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醒来,我把赢来的两万现金递给张磊五千,加上前天晚上我给的五千,也就算现金半儿劈了。
“等钱都给了我再给你拿点儿,到时再说。”心里想着十七万到手时给张磊再拿个五万块钱应该也就可以了。
等张磊把那辆赢来的佳美开走,我抓起早就没了电的手机迅速往家赶,心想都两天了,这回指不定什么狂风暴雨呢。
江玲玲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疯了一样扑过来一顿狂抓,“你TMD死去哪了秦轩?你TMD不知道打个电话吗?啊?!”
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别闹亲爱的,乖,告诉你,胖子的钱能还上一半了。”
我坐下来把这一天两夜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满以为她会高兴,没想到她紧咬银牙,抬手就冲我脑袋上掴了一巴掌:“赌赌赌,又TM赌,你刚输了那么多,怎么不长记性呢?”
“你有病啊?”我“呼”的一下子站起来,“我这不没输吗?”
“放屁!你要是再输了呢?难道还等着胖子去帮你还账吗?”
“我没输,我赢了,好吗?”
“赌博总有输赢,你怎么知道会赢?”
“我有把握。”
“你出千?”
“我是那种人吗?再说我想出千也TM得会啊!”
“秦轩,”她摇着头,“我真服了你了,你一次又一次地狂赌,还以为赌球的事儿能让你收敛一点,结果你两天不回家,还撒谎说在医院跟胖子陪床!你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瞎话了你?就知道赌赌赌!”
“我不也是为了把胖子的钱还上,心里好踏踏实实的吗?”
“你这么赌出事儿怎么办?怎么踏实?”
“得,我知道,你生气主要是因为我没打电话,你想想打了二十多个小时都累疯了,脑子都快不转了,再说跟你打电话当时你还不得跟我急?我真的都快累疯了……原谅我吧好吗?这回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骗你。”
“你不能老这样好吗秦轩,一天晃来晃去的,这么个赌法,什么时候是头啊?”
“我知道我知道,等把胖子钱还上我一定好好的。”
“等还上了你能去找个工作吗?”
“那你能不去夜总会上夜班了吗?”
“秦轩!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甭跟我这儿打岔!”
我自知理亏,也就不再掰饬,脱了衣服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睡吧好吗宝贝儿?我知道你没睡好。”
江玲玲不再吱声,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她只是懒懒地倦在我怀里,像没了脑子一样发着呆。
我忽然觉得,她也挺可怜。
心里想着等这一关过了,一定好好对待她。
下午我直接去医院找胖子,“欧阳野呢?”我问他。
“一会儿来。”胖子从桌上拿起香烟:“出去抽一根?”
我跟着出去,把这两天的事儿说了,他沉吟了片刻,抬头问我:“这事儿没问题吧?他能把钱送来?”
“车跟我这儿呢。他不可能不要车了,新佳美,办完手续得小四十万吧?”
“车是他名儿?”
“是啊,行驶本儿我都看了。身份证也跟我这儿呢。”
“噢。轩儿,咱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那三十,你真不用急着还我,我也不用,别逼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我感激地拍拍他肩膀,没有接话。
远远看见欧阳野走过来,胖子把我赢钱的事儿一说,他把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大:“我靠,你丫碰上的是一什么面瓜呀?”
我吐出一口烟,把王立强的形像添油加醋那么一比划,俩人都笑弯了腰,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赌场如人生,什么奇葩都能碰上。
嘻嘻哈哈那么一乐,才发现我们好久没这么笑了,于是给宁夏打了个电话,叫他一块儿吃饭。
晚上约到了家家常菜小馆儿,这家私人小饭馆在东三环边上一栋三十年的老楼里,就一室一厅,里外屋加起来一共六、七张桌子,据说这饭馆是79年改革开放第一批拿下营业执照来的,二十多年如一日,一个老板一个厨子一个老板娘一个服务员,永远就那么二十来道菜,也不扩张也不换地儿也不装修也不加菜,一股子爱来不来、爱吃不吃的牛X劲儿。
环境虽次,但味道好价格又便宜。听说这儿也要拆了,楼上陆陆续续都搬走了,就他们家还跟那儿杵着,每天依然顾客盈门,去晚了都得排半天队,门口经常停着食客开来的好车,奔驰宝马一长溜儿。
宁夏是跟金玉年华的红姐一块儿来的,那娘们儿穿了一条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短裙,除了腰粗点儿身材还算不错,只是脸上脂粉浓重,涂了珠光的红唇嘟得像条香肠,不时跟宁夏撒个小娇。
有女人一掺和,老爷们儿之间的话题就少了许多,胖子斜着眼道:“早知道你丫带人来,我就把尤静也叫来。”
“尤静她妹妹也来北京了,跟着我呢,知道吗李哥?”红姐问胖子。
“大姐,别叫李哥行吗?我真有你大那麻烦了。好像她说过……不过我没见着。这段日子忒忙……怎么样,有她漂亮吗?”
“两人不是一个味道,岁数小啊,好像还不到十八呢。”
“姐儿俩一块儿坐台?”我闷头问道。
“这有什么的?出来赚钱,人家不偷不抢的,比那些立牌坊的婊子强多了。”红姐司空见惯地回答,倒弄得我们几个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她妹也出台吗?”欧阳野问。
“干嘛?你要啊?我给你安排?”红姐一双媚眼看过去,冲欧阳野脸上吐了一口烟。
“这事儿得胖子来啊,你还不把姐俩儿全收编喽?”宁夏斜眼瞅着胖子坏坏地调侃道。
“哥们儿忙着呢,暂时没闲功夫,不过真要是漂亮也是可以考虑的。”胖子乐呵呵地吃了一口菜,小眼神儿瞬间淫荡起来,“回头我去瞅一眼。”
“我看你对尤静不错呢。不怕人生气?”红姐问。
“嗐,这不开玩笑呢么,这事你让我干我也干不出来……尤静呢,人不错,但我拿人家当真人家也没拿我当真呀。都是出来为赚钱的,从来也没问我少要过一分……听说她老家还一男朋友,是真的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你心里就有点数,别到时候伤心。”红姐这话也正是我想告诉胖子的。
胖子没再吭声,若有所思地闷头吃东西,红姐问晚上去不去捧个场?胖子说算了,我一会儿还回医院呢。然后转头问宁夏:“人家上班,你丫晚上干嘛?”宁夏说没什么事,跟你们混呗。
临走时红姐在宁夏脸上重重一吻,开车走了。
我们站在路边,商量着找地儿聊会儿天,宁夏说那还不如去金玉年华呢,胖子说你丫滚蛋,刚跟红姐说完不去了,再说到了那儿得十点了,再唱会儿歌喝点儿酒得几点了?明儿我妈化疗。
“今天不下球啦?”宁夏问。
“不下啦,咱四个好长时间没正儿八经聚一块啦,找地儿聊会儿。”胖子说着钻进车里,“后海吧,先去了再说。”
我们在后海一家酒吧户外坐下,表情迷茫地听着里面歇斯底里的歌声,一时间都沉默着。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发生了变化,在我们年轻的生命中,都多了几许惆怅和彷徨。
在这个本命年里,命运用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捉弄着我们,我们却不明白,凡事有因才会有果。
是非报应,因果循环,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