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这种玩笑啦。」
「……咦?啊,喂!你们看那里!」
一名卫兵指向墓地。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一点。
有两名卫兵往大门方向狂奔而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睁大的双眼充满血丝,满是汗水的头发黏在额头上。
眼前的景象,让卫兵感到不妙。
在墓地里巡逻的卫兵,至少是以十人为一组行动。为什么只有两个人?没有拿著武器拚命奔跑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落荒而逃。
「快、快开门!快点将大门打开!」
看见两人在门前拚命呼喊的模样,卫兵们急忙跑下楼梯开门。
等不及大门全开,两名卫兵就从墓地连滚带爬冲进来。
「到底……」
离开墓地的两名卫兵脸色苍白地打断询问,一边喘气一边大叫:
「快、快点关门!快点!」
看到如此异常的举动,卫兵全都毛骨悚然,合力将门再度关闭,放上门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怎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抬起头的卫兵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
「被、被不死者吃掉了!」
知道八名同伴丧命,卫兵们的目光全看向队长。队长立刻下令:
「……喂,一个人到上面看看!」
一名卫兵急忙爬上楼梯,走到一半便全身僵硬停止动作。
「怎、怎么了!」
不断颤抖的卫兵放声大叫:
「不死者!一大群不死者!」
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果然有彷佛万马奔腾的声音从围墙另一边传来。不仅是刚才的卫兵,所有卫兵全都对眼前的景象哑口无言。
令人瞠目结舌的不死者数量,正从墓地朝著大门前进。
「这个数量是怎么回事……」
「看来不止一两、百只……应该有上千只……吧……」
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也有数不清的不死者,如果连同在黑暗中蠢动的影子,难以估计总数有多少。
带著腐败的臭味,摇摇晃晃的无数不死者,像是乌云不断朝大门逼近。里面不只有僵尸和骷髅,还有数量稀少的强大不死者——食尸鬼、饿鬼、尸妖、胀皮鬼、腐尸等等。
卫兵们不由得发抖。
因为城镇被围墙包围,只要围墙没有遭到突破,不死者就无法攻击一般市民吧。但是即使出动所有卫兵,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挡住这么一大群不死者。卫兵只是穿上防卫装备的平民,没有自信能够扫荡这些不死者。
不仅如此,有些不死者还可以让遭到杀害的人变成同种的不死者。一个搞不好,卫兵甚至可能变成不死者袭击同伴。而且虽然现在还看不到飞行的不死者,但是若不尽早扫荡,迟早会产生能够飞行的凶恶不死者,这个预感造成卫兵更大的恐怖。
───不死者浪潮来到围墙旁边。
咚咚—──
蜂拥而至的低智商不死者因为没有痛觉,所以胡乱敲门。好像知道只要撞破这扇门便能够攻击活人。
咚咚——
拍打声、大门遭到推挤的叽喀悲鸣。还有无数不死者的呻吟声不断传来。
不需要冲车,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会粉碎而不断冲撞的不死者,本身就有如破城武器。
目击这个光景的卫兵,背后已经满是冒出的冷汗。
「快点敲钟!向卫兵驻扎处请求救援!你们两个去通知其他门情况紧急!」
回过神来的队长下达指挥:
「后面的人拿枪从上方刺靠近大门的不死者!」
听到命令的卫兵想起自己的职责,开始提枪猛刺群众在下方的不死者。像是要淹没大地的群聚不死者,随便刺出一枪都能刺中。
刺出、提起,再次刺出。
冒出混浊的污血与腐败的恶臭,鼻子已经遭到臭味麻痹的卫兵,有如作业员重复相同的动作,几只不死者失去负向生命,倒地之后遭到后面的不死者踩烂。
因为是缺乏智商的不死者,所以没有反击拿枪不断攻击的卫兵。只是进行相同的单纯作业,让卫兵们逐渐失去危机意识。
彷佛是看准这一点——
「哇啊!」
惨叫声响起,往叫声的方向一看,一名卫兵的脖子上缠著长长的东西不停蠕动。
那是一条光滑的粉红色——肠子。
伸出肠子的地方有个蛋型不死者,身体前面有巨大的纵向缺口。在那个缺口里,好几个人份的内脏彷佛寄生虫不断蠕动。
那是名叫内脏之卵的不死者。
肠子将卫兵的身体拉过去。
「呀啊!」
还来不及出手相救,卫兵便发出惨叫往下掉——
「救、救命!谁来救我!啊,呀啊——」
───哀号响起。每个卫兵都目击同伴的悲惨命运,身体被群聚而来的不死者生吞活剥。
被铠甲保护的身体,还有企图保护脸的举动,更是延长这个残酷的时间。手指、小腿、脸,全部都被啃个精光。
「退后!撤退到围墙下!」
看到内脏之卵再次蠢蠢欲动,队长下令撤退。
所有卫兵急忙跑下楼梯,可以听到不死者在拍门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门发出的哀号如今清晰可见。
悲壮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支撑到援军过来,或者不再出现更强的不死者的机率实在太低。只要门一打开,死之浪潮就会随之涌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牺牲。
就在所有卫兵的脸上都写著绝望时,喀啦喀啦的金属声响起。
所有人反射性地看往声音的方向。
眼前是名骑著黑色眼眸充满智慧的魔兽,装备全身铠甲的战士。旁边带著一名格格不入的美丽女性。
「喂!喂!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开——」
卫兵说到这里,看到在战士胸前摇晃的金属牌。
是冒险者!
但是发现那是铜牌之后,刚涌现的一丝希望火苗立刻熄灭。最低阶的冒险者不可能有办法突破这个困境。在场的所有卫兵眼中,全都浮现失望之色。
战士身手敏捷地从魔兽身上跳下来,丝毫没有笨重的感觉。
「你没听到吗!立刻离开这里!」
「娜贝,把剑给我。」
战士的声音明显比卫兵的吶喊还要小。但是在蜂拥而至的不死者发出的喧嚣之中,那个声音显得意外响亮。美女来到战士的身边,从他的背上拔出巨剑。
「你们看看后面,很危险喔?」
听到战士警告的卫兵们往后一看,只能直视眼前的灭亡。
有个比四公尺高的墙壁还要高大的影子。
那是由无数尸体聚集而成的巨大不死者,死灵集合体巨人。
「哇啊——」
正当众人纷纷尖叫,争先恐后想要逃走时,眼前出现惊人的光景。刚才的战士以投掷长枪的姿势举起剑。
他在做什么?
这个疑问在下个瞬间立刻烟消云散。
战士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剑投掷出去。卫兵们急忙看向剑飞过去的地方,只看到更加令人吃溉的光景。
死霞集合体巨人,看起来几乎不可能被打倒的巨大不死者魔物,像是被更加巨大的敌人 击中头部一般往后退,然后就此倒下。一阵轰然巨响证明巨人倒地了。
「——挡路的不死者。」
黑暗战士只说了这句话,拔出另一把巨剑往前迈进:
「开门。」
卫兵一下子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眨了好几次眼睛之后,才理解战士的话。
「别、别说傻话了!门的另一边可是有一大堆不死者喔!」
「那个吗?和我飞飞有什么关系?」
面对充满绝对自信的黑色战士,所有的卫兵部感到震撼,无言以对。
「……算了,如果你们不开门也没办法,我自己过去吧。」
战士开始奔跑,往石板上用力一踢,就此消失在墙壁的另一边。只是轻松一跳便越过四公尺的围墙,而且还是穿著全身铠甲。
简直有如虚幻的景象。
卫兵们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个个张口结舌望著没有半个人的空间。
留在原地的美女也轻飘飘飞上空中,打算就此越过墙壁,却被人出声制止:
「请等一下。请带著鄙人一起过去!」
声音来自战士刚才骑乘的强力魔兽,语气和外表一样充满威严。
美女的眉毛微微一皱——但是完全无损她的美貌——回应魔兽:
「……从那边的楼梯爬上来。从这点高度掉下去,不至于动弹不得吧?」
「当然!鄙人也要赶到主公身边!等等鄙人,主公!」
巨大魔兽快速通过卫兵的身边,身手敏捷地爬上楼梯,越过墙壁跳下去。
现场一阵寂静。
彷佛台风过境,目瞪口呆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一名卫兵以抖个不停的声音问道:
「喂……你们有听到吗?」
「听到什么?」
「不死者发出的声音。」
即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彷佛万籁俱寂。刚才不断传来的无数撞门声也停了下来。
害怕的卫兵全身发抖念念有词:
「喂,你们相信吗?那个战士……面对那样的不死者,而且还是一大群,竟然能轻易突破……安然前进。」
卫兵全都感到惊愕与崇拜。
声音会停止,是因为附近的不死者都被离开这里的新目标吸引。至于直到现在都没有声音,表示它们还在战斗,没有回来。
无法置信的想法让卫兵们全都好奇地跑上围墙,眼前的光景让卫兵怀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发出呻吟: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战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能看到地上躺著数不清的尸体。尸体堆积如山,整个墓地都是倒地的尸体。虽然有些不死者还留有一丝负向生命,勉强抖动著身体,但是全部丧失战斗能力。
腐败的臭味如同预期随风飘来,可以听到远方的战斗声。
「……不会吧……还在战斗吗?与数量那么惊人的不死者为敌,竟然能够加以突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战士到底是什么人!」
「……他好像自称飞飞……那种身手只是铜牌也太扯了,绝对不可能。他应该是传说中的精钢牌拥有者吧?」
某人的低语让所有人都点头认同,那个身手绝对不可能是铜牌冒险者。
应该最高阶金属牌的拥有者——英雄。
没有其他可能。
「我们……或许见到传说中的人物……黑暗战士……不,黑暗英雄……」
这个喃喃自语让所有人不禁点头。
只要右手一动就有不死者飞出去,左手一动便有不死者被一刀两断,
安兹势如破竹的一击必杀风暴终于停了下来。
「真是碍事的家伙。」
安兹的双手各拿著一把再次以魔法创造的巨剑,以受不了的眼神望向周围的不死者,把沾著污秽体液的巨剑指向他们。
不死者为之躁动,想要逃离安兹。应该不懂什么叫恐怖的不死者,看起来却像是对安兹感到害怕。
「……为了鄙人的行为深感抱歉。」
声音是从安兹的上方很高的地方传来。森林贤王张开四肢飘浮在空中,胡须无力垂下,声音也没什么精神。
只是回应这句话的人并非安兹。
「稍微……安分一点。动来动去的很难抬。」
娜贝拉尔的声音来自森林贤王的腹部。因为森林贤王不是自己在飞,而是发动飞行魔法的娜贝拉尔有一半的身体几乎埋进森林贤王的腹部,抬著它飞行。
「非常抱歉……」
缺乏智商的低阶不死者,没有对突然现身的安兹表示敌意。因为对「生命」感觉很敏锐的它们,察觉到安兹和自己是同类。
但是它们不可能放过之后出现的森林贤王这个「生命」。结果就是引发将安兹牵扯进来的混战,可能因此受伤的森林贤王便被娜贝拉尔抬著飞行,好让不死者碰不到它。
安兹向前踏出一步,不死者也随之后退一步。彼此距离保持不变的圆阵。
以安兹为圆心的圆阵,随著安兹的步伐动作。虽然不死者像是在寻找攻击机会,但是只要向前跨步,立刻会被安兹一击毙命,因此不死者只是包围安兹,没人敢轻举妄动。
随便接近立刻遭到歼灭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即使是低智商的不死者也得到教训,才会围起这样的圆阵。
「不过这么一来只会僵持不下啊。」
对于至今还有这么多的不死者,安兹只能开口抱怨。
如果认真突围,这种程度的不死者集团可以轻松突破。不过若是强行突破,导致不死者四处逃窜,位于附近的卫兵可能会遭到杀害。如此一来就会失去目击证词,让安兹「成为解决事件的冒险者」这个目的落空。所以在前进时才必须将不死者引诱过来,尽量确保卫兵的安全。不过也因为这样,造成前进的速度变慢。
不过娜贝拉尔老实接受这句话:
「那么就从纳萨力克呼叫军队吧。只要有几十个援军,转眼间就能把这个墓地里反抗安兹大人的家伙全数消灭吧。」
「……少说蠢话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来到这个城镇的理由吗?」
「可是安兹大人,如果是要赢得名声,那么等待不死者破门而入,出现更多牺牲者之后再现身不是比较好吗?」
「关于这点我也考虑过了。如果详知对方的目的、这个城镇的战力等各种讯息,或许可以那么做。但是在缺乏情报的当下,要避免失去先机。如果全部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也很令人不爽快。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可能会被其他队伍从旁夺走所有功劳。」
「原来如此……安兹大人太厉害了。竟然已经想得如此面面俱到,真不愧是至高无上的至尊,再次令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话说回来……有件事不知可否指点一下驽钝的属下,派遣八肢刀暗杀虫、暗影恶魔等擅长隐身的奴仆过来,在局势产生巨大变化之前从旁观察,不是更能够掌握最佳时机吗?」
安兹默默地注视飞在天空的娜贝拉尔。
空气静静流动,觉得这是破绽的不死者向前踏步,接著遭到随手挥出的一剑打倒。
「…………全、全部要我教的话,怎么能够成长?自己想吧。」
「是!非常抱歉。」
内心稍微有些动摇的安兹,用力回头确认和大门之间的距离,还有卫兵们的目光是否能够看到。
「话、话虽如此,时间还是相当紧迫。为了杀出血路,我也出招吧。」
安兹解放自己的能力。
创造中阶不死者.开膛手杰克。创造中阶不死者.尸体收藏家。
两只不死者在发动特殊技能之后现身。
其中一只不死者带著有如笑脸的面具,身穿一件风衣。手指从一半的地方变成锐利的大型手术刀。
另一只不死者拥有魁梧的体型,但是身体长满脓包,完全包裹身体的绷带已经泛黄,上面剃著好几根铁钩,与铁钩相连的铁炼一直连到发出呻吟的头盖骨。
两只不死者听从安兹的命令,攻击聚集在周围的不死者集团。虽然只有两只,但是实力上占有绝对的优势。
在开膛手杰克以手术刀砍飞不死者的四肢,尸体收藏家以身上的锁炼扯断不死者的头时,安兹继续出招。
「这里也一并解决吧。」
创造低阶不死者.死灵。创造低阶不死者.骷髅秃鹰。召唤出几只之后下
「如果有什么生物入侵这个墓地,就把他们驱逐出去。若是冒险者杀了也没关系,但是切勿杀死卫兵。」
死灵的身体有如影子晃动一般消失,骷髅秃鹰也展开骨头翅膀飞向天空。如此一来准备完毕的安兹独自发笑。
派出低阶不死者的用意,在于作好事先防范,以免冒险者使用飞行魔法一口气打倒敌人首脑,抢走这份工作的好处。
「那么走吧。」
召唤出来的两只不死者大显身手,握紧巨剑的安兹往数量大幅削减的不死者冲去。
只有带著娜贝拉尔的安兹,来到位于墓地最深处的祠堂附近,看到有几个可疑人物在祠堂面前摆出圆阵,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遮住全身的黑色长袍色泽不均、质地粗糙,每个地方的颜色都深浅不一。头上也包著一条把睑遮住,只露出眼睛的黑色三角巾,手上的木制法杖前端点缀奇怪的花纹。
身材矮小,从身体的轮廓看来应该都是男性。
只有站在中央看似不死者的男子露出脸来,身上的装扮颇为气派。男子手上握著一个黑色石头,似乎非常聚精会神。
起起伏伏的低语声,乘风传进安兹耳里。声音时高时低相当协调,听起来也像是祈祷的声音。不过感觉并非是献给死者的庄严祈祷,比较像是亵渎死者的邪恶仪式。
「要发动奇袭吗?」
娜贝拉尔在耳边询问,但是安兹摇摇头:
「没用吧。对方似乎也察觉我们了。」
没有隐身类特殊技能的安兹,正大光明地走过去。虽然行进时避开墓地的灯光,但是对方只要使用「夜视」,大概就能像在大白天一样看见吧。而且根据安兹的经验,召唤的魔物和召唤者之间有著精神上的连结。既然打倒那么多不死者,对方应该已经透过精神连结察觉到安兹的接近。
实际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注视著安兹等人。
他们没有发动攻击,可能是有话想说。如此推断的安兹迎面走过去。
安兹等人一走到灯光下,可疑集团立刻摆出架势,其中一人向站在中央的男子开口:「卡吉特大人,他们来了。」
(好了,确定他们是笨蛋……不,或许有可能是伪装的。应该先听他们在说什么。)
「哎呀,真是美好的夜晚。你不觉得用来进行无聊的仪式很浪费吗?」
「哼……适不适合进行仪式由我决定。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够突破那群不死者?」
站在圆阵中央的男子——若非虚假,这个名叫卡吉特的男子果然是地位最高——代表大家询问安兹。
「我是接受委托的冒险者,正在寻找失踪少年……名字不用我说你也心知肚明吧?」
集团稍微摆出架势,这让安兹在心中肯定他们不可能是无辜受到牵连。
头盔底下的安兹对看向周围的卡吉特露出苦笑。
「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呢?」
(喂喂,有人这样问的吗?或许是想提防是否有伏兵吧……但是也稍微动脑再问吧。由此看来,可以确定这家伙只不过是个弃子。)
安兹以有气无力的动作耸肩回答:
「只有我们啊。利用飞行魔法一口气飞来这里。」
「说谎,那是不可能的。」
安兹从对方斩钉截铁的话中感受到某些含意,于是反问:
「相不相信由你,言归正传,只要少年平安回家,我可以饶你不死喔?卡吉特。」
卡吉特瞄了一眼呼唤自己名字的愚蠢弟子。
「───你的名字是?」
「在此之前,有件事我想先问。你们那边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吧?」
卡吉特已冰冷的视线看著安兹:
「只有我们───」
「───不只你们吧?应该还有拿徒次武器的家伙...想要出奇不意吗?还是害怕我们所以躲起来了?」
「喔喔───调查了那些尸体吗──还满有一套的──」
女人的声音从祠堂的方向响起。
女人慢条斯理的现身,每走一步就会传来喀啦喀啦的金属碰撞声。
「你...」
「哎呀───已经露陷了───继续躲著也不是办法。话说回来——我只是因为不会使用「隐藏生命」,所以悄悄躲起来───」
女子露出苦笑,回答声音有点凶的卡吉特。
即使撂下狠话,依然不利用恩弗雷亚这个人质──或许恩佛雷亚已经遭到杀害,正当安兹如此思考时,女子问道:
「可以请教尊姓大名吗?啊,我叫克莱门汀。请多指教。」
「……虽然问了也没用,不过还是告诉你吧,我叫飞飞。」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你呢?」
「我也没听过——姑且收集了不少这个都市的高阶冒险者相关情报,但是其中没有飞飞这号人物喔?不过你们为什么知道是这里?明明留下地下水道的死亡讯息——」
「你的披风底下有答案。让我看看吧。」
「哇啊——变态——好色——」
语毕的女子——克莱门汀的脸变得扭曲。笑到嘴巴快要裂到耳际:
「开玩笑的——你是说这个吗?」
克莱斗汀掀起风衣,底下似乎是每个鳞片颜色不同的鳞铠。但是安兹的卓越视觉立刻看穿鳞铠的真相。那个绝对不是鳞铠的金属板。
那里挂著无数冒险者的金属牌。白金、金、银、铁、铜,其中甚至还有秘银和山铜的颜色。那正是克莱门汀一直以来杀害冒险者的证明,狩猎的战利品。金属的碰撞声有如无数的嗟怨声。
「就是你的那些战利品……告诉我这个地方喔。」
克莱门汀露出摸不著头绪的表情,安兹也不打算继续解释。
「……娜贝。你去对付包括卡吉特在内的男人。这个女人由我负责。」
安兹如此说完,稍微压低音量警告娜贝拉尔留意上方。
「遵命。」
卡吉特露出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嘲笑的笑容,至于眼神冷冽的娜贝拉尔则是一脸无趣。
「……克莱门汀。我们过去那边厮杀吧。」
安兹没有等待克莱门汀的回应便迈步而出。他很确定对方不会否定,跟在后方的悠哉脚步声就是证据。
稍微拉开距离,娜贝拉尔和卡吉特所在之处出现震耳欲聋的耀眼雷击。这道雷击有如信号,安兹和克莱门汀也瞪视彼此。
「莫非我在那家店里杀的人是你的同伴?你该不会是因为同伴被杀而生气吧——?」
像是嘲笑一般,克莱门汀继续说道:
「哈哈哈,那个魔法吟唱者真好笑。死到临头了还一直相信会有人来救他——那点体力怎么可能撑到有人来救……莫非他期待的救星是你?抱歉——被我杀了。」
安兹对笑容满面的克莱门汀摇头:
「……不,没必要道歉。」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能够激怒那种一提到同伴就激动起来的人最有趣了。喂,你为什么不生气?真无趣!莫非他们不是你的同伴?」
「…有时候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所以指责你的行为只不过是任性。」
安兹慢慢提起巨剑:
「……不过他们是我用来提升名声的道具。他们在回到旅馆后,会把我的丰功伟业告诉其他冒险者。跟大家说我们是只有两人便击退森林贤王的英雄。竟敢妨碍我的计画,你令我非常不愉快。」
似乎从安兹的口气中感觉到什么,克莱门汀忍不住笑了:
「这样啊——惹人嫌的我真可怜——对了,你选择和我打是个错误喔——那个美女是魔法吟唱者吧?那么不可能打赢小卡吉——如果你们对调,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获胜。不过那个女人也不可能打赢我就是了——」
「即使只是娜贝,要打赢你也是绰绰有余。」
「别傻了——区区魔法吟唱者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只要三两下就能结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原来如此,你对于自己身为战士的实力这么有自信啊……」
「是啊,那还用说。这个国家里根本没有战士打得赢我——不对,是几乎没有战士打得赢我——」
「是吗……那么我倒是想到一个好点子。我就礼让你,以这个方式向你报仇吧。」
克莱门汀眯起眼睛,首次露出不悦的表情:
「根据风花那些家伙探听到的情报,在这个国家只有五人能够和我好好打一场。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苍蔷薇的格格兰、朱红露滴的路仙贝格.亚柏利恩,还有布莱思.安格劳斯和已经引退的威丝契.克罗芙.帝.罗芳……不过他们就算使出全力还是赢不过我。即使在我丢掉国家赐予的魔法道具之后。」
克莱门汀对安兹露出有点恶心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的头盔底下的长相有多恶心,不过已经超越凡人——踏入英雄领域的本小姐克莱门汀绝对不可能会输喔!」
和热血沸腾的克莱门汀相比,安兹显得老种在在,冷静回应:
「正因为如此,我就礼让你吧。我绝对不会使出全力。」
4
「二重最强化.电击球。」
在娜贝拉尔张开的手上,有两个比平常大上两倍的电击球,然后同时发射。
───落下。
破坏力大增的电击球迅速膨胀,向外飞出的巨大电击球波及的范围相当广大,将墓地周围照亮得有如白昼。源自魔法的电击瞬间收缩,破坏力非同小可。
位于效果范围里的卡吉特部下全都倒在地上。
只有一个人屹立不摇。
「真是的……你为什么不像那些低等生物(毛毛虫)一样轻松倒下……难道你发动了『电属性攻击无效化』吗?」
如此询问的娜贝拉尔发现卡吉特的脸上有些许烧伤的痕迹。
既然这样,应该是发动比「电属性攻击无效化」更低阶的防御魔法「电属性防御」吧。
娜贝拉尔对于没有一次全灭多少感到可惜,接著自我安慰这还算是容许范围。毕竟只用一招就结束未免太过乏味。
「你不是单纯的笨蛋,而是能使用第三位阶魔法的笨蛋吗!」
「……笨蛋?这个低等生物(蜱螨)敢骂我笨蛋!」
娜贝拉尔皱起眉头。
「愚蠢捣乱我的计画的人,当然是笨蛋。而且搞不懂什么人才是强者,跑到这里自寻死路!我的准备已经大功告成!就让你见识一下吸满负向能量的无上宝珠的威力吧!
卡吉特举起手上的宝珠。
那是闪耀有如黑色铁块的光芒,相当朴实的宝珠。没有经过琢磨,形状也不算工整,比较接近原石。娜贝拉尔看到宝珠似乎为之脉动。
突然间,卡吉特被雷击烧伤全身的六名弟子爬了起来,但是那并非有生命意识的动作。六名弟子带著遭到死亡控制的动作,摇摇晃晃挡在娜贝拉尔和卡吉特之间。娜贝拉尔纳闷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让强尸当我的对手吗?」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不过这样就够了!攻击!」
身为最低阶不死者的礓尸没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娜贝拉尔对伸出爪子袭来的六名弟了发动魔法。
「电击球。」
再次发出的白色光球,在周围发出电击,将范围内的所有弟子吞没。电击瞬间消失,弟子们再次瘫倒地面。虽然轻易解决敌人,但是娜贝拉尔的脸上没有喜悦之色。
「创造不死者」无法一次产生多只不死者,这应该是对方使用什么特殊技能加以辅助的结果吧。
娜贝拉尔的目光栘向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圆球。看来是那个道具的力量,让他可以一次操控数只礓尸吧。
不过是这种程度的效果,竟敢夸称是无上宝珠。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统治者,创造我们的四十一位伟大至尊,才配得上「无上」这个说法。
正当娜贝拉尔感到不悦时,卡吉特发出愉快的声音:
「够了!负向能量吸收得非常足够!」
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圆球吸收这个墓地的黑暗,看起来似乎散发微光。并且彷佛心跳一般慢慢鼓动,比刚才更加强而有力。
看来若是放任不管,之后会变得很麻烦。
正当如此判断的娜贝拉尔想要行动时,一道声音传来。那是风切声,记得主人教训的娜贝拉尔猛力纵身一跃。
巨大物体掠过娜贝拉尔的身边,然后在卡吉特面前慢慢飘浮之后,降落地面。
那是一只高约三公尺的人骨集合体。由无数的人骨组成,模仿的对象是脖子很长,拥有翅膀与四只脚的神兽───龙。由无数骨头组成的尾巴在地上用力拍了一下。
那是称为骨龙的魔物。
这种魔物的等级对娜贝拉尔来说不算强,但是骨龙的特徵对娜贝拉尔来说很危险。
娜贝拉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感到惊讶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
卡吉特失控的笑声在四周响起。
「对魔法具有绝对抗性的骨龙,正是让魔法吟唱者无计可施的强敌吧!」
娜贝拉尔的魔法无法伤害骨龙,那么────
连同剑鞘取出主人为了以防万一,要自己随身携带的剑。剑鞘和剑以绳子绑住,好让剑无法轻易出鞘。
「——打死你。」
娜贝拉尔跨出一步。
娜贝拉尔俐落躲过打算反击的骨龙举超前脚挥下的攻击。随著前脚掀起的强风,娜贝拉尔摇曳长发顺势冲进骨龙的胸口。
接著注入全身的力道——全力挥击。
高达三公尺的骨龙就这么飞了出去。
接著传来撼动地面的冲击。
「什么!」
卡吉特不禁瞠目结舌。
骨龙是由骨头组成,外表看起来很轻。不过那也只是看起来很轻。每天都在追求魔法力量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没有足够的力气使出这样的招式。
卡吉特慌张躲到骨龙的庞大躯体后面大叫:
「——你、你到底是谁!该不会是秘银……不,是山铜等级的冒险者吧!这个城市里应该没有这种冒险者,你是追著我还是克莱门汀来到这里的吧!」
卡吉特激动得咬牙切齿。
「唉,就是因为这么激动,才符合低等生物(叩头虫)这个说法喔。」
「你、你!」
耗费大量的负向能量,甚至花了两个月时间举行盛大仪式才诞生的骨龙,怎么会输得如此乾脆。这可是自己花费好几年时间计画的精心杰作。
就在卡吉特气得脸红脖子粗时,骨龙发出哪哪喀喀的声音,慢慢站了起来。构成胸部的骨头上面有著巨大裂痕,不断掉落碎骨。不能再受到追击。
「不行!不行!不行!」
「负向雷射。」
来自从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光线照在骨龙身上,以负向能量急速恢复骨龙的伤。
「虽然对魔法具有绝对抗性,却可以利用魔法恢复呢。」
无视娜贝拉尔的揶揄,卡吉特继续发动魔法。
「铠甲强化。」、「低阶增强臂力。」、「死者火焰。」、「盾墙。」
卡吉特不断使用强化骨龙的魔法。
骨龙的骨头身体变得更加坚韧,也以魔法方式强化力量,夺命的负能黑火笼罩全身。甚至还有看不见的屏障有如护盾挡在前方。
「既然这样,我也来吧。」
「铠甲强化。」、「盾墙。」、「负属性防御。」
娜贝拉尔也跟著发动防御魔法。
等到彼此都发动防御魔法,像是钟声响起一般,两人再次开战。
娜贝拉尔挥出一剑。
狠狠击中骨龙的前脚,但是娜贝拉尔皱起眉头。
虽然和刚才一样可以轻松击中对方,但是现状绝对不能算好。既不擅长肉搏战,武器也不适合。
骨龙的身体是由骨头组成,所以突刺和斩击武器的杀伤效果很差。但是娜贝拉尔没有杀伤力最佳的打击类武器,因此只能使用剑鞘。虽然就战况来说稍占上风,但是每次挥剑时的平衡性不佳,无法给予骨龙有效伤害。
如果是由专业的战士使用或许可以取得平衡,然而娜贝拉尔是魔法吟唱者,没有精通到这个部分。
骨龙的前脚扫过蹲下的娜贝拉尔头上。虽然笼罩骨龙身体的黑色火焰烧到躲过横踢的娜贝拉尔身上,不过受到「负属性防御」的防御效果抵挡,黑色火焰立刻消失无踪。
如果事先没有防御,即使躲过招式,也会因为这个追加效果而受伤吧。
「负向雷射。」
卡吉特使用魔法射线治疗骨龙的伤。
这也是让娜贝拉尔皱眉头的原因之一。不管给予多少伤害,后方的卡吉特马上会加以治疗。虽然想要先攻击卡吉特,可是卡吉特和娜贝拉尔之间有著骨龙不让她这么做。
就算使用「雷击」这类贯穿系魔法,也会被魔法无效的骨龙挡住。至于范围系魔法「雷击球」也会被卡吉特的防御魔法挡下,几乎无效。
那么利用精神操控之类的方式解除防御,一招就可分出胜负的魔法—
「——迷惑人类。」
「——不死精神。」
娜贝拉尔和卡吉特同时发动魔法。娜贝拉尔对卡吉特发出迷惑人类的魔法,卡吉特则是对自己发出可让精神系魔法无效的防御魔法。
结果——卡吉特露出胜利微笑,娜贝拉尔啧舌皱眉。
可能因为卡吉特的笑容而分心,娜贝拉尔的脸蒙上阴影。
娜贝拉尔的眼前出现占满视线的白色物体。
——难以回避。
脑袋灵光一闪,以剑尖顶著肩膀,把剑当作盾牌。持剑的手和受到攻击的肩膀传来一阵冲击,几乎快要麻痹全身,娜贝拉尔的身体因此飞到空中。
这是骨龙以脸部为目标,发出甩尾攻击造成的结果。
「喔、喔喔。」
虽然娜贝拉尔没有跌倒,身手矫健地双脚著地,还是不免踉跄后退。
明明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骨龙依然坚守岗位。这是因为要保护卡吉特,无法离开太远的缘故。观察如此反应的骨龙,娜贝拉尔挥挥麻痹的手,甩除麻痹与疼痛。
这时卡吉特从骨龙背后探头——
「——强酸标枪。」
「——雷击。」
卡吉特发出的绿色枪状物体击中娜贝拉尔的身体。原本应该给予强酸伤害的标枪,却在娜贝拉尔的身前数公分处遭到阻挡,失去魔法效果消失无踪。同一时间,娜贝拉尔从手指发出的雷击也被站在前方的骨龙挡下,失去效用。
卡吉特和娜贝拉尔互相瞪视。
「……发动防御魔法吗?真是麻烦。」
「……麻烦是我的台词,这个低等生物(蓑衣虫)。别躲在后面,正大光明应战如何?」
「为什么我非得出来?」
「你一直困在这里,计画不就被打乱了吗?」
被一针见血说中的卡吉特瞪了过来,娜贝拉尔露出若无其事的微笑。
「……没办法了。」
像是下定决心的卡吉特再次握紧奇怪的圆球,然后举向天际,,
「见识一下死之宝珠的力量吧!」
大地为之震动,娜贝拉尔的身体也跟著摇晃。那是巨大物体现身的前兆。
地面在下个瞬间崩裂,白色魔物悠哉现身。
「……第二只。」
「哼!负向能量已经耗尽了。不过即使如此我也要除掉你和你的同伴,只要在这个都市散播死亡,多少可以恢复吧!」
与无动于衷的娜贝拉尔相比,卡吉特的叫声混杂愤怒情感。
「呼。」
用力吐出一口气,娜贝拉尔向前冲刺,以常人无法想像的速度奔驰。出乎意料的卡吉特来不及反应。
骨龙对进入攻击范围的娜贝拉尔挥出前脚。
娜贝拉尔一个转身,躲开右方骨龙的前脚攻击,不过另一只骨龙正在等她,发出彷佛要掀起地面的甩尾攻击。
娜贝拉尔向后远远跳开,差点击中自己的巨大尾巴在眼前发出巨响袭来。接著突然改变方向往上举起,往跳开的娜贝拉尔由上往下挥。
娜贝拉尔虽然向左避开震撼大地的重击,但是右边的骨龙也靠了过来挥下前脚。
「咕!」
举剑挡住声势惊人的前脚。虽然沉重的压力非同小可,不过娜贝拉尔还是稳稳挡住,反推回去。出招的骨龙向后退,让这场战斗出现短暂的空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不使用武技挡下…到底是如何练就这个能!」
「因为我是由凌驾神的无上至尊们所创造的。」
「你是在耍我吗!」
「即使得知真相也无法理解,还说提出至尊无上名号的我是笨蛋……所以我才会说人类是低等生物(涡虫)。」
娜贝拉尔以锐利的眼神瞪向卡吉特。那是寒气逼人,令人不禁想要后退的犀利目光。
感觉害怕的卡吉特像是要甩开惧意一般下令:
「上吧!骨龙!」
两只骨龙和卡吉特保持适当的距离,再次发动攻击。
避开骨龙的攻击想要趁机靠近,却为了回避另一只骨龙的攻击而失去良机。你来我往的攻防战胶著了好一阵子,终于出现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