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
我站在李明亮的墓前,看着他没心没肺地笑着,如果他活着的时候知道这张照片会被尤佳放在自己的墓碑上,一定笑不出来。
我点了两支烟,一支给自己,一支倒立在冰冷的地面上,“兄弟,”我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名字,“你在那边好好的,这里头不让烧纸,回头我出去给你烧,你踏踏实实的。宁夏再过两年也该出来了,到时候我和他一起来看你,欧阳……还睡着……我……我,如果你泉下有知,就给我指条活路吧……”
墓碑上的金字在的阳光下冰冷蚀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不论生前如何风光,总会被这简简单单的二十几个字轻易埋葬。
7年了。
我曾经不至一次的想像,在他喝下毒药的那一瞬间到底想起过什么,而在他狭小的汽车空间里,将会弥漫着生前怎样的留恋和忧伤。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别人赌的,是钱。
他赌的,是命。
而我赌的,是一辈子的幸福。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多希望我们可以淡然地度过那段青春,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死离别,没有揪心的痛苦,也没有辉煌和传奇。
只是,胖子在平平碌碌地活和轰轰烈烈的死之间,又会如何选择?
下雪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扬扬洒洒的飘落下来,无情地吻着我裸露的手和脸,我也宁愿相信,在我脸上融化的,是雪花。
而不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