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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抵风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那个……三角函数的那个,确实是马虎了,那个几何题证明的那个定理……额……写着写着,就跑偏了。”秦耀小声说。

“跑偏了?你脑子是纸糊的吗?风一吹就跑?还是没风吹也跟着跑啊?”

“我这不改过来了嘛,”秦耀过去戳了戳自己卷子上改的一堆蓝色笔迹,一排排证明过程规规整整的列在卷面空白处,他看了眼卷子,然后底气十足道:“你放心吧,我长教训了!这题我绝对不会再次出错了!再出错我自己扇我自己!”

方鉴看了他一眼,嗤了一声,然后原形毕露,懒懒的耷拉着肩膀,把卷子扔到书桌上,往客厅那边飘去。

“我饿了,先吃饭。”

秦耀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我知道我考的挺垃圾的,”秦耀就菜咬了口馒头,嚼了两口咽下肚:“但是我真的真的是认真做了,我也认真的学了!我也不知道哪个地方出了问题,答案一出来,像是就跟我过不去似的,没一个对得上号的!”

方鉴细嚼慢咽的吃着面前的青菜,抬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

“诶呀,你不信算了,”秦耀埋头喝粥:“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泄气,无论如何,明年高考我一定要考好!”

方鉴喝了两口粥,然后拿纸擦了擦嘴。

“我很好奇,你哪来的自信?”他问,随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指的不只是在学习

上。”

秦耀呼噜呼噜两三口喝完饭,也擦了擦嘴,把碗一放:“天生的呗!”

方鉴失语一笑,沉静了几秒,“你放屁。”

他不是没见过秦耀发飙暴躁过,尤其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是某人发火乱扔石头引起的。

秦耀并不富裕的生活他也大概了解,秦耀的父亲他也见过,甚至至今他还记得秦磊的那张脸,那种在生活边缘挣扎着的一脸操劳的表情,那种饱经沧桑又不得不认命的无力和憔悴感。而秦耀,在这种生活中自我孤独的成长着,没有朋友,没有倾诉,面对这样一个令人心疼又没有共同话语的父亲,他除了一头扎进学习,貌似真的别无选择。

可偏偏,不知道命运是给他作对还是怎么的,这人连学习都没有搞上去。哪怕他再勤奋,再辛苦,再努力,也抵不过一纸高考成绩的判决。

这样的境地,这样残酷无情的打击,他不敢说要是把他放到这种境地,以他的心态到底会不会做的比秦耀还好。

所以他想知道,这个人,意志力这么顽强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秦耀看着他这么认真的表情,顿了顿,也认真回道:“方鉴,我没退路了,除了一直闷头往前奔,我真的没别的退路了。”

秦耀抬手搓了搓脸。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因为现实根本不允许我回头。半夜做噩梦梦见自己高考又考砸了,梦见我爸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一脸失望,梦见自己在无尽头的操场上疯狂的奔跑,却不管有多卖力,依然被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我也是人,我是血肉之躯,我真的也有被那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恨不得自己立刻去死的念头,我也在心里骂了千遍万变那狗|操的高考和不长眼的老天,为什么就是跟我过不去!可是我更清楚任何的抱怨都不管用,我只能,也只有横下心埋头去做,只有做了,才会有结果。所有的痛苦,只要有了那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就都只是暂时的。”

“而且,人活一口气,总得挑战点什么,总得干点什么特别的?”秦耀看着方鉴,眼神坚定:“而我现在要做的,起码截止到明年六月份,除了往前冲,就是往前冲。”

原本空落落的心,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正在蓬勃的跳动着。

方鉴对上秦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好,我和你一起,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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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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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所以,你跟我做同桌吧。”

晚上方鉴走之前,又帮秦耀看了看卷子,指出一些基本的纯知识性错误,弄得秦耀连连拍头大叫懊悔。

“话说,你光给我开小灶,孙豪怎么办?”秦耀把方鉴送到小街路口,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方鉴挑眉:“你自己都垃圾的要命,还有空操心别人?”

“学习是一回事儿,但是义气还是要讲的。”秦耀说:“孙豪还有陈阳他们都挺仗义的。”

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学渣阵营里,他原本只想像从前一样自动屏蔽所有人,自顾的自埋头学习,毕竟按照他以往的惯性思维,他应该也会被他们的圈子排斥在外的。可是孙豪陈阳他们跟从前他遇见过的那些同学都不一样,他们俩,热情的就像两个上了发条停不下来的永动机,后排哥们一片,在前排也受一堆女生的欢迎,连像赵澜那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闷人都能跟他们玩到一起,他又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受感染。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那俩个人不像你一样非考大学不可,他们快乐着呢,就算来复读了,他们家里估计也早就给他们准备好后路了。不过孙豪人不错,该我帮得忙我一样会帮,区区两个人,我大不了每天就少睡一会儿。”

“方鉴……”秦耀有些动容。

“你不用太感谢我,我只是无聊找件事儿消遣消……”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都准备正式辅导我们学习了,就别这么懒散了。”秦耀看着一脸臭屁的方鉴,眼神扫到他的书包肩带上,“好好上课吧,就算你什么都懂,也和我们一起好好上课吧。”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帮方鉴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这个人。

他不知道方鉴是否是因为父母离婚那件事儿而丧失了生活的热情,让他甘愿蒙尘,甘愿给自己裹上一层掩饰真实自我的外衣。但他真的不忍心就让这么一个优秀的人这样自甘堕落下去,尤其是在看到方鉴看书学习之后,他那种严谨肃然的模样,一直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要改变方鉴,他要改变方鉴,他一定要改变方鉴。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必须要做的!

“不,我还是想睡觉。”方鉴一脸抗拒:“我只想睡觉。”

“可你不能就在高四睡一辈子吧?你这种惰性不清除干净,明年高考万一又睡过去怎么办?!”

“那就上高五呗,”方鉴一脸无所谓:“高考怎么考,看我心情。”

“你挺拽啊,少年?”秦耀气的恨不得扇他两巴掌,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是!你牛逼!你什么都会!你比我们这些凡人不知道强上多少倍!清华北大乃至国外的名校都任你心情挑是吧?”

某个不知好歹的人神情认真的思量了一下,风轻云淡回道:“差不多吧。”

“我操!你——”秦耀猛地抡起拳头,却在距离方鉴脸不到五公分的时候恶狠狠地忍住了,他瞪着方鉴,看到对方那张面色从容毫无触动的脸,落下的拳头却握得更紧:“方鉴,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我们刚才才说好一起……”

“所以,你跟我做同桌吧。”方鉴突然说。

“什么?”秦耀没想到方鉴脑思维跳跃这么快,但肚子里还憋着气,没好气道:“滚滚滚,谁他妈愿跟你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做同桌。”

“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去找孙豪了。”

方鉴也不气,手揣着兜,上半身斜斜的靠在车身上,自带几分疲惫的倦怠慵懒。昏黄的路灯点洒在他瘦削的身形轮廓上,他身高腿长,就这么简单一靠就显得极具美感,微微蓬松的前额发盖住了他雪白的额头,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少年,但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因此却显得寂寥无比。

高处不胜寒。

秦耀脑子里忽然晃过这一句话,心头掠过一丝心疼。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人,是孤单。不是他那种没有朋友的社交生活上的孤单,而是精神世界里的孤单。

一个人,究竟孤单到什么程度,才会目空一切,甘愿自我蒙尘,颓废至此?

“找个屁的孙豪!”秦耀看着他,语气愤愤:“你跟我什么关系?你跟孙豪什么关系?还找孙豪,孙豪可不稀罕你!”

方鉴偏头挑眉看了一眼秦耀,那意思是:你稀罕我?你稀罕我你不跟我做同桌?

秦耀一噎,低声说了一句:“谁叫你这么不负责任,对自己不负责任,对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负责任……”

“所以我说我们做同桌,”方鉴顿了顿:“我好像……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有动力。”

秦耀闻言瞬间一喜,登时什么狗屁的责任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两眼发光,跟只小狼狗似的巴巴的看着方鉴:“真的?”

方鉴刚要张嘴,出租车司机不恰时宜的按了按车喇叭开始催促:“要走了没?俩大小伙子怎么还聊起来没完了?”

秦耀面上一红,轻咳了两声。

方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开车门,冲秦耀说了句“走了”,然后坐了进去。

出租车刚消失在秦耀的视线里,他就收到了方鉴发过来的信息。

---明天你去找老张说换座位。

秦耀一愣,然后回了句。

---你自己怎么不去?

他一个垫底的学渣,本来就没什么分量,找班主任要求给他换一个学霸同桌,老张能同意才怪了。

那边好像顿了顿,然后等了一会儿发过来一条。

---他对我有偏见,他不会搭理我的。

---什么偏见?

---他怕我蛊惑你和我一起睡觉。

……啊?!!

秦耀心口猛地一紧,忽然有点慌了。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天他和方鉴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那次……那次好像还是他主动,不,不是主动,是冲动,那次是他冲动才对方鉴做了那种事……怎么……怎么……

然后,他颤颤着手指,在有些发冷的寒风里瑟缩了一下,终于在反复深呼吸了十几下后,缓缓打出了一句话:

---咱们,不是已经……睡过了吗?

“……”

正坐在后车座看消息的方鉴,久久石化,久久无语。

他确信了,之前孙豪他们总是叨叨着秦耀直男直男,他也没多在意,这下子,就凭这句话,他可算是真正见识了秦耀在无形之中散发出的死直男的魅力了。

鬼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竟然发这种疑似勾引的暧|昧信息!

他要是心脏稍微脆弱一点,准能被这条信息给吓得连手机都摔了!

好吧,就算是摔手机也无所谓了,他又不是没因为秦耀摔过。

---你滚吧。

方鉴放下手机,心累的揉了揉眉心,他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秦耀问他是不是“真的”的那种眼神,那双向来锋芒逼人的犀利的眼,就因为他一句话,变得那样的乖巧,还有点可爱……心里头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方鉴又失语的低笑了一声,低声骂了句“我操”。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想到他就高兴,想到他就像整个人又重新活过来一样,想到他,就忍不住一直想靠近他,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一起吃饭,想和他一起看书做题……任何事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光鲜亮丽起来。正如他自己说的,秦耀就是他的动力,秦耀就是他的光。

秦耀收到方鉴发过来的这条消息以后,半天才回过味儿来。暗骂了了一声自己太蠢,方鉴当睡神当了不是一两天了,他说的睡觉肯定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啊!自己却偏偏这么傻逼,还旧事重提!

二!他是真的二!

按例复习完他给自己布置的作业后,秦耀拿出方鉴给他讲的那几张卷子,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是,每当看一道题,他都会想到方鉴给他将这道题时候的表情和声音,甚至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方鉴的声音有些清冷,可能因为他长期颓丧的原因,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还带着点懒倦的鼻音,但他的口齿却十分清晰,讲起题来简言意骇,直切要点,毫不拖泥带水,思路清晰,像证明二次函数方程和圆相离相切那部分特别复杂的题,他能用三言两语就拆解成几小部分的简单步骤。

秦耀挡住答案,默看题目,然后在心里慢慢按着方鉴给他讲的题目思考过程,虽然有两个地方仍旧没有考虑到,但总算一条解题思路顺了下来。

“……解出来圈③和圈④,答案别乱代,先扫一眼题目中有没有未解出来的式子,再回解题过程中找方程代入,解函数方程自己算,最后的答案要验证……其实数学解方程式这种毫无营养的套路也不过如此……”

秦耀躺在床上顺下来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方鉴说的话,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

这回,他依旧在在万人拥挤的跑道上死命的奔跑,他大汗淋漓,明明长着一双大长腿却依旧迈不开脚步,两腿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他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超越他,远离他,最后所有的人都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那一眼望不带尽头却始终亘在心里的终点,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塌了过去。

而他却无能为力的被众人抛在后面,筋疲力尽却依旧在奔跑,他喉咙干哑,咽一口吐沫都感受得到嘴里泛出的腥咸,无尽的绝望让他泛红的双眼愈发干涸,他想怒喊!想狂吼!想把头顶这不公平的老天给撕成碎片!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在这场赛跑中,是哑巴,是残废,是一个明知道自己早已经失败却依旧不死心拼命往前追赶的loser。

面部的肌肉紧绷着,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的滚过他的面颊,却还未落地就已经被毒辣的烈阳所蒸发。就像他自始至终的努力,还没来得及得到验证,就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所否定,然后豪不留情的被扼杀。

他咽了咽腥咸的唾沫,脑子有些发胀,望着永无尽头的前路,他突然觉得累了。

要不……放弃吧,他苦涩的笑了笑,想要停下脚步。

可突然,就在跑道的前面,忽然有个身形颀长的人朝他走了过来,那个人耷耸着肩膀,两手揣着兜,一副慵懒不着调的样子,懒散的晃悠着步子朝他走来。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却脱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方鉴……”

他哑着嗓子,嗫嚅着嘴唇,原本说不出话来的嗓子竟然发出了声音,身上的束缚也突然被挣脱,他浑身一轻,毫不犹豫的大步朝那个人奔去,大声喊着:“方鉴!方鉴!”

“要一起走么?”方鉴问,雪白的下颚在日头的光点下镀上一层金光,依旧看不清脸,声音却清晰可变。

秦耀看着这个几近完美毫无瑕疵的人,一时间竟然无措了。

方鉴伸出手,直接攥住了秦耀的手腕,开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吹牛:“我都跑到头了还要回来找你,你知道北大的校门多难出么?”

“我……我跑不动了……”他一步一步的跟着方鉴走,小声说着:“你们都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跑不动?跑不动你就走呗,”方鉴回头看了他一眼,模糊中像是绽放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你走多慢我都陪你,我们说好的,一起往前。”

秦耀怔了怔,随即也是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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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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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贺少

早上秦耀出门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又在大路上的早餐店遇见了方鉴。

秦耀接过方鉴递过来的包子和豆浆,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心里滚过一阵暖流。

“谢了。”

“谢个屁,我说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方鉴走在前面,后边背的书包明显比以前要鼓的多。

秦耀自然也看到了,挺欣慰的笑笑,两步跟了上去:“你又没欠我什么,而且,我又不是别人。”

“那倒也是,”方鉴说:“但我总不能白吃你的饭。”

昨天晚上吃完饭,他趁着秦耀刷碗的空档在他家转悠了一下,毕竟是城中村待拆迁的出租屋,主人也疏于打理,地面坑洼,墙皮脱落,条件确实不怎么好。而且他还在橱柜上看到了两大箱康|师傅方便面,那种量,除非是经常吃,否则秦耀一个人也不可能买这么多。

而为了给他做饭,秦耀还是买的蔬菜和肉,认认真真的吃的饭。这样也挺好,他想,起码他是不喜欢吃那种油炸食品,长期吃更不健康。开学也有一阵了,方鉴也大致了解了秦耀的吃饭的规律,早上不吃饭,中午随便在学校小卖部买点什么就凑活过去了,晚上……晚上秦磊已经不在了,他猜秦耀估计晚上就只吃那点毫无营养的泡面了。

“就这么一两顿,我还是招待得起的。”秦耀不以为然。

“谁说就这么一两顿了?”

“啊?”

“我以后天天都要去你家吃饭,所以,你得天天给我做饭。我不怎么吃肉,但是蔬菜一定要干净绿色,我吃的少,花不了你多少钱,但是我一定要吃正经的饭,”方鉴说话间扫了秦耀一眼,又道:“你乖乖把我伺候好了,我就顺便再辅导你做个卷子写个题。”

秦耀想了想,他也不至于连给媳妇儿买菜的钱都没有,而且他俩想比起来,他的胃口貌似更大一点。

唉,就是有点可惜了他橱柜上的那两箱方便面。

算了,反正他自己也已经快吃吐了。

“那挺好,可是你回家还得天天打车啊?”秦耀皱了下眉,虽然说一趟下来的车费不是特别贵,但是天天这么干的话,一个星期也有得花不少钱呢。

他心算了一下,好像比他买菜的钱还贵!

“打车算什么,”方鉴懒懒的嗤了一声:“哥有钱,有必要的话,哥包|养你都不成问题。”

秦耀:“……”

他怎么忘了,他旁边这个,是个有钱没地花,奢侈到打车上学还绕S市转圈的多金富二代。

“哥你个大头鬼,”秦耀吸溜完手里的豆浆,快稳准的把东西接着三四米宽的大路投到对面的垃圾桶里,然后扭头,一把揽住方鉴的肩膀拽过来,傲然问道:“爷告诉你啊,辈分儿这方面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你几月份的?”

方鉴瞥了眼搭在他肩膀上筋骨毕露的小臂,懒懒回道:“一月初一。”

然后方鉴偏头,戏谑的瞧了一眼面部发僵的秦耀,“怎么样,这生日,秦爷您可还满意?”

秦耀底气瞬间全无,这生日,这生日分明就是个龙年老大的生日,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耀胳膊从方鉴的肩膀上滑了下去,有点蔫了。

“你呢,”方鉴不知死活的问:“几月的?”

“十月,”秦耀瞥了他一眼,闷闷回道:“十月二十六号。”

方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是想到刚才秦耀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和现在形成的反差,他就越想笑,直到被秦耀盯得有点不自在了,他才生生的憋了回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方鉴憋着笑,但没忍住又笑了两声,道:“究竟您老人家哪来的自信,会觉得我比你的生日还小?”

“直觉,”秦耀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回了句:“就很简单的觉得,你这个小白脸就该裹着雪出生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你这么干净,就觉的你应该是裹着世纪之年的第一场大雪来的。”

本来他们这一辈龙年出生的孩子就卡在了2000年这个世纪的节点上,意义非凡,被千禧之年的第一场雪所迎接的,他理所当然的就觉得在万千孩子中,肯定有一个就是方鉴。

方鉴倒是闻言愣了一下,心里头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在咚咚的敲响着,他随即又笑笑:“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还挺圣洁的。”

秦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说你被我那啥了之后早就不圣洁了。

“啧,真感人啊。”某人浑然不觉的感慨了句,

两个人进了校门,跟门卫打了个招呼。

今天时间还早,秦耀发现他们俩不是来的特别早,就是来的特别晚。

令他觉得挺奇怪的是,今天贺子兴也来了,依旧门神似的守在教学楼门口,低着头打游戏。

贺子兴,这个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因为各种大小违纪被学校通报批评了不下十次的人,他秦耀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校霸。

也难怪初见贺子兴时,这人一脸狂妄的上来就骂,他突然也挺庆幸,没跟他当上对立面。他不怕惹麻烦,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喜欢惹麻烦。

“他不是因为半夜翻|墙被校长抓住开回家反省了吗?怎么又来了?”秦耀问。

方鉴眯了眯眼睛:“我叫他来的。”

秦耀突然顿悟:“史溟?”

昨天晚上他和方鉴碰到的那帮子机车男,貌似跟贺子兴有点什么关系。

方鉴“嗯”了一声,“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我懒得掺和,早结束早完事儿。”

“诶,你俩等会儿再过来!我先打完这局!”贺子兴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头也不抬的嚷了一句,过了两三分钟,终于关了手机朝他们两个人走了过来。

“秦爷!”贺子兴打着招呼,然后对秦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秦耀被他盯得有点莫名其妙,刚想问怎么回事,就被方鉴横插到两人中间。

“扫兴,”贺子兴撇撇嘴,看了眼方鉴,痞气十足的把手机踹到裤兜里,身子往墙根处一靠,皱眉问:“他去找你了?”

“嗯,你不是说他去南方上大学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方鉴问。

“鬼知道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都懒得搭理他!”

贺子兴烦躁的揣进兜摸了盒烟,刚抽出一根来就被方鉴用眼神制止了。

“你他妈……”

“还嫌你的处分不够是么?”方鉴语气中带着警告,强调道:“贺、少。”

“我操,连你也……诶呀算了!”

贺子兴把烟胡乱攥了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红色的包装皮儿从秦耀眼前一划而过,赫然印着“中华”两个字。

秦耀眉角抽了抽,只觉得这个贺子兴没比方鉴简朴到哪里去,甚至更过分。

他还有一种方鉴是被贺子兴带坏了的错觉。

是错觉吗?他看了看那两个正在说话的人,忽然觉得有点懵。

“愣什么神儿呢?走了。”

方鉴已经和贺子兴说完话,走了过来。

“贺子兴呢?”

秦耀刚才一边走神一边默默复习了一边昨天张帅帅讲得大西洋中脊的地质构造,回过神儿来已经看不见贺子兴的人影了。

“找史溟算旧账去了,”方鉴说:“他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处理,省的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倒不是怕史溟那个混蛋,只是那天见那孙子看秦耀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如果不早点叫贺子兴把这人弄走,鬼知道那个史溟还会再整什么幺蛾子。

至于那两个脾气一个比一个爆的一二中校霸到底谁会折在谁的手里这件事,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那两个人……都这么多年了,谁也不会做太绝。

安全的很,方鉴偏头看了眼秦耀,眼神突然软了一软。

啧,还是自己挑的比较温顺。看看,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就是做家务,不仅会帮他背书包,还会给他做饭,他上哪找一个跟小绵羊似的人呢。

方鉴看秦耀,眼神愈发满意。

温顺的小绵羊回头朝校门口看了眼,只能看到贺子兴匆匆消失在门口的暗色背影。

温顺的小绵羊不放心的皱了皱眉:“他是去打架么?要我帮忙么?我看贺子兴那身子板儿不太行啊,叫我去吧,我一个人能抵第三个人,毕竟他是你的小闺蜜,万一受点什么伤……”

方鉴:“……”

.

周测成绩单出来了,班里整个一上午都在传着看成绩单。

周算宋蓉不出意外的稳居班里第一第二,分数六百五十多分。越是排名靠前的学霸,成绩就越真,他们都是自己独立做出来的,不会像中游那种会商量着讨论出答案,然后少数服从多数的再写上,最后混个还算凑活的排名。更不会像后排的作弊梦工厂一样,东拼西凑的蒙答案,文综二卷都抄的书。

秦耀无疑是班里垫底的最后一名,热心市民孙豪先生和陈阳先生帮他分析了一下,主要是秦某的文综选择错太多,尤其是地理,就对了两个,比他们蒙的错的还多。

不过孙豪的语文是自己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的琳琳女神留个好印象,陈阳的英语还算可以,半蒙半做的竟然也考了九十多分。孙豪告诉秦耀,陈阳他家一直给他找的有外教老师,如果他今年再不行,以后就直接让他出国了。

而赵澜,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有些题目难的他做出来了,而有些简单的题目他却做错了,成绩自然也不是很理想。而且只要周算不来找他,他就守着自己的单桌安安静静的在那画画。

最近赵澜也莫名受班里的女生喜欢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给那些漂亮女孩儿画肖像,画的逼真,还会免费送给人家。

秦耀惆怅的叹了口气,果然,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安排和后路,除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

贺子兴和史溟这两个人,怎么说呢,来客串的,至于他们是我哪一本的小说主角?

emmmm还在推敲中……

看大家是否喜欢叭~《$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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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为什么?

中午放了学,秦耀就和方鉴去了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站着。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方鉴懒懒的揣着兜,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瘦削单薄的身形愈发显得他身高腿长,几个抱着书的女生从这边经过,见到他纷纷捂脸偷瞄,笑嘻嘻的打闹着走开了。

秦耀不爽的嗤了一声,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张帅帅正在他的位置上吃泡面,热气腾腾的面香从他桌边两大摞越过脑袋的资料散发出来,他整个人都埋在里面,泡面的碗他熟得很,是那种买一大包方便面附赠的那种大瓷碗。

张帅帅吸面滋溜的声音格外粗狂,光听这动静就足够下饭的了。

秦耀站在他身后,见张帅帅正在分析这次他们班周测的成绩排名,每个人的每科成绩都做了比较,在排名后面还整了一个实际成绩和虚假成绩的表格。不愧是带高四的班主任,学生的这点小聪明果然还是瞒不过他。又或许每个班主任都知道这种作弊情况,只不过有些人嫌麻烦,懒得追究,而有些人和这种弊端死磕到底,更负责任一点罢了。

“老师,我——”

“诶呀!卧槽!”

张帅帅正一手按着鼠标一手捞面,猛地背后边一个声音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吐了口芬芳。

秦耀没忍住,噗嗤一乐。

张帅帅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在旁边桌上拿了他的玻璃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问:“嗯,怎么了?”

秦耀简单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想和方鉴在一桌的愿望,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自己学习不好,要发奋学习,然后在方鉴那里受益良多,希望老师能允许他们坐在一起。

张帅帅想了想,转头看了一下压在桌子正中间的座位表,道:“也行,反正他也是帮你的,这么着吧,让他坐在孙豪那儿,再让孙豪和陈阳往右边搓一下,陈阳的同桌坐到方鉴原来的位置。这样方鉴在你和孙豪中间,辅导你俩也更方便些,陈阳的同桌去方鉴那里也算是合了他的意思了,他一开始就想坐那的。”

“那再好不过了。”

“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啊,方鉴可是一中一级保护动物,性子也古里古怪的,你这孩子挺勤奋的,这个我倒是放心,但是孙豪陈阳他们你可给我看住了,别我把方鉴调过来给你们当可再生资源使,你们都把他给霍霍了。”

“放心吧,”秦耀笑道:“他会老实听话的。”

张帅帅不以为然的指了指电脑上的那份交白卷人名单,其中一个就是方鉴。

“什么时候他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这上面,我才能真正放心。”

秦耀哑然。

“现在你们这群孩子啊,”张帅帅叹了口气,像模像样的砸吧了两口茶,摇摇头感慨着:“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快高考了还敢交白卷,一个年级里还出现四五个!都是考上名校的好苗子,光这么着可怎么行啊!”

四五个?

这倒有点出乎秦耀的意外了,他偏头还想再看看方鉴的同道中人都有哪些,那个页面就已经被张帅帅关了,又换成了六班周测的成绩单。

张帅帅又跟秦耀提了一下贫困生申请表的事儿,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确定他是单亲家庭且没车没房后,很爽利确定通过。

“秦耀,虽然这才开学没多久,你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但是从你的日常表现我就能看出,你是个有上进心的好孩子,咱们老师都是很愿意帮助同学解答的,你平时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问,千万不要自己憋着,实在不好意思就去搞方鉴,周算宋蓉这俩人不也老是在后排待着嘛,你勤问着点,咱们这是高四,知识都很系统的学过了,又经历过一次高考,只要你多弄回点题型,多了解点出题套路,成绩很快就会提上去的。”

可能是知道了秦耀家里的情况,张帅帅头一次这么认真严肃的和秦耀嘱咐:“现在离高考还有四百多天,我相信天道酬勤,我希望你也相信,只要没到最后一刻,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看到张帅帅这个样子,秦耀也不免有些触动:“谢谢老师,我不会放弃的。”

“嗯,”张帅帅放心的点了点头,冲他摆摆手:“退下吧,朕要用膳了。”

秦耀一笑,他是真觉得张帅帅很有意思。

“怎么了?”张帅帅吸溜了口面,见秦耀还没走,又端着碗看他:“还有事儿?”

“老师,”秦耀好奇的问:“咱们班同学都很好奇您的年龄,话说您到底多少岁啊?”

他是真的很好奇,因为张帅帅的脸实在太有迷惑性了。明明一张很年轻的脸,精气神儿十足的眼睛,却满腮长满了刮不净的胡渣,气质却显得分外老气。

孙豪和陈阳他们俩为这件事儿一直打着赌。孙豪从老张这时而严肃时而逗比的分裂人格上分析,觉得他不是二十八九岁就是精分晚期,陈阳从老张每天邋里邋遢的蹩脚穿着上分析,觉得这人不是三十五六就是捡破烂的乞丐。所以,他不免也跟着有些好奇,他们这个年龄成谜的老班儿,究竟多少岁。

张帅帅二话不说,直接赶人,顺带着哼了句:“我永远都是十八岁!”

秦耀:“……”

.

“怎么,他不同意?”方鉴问。

“没,同意了,等晚上放学的时候咱们就可以换座位了,”秦耀说,“我是问了个蠢问题才被他给赶出来了。”

“什么问题?”

“他的年龄。”

“多少岁?”

“……十八岁。”

方鉴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秦耀,随后意识到这是某个喜欢装嫩的老师自己说的,无语又无奈道:“老张可真是……”

“他挺好的,挺负责任的。”

秦耀想到刚才张帅帅在办公室里吃泡面的情形,说一点都不受感触是不可能的,一中老师,尤其是对于班主任,福利不可谓是不丰厚。教工食堂不仅有优惠营养套餐,很多伙食都是免费自助形式的,而且他的工资也够他点份不错的外卖,只不过他为了省时间,还是吃的方便面。

张帅帅虽然嘴有时候毒了点,惩罚方式严厉了点,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对学生肯定都是实打实的真心。

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才更让他钦佩。

方鉴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

秦耀中午一般都是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吃,而方鉴则的在校门口叫外卖,脱脂牛奶加蔬菜沙拉,等他睡了一上午后去操场闲逛醒盹的时候,就顺便把午饭带回来,然后在自己位置上吃草。

今天因为秦耀中午去了办公室,又把上午的笔记整理了一下,已经没时间再去小卖部了,方鉴就很贴心的点了两份外卖。

“跟我做一天健康小贴士吧。”方鉴把餐盒放在楼道的窗台上,摆在秦耀和自己的面前。

秦耀看着面前摆的毫无食欲且半生不熟的绿色生菜、豆芽和玉米粒之类的混杂物,果断的拿起手边的脱脂牛奶,不情不愿道:“谢了,不过你这玩意儿真的很难下咽。”

“吃习惯了就行了,”方鉴细嚼慢咽的挑着菜,“我小时候也特别不喜欢吃这些,都是跟我妈学的。她是个挺强势的女人,对自己要求很严,不管是自己的事业还是形象管理,她都严苛无比,追求极致完美。我一直都以她为我的榜样,处处跟随她的脚步,饮食习惯,健身锻炼……因为下定决心要超越她,所以我在人生目标上要远高于她,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什么人生目标的,也就作废了。”

不知道是不是脱脂牛奶本来就有点发苦还是因为方鉴的这番话,秦耀嘴里的牛奶就像变了质的牛奶一样难喝。

他干巴巴的吃着沙拉,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是方鉴第一次跟他说起自己家里的事,之前的那些都是听别人在八卦,他不好意思问,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问。

如果说在学习上两个人还有点同学关系可以借势挡一下隐藏在两个人背后的暧|昧关系,那在生活上,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询问人家的隐私。毕竟他们俩虽然都承认了各自的想法,但那天之后,谁也没再做出那种冲动的事,两个人好像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免着什么。

避免着承认他们的关系?除了同学和朋友之外的关系?那是什么?谈恋爱么?他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可是谁都没说啊?所以他到底该干预么?又或者说,方鉴告诉他这些,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一提,还是真正希望他能够干预到他的生活中去呢?

“哑巴了?”方鉴抬腿虚踹了一下秦耀的后腿,“怎么不说话?”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说的还是他妈妈,自己都有点小感慨,没想到秦耀跟个死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连个气儿都不带喘的,这不免让他有点烦躁。

秦耀三两口拨拉完餐盒里的沙拉,又把剩下的那点牛奶喝完,然后偏头看方鉴。

方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的,他想。

“看我干什么?”方鉴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那就重新再立一个人生目标吧。”秦耀说。

“嗯?为什么?”方鉴没想到秦耀会突然这么说。

“为了爱与和平。”秦耀瞥了他一眼。

“……什么?”

“为了我。”

方鉴愣了一下,随即笑笑:“为了你?你多大面子啊,让我为了你重新立一个人生目标?”

秦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目不转睛。没有羞愧,也没有任何的尴尬,只是说完了那句话,他就极其认真的盯着方鉴。

“我们两个,”他说,“如果你打算认真的话,就当是为了我吧。”

如果你打算认真的话……

如果,你打算,认真。

方鉴细细的咀嚼了这句话,然后眨了眨眼睛,看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方鉴的眼神属实威力很大,秦耀差点就没绷住,但还是面不改色道:“你不是说过,那个,我是你的动力么?”

“……嗯?所以?”

“所以,如果你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一点精神寄托都没有了,我觉得我有义务拉你一把。”秦耀想了想,又补充道:“知识方面的就算了,我指的是,精神方面的。”

方鉴“啧”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回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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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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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矛盾激发

咔嚓!

正在说话的两个人猛地被身后的相机拍照声刺激了一下,齐刷刷的转头。

赵澜拿着手机,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赵澜小声说了句:“下次……下次我换个拍照没动静的手机。”

“赵澜你这偷拍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秦耀没好气的朝他走过去,一把拿过他的手机。

“诶,你别删!”赵澜有点着急的发着他的蚊子音:“这个角度……这个角度我好不容易才找好的,受光面和阴影面都是成比例的……”

秦耀撇了撇嘴,点开看了看那张照片,他愣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赵澜不仅画画好,拍出来的照片也挺有感觉的。

整张照片的格局总体呈左右对称,在空荡的楼道里,他和方鉴两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立在窗前面对面说话。一个身板笔直神情严肃的蹙着眉,窗外的光线打在他自带张狂的脸上,小麦色的皮肤因此也跟着莹莹发光,更衬得他俊朗英挺,又因为他的长相太过锋锐,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多是年少人的疏狂。

另一个则是神情倦怠,慵懒无骨的侧倚在墙边,白皙无暇的半边侧脸被阴影挡住,却刚好将轻扬的嘴角露在光外,让人只看到他完美紧致的下颚线就能联想出他的整张脸,虽略显颓丧,但整个人却因为他脸上的那一抹笑而变得光彩鲜亮起来。

“画完记得给我一张。”

方鉴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秦耀和赵澜的身后,挺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不过看他神情,显然是对这张照片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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