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陪江玲玲逛街,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她们开心了买东西、不开心了也买东西、有钱时买东西、没钱时挤出钱来也要买东西……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而我最讨厌逛街,特别是跟江玲玲一起逛,看她平常挺干脆利落,可只要购物就判若两人,同样一个款式的衣服,她能因为不同的颜色而挑上半个多小时,而且会问上几十遍“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你要是立马回答“好看”,她一准儿说“你连看都没看哪”;你要是做思索状说“好看”,她会摆出一副挑畔的架式说“看这么老半天才说好看是真心话吗”;你要是说“一般”,她就翻着白眼说“是个人就夸我漂亮就你丫觉得我一般”;你要是说“不好看”,那完了,她就是当时不发作晚上也得找个邪茬儿打一架。
尽管这样,我依然会陪她,一是补上前几天许的愿,二是心里觉得好像做错了事得补偿她一下。
其实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心思跑了。
魂不守舍。
江玲玲买了两双鞋、一条裙子和一堆化妆品,吃饭的时候月儿忽然打来电话,我在电话里还没容她开口就说:“哦,去东方啊?好好,我一会儿到。”
她一愣,没吱声就挂了。
江玲玲问我是谁,我说周哥叫打牌。
“你们不是每天不用打电话就去了吗?怎么今天还现约了?”她盯着我,满是不信任的眼光。
“周哥有几天没来了,可能怕今天不够手吧。”我搪塞过去。
她将信将疑地白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等她下车后我给月儿回过去电话,她不好意思地说:“刚在跟媳妇儿在一块儿呢吧?没事儿吧?真不好意思啊。”
她这么一善解人意反而让我心里内疚起来,赶紧约了时间,又给胖子他们仨分别打了电话。
胖子在电话里愣了一下,也没多问,答应和欧阳野一会儿就到。宁夏电话没人接,后来都12点了才回过来说太晚了就不来了。
我第一个到的,十分钟后月儿也到了。
她薄施粉黛,长发卷卷地散在肩头,穿了一条红色的紧身连衣裙,曲线完美,青春的光芒和撩人的女人味儿同时在她身上放肆的绽放,而我只能大口的呼吸,才能把内心的躁动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们相视而笑,还没来及得说话,美亚和她一个女朋友推门进来,随后英子也到了,胖子是和欧阳野、言言一块儿来的,欧阳野脸上漾着扬眉吐气的红光,嗓门也变大了,紧搂着言言的肩膀咧着大嘴一劲儿乐。
“办了?”我冲正在点歌的言言努努嘴,悄悄问欧阳野。
“没哪……但今儿喝点儿酒应该差不多,一会儿我和她早点撤去东方开个房。”
“行啊,多年的梦想就要实现啦?恭喜你丫以后不用意淫啦。”我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
他用拳头重重捶我一下,起身去外头拿饮料,出门前也不忘体贴地去问问那个即将与他云雨一翻的柴火妞想要喝点儿什么。
我唱了两首歌——《春泥》《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英子和美亚大惊小怪,说行啊小轩情歌王子啊,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呢。
胖子说你们不知道吧,人家轩儿正经考进过中央音乐学院的主儿,就是因为唱的太好了被开除了。
我说去你大爷,别听他胡说八道。然后目光越过旁人,看到月儿眼里的一抹含蓄的温柔。
我满足地把麦往旁边一扔,嗯,可以见好就收了,不然唱的太多就没人惦记了。
刚过十一点,胖子把我叫出去,说要去金玉年华接尤静,这我能理解,他这辈子还没正经谈过女朋友,最近赢了这么多钱,肯定对人家特好,干她们那行的奔钱去也不奇怪,我只是担心胖子别头一次认真就陷入情网。
不过大老爷们之间一般也不会为这些儿女情长多废口舌,只希望尤静有心就好。
胖子走前塞给我三千块钱,说一会儿结账使,我说不用,他挤着眼说那哪行?昨儿赢嗨了我还没请你呢。
我不由眼光黯淡,对昨天的战事内心又多了一份伤痛,胖子看我脸色不爽,也不再玩笑,拍拍我的肩膀走了,滚圆的身子球一样一拐弯就闪出了视线。
回来跟欧阳野一说,他跟言言一嘀咕也起身告辞,我心领神会,冲他挤了挤眼。
这仨人一撤,包间里顿时冷清了,又唱了几首歌,英子和美亚各自打了个电话,大家一交流也就散了。
我和月儿坐在车里。
“去哪儿?想吃东西吗?”我问她。
“别吃了,我刚跟钱柜吃了两碗麻辣烫,现在还饱着呢。”
“那去哪儿?这才几点?”
“你说呢?”她转头望着我,明亮的眸子深邃而美丽,发丝上淡淡的柠檬香味儿时有时无,顽皮而执着地挑逗着我的神经。
我把空调开大,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低下头用小到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我……想去你家喝野葡萄汁。”
她沉默着,许久许久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走。”
路上我们都不再说话,车窗外的夜色弥漫开来,我手心里忽然攥满了汗水,其实,我真的是一个从来从来没有主动示过爱的腼腆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