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雪扭头一看,发觉安格丽特的表情有点儿不对劲.......她的表情极为凝重,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顾时雪心中古怪,看了看陆望,心想,难不成这位海德教授怕猫?
房间中的气氛古怪了片刻,安格丽特凝视着陆望,伸手搭了一下顾时雪的肩膀,道:“你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顾时雪稍微愕然了一下,露出惊讶之色。安格丽特沉声道:“听我说的,赶紧收拾一下东西。”
顾时雪虽然莫名其妙,但隐约也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没有多问,飞快地整理起自己的行李。陆望蹲坐在窗台上,歪了歪脑袋。
安格丽特摊开手掌,掌心有光芒闪动,浮现出一个虚拟的罗盘。她看着罗盘,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东西。片刻之后,顾时雪将行李全部塞进了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教授?”
安格丽特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带着你的猫,然后抓紧我的手。”
她将左手朝着顾时雪伸过去,说话的时候,眼中有光芒迅速地亮起。顾时雪一把抱起陆望,然后伸手朝着安格丽特抓过去,但忽然间,脚步一个踉跄。
地面似乎正如水般地波动、扭曲。
不,不对!顾时雪踉踉跄跄地握住安格丽特的手,心中猛然清醒。不是地面在扭曲,而是她的空间感被干扰了!这感觉就像是在原地打了一百个转一样,她的脑子里在微微地发晕,耳朵处的半规管陷入了絮乱之中,于是,在她的感受当中,地板像是正在主动朝着她靠过来一样。
这是.......
顾时雪心中剧震。
强大的魔力波动正从安格丽特的身上释放出去,就像是在火炉边上,感受着风箱中狂涌出来的热气一样。在方才那段时间,安格丽特一直在准备一个高环魔法,此时此刻,这个魔法成型了。
海面上掀起了巨浪。船身微不可察地仄歪了一下,房间内,一些比较轻的东西居然漂浮了起来。
引力被改变了。
安格丽特的眼中喷涌出光流。她用左手拉住顾时雪,同时右手往前伸出,五指拨动,似乎是正在触摸着什么东西一样。霎时之间,这颗星球的伟力都汇聚在她掌中。
传送术。
这个魔法的原理和人们想象中的虫洞穿越很像。许多科幻作品当中都会这么解释虫洞,说虫洞的两端就好比是一张纸上的两个点,两个点之间有很长一段距离,可是虫洞就相当于将纸折叠了起来,让那两个点重叠在一起,所以人就可以一下子从一个点抵达另一个点。
传送术就是这么一回事。但这里有个问题,一张纸可以近似地视作一个二维平面,但是当你将纸张折叠起来的时候,折叠的步骤实际上是在第三个维度上进行的。而如果将我们的三维空间也看做是一张纸,那么“重叠两处三维空间”,自然也得通过第四维度。
人毕竟只是一种三维生物,第四个维度是人类没办法想象,也没办法理解的东西。
但引力可以。
引力可以穿越所有的维度。这种跨越星海、主宰万物的伟力,就是开启维度奥秘的钥匙。
而现在,安格丽特的手中,握住了这把钥匙。
她的五指一分。一瞬间,一个超越三维空间的第四维度“入口”打开了。庞大的魔能汇聚而起,将两人包裹住。周围的引力场动荡起来,一种无与伦比的浩瀚力量推动着她们,将她们送入那个“通道”当中。
两人在船舱内瞬间消失。
........
“哇!!!”
顾时雪一声惊呼,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像是被放在搅拌机里甩了一遭,整个人晕乎乎的。她混乱的空间感还没回复过来,只知道自己周身风声大作,整个人应该正在空中高速运动,但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坠落还是在向左向右飞。一片混乱之中,她看见蔚蓝的海面在向着自己飞速靠近。
什么情况.......
顾时雪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在此刻,身边的安格丽特闷哼了一声,手中释放出一道寒流。海面上立刻结冰了一大片。半秒之后,顾时雪的空间感终于恢复正常。
搞清楚了,她确实是在坠落。刚刚安格丽特一个魔法,似乎是将她们俩传送到了半空中,这会儿两人正手拉着手地自由落体。
陆望紧紧得要死,紧紧地抱在她的背上,就像是一只猫猫的背包,全身毛都炸了起来。顾时雪丝毫不慌,先是将安格丽特拉过来抱在怀中,体内气机狂涌而出。她在半空中翻转过身体,调整着姿态,利用自身的气机减速,一秒之后,轰的一声响,顾时雪双脚落地,一下子踩裂了冰面。
“唔.......”安格丽特闷哼了一声,从顾时雪的怀里滚出来,趴在冰面上干呕不止。顾时雪望着四周茫茫的大海,一时间有点儿懵,挠了挠头,问道:“教授,这是整的哪一处?”
安格丽特像是小龙虾似的弓着身子,又呛又咳,好半晌,才道:“我.......信了.......”
顾时雪俯下身来,拍打着安格丽特的后背。安格丽特断断续续地道:“你说的那个陈长生的事情.......我信了。”
安格丽特深吸了几口气,捂着脑袋道:“传送术太讨厌了.......我恨传送术.......”
顾时雪眨巴着眼睛,问道:“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安格丽特满脸疲惫,身子都软了下来,靠在顾时雪的怀里。过了片刻,她道:“我进门的时候用了一个侦测法术,于是就发现,你的那只猫,身上确实有一个很不对劲的东西。就像是.......就像是一个毛线团。一端在它身上,一端在别处。”
顾时雪点了点头:“那个东西应该就是陈长生的气机锁定对吧?”
“对.......”安格丽特疲惫地道:“但吓人的是.......我看见了那个东西延伸出去的毛线。它的另一段.......离我们非常近。就在船上。我注意到了它,然后.......它也注意到了我。我大概是朝我这边看过来了一眼,我就.......就.......”
安格丽特胸膛上下起伏,声线都在微微颤抖。
似乎是被吓得不清。
顾时雪陷入沉默,目光古怪地看着安格丽特。
安格丽特教授咬牙切齿,怒道:“我才不是被吓跑了!”
“不.......”顾时雪道:“我没有这样想.......”
“你的眼神就是这么个意思!”安格丽特大怒。
顾时雪看着天:“我没有。”
安格丽特脸色铁青:“你比你师父还气人。”
“胡说!”顾时雪骄傲道:“我师父才没有我气人.......”
安格丽特冷哼了一声,旋即觉得冰面上确实有点儿冷,想要站起身来,但脚下一滑,又差点儿摔倒。顾时雪连忙搀扶住她。安格丽特默不作声,摆出一份女教授的高冷表情,很是矜持。
顾时雪又问:“那咱们.......现在是在哪儿?”
安格丽特计算了一下,道:“我的传送术,一次性最远可以跳出三十公里左右。塞壬号轮船原本也快要抵达港口了,所以如果方向没错的话,我再施展一两次传送术,大概就可以到岸上了。”
顾时雪立马睁大了眼睛,抓着安格丽特的手道:“安格丽特姐姐会带我一块儿走的对吧?”
刚刚还是叫教授,现在就改口叫姐姐了。
安格丽特恨恨地盯着她,片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能把你丢下怎么的?”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道:“准备好.......下一次传送,要开始了。”
......
塞壬号。
顾时雪等人前脚刚走,下一秒,一道身影便从推门进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船舱。
陈长生皱着眉,心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