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平了西北三省的土司联军之后,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治理永远是最困难的,顾时雪眼下手头人太少,三四十万人的第二方面军,放进总人口规模接近一个亿的西北三省里,就好比是一滴水没入了大海之中。
大规模的反动军队是被消灭了,但匪患依旧猖獗。宗教极端分子隔三差五就要搞点恐怖袭击。不安定的因素,就像是老房子里的蟑螂一样多。
偏偏顾时雪这会儿还被诅咒困扰,整天头晕脑胀,做不了事情。不得已,她只能将工作都转交给陆望,自己用冥想入定的方式来对抗诅咒。
大黑天神的诅咒依旧缠绕着她,在暗地里汲取她的精气。几天下来,顾时雪憔悴得厉害,眼窝都有些陷了进去。好在她毕竟还是个八境武人,距离大宗师境界都只差一线,因此还撑得住。顾时雪甚至还有闲情和陆望打趣,说现在这日子,也不比当年做乞丐的时候更难熬嘛。
这一天,顾时雪又是一晚上没睡,脑子里晕的要死,许多个大黑天神、无我天女之类的恐怖形象不断从眼前闪现出来,道道鬼神的影子飞来舞去,围着她发出咆哮。正迷糊着,顾时雪忽然听见敲门声。她顿时头疼起来,心想十有八九又是出了什么情况要她处理,摆手挥散眼前的幻觉,没好气地道:“进来。”
楚红娘推娘门而入,笑道:“就这么和我说话,难道是不想见我?”
顾时雪懵了半天,仔细打量着她:“.......哪位?”
她印象里的楚红娘,总是穿着一件阴恻恻的半破红嫁衣,在顾时雪的印象里头,那件红嫁衣才是本体。但这会儿跑进来的女人,穿的却是米黄色的长衫,本体没有了,所以一下子居然没能认出来。
楚红娘脸色一沉,扭头作势欲走。顾时雪好悬是反应了过来,一把扑上去:“红娘!我想死你了!”
再仔细打量了一眼,如今红娘身上那种鬼物的阴冷邪魅褪去了不少,看上去,竟是个清秀端丽的小娘子形象。
“去去去。”楚红娘将她拨开:“虚情假意的,听着都烦。”
顾时雪一边抱着她的一只手臂不让走,一边笑道:“一看到你,我精神都好起来了呢!”
又使劲在楚红娘身上闻了两下:“你身上好香啊,有槐花的味道。”
楚红娘瞥了她一眼,道:“肉麻。”
顾时雪隔着衣服,捏了捏楚红娘手臂上的肉肉:“还挺软的.......”
楚红娘表情依旧冷淡,道:“闲话休提。你不是说被下咒了吗,别打搅我,我得仔细检查检查你的情况。”
顾时雪顿时有了种生病去看大夫的紧张感,道:“那......那我要怎么做?”
楚红娘道:“别说话。”
顾时雪捂住自己的嘴。楚红娘伸出一只纤葱玉指,在她眉心处点了一下,顾时雪便感觉到有一股清清冷冷的滋味顺着眉心的皮肤扩散开去。过了片刻,楚红娘道:“有点儿小麻烦。”
顾时雪更紧张了:“怎么说?”
楚红娘道:“藏得挺深。你通知我通知得太晚了,这么长时间,肉莲宗给你下的咒已经深入骨髓。这么说吧,武人抵达无忧境界之后,神魂圆满无暇,就像是时时刻刻有一道罡气防御,可以将外界的侵袭都挡住。但是这道诅咒,时间长了,已经一点一点,悄悄钻进了你的神魂内部,这种时候,我想要动手,反而是被你的无忧神魂给挡在外头了。”
顾时雪琢磨了一下,道:“那我想办法放你进来就是。”
“没这么简单。”楚红娘道:“毕竟是钻进你的神魂内部,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我境界还是低了点,不能保证可以完全压制这道诅咒。要是我的修为能再高一点.......”
顾时雪一听就明白了:“好哇,你又要吸我的血!”
楚红娘笑而不语。
顾时雪心想,我已经被这道诅咒汲取了不少精气了,再被你吸一通血,怕不是当场变成人干......她额头流汗,问道:“如果继续拖下去,会怎么样?”
楚红娘道:“这不是简单的一道咒,而是一种夺舍。时间一长,你自己都察觉不出来,但骨子里已经变了一个人了。肉莲宗是想要在你身上死灰复燃。”
“难怪。”顾时雪道:“这些天,那些凶神恶鬼围着我转来转去,一个劲儿的要我皈依,要我服罪。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顾时雪深吸一口气,道:“行,你来吧!”
楚红娘舔了舔嘴唇,道:“躺好了啊。”
顾时雪跨着脸,乖巧地躺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过了好一阵,她发现没动静,又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丝,见楚红娘正坐在床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顾时雪被她瞅得浑身发毛,道:“你干嘛?”
楚红娘笑吟吟地道:“我在想,从哪儿下嘴比较好。”
“随便你。”顾时雪脸蛋都褶了起来。
楚红娘将顾时雪的左手抬起来,将她的一根手指吮在嘴里。顾时雪感觉到她软软的舌头在自己指肚上舔了一下,有点儿痒痒的,但下一秒,楚红娘尖尖的犬齿就抵了上来,微微用力。还没等咬破指头,顾时雪就“啊”地一声大叫。
楚红娘停下动作:“你干嘛?”
顾时雪脸色都白了:“我我我.......我怕疼。”
“你还怕疼?”楚红娘饶有兴趣地道:“看不出来。每次你和人家交手的时候,怎么不怕疼了?”
“也怕。”顾时雪说:“但是不能输,所以就忍着。”
“那你这会儿也忍忍呗。”
“不成!”顾时雪缩着脖子:“我的原则是,能不忍就不要忍!”
楚红娘笑得眯起了眸子,嘴角勾起,这个时候,那种鬼魅般的妖邪感觉便再一次从她脸上浮现出来。她伸手在顾时雪的脸颊上戳了一下,道:“好吧,那就换个不疼的方法。”
楚红娘俯下身,几乎和顾时雪鼻尖碰着鼻尖,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时雪嘴唇微张,让自身洞府张开,顿时感受到浑身精气狂涌而去。
有点儿上头。
楚红娘表情陶醉,吮吸着顾时雪的浑厚气机,身体下意识地压了上去,就像是猫在嗅猫薄荷似的,又像是一条动情的蛇在缠绕着自己的猎物,两瓣薄唇几乎已经凑到了顾时雪的脸上,如饥似渴。那股好闻的槐花香味像是海潮般地席卷而来。
顾时雪有气无力地推了她一把:“我怀疑你就是想趁机非礼我。”
楚红娘重新睁开眼,容光焕发。
她直起身子,笑道:“我还用趁机非礼你?想的话,光明正大地来不就行了?”说着在顾时雪脸蛋上又捏了一把。顾时雪这会儿虚弱得爬都爬不起来,只是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扭过头,道:“趁人之危,下流!”
又问:“你现在有几成把握?”
楚红娘舔了舔嘴唇,笑得就像是一只阴谋得逞的狐狸,道:“原本有九成,现在就有十成了。”
顾时雪松了一口气:“十成就好.......嗯?!”
顾时雪勃然大怒:“原来你之前就有九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