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玲玲又要出去跟人吃饭,她这几天总有饭局。
“跟谁吃饭?”我撇了一眼正在涂口红的她,貌似不经意地问。
“刘哥。”
“天天吃啊?”
她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轻蔑地一笑:“你也挺逗的,这次要不是刘哥帮着我一起跑前跑后找律师托人,你说不定都已经判了好吗?”她转过头对着镜子又涂上了一层口红,“吃醋啊?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我以前跟人出去吃饭也没见你问过一句啊!”
“那是因为以前跟你吃饭的我都认识!”我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少来这套秦轩,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求到刘哥吗?各自心里有数得了,也不看看自己,砸个金花都能进去,我都嫌丢人!”
“嫌我丢人?我TM求你跟我在一起了?”
“操你大爷王八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TM为了你跑前跑后,你非但不感激还横起来了!”
“江玲玲!我谢谢你跑前跑后,但如果我真是罪不能恕,警察也不会放我出来危害社会好吗?”
“放你妈的屁!我就应该让你烂在看守所里!混蛋!你滚,你TM给我滚出去!”江玲玲边骂边把口红向我掷来,不偏不倚正砸在我的鼻梁上。
“你MB江玲玲,好,你TM千万别求我回来!”我一跃而起,胡乱套了件衣服在身上,抓起电话就往外冲。
“秦轩!”她忽然飞快的跑过来顶住房门。
“干嘛?”我瞪着她大吼道,压抑的怒火被眼前这个女人肆无忌惮的辱骂推满到整个胸腔,我甚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伸出拳头把她打倒在地。
从来从来,我没对她发过这么大火,她愣了,双唇哆嗦,泪水婆娑。
“秦轩,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对我?为什么?”江玲玲整个妆都花了,眼睫毛黑乎乎地粘在上下眼皮上,她把头抵在我的胸前,我就这么直直站着,任她把我胸前的衣服哭个精湿。
许久,我捧起她的脸,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不哭玲玲不哭,我在里头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我这憋着火呢……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为我的事儿一直在跑,要不是你我可能也出不来……真的谢谢你……这几天心情实在太差,对不起。但如果因为这件事儿把我自己媳妇再饶进去,那我宁愿在里头不出来。”
她紧紧抱着我:“是我不好,我嘴太脏了……可是……可是……”
“好了咱不说了,老公心里都懂……”我拍拍她的屁股,“乖,去洗把脸,睫毛膏都洇了,我家大美人可不是这种形象的。”
“那你不走了?”
“嗯。”
看着她去浴室洗脸,我疲惫地回到卧室。刚在床上坐下就觉得有东西在振动,我把江玲玲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发现铃声是关了的,屏幕显示“刘哥”,我犹豫了几秒钟,摁下了接听键。
“宝贝儿,大美人儿?出来没有啊?我都快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美人”是我手机里对江玲玲的称呼,也是四年前江玲玲自做主张存的通讯录。
一直以来,这个昵称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把手机扔给呆立在门口的江玲玲,夺门而出。
漫无目的地走了得有一里地,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机,她居然没有打来电话。
也好,让我们都彼此安静一下吧。
我掏了掏口袋,发现身上只带了六十多块钱,就在街边小卖部买了盒烟边走边抽,抽到胃里又饿又疼,于是钻进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个盖饭。
胖子来电话问我干嘛呢,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他问我怎么打算,我说你来我们家接我吧,我回去拿几件衣服。
家里没人,我在沙发上闷闷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塑料袋,把日用品和几件衣服团了团扔进去,刚做完这些,欧阳野就打电话来说你下楼吧,我们到了。
那天晚上我酩酊大醉,在金玉年华的洗手间里吐的几近晕厥,我记不起那天说过的话,也记不起怎么被胖子和欧阳野抬回了他家,我只记得江玲玲和月倾城的俏脸一遍又一遍地轮番出现在我的梦里,月倾城对我笑,江玲玲对我哭。
她的笑容让我沉醉,她的泪水让我心疼。
她和她,我爱谁?
月倾城,好久好久没想过那个女孩子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我和她,中间隔着的,何止一个江玲玲。
醒了,渴。
我支撑着坐起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6:50。伸手把写字台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再欲倒头去睡,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的胖子忽然举着手机撞开了我的房门:“穿衣裳赶紧走!”他一边冲我嚷嚷着一边跑回自己房间,“我妈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