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渔歪了歪脑袋,自言自语道:“运气也太好了吧?”
王蛮根本没搞懂她什么意思。但总之,这个瞬间,他感觉很不妙。他于是脸色骤变,向后狂退出去的同时还在心中骂娘,情报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伙儿革命党里面还有如此高手啊!!
王蛮本身也有些修为,五境,离小宗师还差上一步,自问就算是遇上六境小宗师,在身旁铁塔营护卫的情况下也丝毫不虚。可是!可是眼前突然蹦出来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境界?
但若早知道有高到这个地步的高手,那他哪敢亲自上城头督战!
呼——
王蛮向后飞退的同时,白渔一掌探出。
她体内浩瀚如海的气机向外倾泻出去,化作一汪雷池。
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
无数道赤红色雷霆如龙蛇缠,以白渔为中心,向外滚走出去。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一道刺目的火光冲天。
那些铁塔营士兵身上的重甲本来应该成为天然的法拉第电笼,可是五雷正法虽然有雷电之形,却并非真正的雷电,而是凝聚至极的气机。白渔此时运转的雷法是以心火之炁升发,破体而出的雷光当中蕴含着极致的高温,足以与西方天使的“严厉”原质媲美,一道道雷霆闪动,所过之处,铁甲就像是被一把灼热的光刀劈开了一样。
人仰马翻。
只是一瞬间,白渔身旁几十米内,士兵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王蛮也被白渔一只手直接捏住脖颈,高高提起。白渔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看上去是个军官,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级别.......先不杀,活捉下来好了。
与此同时,顾时雪纵身一跃,轰的一声,又是让地面如沉雷般作响。她直接越过了护城河,然后双手按在厚重的城门之上,笑道:“白渔,我们比的可是谁先踏破城门啊,你虽然先上城头,但是我这边才是终点线!”
顾时雪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往前推出。城门厚重至极,也不知有几千还是上万斤重,就算是小宗师,用蛮力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突破。
但她会用巧劲。
顾时雪双手按在城门上,微不可察地一震,体内气机一时间翻腾如惊涛骇浪,重重炸响,一圈又一圈的无形波纹从她的掌心中扩散出去,就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整扇城门都开始微不可察地震动起来,一秒之后,门栓出爆出几团木屑,顾时雪伸手一推,城门便向后倒去。
轰——
一片扬尘。城门后面早就有一大批士兵在那里防守,刚一露面,便是啪啪啪地三排枪响,密集的弹雨朝着她激射而来。顾时雪嘴角忍不住翘起,浑身罡气爆发,怒涛般的气浪将近身的子弹纷纷弹开,同时脚下猛地一踩。
尘泥暴起。
本来就是黑夜,光线黯淡,巨大的尘云如同巨怪口器一般将四面八方都吞没了下去。这突然起来的烟雾让守在城门处的士兵都是一阵慌乱,洋枪队的指挥当机立断,大声道:“不要乱开枪!全军有序后撤——”
呯!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顾时雪在烟雾中一跃而起,前方的士兵完全成为了她的踏脚石,在那朦胧的夜色之中,她就像是真正的鬼魅一样移动,每次落地,都会脚下一踩,重新激起大片尘云,于是随着她的前进,烟雾便像是黑暗中的食人巨兽一样涌动向前。
有些士兵勉强能感受到有身影从自己旁边一闪而过,但根本无法捕捉到那种速度。指挥洋枪队的军官听到了那连成一线的脚步声,心中豁然生出一股明悟。
原来如此,是来杀我的。
方才他发号施令,声音暴露了他的位置。
呼——
那是沉雄的风吼声。
雾气涌动着,向前鼓出,人的影子在那背后清晰起来。军官心头骤然发紧,下意识提起了自己的枪——不是那种洋枪,而是真正的一杆长枪,但枪头位置却有所不同,此物是西洋传来的神兵利器,唤名为“穿刺破甲火尖枪”,枪头就是一枚炮弹,裸露在外的枪尖是引信,一旦接触,立刻会发生爆炸。
这军官也是一名武人,修为不高,三境,家传武学便是一门枪术,拿上这火尖枪自然如虎添翼。这一瞬间,他将自己的长枪提起,瞄准了顾时雪,做出一个投掷的姿势。
时代变了!现在都什么年头了,最厉害的是武功吗?是火药啊!
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将自己火尖枪猛地掷出。
同一时间,刺耳的声浪贯穿了烟雾。
......
顾时雪身形飞跃在半空中。周围有枪声乱七八糟地响起,但是全然没有准头。
方才那一照面,她已经看出对面人很多,一眼过去也不知道是几百人,阵型整齐,将大街都给站满,并且布置成了好几道防线。
那有如何?
顾时雪在半空中将拳架拉开,如同一寸寸拉开强弓,蓄满了力量的浑身肌群便是那满月般的弓弦。
千军在前。我有一拳!!
奔腾的气机就像是火箭发动机一般在体内燃烧迸溅,推动着拳头高速向前,音速被轻易地击穿,白色的爆风涌起,霎时间就将周围的烟雾给生生冲开,气浪席卷而去,所过之处,附近的士兵都被这股冲击波之间掀翻在地!
这一拳猛起硬落,劲如崩弓,发如炸雷!
一道白虹!
被那武将投掷而出的火尖枪在半空中就被引爆开来,恰是一朵灿烂的火树银花,整条街道都被这爆炸的火光照亮一瞬,顾时雪的拳罡从火球的背后冲出,直落大地。
一拳杀人。
地面震动。
半空中的火星四散飞溅,人间一场星落如雨。
顾时雪平静地落在地上,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士兵,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朝着天空发射出去。
.......
燃烧着的信号弹蹿上高空。
葫芦山关外,山丘之上。叶连胜兴奋地摘了帽子,叫道:“城门已破!听我的,先往城里干他娘的一炮!”
“开火——”
......
葫芦口内,王蛮此前的一切准备都被轻易地推翻,就像是有天神的手从云端探下,轻轻碰翻了一串多米诺骨牌。
先是有高手正面杀上城头,生擒葫芦口守将,击破城门,而后附近的山上忽然飞出好几枚炮弹,在城内开花,紧急着,枪响声、喊杀声就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海啸。
这是什么阵势?
这他妈的到底是来了多少人啊?
别说是城中的普通士兵,就连王蛮自己都惊得肝胆俱裂,一时间就感觉起码得有几万个人在攻击,和情报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情况?
革命军真的来了?
为什么人这么多?
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为什么还有这种境界的高手?
为什么我一下子就被活捉了?
满脑子的问号。
不过片刻,第一十六队的战士们就从大开的城门涌入,枪响声四起。一只只传信鹦鹉在天空中飞舞,高声道:“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人在有退路的情况下,往往不会拼命。
革命军采取了围三阙一的战术,东西南面皆有攻势,唯独不理会北面城门。城中守军遭遇一连串稀里糊涂的打击,作战意识本就薄弱,士气接近崩溃的边缘。顾时雪身先士卒,带领革命军的战士将守军正面杀穿之后,剩下的,自然就是兵败如山倒。
能逃的就逃,来不及逃的原地投降。
大央士兵唯有在一点上令革命党望尘莫及,那就是逃跑。
城中士兵溃败逃窜,革命军则在后头乘胜追击,一口气狂追出五十里地。
连山军镇,大半夜的,乌泱泱一大群逃命至此的溃兵哭爹喊娘,近乎疯狂地捶打着大门:“兄弟们!放我们进去!”
“绿匪.......绿匪在后面追啊!”
“救命啊!求你们了!行行好啊!”
“葫芦口......葫芦口失守了啊!”
守城士兵大半夜被吵醒,简直晕头转向,又被这帮人哭嚎得心惊肉跳,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总之先赶紧放这些兄弟入城。
但这帮溃兵进城之后,守城的士兵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些家伙.......
怎么在冲他们笑啊......
第一十六队的代理队长姜满将身上的央朝兵服一把撕下,往地上一甩,同时掏出手枪:“不装了!开火!”
......
九月二十五日,革命军第一十六队趁夜突袭葫芦口。
三个小时之后,葫芦口失守。
再有四个小时,连山也失守。
当战斗停歇的时候,天色还未亮起。
革命军一夜之间,连下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