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酸标枪。」
娜贝拉尔下意识地把脸转开,躲过往脸飞来的魔法标枪。
这是严重的失误。即使击中也没有效果,可以不予理会。但是因为是迎面袭来,所以反射性地躲开。这是没有提升近战能力的魔法吟唱者才会出现的失误。
这个失误造成巨大的影响。
「咻!」随著破风巨响,娜贝拉尔的视野剧烈改变。一口气飞向旁边。
感觉到短暂的无重力状态,然后重重摔落地面。左手挨了一招骨龙的甩尾攻击。不断滚动让她晕头转向,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身体受到多种防御魔法保护,因此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是两只骨龙正对倒地的娜贝拉尔抬超前脚。
已经无计可施了——一般来说是那样。
「投降的话可以饶你一命喔?」
确信胜券在握的卡吉特,对娜贝拉尔露出嗜虐的笑容。
卡吉特当然不打算这么做吧。那个表情明显是在期待女子摇尾乞怜之后,依然遭到践踏的可怜模样。
挺起上半身的娜贝拉尔气到整张脸为之扭曲:
「……区……人……」
「……什么?」
娜贝拉尔目不转睛地瞪著卡吉特:
「区区的人类,还敢说这种大话,这个垃圾。」
睁圆双眼的卡吉特气得发抖,下令要把娜贝拉尔逼到死路。
「消灭她,骨龙!」
两只巨龙的前脚举起时,娜贝拉尔笑了。
娜贝拉尔崇拜的对象。不管他的声音距离有多远,一定都能听见。
「娜贝拉尔。伽玛!展现纳萨力克的威力吧!」
「……遵命。那么接下来我不再是娜贝,将以娜贝拉尔,伽玛的身分开始应对。」
骨龙的骨头前脚向下踩,想将倒地的娜贝拉尔踩烂。在干钧一发之际,差点变成肉泥的娜贝拉尔发动魔法。
「传送。」
娜贝拉尔的视野立刻切换不同的景象。
娜贝拉尔来到上空五百公尺处。
没有翅膀的娜贝拉尔当然是往地面垂直掉落。
发出轰隆声的疾风拍打全身,地面越来越近。娜贝拉尔哈哈大笑:
「——飞行。」
降落的速度越来越慢,娜贝拉尔的身体浮在空中,往下可以看到刚才的战场。卡吉特和两只骨龙看不到娜贝拉尔,惊讶地东张西望。
「唉——我已经累了——」
克莱门汀的轻浮话语传进安兹耳里。
经过数分钟的交手,安兹的巨剑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克莱门汀。
「话说回来——你的身手或许不错——值得炫耀吧——不过——」
表情变成肉食兽的狰狞笑容。
「——你傻了吗?你只是靠著卓越的体能在挥剑。甚至连虚实都不懂,那样挥剑和小孩子拿著棍棒乱挥一样喔。就算双手各拿一把剑,但要是不会用剑,还不如只用一把剑比较聪明。你太小看战士了吧?」
「那么攻击我吧。你从刚才开始只是躲避不是吗?时间拖太久对你们比较不利吧?」
安兹带著冷笑回应。
克莱门汀皱起眉头。的确,克莱门汀没有对安兹发动任何攻击。
只是在闪躲安兹的攻击,那也是因为安兹的非凡体能,让克莱门汀无法抓到适当的攻击时机。
并非像克莱门汀说的那样游刃有余。刚才的强势发言,让她对于无法主动出击的自己感到火大。
「你那个没有任何战士打得赢自己的自信,跑到哪里去了?」
「......」
受到安兹挑衅的克莱门汀终于取出武器。她的腰上挂著四把名为短锥的突剌短剑,除此之外还有流星槌,现在拔出其中一把短锥。
以超乎常人的视力确认流星槌沾著类似血污和肉片的秽物,正面交锋的安兹握紧双手的巨剑。
正当双方打算出招时,大地为之震动。
安兹无法从摆出架势的克莱门汀身上移开视线,只是稍微瞄了一眼,只看到娜贝拉尔激战的地方,出现两只由巨大骨头组成的龙兽。
「……是骨龙……吗?」
「答对了——你懂得满多的嘛。没错——那就是魔法吟唱者的克星。」
「原来如此,那就是娜贝拉尔无法打赢的原因啊。」
「就——是那样。」
在骨龙登场后恢复冷静的克莱门汀,再次以嘲讽的语气开口。安兹皱起头盔底下的幻影面貌。
对魔法吟唱者来说,骨龙是难缠的强敌。而且还是一次对付两只,以现在的娜贝拉尔来说根本毫无胜算。
似乎看穿安兹的焦躁心情,克莱门汀稍微动了一下。
这个举动带有牵制的味道,应该还有后绩。以战士来说,看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露出破绽,会确实地趁机攻击。
将娜贝拉尔的事赶出意识,安兹以吓阻的意味刺出左手的巨剑,虚晃牵制,同时慢慢提起右手的巨剑蓄势待发。
克莱门汀的武器是突刺型,不像斩击武器那样有五花八门的攻击方式。只是针对突剌进行强化的武器。而且短锥的纤细结构,没有强韧到足以和巨剑激烈交锋。
正因为如此,安兹才会以左手的巨剑牵制保持距离,等待克莱门汀自己靠近。只不过对方也很清楚这一点。
「你有办法拉近这个距离吗?」
「你说呢——」
油腔滑调的克莱门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还有脸上的轻薄笑容,在在都显示她绝对不是束手无策。
克莱门汀慢慢变换姿势,很接近蹲踞式起跑的姿势,不过身体却是站著,因此模样很古怪。虽然看起来有些可笑,但绝对不是能够掉以轻心的姿势。
这时──克莱门汀出招了。在严加戒备的安兹眼前,克莱门汀像是拉到底的弹簧一般弹射而去。
迎面直奔而来。
那是拥有非凡体能的安兹都难以置信的飞奔。
像是暴风在瞬间吞没一切,克莱门汀转眼间来到眼前,以相同速度的敏捷身手,钻过安兹仲出的巨剑下方。
面对克莱门汀有如灵蛇出洞的动作,感到焦急的安兹挥出使劲的右手,斩断空气的强烈挥击带普超乎想像的破坏力袭向克莱门汀。
在不到剎那的时间里,安兹看到女子的破颜笑容变得更加强烈。
「——不落要塞。」
看到不可思议的光景,让安兹大吃一惊。
纤细的矩锥竟然正面挡住重量超过十倍的巨剑一击。
如果乖乖挡下安兹的强力攻击,短剑应该会断掉吧,即使奇迹似地挡住,也会被强大的劲道撞飞。不过安兹的巨剑像是打中莫名结实的城墙,反倒是被剧烈弹开。
彷佛投进恋人的怀抱,克莱门汀冲向毫无防备的安兹胸口。安兹的大半视野顿时变成满脸笑容的克莱门汀。
比起退后的安兹,对方的攻击速度更快。将全力奔驰的冲劲与全身力量合而为一,活用重心转移使出的一击,简直可用流星来形容。
随著闪光,金属撞击的刺耳声音在墓地里叽叽叽叽地响起。
克莱门汀躲过安兹的左手随意挥出的巨剑,向后闪开。
安兹也摸清楚克莱门汀这个花招的秘密。
「——武技吗!」
yggdrasil当中没有的技能,可说是战士的魔法——必须戒备的武技。
效果是防御剑击和使剑击的威力无效吧。一定是使用武技弹开安兹的攻击。
「……真硬啊——那副铠甲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精钢……吗?」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不过还是有听到摩擦声,以及锐利物体刺到左屑的感觉。
安兹望了一眼传来冲击的肩膀,铠甲只是稍微凹陷。虽然没有特殊魔力,好歹也是百级魔法吟唱者变出来的铠甲。铠甲的硬度会随著等级越来越高,即使如此还是凹损,可见克莱门污的一击有多大的破坏力。
「算了。既然这样,下次——就攻击防御比较弱的地方吧——虽然原本想要一点一滴削弱你的力量,等到无法动弹再慢慢折磨的——可惜、可惜。」
知道克莱门汀并非随便攻击肩膀,而是企图打伤安兹的手让他无法出招后,安兹首次对身为战士的克莱门汀感到有点佩服。
安兹只会单纯挥剑,只想著给予对方伤害。只要能够确实命中,光是一招就足以让敌人毙命。不过若是面对高手,也必须仔细思考之后的战斗走向。
(真是获益良多……)
「嗯,那么我要上啰——」
正当安兹感到佩服时,克莱门汀又做出和刚才一样的诡异前倾姿势。安兹则是举起右手的巨剑准备迎敌。只不过这次没有刺出左手的巨剑。
对安兹的这个姿势嗤之以鼻的克莱门汀冲了过来。速度快到拥有惊人动态视力的安兹都难以捕捉,如果不是直线冲来,或许会被她逃出视野。
面对克莱门汀这支全力冲刺的恶兆之箭,打算加以击落的安兹发动攻击,挥出右手的巨剑——
「不落要塞。」
───再次被对方发动的武技弹开,不过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在上次的过招中,安兹因为全力挥剑遭到用力弹开而失衡,所以这一击没有使出那么强的力道。
以臂力挡下彷佛被墙壁弹开的冲击,安兹挥出左手的巨剑。这次安兹很有把握,对方绝对无法挡下自己使出全力的第二招。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克莱门汀再次发动另一招武技。
「流水加速。」
这招武技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惊人结果。
彷佛时间遭到操控的缓慢空间里──像是掉进黏度极高的液体中,所有动作都变得迟钝,安兹挥出的巨剑速度也变得非常慢。
可是克莱门汀在这个缓慢世界里依然维持相同的速度,轻而易举地躲过反击,从安兹的正前方钻过来。
这或许是安兹的错觉吧。为了预防移动遭到干扰,安兹戴上魔法戒指,不让自己的行动因为外在因素——或许会有未知的情况——变得迟钝。
(应该只是克莱门汀因为战斗变得激动,才会感觉她的速度急速增加吧。最重要的是安兹以前也见过这个武技,当时没有这种感觉。
「葛杰——」
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曾经用过这个武技。
名字才说到一半,矩锥就刺了过来。瞄准的目标是头盔的狭窄缝隙──眼睛。
安兹用力偏头,虽然没有被刺中缝隙,头盔还是响起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来不及松一口气感叹幸运逃过一劫,视野的一角立刻看到再次拿起短锥准备出招的克莱门汀。
「喷!」
即使把体能的差距考虑进去,克莱门汀直线的突剌,还是比安兹画圆的挥剑动作来得迅速。这次的矩锥没有落空,不偏不倚命中安兹。
「嗯——?」
「咕!」
感到诧异的声音和慌张的声音同时响起。
安兹手拿巨剑按住头盔,往后远远跳开,不过没有遭到追击。
侧眼看著狼狈的安兹,克莱门汀感到奇怪地望著短锥剑尖,以嘲笑的模样说道:
「别再说要让我了,再不使出全力就要一命呜呼啰──」
克莱门汀为了厘清自己的疑问,对著默默不语的安兹继续问道:
「不过你是怎么办到的?挨了刚才的一击竟然毫发无伤。我还以为那一招肯定可以打伤你耶──」
「…哎呀哎呀。这一战……真是获益良多。首先让我知道武技的存在,不仅如此,也学会了在战斗时不能只靠蛮力挥剑,还有运用全身保持平衡出击有多么重要。」
「……啥啊?你是白痴吗?现在才知道……根本不配当战士嘛。不过反正你都要死在这里,无所谓了──不过还是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是防御系的武技吗——?」
克莱门汀以受不了的模样开口,安兹在头盔底下露出苦笑,认为对方的话说的没错。
「哎呀,真是学艺不精呢……感谢你。不过时间紧迫,游戏就到此结束吧。」
不理会满脸疑问的克莱门汀,安兹放声大喊:
「娜贝拉尔,伽玛!展现纳萨力克的威力吧!」
将手中的剑柄转了一圈,把两把巨剑的剑尖向下刺进地面。安兹向前伸出空空如也的一只手,温柔地向克莱门汀招手:
「那么,带著必死的觉悟过来吧。」
「……竟然真的会使用『飞行』魔法,看来不是虚张声势。不过刚才的那一击你是如何躲过的?我在骨龙后面没能看到……」
从天空缓缓降落的娜贝拉尔,听到充满警戒意味的疑问。想不出来她为何不利用、飞 行」魔法逃走。特别是遇到骨龙时明明可以撤退却没有那么做,实在令人不解。
「哼,你有胜算吗?即使对上对魔法有绝对抗性的骨龙?」
「打赢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在此之前……」
娜贝拉尔抓住肩膀,将长袍拉了下来:
「我是效忠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绝对统治者无上至尊安兹.乌尔.恭的战斗女仆(昂宿星团)之一娜只拉尔,伽玛。能够和我战斗,你这个低等生物(人类)应该感到要高兴。」
身上的装备变得全然不同。戴著以金、银、黑色金属制成的护手、护膝,穿著以漫画女仆服为概念设计的铠甲,头上以白色发饰取代头盔。手里拿著一把内金外银的手杖。
y g g d r a s i l的自制道具,可以利用原有的电脑数据水晶改变性能。娜贝拉尔的长袍藏有快速更衣的水晶,不需耗费更换装备的时间,可以直接切换事先设定的装备。
取而代之的是脱下来的长袍会存放到空间里。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仆,纳闷的卡吉特不断眨动双眼,终于理解状况──
「什么?」
──接著发出惊讶的叫声。
眼前的魔法吟唱者突然变成女仆,当然会感到吃惊。
虽然对有如搞笑的装扮感到不快,但是娜贝拉尔的从容不迫模样让卡吉特觉得危险,立刻命令骨龙发动攻击。两只骨龙以出乎意料的敏捷身手逼近娜贝拉尔,挥出由无数骨头组成的前脚。在攻击即将命中之际,娜贝拉尔发动魔法。
「次元移动。」
「又来了!」
娜贝拉尔再次消失无踪。
为了寻找消失的娜贝拉尔,卡吉特抬头仰望天空,想起刚才的情况。不过疼痛让卡古特知道娜贝拉尔的方向。
「——呀啊!」
墓地里响起卡吉特的惨叫声。卡吉特的左肩突然戚到灼痛,这股疼痛随著心脏跳动扩敞至全身。
震惊的卡吉特看往伤口,锐利的剑锋正要离开伤口。
「——唔、唔!」
下个瞬间剑被粗鲁拔起,再次感到剧痛。体内传来划过骨头的感觉,在剧痛的加乘下显得更加不舒服。被剑刺伤的伤口喷出浓稠的血液,弄湿黑色长袍。
因为太过痛苦而流口水的卡吉特,急忙回头察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只见娜贝拉尔以纳闷的表情站在眼前。
「有那么痛吗?」
「────!」
娜贝拉尔用没有拿手杖的手,把玩沾著鲜血的黑色短剑。
卡吉特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
不常上前线的魔法吟唱者,而且受到众人服侍的卡吉特通常是给予疼痛的一方,不常体验疼痛的感觉。因此对疼痛的忍受度很低。
额头滴落汗水的卡吉特在脑中对骨龙下令。娜贝拉尔往后退开,与接近的骨龙拉开距离。「飞行」的速度比一般的奔跑更加迅速。
两只骨龙冲进娜贝拉尔离开之后拉开的空间。
躲在骨龙后方,来到安全无虞的位置稍微恢复冷静的卡吉特,终于理解娜贝拉尔使用了什么魔法。
那是——
「竟然是传送魔法!」
「次元移动」虽然属于第三位阶的魔法,不过对魔法吟唱者来说,那只是用来和对手拉开距离的逃脱魔法。
不过那只是运动能力不佳的魔法吟唱者。对身手不比战士逊色的魔法吟唱者来说,那个魔法的价值可比攻击魔法。不,因为防不胜防,甚至比差劲的攻击魔法更强吧。
卡吉特按著肩膀,瞪视娜贝拉尔:「原来如此,你的杀手锏就是利用传送来杀我吗!刚才也是利用传送逃过一劫吧!」
的确是棘手的杀手锏。既然魔法对骨龙无效,只要杀死操控的施法者即可,这是理所当然的战法。而且对方又能灵活运用传送魔法,卡吉特很有可能躲不开。
不过娜贝拉尔回答得一派轻松:
「怎么可能。」
卡吉特瞬间无法理解话中含意,不断眨动双眼。像是补充说明一般,娜贝拉尔把剑收回剑鞘:
「只是实际做给你看,我能够轻易杀了你罢了。」
娜贝拉尔展现出将危机化为转机的手段,但是自己放弃这个方法。卡吉特完全搞不清楚他的动机
「你疯了吗?」
「虽然你只是低等生物(跳蚤),这算是什么答案?好好动动脑吧。」
看到娜贝拉尔冰冷至极的目光,卡吉特全身发抖。
那并非发怒,而是──因为害怕。卡吉特的脑中涌现不安。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身为属下如果让安兹大人久等,那也太失礼了……你似乎认为魔法对骨龙无效,那么就给你这个低等生物(水蝇)大开眼界的机会吧。代价是你的性命。」
放开手杖,拍手的声音响起──张开的双手之间有著白色弧形闪电。受到有如龙形扭曲的闪电影响,周围的空气也开始滋滋滋放电,闪闪发亮。
娜贝拉尔彷佛是被白色光芒笼罩。
「……呃。」
卡吉特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他可以理解那是超越自己智慧的惊人魔法。还可以看见娜贝拉尔在耀眼的白光中面带冷笑。
眼前是骨龙的庞大身躯,想起它们的存在,卡吉特的心中响起刺耳的警钤。
「──你、你能打倒对魔法有绝对抗性的骨龙吗!上吧!把她干掉!」
带著隐藏不了内心恐惧的走音叫声,下达指令。
在两只骨龙接近时,娜贝拉尔露出冷酷师父教导愚蠢弟子的笑容:
「对魔法有绝对抗性?骨龙确实对魔法具有抗性,不过那个能力只能对付第六位阶以下的魔法。」
骨龙还要再一阵子才能攻击到娜贝拉尔,在这段时间,异常冷静的卡吉特理解娜贝拉尔的话中含意。
「──也就是说,骨龙无法抵抗能够使用更高位阶魔法的我,娜贝拉尔.伽玛。」
此言不虚。卡吉特的直觉这么认为。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能解决骨龙,还能将卡吉特送上西天──
「为什么!我耗费五年时间的心血结晶,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付之一炬!」
如此哀号的卡吉特,脑中像是走马灯出现许多景象。
卡吉特.戴尔.巴丹提尔。
因为村子里的工作,拥有结实体格的父亲和沉稳的母亲在斯连教国边境的村庄生下他,在村里度过极为「普通」的童年。
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起因是看到母亲的尸体。
那一天──在夕阳清晰可见的时分,卡吉特气喘吁吁跑回家中。母亲虽然要他早点回家,却因为一些记不太清楚的小事晚归。在村郊找寻漂亮石头,拿棍棒假扮英雄。就是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耽误。
带著害怕母亲责备的心情跑回家,眼前却是倒卧家中地上的母亲。吓得赶紧跑去触摸母亲时,温暖的触咸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觉得这只是在开玩笑,但却事与愿违。
母亲已经撒手人寰。
根据圣职者的说法,死因是「脑中长了血块」
也就是说并非人为因素,没有人有错。不,卡吉特觉得有一个人应该负责。
那就是自己。如果当时自己能够早点回家,或许就能解救母亲。
斯连教国中有许多信仰系魔法吟唱者,卡吉特的村里也有好几个。如果自己向他们求救,或许母亲现在依然能健康地展露笑颜。
心爱的母亲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是自己造成的错。
卡吉特下定决心,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也就是说自己要让母亲重生。
学会的魔法知识越多,遇到的问题越大。
第五位阶的信仰系魔法里有复活魔法,不过那个魔法无法让母亲复活。因为复活时死者会消耗庞大的生命力,生命力不足的死者将会无法复活而灰飞烟灭。母亲没有足以消耗的生命力。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开发新的复活魔法。放弃人类的身分改当不死者的话,就能争取更多时间开发新的复活魔法——这是卡吉特得到的结论。
舍弃过去逐步累积的信仰系魔法,走上使用魔力系魔法变成不死者这条路。不过前方依然有障碍阻挡。
走上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这条路,即使是在放弃当人之后,也必须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成为高阶不死者。当然也有才能等能力的障碍,甚至有可能当不成不死者。
突破这些障碍的方法之一,就是收集庞大的负面能量──没错,就是杀死整个城镇的人,让他们变成不死者产生负面能量。
就在这个愿望即将达成之际,为什么再次出现障碍。
「我花在这个城镇的五年准备!过了三十年也难以忘怀的心愿!你有资格将这一切全都毁于一旦吗!就凭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一道冷笑回覆卡吉特的咆哮:
「我对低等生物(你)的心愿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你的努力还真是令人忍不住大笑。有句话可以送给你……身为安兹大人的垫脚石,真是辛苦你了。」
「二重最强化.连锁龙雷。」
娜贝拉尔的双手各自出现蜿蜒奔腾的龙形闪电。
比手臂还粗的雷击打中骨龙,白色的庞大躯体为之震动。像龙一样席卷骨龙全身的雷击,将操控尸体的虚假生命燃烧殆尽。
结果瞬间揭晓。
在魔法雷击的威力之下,理应对魔法有绝对抗性的骨龙开始四分五裂。
即使骨龙完全粉碎,雷击依然没有消失,两道龙雷像是在寻找猎物一般,抬头往剩下的最后猎物飞去。
卡吉特的视野被白色雷光所笼罩。
没有求饶的时间,也没有哀号的时间。
眼角冒出的泪水瞬间蒸发,只留下呼唤「妈妈。」的低声呻吟,卡吉特便被强光吞没,遭到雷击无情贯穿。
全身抽搐的卡吉特像是跳著奇怪的舞蹈,站在原地扭动身躯。
打从体内激烈燃烧,雷击消失之后,冒烟的卡吉特滚落地面。
四周满是烧焦的臭味。
娜贝拉尔耸耸肩,对著肌肉烧焦,缩成一团倒地的卡吉特念念有词:
「即使是低等生物(虫子),烤过之后的味道也满香的……拿来送给安特玛当作礼物不知道好不好。」
说著捕食人类的同僚名字,娜贝拉尔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眼前的战士大大张开双手,摆出拥抱一般的动作。
「……你在要什么花样——?放弃了吗?」
「放弃什么?既然已经对娜贝拉尔下令,我想我们也差不多该做个了结。」
「什么?你在痴人说梦吗——?又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武技,还以为打得赢本小姐克莱门汀吗?真是令人火冒三丈。」
「弱者能说出这种玩笑话,也算了不起了。」
虽然激动地想反驳「那是你吧?」但是克莱门汀将沸腾的内心压抑下来。
眼前的男人身为战士的技能虽然低落,但是体能大幅超越常人。就她所知,仅次于两名神人──漆黑圣典的番外和身为首席的队长。因此他那随著情感挥剑的方式会形成杂乱无章的攻防,一不小心还有可能遭到致命一击。
装出平常的嘲笑表情,克莱门汀出言挑衅:
「……算了,我也赞成做个了结——」
战士飞飞只是以耸肩代替回答。
克莱门汀冷静观察男子的姿势,虽然破绽百出,但是不可能只有这样。一定是陷阱。
不过克莱门汀没有选择,刚才的话虽然像是开玩笑,其实是真心话。如果能够借用骨龙的力量应该可以逃脱,只是不能再浪费时间。虽然是为了甩开潜入这里的风花圣典成员,但是浪费太多时间在游玩上了。
克莱门汀慢慢蹲下,在手上的短锥施加力道。
速战速决。可能的话想要一招决胜负。
虽然也是因为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但是眼前这个战士的攻防已经变得越来越协调,还是在他成长到无法收拾之前解决比较安全。
大大吐出一口气,克莱门汀向前冲刺。「疾风走破。」、「超回避。」、「能力提升。」、「能力超提升。」和刚才一样使出四个武技,企图稍微拉近双方的体能。而且不管飞飞做了什么,都还有余力使用武技。
在加速的世界里,完美掌握对方的动作。
会从地上拔起剑来攻击,或是使用武技、格斗技,还是隐藏武器,不,或许也会使用投掷武器。
克莱门汀猜测对方可能使用的数十种战法。克莱门汀有自信可以全部加以击溃。
然而克莱门汀的所有预测全都落空。
───对方没有使出任何招式。
黑暗战士只是张开双手,做出等待攻击的动作。
她的背不禁发抖。那是超乎克莱门汀的想像,对于未知的恐惧。
是该勇敢向前出招,还是退后逃走。
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克莱门汀虽然残忍无情,但是绝非笨蛋。在不满剎那的短暂时间里,高速计算无数的可能性和应付方法。
最后激励克莱门汀的是对自己的信心和尊严。
虽然已经脱离,但是曾经隶属斯连教国的最强特殊部队──漆黑圣典,里面胜过自己的不过两人。这样的自己不该夹著尾巴逃离飞飞这个默默无闻又缺乏战士实力的泛泛之辈。
一旦下定决心,接下来就一切好办。不再迟疑,恢复一流战士的沉著冷静后,克莱门汀往飞飞的胸口奔去——近到几乎快要相拥。
「去死吧——!」
动用全身肌肉的克莱门汀将短锥刺向全罩头盔的缝隙。然后加以转动,彷佛是要刺入脑袋一般使劲,不仅如此,还以打算破坏其他器官的动作下手。企图给予确实的致命伤。
虽然装备铠甲的手以抱住克莱门汀的动作靠拢,但是她毫不在意,继续追击。
克莱门汀根据自己想要确实给予致命一击的想法,解放储存在短锥上的魔法力量。那个魔法是「雷击」。
安兹的全身遭到雷击贯穿。
克莱门汀的武器有施加魔法累积的附加魔法。如果将累积的魔法一次发出,虽然会消耗殆尽,但是这个附加魔法可以累积各种不同的魔法,所以能根据状况准备魔法,相当方便。
短锥刺入头盖骨,还附上雷击这份大礼——确实给了致命一击。
不过──
「还没结束喔!」
「流水加速。」
以加快的速度拔出另一把短锥剌入头盔的缝隙,然后解放储存在短锥上的「火球」。克莱门汀幻想飞飞的身体从内部燃烧殆尽的光景,感觉好像闻到肉体烧焦的味道。
不过──克莱门汀对出乎意料的景象感到惊愕,睁大双眼。
「嗯,原来如此。y g g d r a s i l倒是没有这种魔法武器。长见识了。」
安兹被短锥刺中双眼之后,依然以悠哉的语气喃喃自语。克莱门汀这才惊觉之前刺入缝隙时,没有沾上血液。
「不会吧!怎么可能!为什么不会死!」
没有听说过这种无敌的武技。还是他有什么用来对付突刺的方法?若是如此,那么之后追加的魔法攻击又是如何挡下?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克莱门汀,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
克莱门汀的身体被抱住,飞飞和克莱门汀靠在一起,冒险者的金属牌发出喀啦声响。
「让我告诉你正确答案吧?」
漆黑铠甲彷佛烟雾消失无踪,露出底下的可怕容貌。
那是无肉无皮的头盖骨。在空洞的眼窝中——被刺穿的护目镜上面插著短锥,但是完全没有痛苦的模样。
克莱门汀知道那副外貌代表什么:
「不死者……死者大魔法师!」
「……?……有很多事想问你,不过算了。只能说你的答案很接近。那么──」
克莱门汀觉得眼前的这个怪物──既然没有皮肤也没有肉,应该没有表情,但却觉得他似乎带著满脸笑容。
「你的感觉如何?拿剑和魔法吟唱者对战的感觉是什么?无法咻咻咻地结束又是什么感觉?」
「别、别小看我!」
克莱门汀虽然使尽全力想要挣脱,却像是被牢固的锁炼绑住动弹不得。
死者大魔法师的确是强大的不死者,擅长使用魔力等能力,但是体能并不高,相较之下应该是克莱门汀占上风。不过──
「为、为什么!」
──挣脱不了。
领悟到刚才的铁腕——强大的体能并非铠甲的魔法效果之后,克莱门汀全身僵硬。脑中描绘的景象是蜘蛛网上的蝴蝶,无法可施。
「……这就是让你的真相。简单来说,像你这种对手,根本不值得我使出全力──也就是使用魔法来对付。」
「该死——!」
「那么既然真相大白,开始……之前,这个很碍事呢。」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死者大魔法师将插进眼睛的短锥拔出,扔到一旁。在不死者拔剑的期间,克莱门汀依然死命挣脱,但是即使全力挣扎似乎也比不上他一只手的力量,只能维持被抱住的状态,动弹不得。
两把短锥都拔掉后,空洞的眼窝发出邪恶的红色光芒,看向用尽力气而气息紊乱的克莱门汀。
「那就开始啰?」
提防著不知道对方要搞什么花样的克莱门汀,和死者大魔法师的距离比情人还要接近。
接著耳里传来叽叽叽的诡异声音。
克莱门汀理解到死者大魔法师想做什么,背脊传来彷佛被冰柱刺中的寒意。
「……不会吧……不会吧,你这家伙——!」
那个刺耳的声音来自凹陷的铠甲。
──这家伙想用自己的胸膛挤扁自己。
死者大魔法师也会受到铠甲压迫,但是应该用了什么方法把身体变得坚硬吧。不动如山的身体彷佛厚重的墙壁。
「你如果更弱一点……」
死者大魔法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短剑。黑色剑身,剑柄镶著四颗宝石。
(楼主:还记得那把大明湖畔旁彼得小队那把友情的证明吗?)
「想用这把剑给你致命一击……不过不管是被剑刺死、被折断背脊而死,还是被挤死都犬同小异吧?结果都是死。」
克莱门汀全身发抖。
听到这句轻浮的玩笑时,压力也不断增强,胸口的压迫感变得难以忍受。至今为止杀害冒险者得到的金属牌受不了不断增加的压力,像是遭到埋葬纷纷落地。第一个掉下来的是刚得到的银牌。
越来越痛苦的呼吸非常可怕。
抱住自己的手臂令人怨恨。
对于为了提升回避力,为了挂上冒险者的金属牌穿著轻便装束的自己感到怨恨。
知道剑对他没用的克莱门汀,以拳头发狂地挝打死者大魔法师的脸,但是那种打法应该是克莱门汀比较痛。然而克莱门汀已经无暇感到疼痛,甚至拔起流星槌加以槌打,但是使得不顺手,反倒弄伤自己。
可以轻易想见之后的命运,越来越难受的呼吸、不断遭到压迫的腹部,还有压扁的铠甲,这些都如实告知自己的命运。
「别挣扎了。只要移动手臂压住的位置,你可是很快就会一命呜呼喔?你在杀他们时也花不少时间吧,所以我也要慢慢折磨你。」
克莱斗汀拚命攻击。
伸手想把脸推开,不断乱抓到指甲快要脱落,连牙齿都用上了──但是所有攻击都没有效果,难受的压迫依然持续。
即使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手臂的束缚。即使如此,克莱门汀还是不放弃挣扎,在呼吸困难,视野缩小之中,为一线生机赌上一切。
「死亡之舞吗?」
甚至没有力气去听微弱的低语。
随著呕吐声,呕吐物喷到安兹身上。安兹空洞眼窝的红色光芒闪过厌恶之色。
甩动双手,努力想要逃走的克莱门汀,已经变成不断痉挛的躯体。
安兹没有因此放松手臂的力道,反而更加用力。不久之后,安兹的手传来粗大骨头折断的感觉。
安兹放开连痉挛也做不到的身体。
随著砰的声响,克莱门汀的身体像个垃圾滚落墓地。脸上因为痛苦和恐惧皱成一团,惨不忍睹。甚至像是从深海钓起的鱼,可以从口中看见内脏。
拿出无限水壶,利用不断涌出的清水洗净黏在身体的呕吐物,同时对无法回应的克莱门汀轻轻说道:
「忘了告诉你……我非常任性。」
5
正当因为清洗骯脏的身体而弄湿衣服感到不快时,感觉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急驰而来。看往声音的方向,发现来者果然是仓助。
仓助的战斗力和安兹、娜贝拉尔相比天差地远,如果让它参战而受伤会造成无谓的损失,所以要它在稍远的地方待命。应该是察觉没有打斗的声响,才会跑过来吧。
领悟到超巨大仓鼠可爱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担心安兹的安危──安兹有些无力。
不知道主人抱持这种心情的巨大仓鼠,以超乎想像的矫健身手跑来之后环顾四周,和安兹四目相交的瞬间──
「哇——!」
翻身露出肚子不断大叫:
「……这里有可怕怪物!主公──!主公──!」
感觉全身无力的安兹不禁抱头。话说还没让仓助看过自己的真面目。不过不能放任它继续大吵。往远方的围墙一看,冒险者们还在与死灵搏斗,虽然以距离来判断,他们应该听不到,但是谁也无法保证。
安兹以严厉的语气斥责:
「……不要再耍宝了。」
「唔?如此雄壮威武的声音……难道是主公吗!」
「……没错。所以叫你声音小一点。」
「不会吧!如此超乎想像的模样……虽然早就主公拥有超强的力量……属下仓助更加誓死效忠!」
「这样啊。不过我再说一次,音量压低。」
「太、太过分了,主公!别那么轻易忽略鄙人的誓死宣示!」
「……你没听到安兹大人的话吗?蠢蛋。」
仓助的身体一扁,被踢飞到远方。娜贝拉尔的脚出现在刚才仓助的所在位置,接著缓缓收回。
「安兹大人,这只愚蠢的生物应该没有什么饲养价值吧。可以让属下以雷击将它燃烧殆尽吗?」
「不……使唤森林贤王的评价有很高的价值,光是带著活生生的它上路就有好处。言归正传,娜贝拉尔,没什么时间了,快去回收他们的所有物。可能需要将遗物交给当地的治安机关,有必要事先调查这些东西的价值。」
「遵命。」
「我在祠堂里,之后就交给你了。」
「是!请问尸体要怎么处置?要运回纳萨力克吗?」
「不,可能要把这个事件的主谋者交出去,所以只要搜括他们的装备即可。」
「遵命。」
「好痛……」
对著跑回来的仓助故意大叹一口气,娜贝拉尔送上冰冷的目光:
「比起自己的一切,更要留意安兹大人说的话。这可是身为仆人的本分。像你这样的生物好歹也是最下等的仆役,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否则立刻宰了你。」
仓助全身发抖。
「下次就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用魔法施加惩罚。在不违背安兹大人的旨意下,会让你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白了……请别露出那种恐怖表情……不过主公威风凛凛的新模样真是令人惊讶,实在英明种武。」
娜贝拉尔的表情稍微变得缓和:
「是啊。安兹大人的模样真的很英明神武,既然能看出这点,多少还算有点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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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称赞。如果那是主公原本的模样,莫非娜贝拉尔大人也有别的面貌?」
「……我是二重幻影。这张脸只是以本身的能力变出来的。你看。」
拆开护手露出的手指只有三根,比人类的手指长,看起来好像尺蠖虫。
「原、原来如此。」
「不用那么惊讶,你也在繁荣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之中名列奴仆末席,别为了这点小事大惊小怪。言归正传,我要从尸体身上回收道具,你也来帮忙吧。」
「是的!了解!」
少年恩弗雷亚就在祠堂里。看见少年的安兹,眼窝中的红色光辉变得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