的时候心思最不设防,深邃幽亮的眸子因为刚醒的缘故,还带些朦胧氤氲的水气,一张脸精致好看得像个名贵的白玉瓷,倦怠慵懒的缩着脖子,头发也格外蓬松,让人忍不住想薅两把,然后在抱着他的头亲两下。
秦耀咽了咽吐沫,开始在心里警醒自己。
床边的野花不能看啊也不要采啊……他得心无旁骛专心致志……考大学考大学……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天道酬勤定力要足……定力要足……
定力要足?
秦耀不禁想到了力的作用问题。
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在他和方鉴这两个人之间,显然是不守恒的,他这么精力充沛,事前事后都是一样的精神旺盛,而方鉴却只有在做的时候才会来精神,完事儿后倒头就睡,果然是万年睡神,那按照今天方鉴起床的时间来算,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做了多少遍啊?”方鉴扫了眼秦耀正在做的试卷,问了句。
“不多,”秦耀回道:“我认真算了算,昨天晚上一共也就三次。”
方鉴:“……”
秦耀:“……”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方鉴怔了一下,有点懵然的盯着秦耀:“我操?”
“操!”秦耀一拍脑门,猛然反应过来,尴尬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角!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他刚才究竟在说些什么!?
“哇——塞——”
方鉴夸张又吃惊的拉着长音,万年难遇秦耀这么一次出囧,可算逮着了把柄,他满眼戏谑的挑眉看着他,伸手反扣着中指敲了敲桌上的卷子,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我问你这张卷子,这学期都做了多少遍了?”
“去去去,我知道我知道,”秦耀拍开他的手,偏过臊红的脸答道:“七八次,老张从印刷室搬回来的,以前印刷剩下的不少,让我们每天都复习两三套。”
“哦,”方鉴意味深长的一笑,阴阳怪气道:“七八次啊——”
“嗯。”秦耀正襟危坐的点了下头。
“诶?”方鉴突然凑过来,一脸求教的虚心问道:“那你说的那个‘三次’又是什么啊?”
“没,”秦耀偏过脸,正经道:“你滚一边儿去,我写作业了。”
“哦——写作业啊——”方鉴坏笑,又凑近了一点,很认真的和秦耀一起看着卷子,憋着笑:“I am写作业,I am做数学,I am认真算了算,昨天晚上一共也就——”
“操|你大爷的方鉴给我滚远点!”秦耀羞怒值一下子被方鉴调到了最顶峰,蹭的一下子站起,抄手拿起一摞卷子就要冲方鉴扔过去。
方鉴早有预料,连忙一躲,一个打滚就从床边扯了件衣服套上,飞身闪出卧室,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毫不拖拉,速度快的惊人,刚才半死不活挺尸床上的样子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方鉴直奔卫生间,高声笑道:“宝贝儿别生气,我先去洗漱!”
“操!”
秦耀又气又无奈又想笑,捂着脑门,登时感到自己的脑仁有点疼,可一想到方鉴那张蔫坏蔫坏的脸,漫不经心又睿智有光,想到一双眼睛只有在看他的时候才会闪出那种晶亮的神采,他心底又忍不住一软,那种感觉,就跟暖绵的春水似的,荡漾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直扣心房。
秦耀有些丧气的坐了下去,支着头无奈的低低笑了两声,他觉得自己往后,反正是没法对方鉴真正发起火儿来了。
这难道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这滋味……貌似还挺不错的。
秦耀把卷子又放回了桌子上,刚刚拿起笔,还是没忍住,又偏头冲外边喊了声:“小厨房里有热粥和菜,我早上做的,你再插上电热一下就能吃了。”
“知道了!你真贤惠!爱你!”方鉴的声音听着应该是在刷牙。
“爱你个头!你再肉麻信不信我下次让你吃屎!”
“一起啊!”方鉴喊道:“不过你能算清咱们的份数吗?不是一份,也不是五份,是两份——哦,对了,你要是想准备三份的话也可以!毕竟你都很认真的算过了!”
秦耀:“……”
他发誓,等高考完了,他要不把这满嘴挂鞭炮招人烦的孙子做的下不来床,他就不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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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寒假短的离谱,还没放假的时候就已经快过年了,学生们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放电子鞭炮,快到晚上的时候,还有人背着城管在较偏的地方偷偷的放烟火。
虽说年味儿没以前弄了,但每个人都知道,一年一次的大日子还会如期而至。无论年俗风尚如何变化,在大部分传统中国人眼里,过年仍然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而他们,就算渐渐脱离了一些旧的年俗,一个个的在家里也都闲不住,冒着冷风四处晃荡着找乐子。
等放了假人就更多了,街上路上人来人往的,大人小孩大包小包的提着,轰轰烈烈的结伴扫荡着一家又一家的商场,主大道上的人流量车流量依旧有增无减,如果在屋里憋久了的高考生出门看看,就能感知到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着,他们并不幸福的苦逼寒假也一天一天的减少着。
秦耀自从放了假依旧每天都在刷题做题复习知识点,桌上自制的台式小日历一页一页的减少,眼瞅着高考的日子一天天的逼近,他更是不敢有所懈怠,即便放假没在上课,他也依旧按照学校的时间点来安排自己的时间,虽然在家多多少少会受某鉴的干扰和影响,但他大致也能按照计划表走。
方鉴在秦耀武力恐吓加某人扬言“三次加”无上限的威胁下,也装模作样的开始老老实实的看书,只不过方鉴明显就是个睡神附身,懒蛋一个,日常打盹犯困,还喜欢装好学生耍赖。
反正寒假作业是不会写了,知识点也肯定是不会再看了,期末那阵儿他那几本大厚书都快被吐了,他近期还不想碰它们。方鉴背靠在床头上,一只手划着手机,一只手搭在弓起来的膝盖上,一脸嫌弃的扫了眼桌上摆的一大摞卷子,傲然的嗤了声:“就这些,两天我就能全部搞定,正答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秦耀已经习惯了某人拽里拽气的臭嘚瑟样儿,低着头打着算草,懒得看他,只是补了句:“然而你还是个不交作业的小垃圾,等回了学校,你看老张怎么治你!”
“无所畏惧,”方鉴道:“我就跟他说,我期末带病进场还考了省第一,他不能老是剥削我。”
秦耀啧了一声,期末成绩在放假后没几天就出来了,方鉴不出意料的依然考了全省第一,周算宋蓉紧追其后,文科省排名前二十、一中文科前三都在六班,尤其期末六班整体考得都不错,一多半的人都在进步,班里人少,排名总有第一和第六十,但把所有人放到整个年级排名里看,就能很清楚的看到排在前面的人,不少都是六班的学生。
至于秦耀,班级二十,年级九十九。
从文科倒第一飞冲到年级前一百,即便是九十九,那也是年级前一百。
张帅帅喜得感觉自己简直要上天。
六班学生们倒是不知道张帅帅到底上没上天,他们只知道,从成绩出来那天,伟大的人民教师张帅帅同志,每晚半夜两点半在班级群里激动热烈的喊口号、唱班歌,在其他同龄人还在半夜网抑云的时候,六班一些习惯熬夜的莘莘学子只要偶尔窥下屏,就能隔着屏幕,真切近距离感受到他们亢奋的跟磕了药似的老班儿在犯神经。
再抑郁的心情也抑不起来了。
到春节前这一天,秦耀和方鉴给秦磊先打了个视频电话,秦磊那边也放假了,不过为了过年的三倍工资,他还是选择待在厂子里干活,父子俩都是直男,唠嗑说话也开不出什么花来,只不过一碰到方鉴插话的时候,秦磊的兴致明显要更高一点,一直急切的表达希望方鉴能和秦耀一直做朋友,希望方鉴能和秦耀互相监督、一起冲刺高考,笨拙的言语词汇虽然匮乏的可怜,成语错用乱用这毛病也依旧改不了,但三句有两句离不开秦耀和他的学习,剩下一句就是对方鉴的感谢。
天下父母。
“我觉得你爸挺喜欢我的。”方鉴跟秦磊聊完后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秦耀,然后起身去衣柜拿外套。
“废话,我来这儿第一个朋友就是你,他也就见过你一个人,”秦耀看了眼秦磊刚给他转过来两千块钱,心里五味陈杂的道:“我以前没朋友,他也没说过什么,我也不在意,现在他突然这样儿了,我倒还有点不习惯了。”
其实自从那天方鉴在跟他说了方鉴已经向方沅出柜之后,秦耀就一直在和秦磊的对话中有意无意的提一下方鉴,到放了寒假的时候,三个人没事儿的时候也视个频,一开始方鉴的出境次数比较少,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老爹心里对方鉴一直住他家是怎么想的。
可是到后来,也算是方鉴的功劳,不愧是人间睿智优秀少年的担当,某鉴巧舌如簧舌灿莲花的,胡扯八道一通,唬得他老爹一套一套的,让秦磊不仅对方鉴和秦耀住在一起这件事大力支持,还对方鉴一直以来对秦耀的帮助非常感谢,又一次言辞恳切的表达了希望两个人能够相互扶持,“重归于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举案齐眉”。
方鉴对着手机神情严肃的发誓谨遵秦叔的教导,保准不和秦耀分离,秦耀也很无语自己老爹这文化水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提高一下。
或者等他以后工作挣了钱,能够带着老爹一起上班的地方,在工作闲暇的时候,多陪他看看书什么的,也好让他卖了大半辈子力气的老爹能有个还算舒坦的后半生。
“你找虐呢,”方鉴瞥他一眼:“找虐来我家,冷得跟冰柜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咱俩换换?”
“换个屁,”秦耀也走到衣柜前边,拿了件黑色外套:“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有什么好换的?”
“也是,”方鉴笑笑,咸猪爪抓着秦耀的手贴在胸前,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神情期待的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永远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吗?”
秦耀没好气的拍拍他,单手拉上外套拉链,笑道:“愿意啊。”
“那你愿意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晚上还给我暖被窝吗?”方鉴采访道。
“卧槽?什么都叫我干了,那你干什么?”秦耀抗议道。
“干|你啊,”方鉴说:“所以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操,你个心机王八蛋!”秦耀笑骂了句,回道:“愿意愿意,都愿意。”
“那我们是天天睡一张床吗?”方鉴继续采访道。
“是啊是啊,”秦耀穿戴好转身去卫生间照镜子,既无奈又无语的宠溺道:“天天晚上睡一张床,夏天热了给你扇凉风,冬天冷了给你暖床。”
方鉴顺手带上门,也跟在他后面出了卧室,走在秦耀后面,终于发出灵魂一问:
“那你天天被我|操吗?”
“……”
秦耀背对方鉴,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忍无可忍,霍然转身咆哮:“方!鉴!”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方鉴这个人间小妖精!!!《$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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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腰扭了
“我哪天要是得了脑血栓或者心肌梗塞,一定是让你给气的。”
“不会的,”方鉴说:“你还年轻,多刺激刺激你,对你心脏跳动有好处。”
“那我谢谢你啊。”秦耀白了他一眼。
“不客气,应该得,”方鉴笑:“你的心脏本来就应该为我多跳几下。”
“去你大爷的!”
两个人出了门,结伴到大道上打了辆出租,往方鉴家里去。
春节这天,也就到了秦耀见方鉴家长的时候了。他自问没有方鉴那么能说会道,善言辞令,只要方鉴愿意,跟铁人说话都能把人给哄得服服帖帖高高兴兴的,他不一样,他和他老爹一样,笨拙粗劣,就算在长辈面前能敛住自己有些暴躁的性子,他也依旧不能在第一瞬间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都怪他这长相,劲儿里劲儿气的一张脸,只要不说话,就显得横的不行,可偏偏他又嘴笨不会说话,这就更加不讨人喜了。
“你说,”秦耀坐在车上有点小紧张,两手不自然的来回搓着,小声询问道:“你妈会喜欢我吗?”
“管她呢,我喜欢你不就够了?”方鉴一脸无所谓道。
“别乱放屁,”秦耀抬眼看了下前边开车的司机,小声道:“我敢肯定,你妈嘴上说没意见,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那什么的……”
“那肯定的啊,你爸想抱孙子,我妈就不想了吗?”方鉴拍拍秦耀的肩膀,安慰道:“但是事到临头了,咱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懂吗?无论他们同不同意,在不在意,我们,我和你,都已经在一起了,知道么?既然选择了,认定了,你只要知道他们谁都拦不住咱们,这就够了。”
“嗯。”
“你不用紧张。”
“嗯……”
方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秦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前排司机座椅后面的小兜看了一会儿,突然偏头看向方鉴。
方鉴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怎么了?”
“方鉴。”秦耀叫他的名字。
“放。”
“你说,”秦耀认真询问道:“我一会儿喊你妈姐姐她会不会高兴一点?”
秦直男的想法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夸女性年轻,就会让人家高兴。而且方鉴妈妈本来就保养得很好,本来也就很显年轻,他这么叫的话,方鉴妈妈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她高不高兴我不知道,”方鉴冷森森的气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反正我现在是很想教教你怎么做人。”
秦耀:“……”
他说错什么了吗?
“你个傻逼,”方鉴后牙槽咬的咯咯响,愤声低骂道:“你叫我妈姐,那我他妈不就成你外甥了!你跟你外甥搞对象?”
“哦!卧槽!”秦耀才反应过来,懊恼的拍拍脑门:“光想着怎么讨好你妈了,忘了你了。”
方鉴:“……”
所以他现在就已经不配了是么?
方鉴打开后窗,对着窗户口狠狠地吸了两口气镇定下来,这才关上门道:“好了,你真的不用太紧张,我妈她不是那种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和直觉,在多数时候,她其实还是能懂我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就有时候还是挺希望她能多在家待着的,哪怕就是光待着什么也不干,别总是就剩我一个人。”
方鉴小声说着,语气淡淡的,听起来也没有多少悲伤或者埋怨在里头,只是神情有些黯淡的看着窗外,窗外景物电影放映似的一帧一帧的变换着,白茫茫的一小片一小片的雪,道路,车流和人流,房屋建筑,广场超市,人群拥挤熙攘,欢声笑语,都挺热闹的,都是他从前向往的那种最平凡简单不过的热闹。
“一个人确实挺孤单的,”秦耀碰了碰他的腿,小声道:“幸亏你遇着我了。”
“嗯。”
“理解理解你妈吧,”秦耀说:“她有你这么个儿子真的很辛苦,她要是光在家待着,我觉得你可能就只有挨揍的份儿了,毕竟你嘴这么欠儿,我很难想象你妈能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宽宏大量任你欺负。”
方鉴默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他小时候在英语课上,因为不满英语老师每天固定十篇以上的单词抄写,用英语问候了一下英语老师的简单不发达的左右脑和她三十多年来的教学经验只学会了搞白痴一样的形\式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