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雪同越知难走入淮远城中。如今的淮远城风貌焕然一新,变得干净整洁,街道上戒备森严,不仅增加了岗哨,车辆也明显比平常多了不少。
开国大典在即,不得不慎重对待。
一些外国媒体看到这种景象,就将之报道为“高压强权”“警察国家”,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西陆人的脑子里,军人、警察似乎总是一个压迫者的身份,所以他们不懂什么叫人民子弟兵。街道上的军人并没有影响到淮远如今的文化繁荣与生机勃勃。
西陆的三大巨头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九夏的共产党在当年夺回四大共管地的时候,同他们发生过不少摩擦,所以三巨头对新生的九夏,态度都算不上好。当然,也有一点儿鄙视,看不上,九夏虽然大,但是落后。列强看待九夏,就仿佛是农场主在打量圈养的猪狗。
相比之下,九夏的态度要务实得多。早在李行舟那个时候,他就预见到,九夏拥有四万万的人民,以后还会更多,这如许多的百姓,一旦挖掘出他们的生产能力和消费能力,让整个九夏参与到世界经济体系当中去,必定能发挥出无穷的潜力。列强当然可以在九夏取得利益,前提是——
正当的。
不过列强毕竟是强盗心态,他们不仅想拿走自己的正当利益,连不正当正的部分也要抄在手里,不然就要从方方面面打压你、摸黑你、抨击你。
顾时雪一边走,一边向自家师娘问:“开国大典的地点,是定在城外的大演武场?”
越知难眯眼笑道:“是那里。那地方最合适,
听说你当年大闹淮远,将人家的演武场都给直接砸了?淮远这边的江湖人,至今都愤愤不平。”
顾时雪咳嗽道:“明明是王星怜姐姐一脚踩塌的.......这帮人不去找王姐姐,来找我干嘛啊?是因为看王星怜是九境,不敢招惹,所以觉得我好欺负点儿?”
越知难道:“说菩萨,菩萨到。”
顾时雪略微愕然,下一秒,就感觉有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一下捂住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
顾时雪惊喜道:“王姐姐?你回国了?”
“嘿嘿!”王星怜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转到顾时雪的前面来,捋了捋头发:“这不是小时雪吗?一晃多年,出落得都这么水灵了,看得我心痒痒。我说,不如今天晚上去我屋里,咱们姐妹俩好好促膝长谈........”
越知难道:“我看你可不是只想促膝长谈。”
王星怜眉飞色舞,坏笑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顾时雪奇怪道:“我还以为,王姐姐和庄游大剑仙是一对儿。”
老色批对小色批,怎么看都般配。
王星怜忧愁地道:“大剑仙不够帅啊.......”
又摆手道:“其实也不是不够帅的问题,主要是我和大剑仙两个人都不会过日子啊。这要是凑一块儿,想想都是灾难。”
顾时雪笑道:“咱们不聊这个。王姐姐突然回国,看来是学成归来?”
王星怜撇了撇嘴,脸色有点儿不好看:“别提了。我之前在康考尔那边求学,就体会到整个社会对咱们九夏人都不太友好。我在机械制造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在康考尔的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留学了四年,之后又进入帝国学院航空系。本来学得好好的,但是咱们新九夏不是要建国了吗,我就表露出了一点想回国的意思。”
顾时雪道:“然后就遇到麻烦了?”
“可不是?”王星怜双手叉腰,道:“一开始想来硬的,但他们忘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个九境大宗师!我真要铁了心出手,闹起来,怎么都能大搞一番破坏。人家投鼠忌器,硬得不成又来软的,各种利诱,反正就是不让我回国。我那时候就感觉不妙,于是一边假意应和,一边找了个机会,就直接偷偷溜走了。”
王星怜叹道:“一切交通工具都不能使用,我愣是凭两条腿跑到了罗莎去,然后才从罗莎坐船回来。”
顾时雪道:“着实艰难。康考尔分明是不想让你把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带回来,还好王姐你决断及时,不然对方用九境大法师,暗中施法将你暗杀掉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相比于武道的直来直往,魔法这东西,就有点儿神鬼莫测的感觉了,而且一旦施法完成,几乎无法被反制,防不胜防。
王星怜道:“我想想也是后怕。”
顾时雪向她伸出手:“不管怎么样,欢迎回来。王姐,你不在的时候,你们百辟楼可是连机甲都造出来一台。”
王星怜笑道:“我听说了,正打算去看看呢。”
顾时雪又看向越知难,道:“师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姐姐回来了?”
越知难道:“也就比你早两天。”
她搭上顾时雪的肩膀,道:“走了,咱们先去见一下卡西米尔女士。”
......
卡西米尔正在淮远边上的南联大学堂内讲课。
淮远和南城,堪称是一对“双子城”,隔江相望,而且有趣的在于,一座城古老,另一座城却极为新潮。在未来,随着城市的发展,两座城很有可能合并为一座城,南城估计会变做淮远的一个市区。
南城的南联大,创办于三十几年前,和如今九夏大学前身的西府大学差不多是同一个时期创办的,背景也差不多,东西方合资建设,顾时雪早年来南城游历,去南联大逛过一遭。当初她在这所学院,还曾遇到过一位九夏和康考尔混血的老师,叫雷蒙德.陈,他说的一句话让顾时雪警醒至今。
他说,“在西方看来,你们九夏,是没有什么哲学思想,没有理性思维,也没有法治精神的。”
这句话像是刀子一样扎进顾时雪的心里,那个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了国际话语权的重要性。国际上的整个标准都是西方制定的,西方将标准打造得完全偏向于自己,于是按照他们的标准来判断,那人家说你野蛮你就是野蛮,说你愚昧你就是愚昧,说你是猪狗不如的垃圾你就是垃圾。然后国内一些人,还真就接受了这套先进的标准,觉得我们,没错,就是垃圾!
你的国家哑巴了,那别人就可以随便涂抹你。
这实在太可怕了。
所以后来,顾时雪就一直很重视话语权,重视宣传,重视舆论的战场。
说回卡西米尔女士,这位九夏世界共产主义的创始人,正在南联大的礼拜大讲堂里发表一篇介绍共产主义的演讲。大讲堂一千多个座位,居然全都被学生、老师和记者们坐满,无数学子没有座位,就挤在后排的走廊上站着听。
顾时雪和越知难、王星怜两人很不引人瞩目地从礼堂边上的小门进来,扫了一眼,就发现来听讲的人里头,有许多自己的熟人,比如周白鹭,比如雷蒙德.陈,还比如.......顾时雪头疼起来,她看见了威廉.凡.萨克森。
这人怎么也来了?哦,也是.......说不定是康考尔派到九夏来的使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