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数年之前,卡西米尔刚来九夏的时候,顾时雪就已经接触到了卡西米尔的“第三条道路”。
但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发觉这条道路和武道之间的共通之处。然而,到了这个时候,顾时雪已然是站在武道八境的人物,卡西米尔也已经开启了九大原质,完完全全可以被认为是当世第一人。双方都站到如此高度之后,顾时雪猛然发觉,两者之间,是有相通之处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当初卡西米尔的理论还不够完善,所以她摸索出的新道路还不完整,所以顾时雪现在才终于察觉到二者之间的共同点。
一般来说,卡巴拉的“十圆”和武道“十境”是不同的。卡巴拉的第十原质,就是一切的重点,是极限,这个境界被称之为“完人”,已经不可能再有更高了。卡巴拉这个体系,从被挖掘出来开始,就存在它的终点。
但武道不是。
武道是始终在向上攀升的,从一到九,都是被前人一步一个脚印从无到有踩出来的。目前大家将十境看做顶点,是因为武道才仅仅抵达了九境,可是未来,当人们找出踏入十境之法以后,武道的顶点就会变成十一境,然后变成十二境。
换而言之,传统的卡巴拉,它有自己的起点和终点,是一个完全自洽的体系,同时也是排他的,排外的,这和圣灵教的本性很相似相。而武道则是一个更加开放,更加包容的体系,所以可以有许多种新的变化,新的思路。九夏江湖,各门各派虽然都是习武,但实际上,每个门派的功法可能都有各自的不同,各自的神妙,和卡巴拉这种一条路走到黑的不一样。
然而,卡西米尔的“第三条路”,和传统卡巴拉又不同了。
因为赤色卡巴拉,是在诠释共产主义的理想本身。
共产主义和过去的一切理论都不一样,过去的理论,是在追逐一个静态的美好社会,而共产主义不追求静态的美好,它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道台阶,它在永恒地向前,永恒地变化,时时刻刻都在进行自我的批判和反思,随时随地都在向前迈进。人类或许永远也无法抵达真正的“共产主义”,但在追求这个伟大理想的同时,社会就自然在发生进步。
而放到赤色卡巴拉之路上,也是如此。赤色卡巴拉虽然也存在“十圆”的顶点,但抵达最后一个原质之后,它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它仍然可以继续向前,继续开拓,倘若世界进步的浪潮没有止境,那么赤色卡巴拉,就也永恒地向前延伸。
这同样是一个开放、包容的体系。
顾时雪不由得陷入沉思。
武道和赤色卡巴拉,这两者之间,是相通的。只是现阶段,她仅仅是把握住了一点模糊的“感觉”,而没办法将两者直接糅合到一块儿去,想要做到这一步,还要经过漫长的思索与一步步小心的求证。
越知难笑道:“我似乎也有些感悟。不过,一时半会儿确实找不到更多的想法。也不急于这一会儿。”
顾时雪道:“也是。”
她向卡西米尔行了一礼:“多谢指点。”
卡西米尔叹道:“都说不必行礼了。”
“不一样的。”顾时雪认真地道:“我们九夏最讲究尊师重道,我这是在向指点我的老师行礼。”
顾时雪又忽然笑起来:“我好像还是保持着自己切磋不胜的战绩。”
.......
第二天,顾时雪陪同着越知难,会见了康考尔的使节。康考尔人这次主要是来讨论一件事的也就是,当年在大央的时候,央朝和康考尔签订的那份条约。
越知难的态度相当强硬。
不认账。
九夏的新政府,不会承认过去大央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
不仅仅是和康考尔的不平等条约不承认,和洛伊斯,和艾尔瑞的,也不会认账。
施坦瓦尔大吃一惊。他这个九夏通有点儿想不明白,同样是九夏人,当年的大央在帝国面前是如此的软弱,那为什么,这群人却能如此硬气?哦不,不对,当年那个黄世尊,在康考尔面前也很强硬。而这些九夏共产党,听说,他们战胜了黄世尊。
施坦瓦尔忍不住道:“两位女士,你们难不成是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战胜康考尔帝国?还是说,你们觉得,康考尔正陷入战争的泥潭,自顾不暇?”
施坦瓦尔冷声道:“那可就错了!我们西陆的战争已经进入尾声,战争双方已然开始商议和谈的事宜。最多一年时间,康考尔就能从泥淖中抽出手来!不要以为这场战争会让我们康考尔大伤元气,实际上,恰恰相反!战争反而推动了我们的科技进步,康考尔,根本不是你们一个新生的国家可以抵抗的!”
他说:“我们的第二艘空天战舰,很快就要建造完毕了!”
威逼之后,施坦瓦尔又开始转为利诱:“新生的九夏在国际上需要帮助。艾尔瑞、洛伊斯都对九夏抱有恶意,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你们九夏人愿意承认我国在这片土地上的利益,那我们也一定会投桃报李,在国际上,给予你们帮助。”顾时雪在旁边差点儿翻白眼。她可是知道的,康考尔的那位铁血萨克森首相,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图谋九夏了。康考尔之所以占据出云,在那里驻军,还不是想要为以后进攻九夏找个合适的跳板?论恶意,只怕是康考尔对九夏的恶意最深。
这群人,是真正抱着武力侵略的野心的。
越知难只是一笑,道:“大使先生,我们之前也说过。九夏愿意同你们展开友好的交往,也愿意让你们在九夏取得自己的利益——正当的利益。然而除此之外,那些损害我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东西,哪怕你们拿出开优渥的条件,我们也不会绝对不会拿出来交换。”
她慢条斯理道:“九夏人就算打不过康考尔人,也可以确保,你们在同九夏的战斗当中一定会血本无归,死伤惨重。你们虽然强大,但好像低估了九夏人民保家卫国的勇气。”
施坦瓦尔沉默许久,起身离去。
这帮九夏人疯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威廉犹豫地看了顾时雪一眼,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随着施坦瓦尔大使一同离去。
在之后的几天里,越知难又用同样的态度,回绝了另外两大巨头的条件。一时之间,舆论哗然,无数的报纸和媒体,都在嘲笑这个新生国家的不自量力。
在这种气氛当中,九月九日,开国大典的那一天,到了"