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以后月儿去卧室换衣服,我坐在沙发上兴奋又紧张,似乎一张手汗水就会从手心里滴落下来。我估计卧室的门一定没有锁,那我要不要推门进去呢?在这样一个燥热暧昧的夜晚,一个女孩如果愿意在深夜将我带回家,是不是她已经在内心里盼望发生点什么了?如果不采取行动,那我是不是也太愚笨了?
就这么想着,直到她穿了件宽松的圆领长裙出来,又顺道去厨房拿了瓶野葡萄汁。
暗红色的液体注入高脚杯,在落地灯桔色的光影下无比多情,月儿递给我并碰了一下杯,我想她一定是希望我在此刻说点什么。
——那些浪漫而美丽的句子。
我一时语塞,说出口的竟是:“你随意,我干了!”
然后一饮而尽。
她掩嘴一笑,刚想去拿酒瓶,却被我飞速地抢了先,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
“你干脆拿瓶喝得了。”她说。
“也行。”我点点头,真的扬起头来把瓶子喝了个底朝天。
她愣了一下笑起来,红唇轻启,眉梢间万种风情,在混和了柠檬香味儿和暧昧灯光的屋子里,月倾城当真是倾城倾国,美若天仙。
我举着空瓶呆呆地看着,头有点晕脚有点空,竟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我是先伸出手拥她入怀呢?还是现在就伸嘴过去吻她?
要是她推开或者干脆给我一巴掌呢?那我岂不是把一切都破坏了?
可要是她就允了呢?
之后呢?把江玲玲甩了?同居四年,我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儿。再说月儿,也许人家压根儿就没想怎么着呢……
要是我早些年认识月儿,她能跟我好么……能吗……
人家凭什么跟你好?人家正经舞蹈学院的本科生。
可我要是不退学还正经音乐学院的本科生呢。
哎,你还别说,这么着就配了。
音乐、舞蹈,咱可都是搞艺术的。
多配呀。
而且天天在东方,我在这屋玩牌她跟那屋打麻将,我也不用每天掐着点儿走了,想玩到几点都成,俩人一块儿回家,真好。
她要是不喜欢我天天玩牌呢?要是像江玲玲一样管我呢?如果是她,那我去找一工作,对,青春无限,我现在想学点什么也来得及。
她不会阻止我玩牌吧?她现在也在天天玩呢……
“小轩,哎,你嘛呢?想什么呢?怎么不动弹了?”月儿拍了拍我的胳膊,我“啊”了一声回过神来。
好嘛,这思路,她要是再给我点时间,估计连孩子都生完了。
“哦,喝猛了。”
“谁让你一口气干了的?又不是比赛。”
“就……口渴。”
“那我给你倒点水去。”说着她站起身来,我却伸手一拉,就势把她拉到怀里,然后坚定地吻了上去。
她的舌尖醇香缠绵,柔软的发丝撩拨着满屋如火的欲望,小手被我汗湿的手紧紧攥着,身体越来越软,呼吸越来越缠绵……
她穿了一件一扣到底的家居长裙,我的手向下游走,想伸手入裙,但够了半天没够着裙边,于是转手去解她胸前的扣子……
那些扣子又小又紧,我来来回回解了半天,最后两只手都摸索上去,费半天劲却连第二颗都没解开。
我放弃了那些繁琐的扣子,手忙脚乱地去撩她的长裙,但她刚才坐到我怀里时裙子裹到了我们两个腿中间,要想把裙子掀起来就得先把她抱一边去。
而我实在不想离开她舌尖的纠缠……
手机忽然响起,在静谧的房间里“啊啊”个没完,不用看我都知道是江玲玲打来的,她平时没事儿就爱摆弄我的手机,把她的来电铃声单设置成了迪克牛仔那首《当》,只要手机跟疯了似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个没完,屏保上一准儿会出现“大美人”仨字。
我曾不止十遍地问她能不能换一个铃声,哪怕是《大话西游》里唐僧的那首《ONLYYOU》呢?可她说必须在乌烟瘴气的牌局环境里制造一个持久嘹亮的声音才能打断我看牌时高度集中的神经。
事实证明,这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的确有引起我注意的奇效,我心慌意乱,差一点儿放开了怀里这一把温香暖玉。
月儿也一哆嗦,舌尖停顿了一下,我抱紧她“嗯”了一声,意思是不用管,由它响去。
而我也终于解开了月儿胸前如机关般第三个纽扣。
正欲伸手入怀,紧挨沙发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这声音突兀又强烈,比我刚才的手机铃声有过之无不及。
我们都吓了一跳,本来欲望的火焰呼呼啦啦烧得挺好,结果被一大盆刚化了冻的凉水从上到下浇了个透,再这么来几回估计我直接就废了。
这时我的手机又开始“啊啊啊啊”起来了。月儿转身去抓座机,我犹豫了一下放开她,站起身来拧开门锁走到楼道里。
“喂?”
“嘛呢你?”江玲玲在电话那头不满地问,“你在哪呢?我还刚给胖子打电话他也没接,你们干嘛呢?”
“干嘛呀?”我没好气地反问道,“这不还不到你下班点儿呢吗?”
“不到点儿你就不接电话呀?”
“我刚上厕所呢。”
“你在哪儿呢?”
“东方呢。”
“放屁,怎么旁边一点声音没有?”
“我在卫生间呢大小姐。”
“你不是刚上完厕所吗?”
“我TMD就不能再上一遍啊?”
“你丫发毒誓!”
“发什么毒誓?你没事儿吧?我还能在哪儿?你这天天跟看贼一样,你说我还能干嘛?”
“嘁,谁让你们都不接电话,我当你们又去夜总会了呢。”
“没有……真没在夜总会,骗人王八蛋的。等着接你呢。”
“那你现在过来吧。”
“不是,这才几点?你下班啦?”
“都快一点啦,我那桌客人走了,今天主管没在,我喝的有点多,头疼,说好了娟子一会儿帮我打卡,我就不跟这儿耗了。”
“啊?噢……”
“噢什么呀噢,赶紧。”
“不是,我这输着钱呢,你再等会儿,我两点去还不行吗?”
“不行,要不我去找你!”
“你头疼你还来?”
“哦你TM知道我头疼啊,我头疼你还不赶紧来接我回家歇着?”
“别闹了宝贝儿我再玩会儿,好吗?”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牌,玩牌赌博就最重要,你什么时候……”
“停停停停停!祖宗,你是我祖宗行吗?我现在走,我这就去接您,成吗?”
挂了电话,我在门外定了定神,已经快一点了?还真是,怎么时间这么快呢,那我刚才抱着月儿得亲了多长时间?唉,最可恨的是她那扣子……哪个孙子设计的衣裳?
我开门回到屋里把迎过来的月儿拥入怀中,吻着她的头发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嗯,猜到了。”
“你刚接的电话没事儿吧?”
“没事儿,英子,我回来忘了给她打电话,手机又静音了,她不放心。”
“英子对你真好。”
“多少年了。”
“月儿,我们……”
“其实,小轩,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应该……也许这样更好……一夜情这东西,其实真的不适合我……”
“你是说我们俩一夜情?”
“不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谁谁谁一夜情。但是今天……反正是不对……省得以后尴尬……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你快走吧,别耽误事儿。”
“那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吧?”
她摇摇头,拿过我的包,却把自己整个儿深深地埋进我怀里,我贪婪地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儿,一动都不想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电话又响,估计是江玲玲问我出门了没有。月儿扬起小脸,轻轻地、轻轻地在我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把门打开。
开车去接江玲玲的路上,我失魂落魄,月儿,月倾城,那个天生尤物一样的女孩,将爱情和欲望用烧红的烙铁,深深烙进了我年轻而浮躁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