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东方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就张总和他一朋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喝着咖啡。
我们扬扬手打了招呼,也寻张沙发坐下,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不由自主地抖着腿。
胖子一巴掌摁在我大腿上:“男抖财,女抖骚,怪不得你丫输钱!”
“去你大爷!”我边骂边拿开他的手,抬眼间,看见周奕、英子走了过来,他们身后是那个让我想见又怕见的身影。
“哟,来了?老太太的事儿都忙活利落了?”周奕冲胖子点头问道。
我们仨站起身跟他们打招呼,月儿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居然连停都没有停留一下。
“呀,小轩?”英子大惊小怪地说道,“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去,我都没认出来!”
“啊?”月儿一愣,目光在我身上打转,“真是你啊,我刚才都没认出来!你是胖了吧?”
“胖了十斤。”我不好意思地回答,在看守所虽然夜不安寢,但作息规律,一天三顿的小米粥,愣是把胃给养好了。
“其实……主要还是发型的原因。变寸头了……人家不是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吗?这样挺好,显得爷们儿!是不是月儿?”英子说着转头望向她。
“帅,帅。”月儿笑着附和道。
“打麻将吧?”英子问我。
“我就别玩了,你们没约够人吗?”
“嗐,啥时候约过,谁来了谁玩呗。”
“你们俩去玩会儿呗,正好四个人。”胖子冲我和欧阳野说,我也不好推辞,跟他们去包间玩麻将了。
那天我一直都在寻找着月儿的目光,哪怕是只相遇一小下,但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看过我。
我只是想亲口跟她解释一下这段日子的经历,省得像个混蛋一样在跟她缠绵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是在看守所呆了一个多月,但我不是一个坏人。
就这么心不在焉点了一炮又一炮,点的心烦意乱的,后来看美亚来了便起身让了座位。
等到一锅打完,本想借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说句话,但英子在后边跟着。我坐立不安地呆了一会儿,找个理由回家了。
家里没人。
天光已发白,我幻想着江玲玲醉猫一样闪进家门,幻想着她搂住我的腰说“老公我爱你”,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居然没有回来。
和江玲玲四年来的一点一滴涌上心头,她也许不温柔,也许爱喝酒,也许说脏话,但她却一直深爱着我,可我呢?是不是真的辜负了她?
屋里安静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我静静地躺着,思绪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来回冲撞,分手,不舍得;不分手,似乎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走和留,一切都随她吧。
三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江玲玲打开了家门。
我默默地看着她收拾自己的行李,说:“玲玲……”
她连头都没回,伸出一只手制止住我:“求你了,千万别说话,什么也别说……”
“玲玲……”
“别说话!真的别说话……在我没来得及后悔之前,让我走吧……”她还是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手中收拾东西的速度。
我倚着窗户,看楼下的男人从她手中接过行李,她在上车之前抬头看向窗边,戴着墨镜的俏脸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
后来我没在家的时候她来过一次,走时把钥匙放在了一进门的窗台上。
再后来她又托别人把家里所有她的东西都拉走了,连瓶洗面奶也没剩下。
青春的岁月飞扬而迷乱,每个人一生中都谈过不止一次恋爱,最终我们却只能嫁娶一个人,也许太多的恋爱也只不过是为了消耗横冲乱撞的荷尔蒙而已。
玲玲,真的真的,对不起。
离开我,也许你会过得更好。
尤佳有了自己的小窝以后,每天都给胖子打电话,一来二去最后也就上了床,但胖子却没拿着当回事儿,有时依旧会带夜总会的小姐回家。
有一次我们去金玉年华,一出电梯就和尤佳打了个对脸,她眼睛一亮,冲过来一把挽住胖子的胳膊,娇嗔地拖着长腔:“老公——你来咋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胖子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别TM瞎叫,谁是你老公?”
尤佳定定地站在原地,委屈的嘴唇发抖,泪水汪了一眼,胖子心念一动想去拽她,还没碰到她胳膊就见她的眼泪成串成串掉下来,胖子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只有162公分的胖子搂着高高瘦瘦的尤佳,任她低头伏在他的肩膀上哭泣。
“从来都没有,”胖子后来对我们说,“从来都没有一个女孩为我哭过。”
从此尤佳再也没去过金玉年华,胖子也变得安分起来,俩人“宝贝儿心肝儿”的叫着,恩爱秀天天不重样儿。
欧阳野却不太待见尤佳,他不止一次偷偷跟我说肯定是尤静告诉她胖子是个大金主,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胖子恋爱经验匮乏,吊他上钩其实最简单不过,“看,这不几滴眼泪就把胖子搞定了。”欧阳野撇着嘴说,“你看姐姐明说了就是出来赚钱的,大不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不存在骗不骗的问题,可这尤佳……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计,这要是哄着胖子把车呀房呀都买了再狠心走人那可够胖子受的。”
我却不以为然,胖子虽然颜值不高,但性格好、为人大方真诚,谈恋爱嘛总得对眼儿,也许尤佳正好喜欢这一款呢?何况胖子感情上有个寄托也是好的。
但尤佳岁数小,又刚刚从农村出来,自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说话做事就难免幼稚些,有一次胖子给欧阳野钱拿钱正好被她撞见,她直接把脸一吊,用手挡着一劲儿问胖子:“你干嘛呀你干嘛呀?”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这之后尤佳就认定了欧阳野是胖子的马仔,对我平时还算客气,但经常用高高在上的口气让欧阳野干这干那,就连买个什么卫生巾啊零食啊都随口吩咐,我刚和江玲玲刚分手本来心情就不好,又经常在旁边看得心烦,索性抱病在家,欧阳野每天给我打电话都不无意外在骂尤佳,张嘴闭嘴“小婊子”,我说你少说两句吧,你跟个小女孩计较那么多干嘛?他说你倒是躲了,我TM为了胖子工作都辞了,现在胖子给我拿个零花钱还得背着她,你说可气不可气?
我在家一连躺了几天,想想胖子现在也交女朋友了,我总得养活自己,于是给二姐打电话说想回律师事务所找点儿事儿干,二姐说你明天来上班吧。
律师事务所主要的业务是给有经济纠纷的客户提供法律指导,其实说白了就是收取代理费帮人打官司,也包括追债。我在公司里无非跑跑腿、打打杂、收集一下资料、拍乎拍乎当事人,我不是律师拿不了提成,一个月下来估计工资也就两千多块钱,还没我打一场麻将赢的多。
胖子来电话的次数明显少了,天天带着尤佳要么去玩牌要么去夜店,生活倒也充实,我们几天才约一面吃顿饭。
朝九晚五地混了半个月,家里乱得像猪窝,口袋里的钱也越来越少,我下班之后就回家打开电脑玩连连看,有时候一玩能玩一宿,第二天上班人都是懵的,有一天找了张沙发睡到下班,被二姐看见数落了一顿。
其实这个事务所根本就不需要我,二姐也只是好心收留我,让我混混日子罢了。
时间变得无聊又漫长。
有一回江玲玲夜里给我打电话,她醉醺醺哭着说秦轩我TM想你你知道吗?我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她骂骂咧咧地说你丫滚蛋,滚的越远越好。
第二天我给她打电话,她直接挂了。
我在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思念着月倾城,也一遍又一遍地把她从心里抹去,我也知道,她是我这一生都触摸不到的深情。
整个周末我都宅在家里,抽烟吃泡面喝白开水玩连连看,正玩的起劲儿电脑忽然坏了,那时候还没有微信,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基本什么都干不了,拍个照片能看清楚是谁都算不错了。
我按下了月儿的号码,又一个个把数字删掉,重复了十几遍几后,我鼓起勇气给她发了条短信:打牌呀?
好久她才回过来:你谁呀?
是啊,我换过电话号码之后根本就没联系过她,她怎么可能知道是我呢?
我没勇敢再回过去,心下叹了口气,把手机狠狠扔到床上,双手抱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欧阳野:“轩儿,我们在红姐家呢呢,你丫快点过来,宁夏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